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医道(第三卷)]
第117节第117章
我一直怀疑简毅在我们医院那次的药品招标中收取过贿赂,因为我不相信每个人都和我一样经受得住金钱的诱惑。
然而,在此之前我不好问出来,因为这样的事情对任何人都是一种忌讳。还有,对于我来讲,知道了这件事情毫无好处,反而地会让自己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是告诉上边呢还是不告诉?告诉了的话别人会觉得我背后整人,不告诉的话呢又很可能今后陷入到知情不报的境地。要知道,对这样的事情知情不报也是一种犯罪。
其实我们很多人都会有知情不报的时候,但问题的关键得看值不值得。
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不得不问她这个问题了,因为事情已经到了非问不可的地步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她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得提前想想是否给邹厅长汇报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牵涉到他。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事情搞得太复杂了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出事呢。
她愣了一下,“冯院长,我想不到你竟然会怀疑我这个方面。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可是邹厅长吩咐的,我敢那样吗?何况我根本就不需要那样的钱。你可能对我并不了解,我男人可是很有钱的,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去贪污受贿。”
听她这样一讲,我顿时就放心了许多,不过我还是对一个问题感到疑惑,“既然如此,你干嘛反对对药剂科主任进行调查?”
她说:“这个人毕竟是我提议当上药剂科主任的,这。。。。。我多没面子啊?”
我顿时哭笑不得,同时也觉得这个女人思考问题的角度很可笑,而且还很幼稚,“简书记,这都到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会这样去思考问题呢?你知道吗?你那样的态度会让很多人以为你和药剂科主任一起接受了贿赂才使得假药进入到了我们医院的呢。还有,这件事情总得对分管副省长有个交代吧?查处我们内部的问题是必须的啊。”
她诧异地看着我,“真的吗?”
我苦笑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果然就开始想,一会儿后才说道:“那我下午就找她谈话。”
我摇头,“简书记,这件事情你最好回避一下,毕竟这个人是你提拔的,而且药品招标的事情也是你在分管。所以我觉得还是让沈中元去做这件事情的好。”
她摇头叹息,然后慢慢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邹厅长那里。当然,我是提前打了电话的。
我发现邹厅长的办公室有了很大的变化。我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多了几盆茂盛翠绿的盆栽植物,而且他办公桌的位置也改变了,以前他办公桌是靠墙而放的,现在被搬到窗边去了。
我觉得他办公桌现在的位置更好,转过身去就可以看见窗外及下边的风景。
我打量着他的办公室,随即对他说道:“邹厅长,最近遇到什么喜事了?您这办公室可比以前漂亮多了。”
他摇头道:“什么喜事啊?最近烦透了,所以才想到改变一下办公室的格局。来吧,你先坐下。你告诉我,对这次你们医院出现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心里顿时就想道:看来他也是一个迷信的人,而且估计他也因为我们医院的事情而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当然,也很可能是因为其它的事情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顺。
他说的是改变一下办公室的格局,不过我觉得他是为了改变风水。
我坐下后便开始给他汇报了,“邹厅长,我们商量了一个意见......。”我把自己在今天院长办公会上最后的意见给他讲了一遍,最后我说道:“有人提出让曹无谓的公司离开我们医院,我没有同意。不过邹厅长,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让药监局对他们进行适当的处理才是。毕竟这件事情主要问题在他那里。不然的话在分管副省长那里说不过去的。”
我在给他汇报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抽烟,同时还眯缝着眼睛微微地在点头。我汇报完了后就开始等着他说话,可是我却发现他似乎走神了,因为他在那里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我估计他是在思考什么,所以也就没有敢去提醒他。
于是我就去看着窗外,发现外边的天空好蓝,有几朵淡淡的白云在点缀。不过我眼前的那片蓝色好破碎,因为林立的高楼把它切割成了一块块。不时有几个黑点在蓝色的底幕中穿过,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鸟。我很羡慕它们,因为他们也能够在这座城市里面自由地生活。
忽然,邹厅长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从外边高楼林立之间的蓝色碎片中拉扯了回来,“小冯,这样可能不行。”
我急忙地问他到:“邹厅长,您指示吧。我们按照您说的执行就是。”
他摇头道:“你可能把这件事情想象得太简单了。小冯,你想过吗?这个告状的人究竟是谁?”
我说:“当然想过。我觉得应该是其它的医药公司。”
他点头,随即又摇头道:“那是当然,因为这件事情符合其它医药公司的利益。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曹无谓的公司从你们医院里面出去了,那这家告状的公司就一定能够进入吗?不一定是吧?既然如此,他告这个状干嘛?”
听他这样一讲,我猛然地就明白了,“邹厅长,您的意思是说这个告状的医药公司后面有人支持?可是,我们医院里面就那么几个人......。邹厅长,您不会怀疑是我吧?”
他猛然地就大笑了起来,“小冯,至少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你这个人不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而且还算得上是胆小怕事,况且你又不缺钱。所以这样的事情你不会做?”
我顿时就愕然了,“那会是谁?沈中元?邓峰?不会吧?即使是他们中的一个,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能够让下一家公司进入啊?”
他说:“我可以确定是沈中元。他和我们卫生厅一位副厅长的关系不错。你想想,如果简毅因为这件事情被处分或者降职了的话谁最可能去接替她的位置?”
我依然在摇头,“邹厅长,我还是觉得不大可能。不管怎么说我是院长,假如到时候我不同意那家医药公司进入的话他岂不是对人家失言了?那样的话男的他就不担心自己下不了台?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他说道:“就是他。我已经派人私下调查过了。你知道一个词语吗?利欲熏心。很多人都是这样,在利益面前肯定会变得弱智起来的。”
我忽然想起简毅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一点:邹厅长和她早已经对这件事情交流过。
我心里顿时不爽起来,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为人做嫁衣的外人了。不过我不可能、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来,所以我接下来说道:“邹厅长,那您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他再次去拿出一支烟来然后点上,“我完全同意你们的意见。第一,尽快调查清楚药剂科主任的问题。第二,让药监局对曹无谓的公司进行罚款。第三,你们医院再招进一家医药公司。此外,还要追究你们医院主要领导在这件事情上的相关责任。这件事情是简毅在分管,她的责任是第一位的。”
我很是愕然,“邹厅长,这件事情与简书记没多大直接的关系吧?”
他说:“这些事情你别管,由我们卫生厅党组来处理。你们只负责一件事情,那就是尽快调查清楚药剂科主任的问题。”
我感觉自己有些云里雾里的,正准备继续问他但是却见他已经站了起来,“小冯,就这样吧。其实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很忙。今天我们省一个地级市的医院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得马上赶往那里。”
我急忙也跟着站了起来,嘴里顺便问了一句,“是不是出医疗事故了?什么样的医疗事故需要您这位厅长亲自去解决啊?”
他摇头叹息道:“那家医院死了一个病人,结果病人的家属把一位医生给杀了。我必须马上去一趟。”
我急忙告辞离开。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是大事,所以我不能够再耽误他了。确实,我们医院的事情与他马上要去处理的事情比较起来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第二天这件事情就报道出来了。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一位病人因为输液反应抢救无效死亡,可是那位负责抢救的医生态度却很恶劣,于是那位死去了的病人的一位家属就摸出水果刀朝那位医生扎去了,结果正好扎在了医生的心脏部位。
这件事情的问题并不在其本身上面,而在于外界的传言。因为社会群体总是把病人当成弱势群体在看待,出了这样的事情后总是会一致地去职责医院和医生。殊不知医生也是弱势群体,因为他们也是人,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而且每天还要面对那么多各种各样的病人与病情。
所以,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今后就极有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只要是医院出了医疗事故,只要是医生的态度不好,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就开始习惯性地使用暴力。因此,在这件事情上面,媒体的引导作用非常重要。
其实邹厅长去那里的作用也就是在于此。
因此我即刻就召开了一次全院职工的大会,在向大家通报了此事之后随即就提出了要求:随时随地要保持对病人良好的态度,禁止开高价处方,对家庭困难的病人尽量开便宜有效的药物......。随时注意自身的安全。
这一下,下面的医生们顿时就激动了起来。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激动,因为这件事情毕竟让大家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危机感。
我说:“这样的事情毕竟是偶然事件,大家不要那么紧张。我想,只要大家按照我们提出的要求去做的话就会最大限度地降低这种偶然事件的发生的。”
下面还是一片吵吵嚷嚷。简毅大怒,即刻站起来去批评下面的人,“你们像什么样子?开会呢,以为是去菜市场买菜啊?!”
我觉得她这样不好,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在担忧。我急忙地继续讲下面的问题,“这次我们医院进了一批假药,这件事情对我们医院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下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我继续地说道:“经医院纪委查明,这件事情是我们药剂科主任的失职造成的,而且药剂科主任还有一定额度的收受贿赂的事情。下面,请我们医院的简书记向大家通报此事。”
这件事情头天下午就调查清楚了,随后我们几位院领导简单碰了个头。当今天我看到那则病人家属杀害医生的报道后就即刻又和几位院领导简单商谈了一下,然后决定了在这次会上向职工通报此事。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那么就应该即刻告诉我们的职工。在这样的事情上他们有知情权,而且还可以对大家起到一种警示的作用。
简毅通报的情况很简单:药剂科主任受贿三千元,还有下面的两位检验员也分别受贿两千元。宣布撤销药剂科主任的职务,扣发三人半年的奖金。与此同时,简毅还任命了一位新的药剂科主任。
这件事情我们今天也简单商议了一下。新的药剂科主任人选是沈中元提出来的,我没有意见,邓峰也没有反对。简毅也就无话可说了。
其实我根本不相信那位药剂科主任只受贿了那么点钱,不过沈中元说他已经问过曹无谓公司里面负责我们医院的经理了,他们的口径是一致的。我估计他们早已经串通好了。
不过我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太大,所以也就认同了这样的结果。那位药剂科主任也是女人,我不希望她的今后和江梅一样。我心里很清楚,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人来讲可不是小事,至少在颜面上都得让她难堪很久。
几天后卫生厅党组给我们医院下达了一份任命文件,看了这个文件后顿时让我目瞪口呆——简毅被调往另外一家市级医院任常务副院长,沈中元被提拔为我们医院的党委书记
随后不久,卫生厅还给我们医院调来了一位分管业务的副院长。她是另外一所市级医院的妇产科主任,五十多岁的年纪了,慈眉善目的,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
这时候我才顿时想起上次邹厅长在他办公室对我说的话来。不知道是怎么的,现在我看沈中元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因为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会禁不住地要想:他是那样的人吗?
随后,我们医院按照邹厅长的指示给卫生厅打了一份报告,就是请求再招一家医药公司进入到医院的事情。邹厅长私下对我说了一句话: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具体去管吧,让沈中元去弄。
当时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我想不到他会如此关心我们医院这样的小事情。后来我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欲擒故纵。
当领导的最厌恶下面的人为了一己私利去告状什么的,而且当领导的人整人的办法真的是层出不穷,当一切都明晰了之后才会发现他们这方面的智慧真的足以让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不过假药的事情总算是平息了下来,分管副省长也没有再过问。我相信这是邹厅长在她面前汇报得很到位的缘故。
林易给我打来了电话,“冯笑,好像你把我给搞忘了一样啊?怎么这么久没有与我联系了?”
其实我很多时候都会想起应该给他打一个电话的,但是每次我都在犹豫中放弃了。这里面主要还是因为上官琴的事情。她的死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而且还有更多的内疚与自责。
但是现在,他却已经主动打电话来了,这让我不能再犹豫与退缩。我回答他的话道:“林叔叔,上官的事情出了后我很难受,所以就一直在回避曾经与她有关的一切。而且,最近医院里面出了好多的事情,我觉得心里好烦。”
电话里面即刻就传来了他轻声的叹息,“是啊。我理解。不过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晚上一起吃顿饭吧。好吗?”
他很少用这样商量的语气和我说话,而且我刚才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和我自己同样有的东西:寂寞。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拒绝他了,虽然我实在不愿意和他一起吃这顿饭。
因此我答应了。他随即告诉了我吃饭的地方。
到了那里后我发现就他一个人,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本来我还以为他又会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什么的,现在看来确实是我自己多心了。
现在,我对女人真的失望和害怕了。
这是一家西餐厅,我进去的时候看见有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正在弹钢琴,她背对着我。我只听到优美的旋律在空气中、我的耳畔飘荡。她的身体随着美妙的音乐在动人地前后微微地晃动着。
这一刻,我差点停止住了自己的呼吸——她,她太像陈园了!
我的双腿顿时就僵在了那里,脑海里全部是陈园曾经的样子,还有她手指间飘散出来的旋律。
不知觉地我就走到了这个女孩的旁边,我看到她了......
顿时失望至极。
这个女孩子也很漂亮,依稀中有些陈园的影子。不过我依然失望,随即就离开了钢琴处。
林易坐的位置在一个角落处,四周没人,宽大的落地窗就在旁边。
“我把周围的餐桌都买下来了。”他微笑着对我说。
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知道他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而且,我还估计他这样做是为了方便与我谈一些私密的问题。
随即,我去到他对面坐下,“林叔叔,您点餐了吗?”
他摇头,“我在等你呢。”随即来看着我,“冯笑,我发现你成熟多了。气质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而且最近应该很少喝酒了,所以看上去面色很健康。”
我淡淡地笑道:“现在,我几乎推却了一切的宴请。只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他点头,随即问我道:“最近你住哪里?好几次我去你楼下都发现那里的灯是关着的。”
我告诉了我的住处,“那是几年前买下的别墅。很便宜。”
他说:“这样啊。那地方很不错。其实我在那里也有一栋别墅的,不过一直没有人去住。当时我就买来玩的,也是为了投资。我还正说把那地方送给你呢,原来你已经有了,那就算了吧。这样,我把那栋别墅卖掉,然后把钱给你。现在我公司的资金太紧张,而且上官琴不在了后我觉得做什么事情都不顺手。唉!”
我顿时神情黯然,嘴里喃喃地道:“是啊......。”
他看了我一眼,“冯笑,我们点餐吧。”随即又问我道:“刚才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女孩儿很像小楠?”
我没有想到他会忽然问我这样一个问题,不过随即就知道他刚才已经看到了我刚进来时候的那种痴迷的状态了。
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顿时就有了一种被人窥探到了内心深处的尴尬。
“林叔叔,我当时差点惊讶得失去了理智和知觉了。唉!您说说,是不是我这个人的命太硬了?所以才如此孤独?”我郁郁地对他说道。
他摇头道:“别相信那些。人各有命。冯笑,我觉得吧,你是没有碰上真正适合你的人罢了。慢慢来,别着急。”
我不想再说这件事情了,因为我感觉到冥冥之中的天意太过飘渺和无情,“林叔叔,您公司最近的情况还好吧?”
他摇头,“情况倒是和以前差不多,不过我觉得好累。最近我去请了一个高级管理人才到了公司,可是我觉得始终不像上官琴那样用着顺手。哦,对不起,我不该再提起她的。不过我这人吧,就是天生的劳碌命,习惯了。”
我看着他,“那......她肚子里面的孩子还好吧?”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神色来,“很好,好像快要生了。”
我也很替他感到高兴,“那就好。去打b超了吗?是儿子还是女儿?”
他摇头道:“无所谓,只要是我的孩子就行。”
我心里想道:难不成你还在怀疑这件事情?到时候你也会去做dna检测吗?不过我当然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我说:“那倒是。儿子、女儿都很好的。”
他即刻就笑了起来,“你看我们两个,坐在这里一直闲聊,到现在都还没有点餐呢。”
我也笑了起来,随即站起来去叫服务员。
“喝点酒吧。红酒。”点好餐后他问我道。
我说:“干脆来白酒吧。我陪您。我也很久没喝酒了。”
他顿时就笑了起来,“好,那就来白酒。还是江南大曲。”
服务员说:“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酒。”
林易看着服务员在微笑,“假如我是你的老板的话,肯定会因为你的这个回答马上开除你的。你明白这是为什么吗?好吧,我告诉你,作为服务行业,你们永远不要对顾客说没有任何的东西。明白吗?”
服务员红着脸离开了。
我想,这位服务员肯定知道我们周围的座位已经被林易买下了,不然的话她不会这么听话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快就拿来了我们需要的酒。
林易问她道:“怎么样?能够满足顾客的要求是不是觉得很愉快?”
女服务员的脸又红了,她在点头。
林易很愉快的样子,随即拿出钱夹从里面取出几张大钞,“拿去吧,我奖励你的。”
女服务员急忙摆手道:“不可以的。”
林易依然在微笑,“你做得好当然就应该得到奖励。而且这里是西餐厅,收小费不会被认为是犯错误。”
服务员红着脸收下后离开了。我这才去对林易说道:“林叔叔,这个服务员今天受到的教育会让她终身收益的。”
他“呵呵”地笑,“以前我好羡慕教师这个行业,可惜我成为了一个商人。其实作为我们来讲,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我们懂得的做人的道理以及所知道的职场经验教给更多的年轻人,让年轻人尽量少走弯路。可惜的是我们很多人都没有这样的意识。”
我点头笑道:“很多人也没有这样的时间。”
他却摇头道:“不是时间的问题,是要有这样的责任感才可以。这就像布道的人一样,必须利用一切的机会去传播自己需要传播的思想。”
我深以为然。
他随即问我道:“冯笑,你怎么还是这样不爱讲话?每次都是我说你听?”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林叔叔,我喜欢听您讲这些东西,每次我听了您的话后都会觉得很有收获。”
他笑道:“只要你不会觉得我唠叨就行。对了,你们医院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新闻吗?”
我想了想,随即把最近发生在医院里面的那些事情给他讲述了一遍。当然是在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吃东西的过程中慢慢讲出来的。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依然需要他的智慧替我分析里面的很多问题的。
他一直静静地在听,一会儿端起酒杯来和我碰杯喝酒,然后吃菜。
我讲完后他说道:“你们那位沈院长的好日子不长了。”
我诧异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他说道:“你们邹厅长这是欲擒故纵之策。一个对权力如此迷恋的男人总是会犯下错误的,更何况别人还早就替他设计下了圈套。”
我似乎明白了,“林叔叔,您可以具体给我讲讲吗?”
他摇头道:“不用我讲,你仔细去分析后就知道了。不过冯笑啊,我可是要提醒你。这件事情你最好假装什么都不要知道,更不能去充当滥好人,否则的话你们邹厅长会非常反感你的。我看啊,那位沈院长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没有必要帮他的。你说是吗?”
这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邹厅长为什么要让沈中元去分管药品招标的事情的原因了:真的是一个圈套啊。我心里暗暗地在希望:但愿沈中元不要钻进去。
是的,林易提醒我得很对,我这个人真的有时候喜欢多管闲事,而且是经常毫无原则的充当滥好人。这倒也罢了,问题的关键是我还因此而惹出不少的麻烦来。
我讪讪地说道:“林叔叔,您说得很对。不过我觉得这当领导的也太阴了些。这样的整人方式都能够想得出来。”
他禁不住“扑哧”的笑出了声来,“你知道吗?这是官场上常用的伎俩。对那种争权夺利者,这才是最高明的方式。这样的方式会让争权夺利者无怨无悔地去坐牢。”
我顿时愕然地看着他,随即也就明白了,“林叔叔,你的这个说法蛮新颖的。”
他又笑。
现在我完全想明白了邹厅长为什么要让沈中元当我们医院的党委书记,同时为什么还要让我安排他去分管药品招标的事情了。
如果以前的那些事情真的是他做的的话,那么今后招标进来的就一定是沈中元的那家关系。我相信,以邹厅长的人脉资源,他完全可以知道是谁去药监局告了那个状。
所以,他对沈中元这样的安排不但是一种试探,更是一个圈套。而且,我还忽然想到了一点:上次邹厅长说沈中元和卫生厅的一位副厅长的关系不错,所以他这样的安排就还有两个目的,一是可以给自己的副手一个面子。二是,如果那位副厅长和他的关系不是很好的话就可以趁这样的机会一并搞掉。
因为,如果沈中元真的是那个告状人的话,他就必然和那家医药公司有利益关系,到时候只要一查,那么他所有的问题就出来了。林易说的让争权夺利者无怨无悔地去坐牢,这样的说法虽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说到了一个事实:组织上信任你,你却辜负了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所以你去坐牢也就无话可说了。
林易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事情,只不过当时我听了后只是觉得新鲜但是却并没有真正留意。当时他好像是这样对我说的:如果一个领导要整你,那就把你安排到一个重要的、敏感的位子上面去,然后看着你犯错误。当错误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就开始组织人来查你的问题。
说实话,当时我确实是不懂他的这些话的,因为我觉得那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过现在我似乎已经懂了。这样的事情与真正的提拔根本就是两回事。真正的提拔是一种恩惠,一种爱护甚至是呵护,而不是故意把一个人放到那样的位子上去让他犯错误。当然,如果一个人能够自珍自爱,能够完全地把握住自己的话,即使别人设下了那样的圈套也毫无办法,可惜的是那样的人太少了。包括我自己,我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做得到。
所以,这其实还是一个人自己能否克制自己,把握住自己的问题。现在,我有些开始后悔了,我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踏入到官场。这里面太危险了,似乎处处都是陷阱。我心里在想:要是我能够一直只当一个小医生的话该有多好了,那样的话我就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这样一些复杂而令人害怕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我已经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回头路了。不过林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忽然有些心动了。他随即问了我一句:“冯笑,你想过没有?官场的路其实很难走的,你有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
我怔了一下后说道:“离开后我去干什么?”
他看着我微笑,“比如,到我公司来帮我?”
林易的睿智就在于他似乎随时可以洞察到我的内心,这不?我刚刚在想这件事情结果他就开始来问我了。
不过说实话,我对他的这个提议感到很动心,因为我发现自己确实有些疲惫了。可是,当我想到上官琴的那种结局的时候顿时就心寒起来。上官琴的死固然与我有关系,但是我不相信林易真的在事前什么都不知道。在我的感觉里面,上官琴其实就是林易的一个工具,不仅仅是在工作上面,包括她的个人生活几乎也被林易控制了。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心甘情愿的问题。
可是我不想、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工具。
我说:“林叔叔,我真的不会做生意,而且我也很喜欢自己的专业,现在我可以偶尔去看看门诊,有我感兴趣的手术也可以亲自上台去做。还有,我们医院的改造和改革是我一手开始抓起来的,我希望能在自己的手上全部完成它。人这一辈子能够干成这样一件大事也足够了。您说是吧?”
他微微地点头,“也罢。不过我不赞同你后面的那个说法。一个男人应该心怀大志,不能只想到自己一辈子只做成一件大事,要尽力去做更多的大事才是。比如你吧,现在还这么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你目前这样的位置对你来讲太小了,你应该去做更多的事情。或许某一天当你坐到更高的位子上面的时候就会明白:原来自己能够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我还是那句话,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机会的,既然自己有了这样的机会就应该倍加珍惜。冯笑,你放心,钱的问题上你不用担心,我会随时给你账上打入一笔资金的,这样就可以保证你不会在经济问题上犯错误。”
我急忙地道:“不用了,林叔叔。您是知道的,我这人不怎么花钱。”
他笑道:“你花出去的钱还少了吗?只不过你花出去的钱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小数字罢了。哦,不,或许是你根本就没有去在意这样的事情,因为你根本就不需要为这样的事情担心。”
我苦笑道:“可能是这样吧。不过林叔叔,您现在的资金也很紧张,所以我觉得您暂时还是应该先去满足您公司的资金周转。我现在真的不需要钱。”
他笑道:“区区几百万对我现在来讲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而且那笔钱也是你应该得到的。你的公司在我手上,目前产生的效益已经需要得到分成了。嗯......这样吧,我先给你划两百万过来,其它的以后再说。冯笑,你想过没有?你的钱在我公司里面可是会产生更大的利润的。更何况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我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已经把话说到这样的程度了。我再说什么的话就显得自己很虚假了。所以我随即说道:“林叔叔,好吧。不过说实在的,我现在也很矛盾,因为我觉得官场太可怕了,所以也就只希望自己能够就在现在的位子上一辈子算了,或者再回去当一个小医生也行。所以林叔叔,我觉得自己可能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的。”
他叹息着摇头道:“你啊,为什么总是看到自己面前的困难呢?你看看这座城市,你看看。”他说着就朝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指了指,“你看到了什么?”
我随即也朝窗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