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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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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038章
    [第4章官道(第一卷)]

    第38节第038章

    这一次之后我才真正感觉到了疲惫,她也沉浸在刚才欢爱后的余韵里。于是,我们一起沉沉地睡去。

    后来我是在睡梦中被林育叫醒的,“冯笑,快起来,快!已经九点钟了。”

    我霍然惊醒,因为我忽然想到了晚上的事情:我和林育说好了晚上要去给黄省长拜年的。

    于是我们开始胡乱的梳洗。我倒是很简单,洗了一把脸,然后用梳子梳了两下头发就算完事了。但是林育却不一样,她先是洗了面,然后简单地描了眉,后来换衣服都拖延了不少的时间,因为她试了好几套后才最终选择了一件带毛领的羊绒大衣。

    “怎么样?”她笑着问我道。

    我点头,“不错。你穿这件衣服很漂亮,而且看上去很端庄。”

    她媚了我一眼,“端庄?好吧,那就端庄。”

    随即我们一起出门,她提醒了我一句:“冯笑,别忘记拿东西。”

    到黄省长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现在他的家里没有保姆,所以他这别墅里面显得空落落的。在春节前的气氛里,他的这个家给人一种萧索、寂寞的感觉。

    黄省长看到我们后很高兴的样子,“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林育急忙解释道:“黄老师,主要是冯笑,他父母今天到省城来了,他去接他们,所以时间晚了些。”

    我急忙地接着说道:“对不起,黄省长,都是我的过错,太晚了,影响到了您的休息。”

    他顿时大笑起来,“小冯,你这是什么话?孝敬父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美德,你先去接你父母然后才到我这里来,本来就应该这样做嘛。对了小冯,你父母吃饭了吗?”

    我急忙地道:“我早在家里给他们做好了饭了,他们到了家后我马上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他点头道:“那就好。如果因为你要来给我拜年耽误了他们吃饭的话,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我说:“黄省长,您千万别这样说。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您对我却有知遇之恩,我今天去接父母是应该的,来给您拜年也是必须的啊。”

    黄省长大笑,“小冯,你真会说话。”

    林育刚才去泡茶了,此刻她已经过来了,她将茶壶放到了茶几上面,即刻倒了三杯茶水,同时在笑着说:“黄老师,今天都怪我。我今天去慰问了几位老同志,结果就把要来您这里的事情忘记了给冯笑说了,到了晚上我才忽然想了起来,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火车站呢。都怪我。”

    黄省长猛地一挥手,“别说了啊。你们不是来了吗?现在我还没有休息呢。没事,林育,你也来坐吧。”

    林育急忙去坐下,随即来看我,“冯笑,你赶快把那手稿拿出来给黄省长看啊?你呆在那里干什么?”

    我急忙去将那个纸袋子拿了过来。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把它放到了沙发的边上。林育却朝我伸手道:“你给我吧。”

    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让我把这东西交给她,但是我还是听从了她的这个吩咐。

    林育从我手上接过了纸袋,然后首先从里面拿出的不是手稿,而是一款包装精美的手表,“冯笑,这是什么?啊,百达翡丽,这表不错啊,你送给黄老师的?”

    我顿时明白了她从我手上接过纸袋的意图了,我急忙地道:“姐,这是我对黄省长的一点小心意。这东西不值几个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其实,就在刚才林育说出“百达翡丽”这个品牌的时候,我心里就不禁震撼了一下,因为我前段时间在买表之前对瑞士名表做过一些充分的了解,知道它是世界上手表中公认的最好品牌,号称“手表中的蓝血贵族”。自创立伊始,百达翡丽就一直承诺制作世上最非凡的名贵表品。由于以人工精制的手表耗时极多,百达翡丽的机械表每年只生产两万只。每只表上都能刻上日内瓦印记的也只有百达翡丽。据说训练一名百达翡丽制表师需要十年的时间,创制一只复杂的百达翡丽从设计到出厂至少要经过五六年时间,如果量身定做的话则要七八年时间,这时间包括四年的设计、将近一年的制作以及三个月的质量监控。试想,这样的精心制作换来的是什么样的品质?

    此外,每一只出厂的百达翡丽都有自己的名字,每只表都被记录在案。据说,二十多年前,中国的一位富人某日获邀参加了一个拍卖会,一只不走n年的百达翡丽老怀表没人要,他一时兴起,以四万块钱拍了下来。拿到手上后,觉得四万块的表居然不走,实在可惜,就拿到表店去修。修表的老师傅很坦诚地告诉他,修是修不好了,没有配件,建议他跟原厂联系一下试试看。按着老师傅的指点.他联系了瑞士大使馆。使馆商务处的人热情地将相关的材料照片收下后,说会帮着他联系一下厂家。一个月后,百达翡丽公司来信。信中说:尊敬的先生,您好。经核对,此表的确为我们所制。它是约在八十年前某位山东的将军为他的祖父的生辰所订。很遗憾这块表坏了,它的制作人已经去世,不过,我们公司仍然保留了该制作人留下的配件、图纸。我们很荣幸地通知您这只表可以修复,但是要请您将表寄回瑞士......富人将表按信中的地址寄去,半年后寄回来的表走时精准,焕然一新。

    黄省长的眼神顿时就变了,“拿给我看看。”

    林育笑着将手表递给了他,“黄老师,我知道你是最喜欢手表的人了。你看看,这只表怎么样?”

    黄省长手上的是一个外形华美的盒子,随着他慢慢打开这只盒子,我便看见了里面这只手表的模样了,它,真的实在是太漂亮了!方中有圆,圆中有方的表壳,既具有圆形的圆润,又有长方形的直边。在表耳之间的六点钟位置,镶有一颗小钻石,搭配同一色调的蓝色鳄鱼皮表带。

    黄省长拿着它慢慢地欣赏,“嗯,非常不错。这上面calatrava十字星的标志完全证明了它正宗的血统,你们看这手表的表带,其表壳宽度与长度是以黄金分割的比例打造,呈现出一种神秘的和谐感。嗯,不错。小冯,这东西价值不菲,让你破费了啊。”

    我急忙地道:“黄省长,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您说得太客气了。”

    他看着我,“小冯,这手表是你自己去买的吗?”

    我怔了一下,随即回答道:“是啊,是我自己去买的。您看我戴的这块,也是我刚刚买的。”

    随即我就把自己的手腕露了出来给他看,他看了一眼,“你这块虽然也是名表,但是比你送我这块可就差多了。呵呵!谢谢你啊。小冯,既然是你亲自去选购的表,那我考考你:这百达翡丽品牌的文化底蕴是什么?他们宣扬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理念?”

    这时候,我看见林育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我心里也不禁暗呼“万幸”,这一刻,我顿时明白了一点:如果要想胡弄我眼前这个人的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不?现在就连林育都已经紧张起来了。

    不过我很幸运,因为我喜好学习,每当我接触一件新鲜事物的时候总是喜欢去查阅其相关的知识。其实这说到底还是我曾经的职业习惯,毕竟我在医大的附属医院临床科室呆了那么久,早已经养成了这样的学习习惯。

    我即刻就回答道:“黄省长,我在买这块手表的时候倒是看了有关它的一些资料,我记得这款手表的宣传画册上好像写了一句话叫做:没人能拥有百达翡丽,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我想,也许这就是他们要表达的理念吧。”

    他看着我,他的脸上在微笑,“嗯。不错。那么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真切含义的?”

    我开始紧张地组织词语,同时回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这款手表的相关资料。我回答道:“我觉得吧,生命的真正意义在于一代代血脉相传。而百达翡丽可以传至下一代手中,继续与下一代一起守望时间。因为所有从正规渠道购买的百达翡丽,购买者的资料会登记在日内瓦的钟表档案馆内,当腕表的拥有者发生变化,如赠予、继承等,档案也会随之更改。一百六十多年的光阴流逝,这个浑身上下流淌着贵族血液的品牌,有着包括爱因斯坦、居里夫人、柴可夫斯基等世界名人以及各国王公贵族在内的最尊贵的客户群,这个品牌一直坚持着‘在最简约的设计内配置最复杂的构造’的百年不变的原则,造就了制表行业的无数奇迹。百达翡丽要告诉所有的人,它的尊贵不仅在于它的精确、独特、卓越与高贵,而且在于它的耐用、恒久与延续。它的价值是持久的价值,不能以单纯的金钱来衡量。这其中包含着超凡的美丽、传奇的工艺与卓越的可信度,以及,”说到这里,我顿了顿,随后才继续地说道:“以及对现在与未来的主人的忠诚。真正优秀的表,在与肌肤相亲近的瞬间,便能感受得到。这是一种无形、无声的情感交流,只存在于表与主人之间,仿佛共守着一个心灵的家园,在沉默中聆听时间的流淌。”

    黄省长诧异地在看着我,“小冯,你说得太好了。这块表虽然价值不菲,但是它毕竟是身外之物。我觉得最难能可贵的是你的这一番心思。谢谢你,你的这个礼物我接受了。”

    我顿时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在想:您不知道呢,现在我的背心都被打湿了!

    林育开始的时候也是非常诧异地在看着我,而此刻,她脸上的诧异早已经变成了欣喜。随即,她才从纸袋里面拿出了那部手稿,“黄老师,您看。”

    黄省长看到这部手稿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一下,“给我,我仔细看看......啊,是,确实是我父亲的笔迹。这是他五十多岁的时候写的东西,对!小冯,听林部长说这是你岳父请你代转给我的?”

    我点头,“是。”

    他笑道:“这个林老板,他真是用心良苦啊。你告诉他,说我谢谢他的这番心意了。不过也请你告诉他,任何事情都只能按国家的法律法规办事,我是绝不会给他开后门的。”

    我急忙大胆地问了他一句:“黄省长,他以前找您开过后门吗?”

    他怔了一下,“这,好像没有吧?”

    我随即就说道:“黄省长,所以吧,我觉得他找您也不是为了开什么后门,只是想通过您了解到一些更新的信息,毕竟您站的角度和高度不同。此外,您也是知道的,现在做一件事情很不容易,越是高级的领导素质越高,像您这样的领导就是如此,不但亲民而且实干,可是下面的人呢?他们就不一样了,俗话说‘小鬼难缠’,我想他也是想通过您的关系不至于让下边的人太过刁难于他罢了。”

    他听了后顿时“哈哈”大笑,去看着林育,却用手指指着我不住地笑道:“林育,你这个弟弟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那好吧,你回去给你岳父讲,今后有什么事情的话让他直接找我吧。不过我可没有时间经常接见他,让他不要经常来烦我就是了。”

    我急忙地道:“太感谢了。我替我岳父感谢您了。”

    黄省长却即刻进入到了沉思的状态,我和林育都看着他不说话,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一会儿后他终于说话了,“小冯,康德茂是你同学是吧?我知道的,他是你同学。当时也是你把他推荐给你姐的,康德茂这个人吧,农民意识太重,志大才疏,而且总是幻想着能够走捷径。最不可原谅的是他竟然试图背叛于我。他为了那么一个女人竟然差点做出了背叛我的事情来!这是我最难以原谅他的事情。你冯笑就和他完全不一样了,因为你很讲原则,你心里有着自己为人的底线。哎!康德茂要是像你就好了。不过呢,他还是由不少的优点的,比如他的文笔很不错,做事情倒也踏实肯干,也能够做到吃苦耐啦等等。也罢,你去告诉他,他可以来给我拜年,但是又一个原则,那就是他不能带东西。否则的话我会把他轰出去的。”

    我大喜,即刻去看了林育一眼,发现她在朝我微微点头。我急忙地道:“谢谢黄省长,谢谢您能够原谅他。其实他这个人吧,大毛病是没有的,就是有时候搞不清楚状况,还有就是气量稍微狭窄了点。”

    黄省长即刻正色地对我说道:“什么叫大毛病没有?他的问题是人品问题,这才是大毛病呢。哎!康德茂有你冯笑这样的朋友,他真是幸运啊,但愿他能够珍惜你们之间的友情。”

    这时候林育说话了,“黄老师真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人,总是能够替自己的下属着想,即使他们犯了那样的错误但是您也能够原谅他们。您才是一位好领导呢。”

    黄省长笑道:“你呀,就别这样说我的好话了。”随即他看了看时间,我发现他手腕上戴的营业税一块瑞士高级手表。他说道:“今天就这样吧,谢谢你小冯。明天我还得下乡,去慰问高山上的贫困户,每年都是如此。这春节啊,我还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一次呢。”

    我急忙地站了起来,“黄省长,那您早些休息,我走了。”

    林育也站了起来。可是黄省长却对她说道:“林育,你留一下,我和你说点事情。”

    我急忙对林育道:“姐,那我先走了。我把车留在这里吧,我走出去打车就是。”

    林育朝我点头,我发现她的脸有些红。我即刻把车钥匙递给了她。

    黄省长亲自送我到了他别墅的门口处,还伸出手来与我握了一下,“小冯,你很不错。好好干。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于何省长沟通过了,她基本上没什么意见。你春节后把报告递交到她那里吧。”

    我欣喜万分,不住向他道谢。

    不需要我去想象,现在的我完全知道黄省长把林育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不过我心里很高兴的是,他今天竟然没有避开我。这说到底其实是一种对我极度的信任。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以前我对他和林育之间的事情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地,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他。难道我现在对林育有了更深的感情?

    我开始缓缓地朝外边走去,夜色中的这处省级领导所住的别墅区非常宁静,在我的眼前,一幢幢具有北欧风情的精致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此刻的我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我抬头去望:这里的星星离我真近啊!

    但是此刻我却无心去欣赏这里的夜色,因为我的内心早已经充满着激动。今天晚上我来给黄省长拜年所获得的收获真的让人感到欣喜万分。其一,林易的事情总算解决了。其二,黄省长对我也更有了好感。其三,我想不到康德茂的事情竟然也意外地有了转机。

    此时,我非常地想马上把这样的好消息告诉林易和康德茂啊,可是我不敢,因为这里是省领导所住的地方,我任何的只言片语都不能在这样的地方泄露出去,谁知道在这夜色笼罩的黑暗之处有没有一只耳朵呢?在这样的地方,我的内心极其自然地有着一种惶恐与谨慎。

    可是,当我走出了这个别墅区后却依然不敢打电话,因为我竟然找不到一个自己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所以,我只好强忍着内心的这种激动与冲动,在等候了许久之后终于搭乘上了一辆空着的出租车。

    很快地回到了家,风风火火地进屋。父亲正在沙发上坐着看他的超市管理方面的书,母亲陪着他在看电视。

    “笑儿回来了?”母亲看见我后脸上顿时就是一片慈祥。

    父亲的目光从他的老花镜上边露了出来正在看着我,“回来了?”

    我朝她们点头,“等一下,我上楼去打两个电话。”

    随即,我匆匆去到了楼上,我的卧室里面。此刻,我觉得这里安全了。

    首先给林易打了电话,我竭力地平静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林叔叔,我今天去了黄省长那里,他看到那部手稿后很高兴。他让我带给您两句话:一是您今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二是他不能给您开后门。”

    他顿时就高兴了起来,“冯笑,看来黄省长很是器重你啊。太好了!不过我可从来没有让他给我开过什么后门啊。哈哈!只要他愿意见我就行。政策是国家出的,可是如何使用和对政策掌握的分寸却是由他在拿捏。今后我有那么多事情要麻烦他。。。。。哈哈!太好了,他终于愿意见我了。冯笑,你这次的功劳不小。对了,听说你父母已经来了?明天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我急忙地道:“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再说吧。对了林叔叔,今天我也对黄省长说了,我说你找他可不是为了开后门的。”

    他说:“哦?那你怎么说的?”

    于是我把我对黄省长说的话朝他复述了一遍。他听了后大为高兴,“冯笑啊,你讲得太好了。冯笑,你现在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啊,真不亏我教导你一场。太好了!”

    本来我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表扬,因为我也对我今天的那番话感到得意。可是现在,当我对林易复述了这些话之后才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趣,而且也发现自己很轻浮。还有,我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安起来:我怎么在他面前表现得像一个孩子似的?竟然像孩子一样有一种像他讨赏的心境?

    我说:“林叔叔,我没有其它什么事情了,就是告诉您这件事。”

    他即刻对我说道:“太好了。冯笑,我非常的高兴,一是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情,二是我现在的心情特别好。怎么样?你到我这里来喝一杯吧。好吗?”

    我急忙地道:“林叔叔,今天就算了吧。我父母在家里呢,我出去忙活了一天,现在才回家,我想和他们说说话。”

    他的声音顿时就变得淡淡地起来,“那好吧。明天我们再联系。”

    我完全感觉到了他心情与语气的变化,但是我现在实在不想去和他喝酒。正如同我所说的那样,我觉得自己今天应该陪父母好好说说话。今天一天我都没在家,我的心里对自己的父母有着一种愧意。

    接下来我开始给康德茂拨打电话。对于康德茂来讲,我觉得自己总算是还了他的帐了,此刻的我的心里总算对他少了不少的愧疚。

    现在我才发现,其实很多时候自己都是在为别人活着。因为我们都太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还因为我们大多都生活在虚荣里,虚伪里。

    其实我很佩服曹操的,他的那句名言“宁让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虽然被很多人诟病,但他敢于那样说,而且还真的那样做了。有人说他是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强。虽然我并不赞同对他这样的评价,但是“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强”这句话我是深以为然的。

    电话通了很久但是他却并没有接听。难道他已经睡下了?

    我心里很是郁闷,只好无奈地讲电话挂断。

    可是,当我正准备离开卧室、去往客厅的时候却忽然看到手机上进来了一则短信,短信是丁香发来的:上网,我有话要对你说。

    看着丁香发给我的这则短信,我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康德茂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我心里顿时愤怒了:他妈的,你康德茂凭什么在我面前这么傲气?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他妈的还要怎么样?

    可是,随即我的气就消散了许多,因为我顿时想到他为什么要生我的气了:我退回了他送给我的礼物。

    不过我不想去网上和丁香谈任何的事情了,我给她回复了一则短信:请你转告他,他的事情我办好了。

    她即刻又给我发了一则短信过来:我们吵架了。你刚才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所以我才给你发短信的。

    你们吵架关我什么事?我心里顿时厌烦起来,不过我不想把康德茂的事情告诉丁香,所以我再也没有给她回复了。

    想了想后我还是给康德茂发了一则短信:黄省长同意你去给他拜年,但是你不要带任何东西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即我出了卧室,然后去往客厅。然而就在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看,不出我所料,确实是康德茂打过来的,我心里不住冷笑,不过还是接听了,“冯笑,对不起,刚才我在厕所里面。你的短信我看到了,谢谢你啊。”

    我在心里冷笑,同时更加鄙视他的为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即,我就挂断了电话。

    此刻,我内心里面所有的激动顿时完全被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而去,现在的我完全地对他失望了。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友情这东西竟然是如此的脆弱,它真的就像一缕青烟一样,一旦它要离去了根本就不可能抓得回来。

    我随即关掉了手机,因为我不想被康德茂所骚扰,而且我实在是在他面前说不出那种绝情的话来。

    他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关手机。也许他不会明白,或许会认为我是故意在他面前高傲,像他那样的人很可能会如此。随便他吧,反正我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我在心里想道。

    “爸,我最近的事情有些多。”去到客厅后我歉意地对父亲说道。

    他朝我慈祥地笑,“我知道你忙。”

    我笑着问他道:“怎么样?您现在对这超市研究得怎么样了?”

    他笑着回答道:“基本上差不多了。其实也不是那么复杂,不过具体做起来可能不大一样吧?春节后我去上边一段时间后可能就会搞明白更多的事情的。”

    我急忙提醒他道:“爸,到时候您千万不要让那经理感觉到您要取而代之啊?那样的话我担心出事情。”

    他即刻瞪着我说道:“我是你老子,还需要你提醒我这个啊?”

    母亲急忙在旁边道:“老头子,儿子还不是担心你这脾气?你怎么说话的呢?真是的!”

    我也急忙地道:“爸,我只是提醒一下您嘛。您别这样啊?”

    父亲顿时就笑了起来,“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对了,我听你妈说,你那同学康德茂送给了你一样特别值钱的东西啊?”

    我点头,“我还给他了。”

    父亲点头道:“你那同学在县里的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很多人说他做事情很务实。不过我在想,那样的东西绝不可能是他自己买来的,现在这些当领导的人啊,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哎!谁知道他那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退换给他就对了,现在你也不缺那几个钱,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犯错误啊。”

    我点头道:“您放心吧,我不会的。不过也正因为我把那东西退还给他的事情让他非常生我的气呢。哎!现在的这些关系啊还真是很难处。”

    父亲看着我,“他找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吧?否则的话他不应该送你那么贵重的东西啊?你们可是同学,他没有必要啊?”

    我叹息着说:“爸,这件事情您知道就是了。他以前不是黄省长才秘书吗?结果他后来做了一件让黄省长非常生气的事情,现在黄省长连他去拜年的事情都不同意了,所以康德茂很紧张,希望我在黄省长面前美言他几句。”

    父亲诧异地看着我,“你和黄省长的关系很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我不好告诉父亲实情,“以前在其它场合与他见过几次面,他觉得我还不错吧。后来康德茂不是当了他的秘书了吗?那时候我去找康德茂办事,结果也就有了机会和黄省长接触了,黄省长也是从高校出来的人,他以前是一所大学的校长呢,可能他觉得我和他有共同之处吧。后来康德茂调到县里面去了,黄省长还准备让我去给他当秘书呢。可是那时候我一心想当一个好医生,而且也厌烦官场上的那些事情,于是就没有答应他。结果这下好了,他反而对我更加好奇了。呵呵!也就是在经过了多次接触之后,他觉得我还算可以吧。后来我被调到省妇产科医院当院长,还有我现在担任省招办主任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提拔的我。今天晚上我才去给他拜了年呢。”

    父亲更加诧异了,“你的机遇真的很好啊。哎!我这一辈子怎么没有这样的机遇?”

    母亲笑着说:“那是因为上天把你的机遇全部留给我们儿子了。难道你还不高兴啊?”

    父亲大笑,“有道理!对了,你给黄省长拜年送的什么礼啊?黄省长这个人怎么样?”

    我笑着回答道:“黄省长是从高校出来的,他的家族里面很多人都是做生意的,很有钱。他可是很清廉的领导呢。这不?今天我还在黄省长面前替康德茂求了情呢,黄省长终于同意康德茂去给他拜年了,不过黄省长说了,如果康德茂要带东西去的话,他即刻让他滚蛋!呵呵!爸,这下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父亲摇头叹息道:“哎!现在像这样的官员可不多了啊。以前我是不知道,我在你以前的那家公司当总经理后才明白,现在那些官员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看来这上面的官员还是不错的,我总算看到了希望了。”

    我在心里不禁觉得好笑。其实父亲还是属于那种理想化的人,所以我听他这样说也很高兴。

    父亲接下来问我道:“康德茂究竟做了什么让黄省长不高兴的事情?我看他还是蛮实诚的啊?难道他受贿的事情被黄省长知道了?”

    我急忙地道:“爸,他受没受贿我可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您可不要随便说啊?黄省长生他的气是因为其它的原因,我也不好告诉您,反正就是官场上斗争上的事情。”

    父亲若有所思地在点头,“这样啊。冯笑,我给你讲啊,你现在这么年轻就到了那样的位置了,你应该觉得自己很幸运,应该满足,千万不要太过张扬。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一定要注意啊,自己老老实实地做事情。官场上的事情确实很复杂,有时候站错队就很容易被牵连。但是如果你的工作确实不错,而且又不去贪污受贿的话,即使今后你上边的人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也不至于把你牵连得太深。人这一辈子啊,平安才是福啊。”

    我连连点头。不过我心里觉得父亲未免杞人忧天了,而且还有些唠叨。不过我现在确实是这样在做。几年之后,当我面临困境的时候才明白父亲的这些话是如此的睿智。也正因为我后来一直是按照他的话在做,所以才让我能够脱困而出。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聊了很久,像这样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在发出内心的笑。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来了。头天晚上没有喝酒,所以我的生物钟又恢复到了正常。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

    手机上悄无音信,本来我以为康德茂会给我发短信的,但是没有。丁香的短信也没有。不知道是怎么的,我心里竟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母亲早已经做好了早餐,我和父亲一起在吃早餐的时候我问他道:“您今天还去超市吗?”

    他摇头道:“不去了。去了也没用。我去问人家有些事情,结果那些人根本就不回答我。呵呵!他们还以为我要在附近开超市呢,还以为来了以为竞争对手呢。”

    我大笑,“倒也是啊。”随即便又问他道:“那,您今天准备怎么安排呢?我们出去玩玩?”

    父亲说:“你别管我们。你妈说了,让我陪她去一趟庙里。”

    我很是诧异,“你们去庙里干嘛?”

    父亲看着我,“你妈说你很命苦,找的媳妇都那样了,所以想去庙里替你烧几柱香,替你求求菩萨。”

    我顿时哭笑不得,“爸,您也信这些?”

    父亲说:“其实你自己也信的是吧?哎,我们当父母的,总是希望你好啊。有些事情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你妈这样做也是为了求得一种心安罢了。”

    我当然明白,“那,我开车和你们一起去吧。”

    父亲摇头道:“你现在是领导干部了,你去那样的地方求神拜佛的,万一被熟人碰见了就不好了。你就别去了。反正我和你妈也想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一下筋骨。你自己忙去吧。”

    当父母的总是会替自己的孩子考虑得很全面,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在心里不禁感慨。

    吃完早餐后不久他们就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无所事事。我去到书房里面看了一会儿书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进去,现在,我的心早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静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今年我也应该去给郑大壮拜年的啊。

    可是,当我拿出手机正准备给郑大壮打电话的时候林育的电话却进来了,“冯笑,你什么时候来拿你的车钥匙啊?”

    我急忙地道:“姐,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就什么时候来拿吧。”

    她笑着说:“那你现在就来吧。你父母呢?他们在家吗?如果你要陪他们的话就改个时间来拿吧。”

    我急忙地道:“他们去庙里了。呵呵!老年人,迷信。”

    她笑道:“那你马上过来吧。”

    我即刻出门。

    “冯笑,你是不是有些吃醋了?”到了林育的家里后她的第一句话就这样问我道。不过她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我怔了一下后开始摇头,不过随即又觉得不对,于是又开始点头。

    她看着我,“你又摇头又点头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黄省长的醋,我敢吃吗?可是,我心里还真的有些吃醋的。”

    她即刻过来将我拥抱住,随即柔声地对我说道:“冯笑,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诚实。哎!但愿你心里不要把我当成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坏女人。”

    我急忙地道:“姐,我从来没有那样认为过。其实你吧,说到底你还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她将我抱得更紧了,“冯笑,姐谢谢你,谢谢你这样看我。”

    这一刻,我的心里不禁有些发酸,“姐,其实,你,我,还有黄省长,我们在感情上都是苦命的人啊。你说是吗?毕竟我们是人,我们需要感情的寄托,也需要生理上想发泄。我觉得这一切都无可厚非。可是,我有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但是想到你那么原谅我,我就觉得自己太不像男人了。”

    她轻声地说道:“其实吧,你那样做我心里也很吃醋的,但是我理解你,毕竟你不是我的丈夫,你也不可能成为我的丈夫。男人可以找一个年轻女人做老婆,我们女人不可以的啊,特别是是像我这样的人。所以,我只能放任你。”

    我说道:“姐,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说:“黄老师现在非常信任你了,他昨天晚上还对我说了,说你很不错,做事情稳当,嘴巴也很紧。唯一的遗憾是太年轻了,所以觉得你还需要好好磨练。”

    我急忙地道:“姐,我觉得自己现在非常的满足了。我一定会把自己现有的工作做好的。”

    她轻轻推开了我,“冯笑,我们坐下吧。我们坐下后慢慢说话。”

    我说:“嗯。”

    随即,我们坐到了沙发上。她在我对面看着我笑。我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她笑着说:“冯笑,我觉得你进步挺大的,昨天晚上你在黄省长面前的每一句话都非常得体。而且......哎呀,你不知道,当时黄省长问你关于那款手表的那个问题的时候差点把我吓坏了,我都没有想到他会问你那样的问题。”

    我笑着说:“其实吧,黄省长还是不大信任我,总觉得那表是我受贿来的。呵呵!其实他的怀疑没错,我是受了你的贿呢。”

    她也笑,“可能是这样吧。不过这下好了,他现在终于完全地信任你了。但是我倒是很奇怪呢,你怎么就知道那款手表那么多的事情呢?我都不知道呢。”

    我笑着回答道:“姐,我以前是搞学术的,习惯于去翻阅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的相关知识。这是一种习惯吧。”

    她诧异地看着我,“这样啊。你这习惯很不错。机会总是给予有准备的人,这句话说得真不错啊。”

    我看着她,随即终于问出了困扰了我一夜的那个问题来,“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那块表价值几十万吧?那不可能是你买的吧?”

    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冯笑,难道你怀疑我受贿?”

    我顿时后悔了,“不,姐,我怎么会怀疑你这方面呢?不过我很是奇怪罢了。对不起,可能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她摇头道:“冯笑,你真的相信我吗?”

    现在,我更加地后悔了,我发现自己是因为在她面前太过随便了才让我对她问出了这样的问题,而这样的问题却根本就不是我该问的。其实说到底我还是秉承了父亲这方面的东西,我太理想化了。不过,从林育此刻的脸色上看来,好像我确实不该怀疑她。我急忙地说道:“姐,我相信你。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她叹息道:“我知道,你还是觉得这东西是别人送我的是吧?你对我说实话,是不是这样?”

    我点头,于是就说出了我昨夜一晚上的那个怀疑来,“姐,我担心是康德茂送给你的。因为我觉得你不应该接受康德茂这样的东西,他这个人我现在实在是看不透,而且我越发地觉得他很危险了。”

    她诧异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这样说?”

    我顿时再次后悔起来,正想狠狠扇自己两耳光!冯笑啊,你怎么还是把话说到这里来了?你这样的话,岂不是又会在今后去愧对于他了?

    可是,此刻的我已经没有了退路,而且这样的局面完全是我自己造成的。我只好继续往下说道:“因为他也送给了我一样非常贵重的东西,昨天中午我答应他老婆去吃饭的原因其实并不是因为其它,而是我觉得自己必须马上把那东西还给康德茂。”

    她看着我,“是什么样的一件东西?”

    我硬着头皮回答道:“是一个玉如意。虽然我不大懂那方面的东西,但是我感觉得到,那东西起码价值好几十万。因为它太漂亮了。”

    她依然在问我:“你真的还给他了?”

    我点头,“是的。”

    她看我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起来,“冯笑,你知道吗?那东西他最开始是送给我的,但是被我拒绝了。”

    我顿时愕然地看着她。

    她在朝我点头,“你做得对。冯笑,你这样做虽然可能完全地把他给得罪了,但是你必须那样做。而且昨天晚上你在黄省长面前那样替他说话,这就已经说明你是一个内心非常敦厚的人。其实黄省长也知道康德茂送我那件东西的事情,当然是我告诉他的。你知道黄省长为什么会答应见他吗?”

    我看着她,“姐,你的意思是说,黄省长也觉得他很危险了?”

    她点头道:“是的。你想想,他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即使他以前做生意赚了不少的钱,但是要让他去买那样的东西也不大可能的啊。现在我和黄省长最担心的事情是他贪污受贿,那样的话他就很可能会被别人举报,虽然那样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一旦那样的事情出现后他就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啊?所以黄省长决定见他一面,目的就是想问清楚他这个物件的来历,还有就是对他进行安抚。康德茂和你不一样,一旦他被双规了的话肯定就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的。当然,黄省长和我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较真的是吧?比如我和黄省长之间的关系问题,这些都是会影响到我们的前途的。”

    我心里很多担忧,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惶恐,“姐,对不起,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的话,我当时就不该把他引荐给你了。”

    她摇头道:“冯笑,当时你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啊?姐干嘛要责怪于你呢?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因为现在老是去责怪自己的过去毫无意义。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何去补救。”

    我郁郁地问道:“可是,如何补救呢?”

    她说:“等黄省长和他谈了再说吧。你放心,黄省长处理这一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也是,毕竟黄省长不是一般的人。

    林育看着我忧心忡忡的样子,顿时就笑了起来,“好了,你别再担心了。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那块手表的来历呢,我现在就告诉你吧,免得你担心。”

    我急忙地道:“对不起,姐,你完全是为了我好,我真不该那样怀疑你的。我这个人吧,有时候就是很幼稚,很可笑。你原谅我吧。”

    她笑道:“不,我还非得要告诉你呢。呵呵!这块表是洪雅从国外寄回来给我的,她说让我转交给你。我也是看你送给黄省长的那块表太差劲了,所以才自作主张替你换了。”

    我顿时惊喜,“洪雅?她现在在哪里?”

    她神情黯然地道:“她在瑞士。她说她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很好,不过春节快到了,所以给你寄了这份礼物。她让我转告你,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让你把她忘记。”

    我顿时不语。此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其实我几乎已经把她给忘记了,因为我平日里很少想起她来,可是就在此刻,当林育忽然在我面前说起她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内心里面还是装着她的。此刻,她的容貌顿时就在我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了,在我的心里,她还是那么的美,而且,我脑海里面的她带着的是忧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