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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升迁揭秘:原谅我红杏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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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红颜蓝颜知己心...
    第03章红颜蓝颜知己心动时刻

    婚礼现场乱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蒋曼玉呢?”

    “曼玉,曼玉!”大家焦灼地呼喊,寻找,却不见蒋曼玉的影子。她难道失踪了吗?是情变还是被绑架拐走了?一个人民警察的新娘在举行婚礼之际,于光天化日之下神秘失踪,很快就会成为东南县妇孺皆知的笑料。

    李大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额上渗出了大颗汗珠。大厅里时钟指向十二点半,证婚人、主婚人都站在大红的“喜”字下面,唯独新娘缺席。

    忧心如焚的罗萍小跑过来摇摇头说:“没找着曼玉。”

    李大为说:“我离开她时,她不是同你在一起聊天?”

    “是呀,后来我也回包厢了。”罗萍思索着说,“哦,我记起来了,有个男人找她有事。”

    旁边的一个来宾说:“那位男人还提到了一个叫张总的人。”

    “张总?哪里又冒出个张总?”李大为摸不着头脑。

    彭礼兵提醒说:“是不是腾飞公司张总?我曾见过曼玉同他一起喝酒。”

    曹正中也证实说:“我也见过曼玉同张总跳舞,他俩好像很熟,要不问问张总,看曼玉在他那里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曼玉怎么会同他是朋友!”李大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彭礼兵拨通了手机:“喂,张总,我是彭礼兵,蒋曼玉在你那吗?”

    大家屏息静听,手机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哦,你是说蒋曼玉,她正在我这儿,我们是真心相爱,请你代我俩向李大为说声对不起……”

    一声炸雷,把大家炸蒙了。

    李大为情绪失控,抓住彭礼兵的衣领质问道:“昨天开展抓捕行动,是不是你泄的密?为什么我们赶到腾飞中心,已是人去楼空?当着大家的面,你敢说你与张振威没有猫腻吗?”

    众人劝说着李大为不要冲动,把他拉扯开了。彭礼兵喘着粗气,声嘶力竭地说:“腾飞公司是优秀企业,为企业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是我们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的职责。张总是法人代表,又是人大代表,我与他交朋友何错之有?大为,我知道你心情现在很不好,但也不要把怨愤往我头上泼!”

    旁边有人说:“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张振威的手下。”

    “不可能,不可能!”李大为痛苦地摇着头,声泪俱下。

    一位擦皮鞋的中年妇人挤了过来,看着胸前仍挂着新郎证的李大为说:“这位肯定是新郎,外面有个男人嘱咐我要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你。”

    李大为诧异地接过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张照片,一张四寸的大照片,照片上张振威双手搭在蒋曼玉的肩上。李大为倏地头晕目眩脸色惨白,心底最后一点自信轰然倒塌。想不到最心爱的人,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竟然薄情寡义彻底地背叛了他。

    众人哗然:“这张总太过分了!”

    “曼玉也太天真了,她是往狼窝里跳。”

    “大为,他承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

    “不可能,这不是事实,我不相信。”李大为伤心绝望地重复说。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头痛欲裂,眼前是天昏地暗。他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往外面跑去。

    罗萍慌忙跑了出来,在后面不放心地大声说:“大为,你要冷静,要冷静啊!”

    李大为遭此突如其来的一劫,好好的一个人就要被毁了。他给谁毁了呢?是蒋曼玉?抑或是张振威?或是他俩合伙所为?

    曹正中思绪非常混乱,理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李大为是一个很好的同事和朋友,从来没做伤害曹正中的事。倒是自己略施小计抢走了他心仪的罗萍,还有越过他坐上了队长位子,并颐指气使对他发号施令……想起这些,曹正中的内心充满了内疚和不安,他真想为李大为做点什么。

    想到张振威如此卑鄙的作为,他又感到十分的后怕。张振威不好惹啊,亏他想得出做得出,光天化日之下软刀子杀人,还不用担心受到法律的制裁。他毁了李大为,也毁了蒋曼玉。蒋曼玉曾经是一个多么单纯、活跃、追求进步的女孩子。如今却狠心背叛亲密的爱人,沦为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情人。张振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值得蒋曼玉抛弃李大为而把一生的幸福交付与他吗?

    曹正中经过这几天的反复思索,张振威的形象在他脑中由模糊变得越发清晰:他是一个不走正道、不遵纪守法的投机商,一个黑道上的下三滥。可是曹正中明白这些,他已经身不由己不能回头。在腾飞休闲中心,他纵情声色腐化堕落的生活,张振威了如指掌啊!还有他与七号女郎**蚀骨的海南之行,数万元的花费都是张振威貌似慷慨的捐赠啊!还有他的提拔……如果他有什么事让张振威不满意,张振威就很有可能对待他就像对待李大为一样,置之死地或让他生不如死!想到这些,曹正中内心感到难言的寒意和恐惧。在不经意中,慢慢远离了他吧,目前尚需费心机和时间,万万不可得罪他呀。曹正中暗暗告诫自己,他才不想玉石俱焚。

    怀着这些复杂的心绪,曹正中迈着沉重的脚步,登上了腾飞休闲娱乐中心的四楼。张振威在办公室等着他。目前尚没有证据表明张振威是械斗的始作俑者,他是市县人大代表,县公安局也不能对他轻举妄动,所以张振威很悠闲地在某些打眼的场合若无其事,从容不迫地登台亮相,向世人无言地昭示:他张振威是很有能耐,是不容易被打倒的。

    张振威仰靠在转椅上,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轻轻地吐着烟圈,见曹正中进来,冲他点点头,拿腔拿调地说:“曹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想七号小姐了吧?快点作指示,指示完了,到二楼去乐乐,可不要眼里只有七号啦。”

    曹正中压抑着内心的不快,不自然地说:“张总,我是奉彭局之命来拜会你。在讲正事之前,曹某有句话想提醒你,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哦,快说吧,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我洗耳恭听。”张振威冷冷地打量着曹正中,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肯定是要直言进谏呢。

    曹正中字斟句酌地说:“我觉得你对李大为太过分了,李大为是一个秉公执法很有正义感的刑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停,停,我知道你的意思。怪只怪他不识趣,老缠着那个溺水案不放,还要在你们局办公会议上把矛头直指我张振威,简直是自不量力自寻绝路。”张振威阴沉着脸说,“李大为有多大能耐?连老婆都看不住,我看他是个孬种!这样的人又何惧之!我不怕他,我已想好了对付他的计策,曹队大可放心。”

    曹正中心里惊诧莫名:谁把李大为在会议上的发言告诉张振威了呢?是彭局?周局?抑或是公安局内部还有张振威的人?这太可怕了。李大为的慷慨陈词是导火索,导致张振威迫使蒋曼玉逃婚。李大为恐怕至今也没想到,他在会议上的大胆建言,让他的新婚蜜月成了泡影。曹正中知道自己再怎样规劝也无济于事,张振威是不可能听进去的,不如不说透好。

    “既然张总想好了计策,我就无需再多言。”曹正中说,“张总,昨晚的大搜捕虽然是做做样子,彭局要我转告你一定要慎重对待,万不可阴沟里翻船。”

    “有话直说吧。”张振威不耐烦地催促说。

    “这个案子影响极大,全县人民都在关注,矛头直指我们警方不作为。我们不能一再保持缄默,总得有行动吧。否则,老百姓都会指着我们背皮骂娘的;另外,省局、市局都在督办,特别是省、市指挥部,明确要求要借查办此案彻底改善东南县高速公路施工环境。周局、彭局倍感压力!这个案子无论如何要有个了结,各界人士都在拭目以待。周局、彭局也有这个意思。张总,你要肖军和牛志强投案自首,把事情揽到他俩头上。这样,你们争取了主动,余下的事就好操作多了。”

    “嗯,我明白。船过得舵也要过得。我张振威最大的优点就是体谅领导的难处,我一定积极主动配合,一定不为难周局、彭局。”张振威圆滑地说。

    “这样好,张总果然是个明白人。”曹正中投其所好地说。

    “过奖了。曹队找个乐乐消遣消遣吧,我这儿有幸福票。”张振威皮笑肉不笑。

    “谢了,还有案子要办,哪有这闲工夫!”曹正中嘴上连忙说,心里却不停地嘀咕,我再也不到这里来玩了,这里到处隐藏着陷阱。张振威是一个阴险的恶魔,得加倍小心提防呀!

    吃过晚饭,曹正中说今晚还有个应酬,罗萍只“嗯”了一声,并没有往下追问。他前脚刚出门,她便急忙拨打李大为的手机。手机顽强地响着,最后传来的仍是“无人应接”的甜美声音。他连手机都不想接,不愿与外界交流,自个儿封闭自己,心绪肯定坏到极点。重拨,还是无人接听。罗萍焦灼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他现在在哪里独自咀嚼痛苦、悲愤和孤独呢?罗萍思索着,他应该是在家里,对,应该上他家看看。她再次重拨。

    李大为很不情愿地拿过手机,是谁这么不识趣,一遍遍地接着打过来?屏幕上显示着罗萍两个字,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罗萍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上的屏幕,只见屏幕上出现了“0:00”,紧接着是“0:01”……通了,他终于接听了!罗萍内心一阵窃喜,忙把手机贴到耳边:“喂,大为,我是罗萍。”

    “知道,不然的话,我是不接听的。”传来李大为有气无力的声音。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罗萍着急地问。

    “像我这种没人要的人,不在家里,还能上哪去?”李大为忧伤地说。

    “大为,你在家等着,我就过来。”罗萍没等对方回答,便迅速关掉了手机,她生怕听到李大为说“不”的声音。她稍加修饰整理,便夺门而出,跑到大街上,搭了一辆的士。“到公安局宿舍,快!”她边说边钻进的士。

    车子很快平稳到达了目的地。罗萍付了十元钱,说了声谢谢,便下了车。的士车向前驶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中。其他的房子都亮着灯,奇怪,李大为的房子仍是黑灯瞎火的。莫非李大为瞎逛去了?也许整个下午他都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根本就懒得去开灯。罗萍趋步上前,举手敲门,没反应。她再敲,边敲边说:“大为,我是罗萍,不欢迎啊?”

    “进来吧,门没锁着。”传来李大为有气无力的声音。

    罗萍轻轻推开门,一股酒气、烟气混合着人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不由得皱紧眉,随手拉亮了电灯,只见地面上杯盘狼藉,五六个空啤酒瓶,一大堆烟蒂。罗萍心痛地责备说:“大为,何苦这么跟自己过不去?你是烟酒不沾的。”其实她心里也十分清楚,整个下午,李大为承受着何等痛苦的情感煎熬。

    “罗萍,别劝我,我要麻醉自己,没有思想没有情感,没有正义没有良知,没有……什么都没有,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人超脱了,该多好。”李大为喃喃地说。

    “大为,你要振作。我想,蒋曼玉一定有她难言的苦衷,也许她受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罗萍劝慰说,“当务之急,我们要找到蒋曼玉,拉她一把,别让她沉下去!”

    “别提她,提到她的名字我就头痛欲裂。”李大为痛苦地说,“我发誓一辈子也不愿再见到她,我要彻底把她忘却。罗萍,你知道吗?她伤我有多深……”

    “大为,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凭女人的直觉,我发誓蒋曼玉绝对不是心甘情愿有意伤害你。她不是一个劲儿催你办结婚酒席吗?如果她另有所爱,又何必办结婚酒席?她发神经啊!”罗萍说,“大为,你听我的劝。我也是女人,将心比心,更能理解女人的心。在这个关键时刻,你要拉她一把,你不救她谁能救她?如果你现在不当机立断拉她一把,让她沉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她会恨你怨你死不瞑目,到时当你悔悟了,也只有抱撼终生。”

    “罗萍,你知道吗?蒋曼玉是跟谁在一起?跟东南县黑社会老大张振威啊!如果她找了一个比我更优秀更有作为有前途的男人,我倒心安理得自动退出,并且还要默默为她祝福。你知道吗?当我到指挥部上班之日起,我就敏锐感觉到张振威网罗了一大批打手,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勾当。我把目标锁定他,一直在寻找腾飞公司犯罪的证据。现在倒好,心爱的人竟然离我远去,偏偏要投奔我锁定的犯罪嫌疑人,这不是对我一个莫大的讽刺和残酷的打击吗?”李大为伤心欲绝,喝了一大口酒,又吸了一大口烟,整个脸都是悲伤痛苦的神色。

    罗萍夺过李大为的酒瓶,放到一旁,抢过他手中的烟,丢到地上踩灭。她推心置腹地说:“大为,谁能够理直气壮地指出张振威是黑道老大?你能吗?恐怕你也是无凭无据。张振威现在的真实身份是优秀企业家和市县两级人大代表。如果说他是黑道老大,那就意味着他善于伪装,不但骗了领导,还骗了各级党组织。这么骗术高明的男人,要骗一个单纯而又有点虚荣的女孩子岂不是手到擒来小茶一碟?虚荣心是女孩子的通病,蒋曼玉也不例外。如果是这样,那蒋曼玉更是受害者。她要悔悟,她要认清张振威的庐山真面目,还需要一段时间,还需要一个过程。如果你放弃她不再理睬她,也就意味着你是推波助澜,亲自把她推向张振威那边。她对你连一点企盼都没有,那她当然只有死心踏地跟着张振威。说不定正合张振威的心意,他还要感谢你无私大奉送呢。如果蒋曼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李大为就等同于看见她落入虎口而见死不救,你一辈子都会感到不安和愧疚。大为,你觉得我的分析有道理吗?”

    “别说了,越说我越糊涂。”李大为双手抱着痛得欲裂的头说,“不管怎样,我今天是脸面丢尽,无颜面对亲朋戚友。生活,为何这样对我不公?命运,为何这样戏弄我?”

    “大为,你要想开点,要振作。也许古人说得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才能有所作为!”罗萍劝慰说,“这对你是一个严峻的考验,闯过了这一关,前面便是海阔天空。大为,也许蒋曼玉比你更不幸,你要向她诉说你的思念和永恒的爱,重新把她引入你的怀抱。”

    “这可能吗?破镜难以重圆。”李大为无比伤心地说,“今晚,新郎应该有新娘陪伴啊!而如今我却只有独自饮泣,心在流血啊!”

    “大为,还有人在关心你,无私地爱着你啊!我不是在陪你吗?大为,你是男人,男人就得比女人坚强,就得学会独个儿承受苦难和不幸,你不要消沉啊!”罗萍说着脸红了。

    “罗萍,谢谢你。”李大为深受感动,坐着拉着罗萍的双手,“其实男人有时比女人脆弱得多,罗萍,这两年,你成熟多了。我现在真想伏到你胸前,让你的温柔和善良熨帖我受伤的心,让我支离破碎的情感找到个温暖的归宿,重新整合,变得坚强起来。罗萍,你能慷慨赐于我温馨的缠绵和慰藉吗?”他抬起头,渴盼写在脸上和眼睛里。

    罗萍无言地点了点头。李大为把罗萍拉到自己的身前,他坐着,罗萍站着。他的双手环绕着她的腰际,整个面部贴在她的胸前。久违的亲切而又熟悉的女性气息弥漫在他心胸,李大为尽情地体会着曾经为之动情的女人的温软和缠绵,就这样紧紧地相依相偎,他全身渐渐涨起浪潮,他真想和这个他读大学时一直暗恋的女人一起融化掉,沉入那摄人心魄的海底深处。

    罗萍任由李大为抱紧她,她的双手也情不自禁地环抱了他的双肩。这是她内心深处挚爱的男人,连他的孤独都是如此与众不同出类拔萃,越来越焕发出让她不可抗拒的魅力。她拍着他宽厚的肩背,好像她是专门来给他抚慰的,就像母亲安慰受委屈的孩子。她又把头紧贴在他的肩上,她感觉到了李大为沉重的喘息和作为一个男人特有的力量。她恰到好处地挣脱出来,,柔声说:“大为,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李大为喘着粗气站起来,不舍地紧握着她的右手。他感到这一刻是多么温馨和美好,动情地说:“罗萍,谢谢你。”

    罗萍朝他莞尔一笑:“大为,答应我,要振作,不要消沉,一定要从阴影中走出来。第二,要丢掉男人的架子和面子,瞅准机会,重新抓牢蒋曼玉,万万不可毁了她。”

    “罗萍,我答应你。”李大为感激地说,女人温柔的力量有时足以化腐朽为神奇。

    罗萍说:“正中还在家里等着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放心回家了。”

    “谢谢你,罗萍。”李大为微笑地说,“你的到来,悄悄拂去了我心中抑郁晦暗的尘埃,照亮温暖了我的心灵。罗萍,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盼。”

    罗萍走了,李大为冷静下来。思前想后,觉得张振威是在蓄意对付他,打击他。有一股力量在心中凝聚,升腾!李大为握紧拳头,在心里分外坚定地说:张振威,你道貌岸然,你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我知道你的庐山真面目,我不会怕你,也不会让你打垮的。你不要以为有人罩着你,就可以横行霸道胡作非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的累累罪行昭彰于天下,受到法律应有的严惩!

    蓄积了一夜的力量,早晨醒来,李大为脸上如同乌云过后的天空照样晴空万里。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警服,显得挺有精神,大踏步走向公安局。谁也没想到李大为今天会到局里来,干警们小心翼翼地同他打招呼,生怕提及昨天不愉快的事情。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李大为微笑着向同事致意,精神饱满地向二楼局办公室走去,一眼就见罗萍伏在办公桌上小憩。“罗萍。”李大为轻轻地喊道。

    罗萍闻声忙抬起头,惊喜地说:“大为,真是你来了!”她站起来,脸上一抹桃红:“大为,随便坐,你今天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谢谢。罗萍,实话说,没有你,我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快走出感情的阴影。”李大为真心地说。

    罗萍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彩:“大为,你要读懂女人的心,不能让心爱的女人受到无辜的伤害。要知道,世道复杂,人心险恶,有许多的伤害是看不见摸不着,防不胜防呀!”

    李大为伤感而又悲凉地说:“罗萍,谢谢你。感情容不得亵渎,爱情更容不得背叛。不管这背叛是如何离奇,或许是因为受了蒙蔽,或许是一念之差误入歧途,或许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罗萍,我有种感觉,经过这一劫,我和曼玉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也许咱俩的误会可以冰消玉释,重建友谊与信任,但爱情已悄然远逝不会再来。我和曼玉可以做知心朋友,但决不可能再做知心爱人。张振威毁了我和曼玉的爱情,他是爱情杀手!”

    “大为,你不能这样想,我也不要你这样想。”罗萍的眼里闪过许多忧郁和不安,也不无伤感地叹着气说,“人生怎么会有这么多变故?爱情原来是最脆弱的……”

    李大为捕捉到了罗萍的疲倦和忧郁,担心地说:“罗萍,你的脸色为何这么憔悴?昨晚肯定没睡好,是不是回去晚了,曹正中欺负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兴师问罪,并且我还要警告曹正中,他如若不珍惜不善待你,我可就要奋起直追,休怪我横刀夺爱,不仁不义欺朋友妻。”

    罗萍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读大学时,我可给过你机会,只是你太高傲……”

    “不,那时咱们还没有真正读懂爱情,还有我的自卑和犹豫,让曹正中捷足先登,我却忍痛装君子风度,含泪成人之美。”李大为苦笑着说。

    “过去的事情别提了。”罗萍黯然神伤说,“也许生命中注定有缘无分,正如你所说,很多事情是不能回头的,特别是爱情。”

    两人都沉默下来,各有所思。罗萍更是心如潮涌。昨晚从李大为家走出来,几乎是难以自持。那份亲昵和担忧,无不昭示着她内心深处对李大为深深的爱恋,只是,只是不能发生和拥有,只能克制和埋藏,人生就是有许多这样美丽的无奈和遗憾。如果再这么缠绵下去,她真担心自己就要情不自禁从行动上背叛曹正中。

    怀着几分心虚和内疚,她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如果曹正中守候在家深情地等待她的归来,她就会忘情地扑到他怀里,那该多美好多浪漫啊!然而,她打开门,拉亮灯,屋内空寂无人。那一刻,泪水不争气地流淌出来,弥漫在心头的是失望和孤寂。

    曹正中这段时间好像忙于应酬,乐此不疲,乐不思家。天知道他在外面忙什么?难道像他说的在忙仕途?如果为了当个队长,就要忙得夜不归屋,她才不稀罕他当这个无事忙的队长。难道他在外面有了相好?家花不如野花香,这是男人外遇定律。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有了野花,她绝对不能容忍。我真傻,这年头哪有忠贞不二的爱情?曹正中的所作所为值得我为他这么坚守?

    罗萍孤身一人守着这空寂的房子,失眠了,胡思乱想起来。我从李大为那里匆忙逃跑,难道就是为了回到家里面对四壁承受寂寞和孤独的煎熬?早知道家里冷冷清清,我干吗要匆匆忙忙逃回来呀!如果我不再固执和保守,只要还勇敢点,哪怕多点暗示和鼓励,李大为就会拥我入怀啊!这样浅尝辄止半途而废,未免实在太遗憾了。

    唉,也许这样好,回来既可以坦然面对曹正中,又可以保留与李大为这份美好的情感。真正突破了那层关系,她与李大为就不可能再有纯净的禁地,不可能再保留这份默契和美好的感觉。罗萍躺在床上,海阔天空不着边际地神思,后来实在支撑不住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罗萍从浅睡状态中吵醒。是曹正中回来了,已经凌晨两点。罗萍强压着心中滋生的不满情绪,一言不发,装作熟睡了。

    曹正中轻手轻脚上了床,安静地躺下。罗萍期待着他的温存和亲热,以为他会搂抱着她。可是片刻她听到了轻微的鼾声,她的期待落空,反感情绪陡然增长,委屈的泪水如雨注。她感觉到自己的感情生活越来越苍白,空洞。

    是仕途改变了曹正中吗?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曹正中是一个普通警察,再相守以前平静有序的家居生活。曹正中这样忙忙碌碌乐此不疲的样子,他能再回到从前吗?男人为何这样钟情于权力?女人要远离政治,男人也只有远离官场才显得宁静致远纯朴可爱。勾心斗角,处心积虑地防范和打击,累人啊!人生如此苦短,为何要热衷于官场无聊的争斗和沉浮?

    “七号!七号……”罗萍突然听到曹正中梦呓的声音,悚然一怔:七号出自他之口不止一次啊,难道是他的红颜知己?气不打一处来,罗萍猛地推醒曹正中。

    “干吗呀?深更半夜的,我要困了。”曹正中不耐烦地说。

    “起来,今晚不说清楚,我不准你睡!”罗萍大声说,“七号是谁?快坦白交待!”

    曹正中知道梦话泄露了秘密,坦白从严,抗拒从宽。他态度强硬:“罗萍,我太累了,不要胡闹,莫名其妙!”

    “我胡闹?你睡觉了还喊七号,是什么意思?是对谁还念念不忘?每天晚上在外面胡闹到半夜才回来,你想到过我的感受没有?正中,我不能再容忍你的冷落和忽视!”罗萍呜咽着,连珠炮发问。

    “不是你胡闹难道是我胡闹了?我在外面天昏地暗地应酬折腾,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多陪领导,人家这样的机会求也求不到!相处多了,服务到位了,要提拔还不是领导一句话?夫贵妻荣,老公有了出息,你不也光彩?说到底,我这样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曹正中耐着性子说。

    “我不稀罕。你干好本职工作,有工资拿,我就心满意足了。正中,你千万不要走什么歪路,爬得越高也摔得越重啊!”罗萍诚心诚意地说。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年头靠工资过日子紧巴巴的,永无出头之日。”曹正中不屑地说。

    “正中,你变了,我感觉得到。我可不愿意你这样变,你呀,再这样下去,迟早也会跟着学坏。七号是谁?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罗萍痛心疾首地说。

    “你真是瞎胡闹?七号怎与女人联系起来了?亏你想得出来,神经过敏。说实话,这年头有能力的男人有一两个小蜜,有啥奇怪的?没有小蜜的男人,那才叫没出息。只要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做妻子的才懒得去管,这样的妻子也算是修炼到了一种境界。”曹正中满不在乎地说。说完,便转过身,背朝着罗萍说:“别吵了,我要睡觉了。”

    “你,你真是变得无药可救。”罗萍气愤不已又拿他没有办法。我改变不了你,你也改变不了我,谁也无法改变谁。只有生活,实实在在的生活,只有社会,真真实实的社会才是最容易改变人的。

    这一夜,在曹正中的酣声中,罗萍彻夜难眠,思绪万千,感慨万端。拥有的,却不知道珍惜,难道要等错过了,才痛悔失去的才是最宝贵的?蒋曼玉不珍惜李大为,曹正中也不怎么珍惜罗萍。大为,我与你是同病相怜啊!罗萍暗自饮泣。罗萍也感觉到,她与李大为在各自的心里都对对方有着刻骨铭心的爱恋,只是都自觉地把这份美好的情感珍藏在心灵一隅,生怕伤害它,破坏它。毕竟,他们要走到一起,横在他们心中的障碍太多了。

    “罗萍,我走了。”李大为打破了这难挨的沉寂。

    “哦,你到哪去?”罗萍从沉思中猛醒过来关切地问。

    “到周局办公室坐坐,跟领导汇报工作。”李大为笑着说。

    “也想紧跟领导?早就该如此。”罗萍戏谑说,“哦,忘了告诉你,张振威正在周局办公室,听说他是带人来自首的。”

    “是吗?”李大为斗志陡增,“我倒要会会他,看他是尊什么神!”说完,大步流星地向周局办公室走去。罗萍一直目送着他。

    张振威美其名曰送两个弟兄到公安局自首,自称深明大义,知法守法。曹正中安排干警对肖军和牛志强进行问话笔录。彭礼兵陪张振威到周建军办公室。

    张振威请求对肖军和牛志强予以取保候审,理由有三:一是彭得胜他们多次挑衅打伤他的手下,肖军和牛志强气不过,便去给点颜色给他们瞧;二是他俩投案自首,应宽大处理;三是腾飞公司作为优秀企业要发展,的确少不了他俩人。

    周建军表示待问完话后,再集体研究,取保候审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代我两位兄弟先谢谢了。”张振威仍慢条斯理地说,“第二个请求是要求李大为回避,他不能再继续担任此案的办案人员。我与蒋曼玉早就情投意合,李大为因此怀恨在心,经常无中生有鸡蛋里挑骨头找我腾飞公司的茬子。蒋曼玉在婚礼上逃婚并与我私奔,大家有目共睹。李大为扬言要整死我,还散布谣言说我是东南县黑老大。我真担心他公报私仇啊。这个请求,请两位领导慎重考虑。万一李大为图一时泄私愤之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有损公安局的形象。”

    周建军沉吟良久,才慢吞吞地说:“张总,你这个请求看似合情合理也合法,暂且答应你。”突然话锋一转,沉着脸说:“你拐走人民警察的妻子,该当何罪?张总,你太过分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欺人太甚也无异于玩火**。”

    “爱情来了,没有对与错,周局,我实在是情难自禁……”张振威故作冤屈还要强词夺理。

    “行了,别鹦鹉学舌!我还有事,你去忙吧。”周建军不耐烦地打断他。

    张振威知趣地告退,出门时不忘讨好地说:“周局,哪天有空了,咱们到美国散散心去。”

    “以后再说吧。”彭礼兵见周局不高兴,忙接话说。

    走廊上,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李大为威严地站立,两眼逼视着张振威:“张振威,想不到我们在这里相逢?”

    “你,你……李警官……今天气色不错。”张振威非常吃惊,语无伦次地说。李大为昨天受了打击,今天就挺了过来,这小子不简单。以后要多防着他,夺妻之恨苦大仇深!

    李大为淡然一笑,铿锵地说:“我李大为就这么容易被打倒吗?”

    张振威陪着笑脸老奸巨滑地说:“误会,误会。是你的我夺不走,不是你的你也抢不回。凡事特别是男女之事是上天注定,有缘没缘不由你我分说。”

    李大为沉下脸,严肃地说:“工作时间只谈公事。张总,你不是坦言最痛恨使用暴力吗?前天青桥镇沙石公司发生械斗,你怎么解释?”

    张振威避开李大为凛然正气的目光,掩饰着底气不足说:“任何时候,我都不主张使用暴力。彭得胜一伙多次挑衅,打伤我公司职工,大家忍无可忍奋起自卫反击,总算让彭某他们知道了腾飞公司的厉害。以牙还牙还有什么大错吗?”

    李大为厌恶地看着他,大义凛然地说:“张振威,你想自圆其说逃避法律的制裁吗?狐狸再狡猾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多行不义必自毙!张振威,你对此应该比我还清楚,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张振威,我今天特意提醒你,小心狐狸尾巴被我揪住,一旦揪住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李大为的铿锵之言,张振威的脸成了猪肝色。他气急败坏地说:“李大为,你这是诽谤,是造谣!”

    周局、彭局等人听到争吵声,都来到走廊上。张振威见状,心生一计,倒打一耙:“李大为,你这是公报私仇进行人身攻击。你老婆跟我好了,你就要置我于死地。有本事,你就管住你老婆!周局、彭局你们现在都在场,你们不客观公正为我作主,我就要告到县委、县人大。你们的手下就是这个素质,为了公报私仇,居然诋毁一个优秀企业家,一个县市两级人大代表!”

    李大为因羞辱而青筋暴起,他气得就要冲过去,扇他一记耳光。张振威想激怒他,气焰更加嚣张:“李大为,有种,你就过来打。你这个德性,怪不得老婆要跟人家跑!”

    罗萍死死拖住李大为:“大为,你要冷静,别中了他的激将法。”

    李大为冷静一想,是呀,这时候他出手反而理亏。再说。这么多局领导在现场,真打起来,让他们怎么下台!李大为鄙夷地一笑,掷地有声:“张振威,进行人身攻击的应该是你。张振威,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李大为今天面对这么多人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和腾飞公司犯罪证据,我一定要将你绳之以法!真正铁证如山,谁也包庇不了你!”

    “大为,不得放肆,到我办公室来!”周建军不怒自威。

    张振威骂骂咧咧,故作气愤难平的样子离开了公安局办公大楼。

    李大为跟着周局进了办公室,拍着胸脯保证说:“周局,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查到张振威的犯罪证据。”

    周建军未置可否:“大为,你感情上的事我深表同情和理解,你能够正确对待,以工作为重,我们更感到欣慰。”

    “谢谢周局,个人生活的事,我能处理好,请领导放心。”李大为打断周局的话说,“张振威不是带手下来自首了吗?我们要抓紧审讯、深挖……”

    “年轻人,性子别急。”周局摆摆手,示意李大为安静,继续说,“介于目前你同张振威的瓜葛,张总也明确提出来,要你回避此案。局党委也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合法,同时对你个人也有好处,免得你因感情上的事影响了工作,甚至铸成不必要的错误。刚才,你就太冲动了。你要是真动手打了他,受个处分是便宜了你。”

    李大为目瞪口呆,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心里不服?”周建军以推心置腹的口气说,“你李大为一人不参加办案,这个案就办不成?其他的警察照样可以秉公执法,深挖腾飞公司的犯罪证据嘛。大为,你这段时间就多呆在指挥部,多协调矛盾,多为施工单位解决问题,多为沿线村民办实事。”

    沉思良久,李大为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周建军的办公室,倒让周建军犯愣了:这李大为到底是什么态度?他不放心在后面补充说:“思想不通,组织服从。”

    众干警目送着李大为高昂着头,挺着胸,步履沉重地向前走去。那样子有几分孤独,也有几分悲壮,罗萍心里酸楚楚的,忙拿出手机编发短信:大为,你要挺住。我始终支持你,永远做你的坚强后盾。没有过不去的坎!自我崩溃,正中某些居心叵测者的下怀!

    李大为看着短信,感到了温暖。是啊,此时只能沉默,说得再多也毫无用处。领导也有苦衷。现在自己明摆着与张振威有了私人恩怨,回避也是为了避嫌,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张振威这一招太损了!蒋曼玉啊,你怎么这样糊涂?这是助纣为虐啊!不,不能怪她。张振威太阴险,蒋曼玉哪是他的对手?被他卖了还替他乐滋滋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