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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话谱(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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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百两银子买“破瓜”的权
    [第4章荒野春窑(四)春药乱性]

    第1节一百两银子买“破瓜”的权

    10.1

    风起荒芜山间,尘沙败叶一路弥漫。《+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一条蜿蜒九曲的山道之上,除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和众多野鸟突飞之外,便再也难寻人迹。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一前一后,沿着古老的山道缓步而行。

    男人的样子有些黑老,半百的年纪,一张褶子脸上躺着四处找钱的眼窝,眼窝里藏着一对儿见了银子就发亮光的眼睛,贪婪中透着几分狡诈。男人那两条短腿支撑着上粗下短的身子,脚步倒很轻飘利落,一路踩踏着山道上枯败的落叶,洒着尘土,在少女身子后面跟着,脚下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鼠音。

    此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丢了陈氏家的饭碗,落魄失魂的原石家仆人石六。

    那个少女年龄不过十五、六岁左右,一身淡淡红妆,在秋叶霜天的衬托下,更是鲜活动人。长风掠过,吹动少女垂腰青丝,小蛮腰之上的一条紫色衣带,牵绕出少女曼妙的身姿,堪称人间绝品。那张还略显稚气的俏脸,更是含蕴着几许的妩媚,清纯与妩媚之间,原本很矛盾的集合,在她曼妙身段之上倒显得更是别具姿韵。特别是她那对儿遮掩在淡红衣衫之下,略微挺翘,已经开始发育渐熟的玲珑的小球子,虽然临世青涩羞怯,可却已初具规模,别有一番青涩果子的诱惑。在少女那不堪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处,一条淡紫衣带,将那曼妙的臀腰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少女也并非旁人,正是石家小姐莺窑。

    “石六,你这是到底要带我上哪儿去玩呀?”

    “去了你就会高兴死的,那个地方好玩的很,再走上一程就快到了。”

    “石六,你说的那个好去处真的很新奇非常吗?”

    “那当然,难道我石六还骗你不成!”

    不觉间,二个人已经拐过一个险峻的山嘴来,甩目向前展去,见是一条比刚才走过的路还略加难行的临河山道,蜿蜒前伸拐往东南。

    山道右侧,悬壁陡峭,险沟深壑。一带泛起暗白色河花的大河,曲折水浊,急急东流而去。崖壁边缘之上野草杂树七扭八歪地在秋风中悲啸抖颤,牢牢扎着根基,生怕一走了神儿就会摔跌下去,成为河水东流去的祭奠之物。那左侧高耸崖壁险峰之巅,游荡着一大块灰褐色条云,向地下万物生灵透着一股冰凉的萧杀之气。

    这时,石六走上前来,生怕莺窑反悔跑了回去,便紧紧扯住莺窑娇嫩的胳膊,拖其匆匆前行。他褶皱密布的额头浸满了汗珠,偶然看去,倒颇象是被妓院老鸨给赏点的银珠子,随意洒落于额头皱沟之中,滚在脑门之上,梦却在心里。

    “是顺着这一条险路,一直滑线(顺这条道直走)吗?”

    “哦!滑啥线?”

    “笨死!瞧这深沟险壑的,我看,你带我去的地方也不会是啥好去处。”

    莺窑撇着小嘴,脸上透出不信任石六的神色。

    也难怪,莺窑要是早知道仆人石六,因为欲在“菊香茶楼”偷把银两之事当场事发,已被家母陈氏一脚踢出石门外丢了饭碗的话;估计,石六就是把一泡尿说成是一片碧蓝的汪洋大海,她也不会跟他来看他所描绘的那个绝妙佳处了。

    可这儿事情往往就是阴差阳错的。石六的事儿,偏偏就没有人对莺窑道上过一星儿半句;陈氏没有,伴着她的丫鬟翠儿没有,山东厨子和没了牙的老头门倌也没有。

    石六没听懂江湖黑话‘滑线’是啥意思,不过,狡诈的石六岂能听不出莺窑语气中的弦外之音?他故作生气地道:

    “嫩说不会是啥好去处?”

    “哪,你为啥不让家人知晓?好事儿不背人,背人准没好事儿。”

    “你脑袋塞进树叶子了吧!让家人皆是知晓了,她们还能让你去那么一个好去处吗?”

    “那你为啥连下人翠儿都不让我言语半句?”

    “哎哟哟,哪儿有主子偷偷出去风光,还要让下人知晓的呢?”

    石六脑瓜子飞转,言语搪塞着;但口气明显没了底气。

    此时,恰巧一阵山风袭来,卷起荒山野道一堆枯叶从俩人身上打着旋儿狂扫而过,几片枯叶打在莺窑的脸上,她感到麻酥酥的疼。

    莺窑越发觉得不太对劲儿,便止住足头,转身欲要回行。

    “我不去耍了,我要回家。”

    “说得好好的,你怎么说去就不去了?我他妈……”

    石六恼怒的话音被轰然一声巨响打断,待俩人回头看时,见其身后左侧崖壁上的一棵千年老树被这阵劲风吹倒,整个树干携带滚石沙土横亘在归路的山道之上。枯枝乱杈、山石碎屑,顷刻之间,横飞四溅,山尘枯叶百般飞窜,塞了一路;有的则纷扬于崖壁,坠下右侧悬深河壑。

    “妈呀!石六,快看,回家的路被堵死了。”

    莺窑惊叫着。

    “看见了吧,回家的路都被堵死了,还愣着干啥,走吧!”

    石六的心里高兴得要死!这棵老树早不倒晚不倒,呵呵,倒了;这山道早不堵晚不堵,偏偏就在莺窑欲要变卦之际,嘿嘿,堵住了回路。

    回头路堵,此乃天意暗示。

    莺窑总有些不详的预感,路堵死无奈,管她情愿与否,也只好跟着石六继续往前走着,去石六对她鼓噪的那个极乐之地。

    此时莺窑家里已经乱了套了。

    富水镇,西镇石字巷石府,

    掌灯用晚饭之时,陈氏和仆人们突然发现莺窑已不在闺房之中,忙唤来莺窑的丫鬟翠儿来问。翠儿也不明就里,直摇头道:“小姐只说是累了,要一个人在闺房里睡下,叫我等不要进去扰她,所以我就忙做其它的事情去了;哪知小姐她……。”

    私奔?

    不可能,她年纪尚小呢!

    陈氏心绪不宁,很烦很慌乱。她顿感有些不大对劲儿,立刻吩咐所有的仆人们去街头巷尾、左邻右舍满地的寻她。这一寻莺窑不打紧,消息很快就轰动了富水西东两镇。

    全镇子的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丫鬟婆子都行动了起来。正在做饭的一瓢水灭了灶火;喝酒喝茶的掷下酒盅茶碗,提腿就找;吃饭的舍却美食、放下碗筷,拿起了火把;就连上茅房蹲坑还没有蹲利索的,也赶紧提上裤子

    “跐溜”一下窜了出来。

    总之,镇西镇东的男女老少举着灯笼火把,齐齐出动,四下寻找莺窑。

    这西镇东镇、镇内镇外、巷里巷外、旮旯草丛、七姑八姨的,寻来寻去。一夜光景渐渐消去,全镇子公鸡鸣晓数遍,天色已然大亮了。

    那个会讲江湖黑话的莺窑丢了!

    10.2

    残颜西风落叶声,静对婵娟怜素影。

    狼窝春馆脂粉楼下的池子里,几片残破的荷叶于污水尽处含愁而立,惨淡着困郁之意,竟把一泓水尽染愁鬓,难让人欢醉于其中,倒使人忆起曾有过的夏日繁花。

    话说那妓院春房,本就是个日夜摇雨,九流寻花问柳之地。年纪尚弱的莺窑,她哪里晓得妓院春房的百般厉害;甭说是一只嫩雏,就是熟透了的一只老鸡陷进此处,也将被熬得毛尽爪蹬。

    莺窑自从被卖进狼窝春馆来,短短数日倒也过得快活。暂且她还没进入角色,只是没事儿可干时,帮帮茶房里烧水的歪嘴老头儿,给日夜劳作的窑姐们端端茶送送水。春房的新鲜夺取了她智慧的本能,觉察不出窑馆的黑道手段和即将到来的春叫。

    道是:家财怕贼惦,靓女怕狼缠。

    前些日子,这个石六自从怀上了报复之心以后,又听了柳街巷春宵妓院门口的议论;便开始打上了莺窑的主意。他知道,小姐莺窑是个美人坯子,身材高挑而丰腴,洁白如玉且性感动人。别的不提,仅那面如冠玉,花容凤目,齿白唇红,足以是风情万种,好一个沉鱼落雁,倾城倾窑的绝世姿色了。

    石六想来算去,觉得若把莺窑卖到妓院里,一定会卖出个大价钱来。

    当下,他便心存恶念,翻墙溜院,偷偷来到陈氏家中,向不喑世道的莺窑大肆渲染外边的世界很精彩,诱她随他出去观摩一下便回。莺窑闻之甚是欢喜,她岂知道这乃是石六的一条恶计,便瞒住母亲陈氏,骗过丫鬟翠儿,偷偷溜到后院角门,跟随要卖掉她的石六欢天喜地的跑了出来。哪知,这一出来,竟被老仆石六给偷偷卖进了专门伺候江湖人的“狼窝春馆”来。

    石六屁屁颠颠地拿着“狼窝春馆”老鸨子给他的五十两银子,拍拍屁股走人了。不过,他哪还敢回去,竟自游走他乡去了。

    鸟儿入了笼子,有食吃有水喝,自我感觉还很不错;可一旦想要再飞出去,才知道笼子很结实,逃出去实非易事。

    莺窑在妓院里玩得够了,也知道了妓院干的皮肉营生,呆在这里,心里实在是不敢踏实。她知道等不来石六了,这家伙说三、四天就过来接她回去,现在看来是屁话!这儿一晃,她都等他十数天了,也不见他个鸟影来。莺窑知道这回坏了,自己恐怕被石六给卖来了这里,想要回家去,却哪还能成行。

    莺窑正感觉突然被关在了鸟笼子里,惊吓万分之时,一个打杂的小厮跑来告诉她,道:

    “老鸨子唤你过去呢。”

    “老鸨子没说唤我有什么事儿吗?”

    唤莺窑的打杂小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故意露出一脸茫然。

    “老鸨子只叫我唤你来,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莺窑见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就懒得再去问了。

    便道:“我知道了,回老鸨子,我一会儿就过去。”

    时间不长,莺窑进得老鸨子那间屋来。

    见老鸨子身边紫檀色的八仙桌旁,坐个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秃光老色鬼,黑紫色的面皮,一对儿猴眼儿,一口恶心的黄牙,阔嘴巴里搅动着一条似驴的紫黑舌头,怀间下摆之处别着一把杆子(枪),一脸的下流色贱之相。

    此人常骑“圈子(骡子)”来春院消遣,莺窑只识他绰号唤作“老剪根”,是这儿附近山上一支绺子的三当家,并不知其报号,倒是听茶房里烧水的歪嘴老头儿说过这个人绰号的来历。

    “老剪根”年轻气盛之时,家里面很穷,兄弟也多,老剪根排行老三。都怪老剪根他爹妈生性懒惰,没事儿就生孩子玩,一口气接连生了八个,中途夭了一个,清一色都是带把儿的主。若想给七个儿子都讨上一房女人,嘿嘿,实在是有点儿不容易。

    有一年的冬天,媒婆给他家领来个讨饭的女人,道:这个女人所在的村上生了瘟疫,爹妈全无,孤身一人漂泊在外,靠乞讨过活。又且道:一路领来,不为别,就是考虑到范家带把儿的众多,总该要添个女人才对!今领来,就为讨碗喜酒喝,看一看,嫁与七兄弟之中,谁人之妇合适?

    老剪根的母亲闻之大喜,乐乐呵呵端一陶盆来,让女人洗过。女人净过脸上污垢之后,哥七个见了,个个有些躁动;就连领其来的跛脚媒婆也暗忖自骂道:老天真是瞎了眼啊!一颗好好的桃子,竟被我这儿昏花老眼给卖个烂杏的价钱。

    只见:这女人二十一、二岁,梳着一根到腿弯的大辫子,一对会说话的大眼睛,在毛嘟嘟的长睫毛下“忽闪忽闪”着; 一对儿轻浅的酒窝,含雾凝波的双瞳,温水洗出红露欲滴的唇。那一抹微微挑起的如远山青黛的眉角,映着那儿微翘的鼻尖,令哥七个忍不住想扑上前去,狠狠咬上鼻尖一口。

    老剪根的父亲盯着女人瞅了有两个时辰,才道:“妈的,这妞子,跟你们哥几个白瞎了!得了,老三在你们哥几个之中,长相还行,就给他吧!”

    “凭啥?”

    老剪根的大哥大气呼呼地道:

    “爹,古往今来有让吃让喝让穿的,可还从没听说过有让女人这么一说。今个,我们哥七个比一比,谁他妈的赢了,这小娘们就他妈的归谁!如果他老三比我们哥几个把儿硬,就是这小娘们归了他,我们也输的心服口服!”

    剩下的那哥五个恨不得为争这个女人把天闹塌下来才好!于是,便就纷纷跟着大哥起哄:

    “对!对!凭本事,谁赢了这娘们就归谁,合法合理!”

    “我的鸡也早就该有个窝了!比!比!比!”

    “就是,谁下手最狠,这娘们就是谁的!”

    这个说:我先来;

    那个道:就你那个胆子不靠谱,还是我先来。

    一时之间,光棍之家,棍摇嘴瓢、吵作一团。

    这个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剪根说话了。

    “诸位兄弟,我年龄比下尚足、比上尚小,千不怨,万不该,就怪我裤裆中的鬼家伙在作祟,才斗胆和兄弟几个较量一番。既然找到了根子,我就当着众位兄弟的面,除了这作祟的鬼东西。”

    言语着,老剪根抄起一把长满锈迹的老剪来,“唰”地脱下裤子,对准自己腿裆间摇头晃脑的鬼东西,“咔嚓”就那么一下子,顿时升起一团血雾来。

    不用说,这场较量他赢了,不过,这儿‘老剪根’的绰号自然也就传了开来。

    虽说赢了,可他整天搂着个漂亮女人,啥也做不成,急也急死了,却是够他受的。还好,日子没多久,他的老婆就被人给拐了去,老剪根一怒之下,上山入了绺子。

    10.3

    莺窑刚来的那段时间,处处都觉得新奇,每天穿行于窑间花廊、脂粉楼间,耳闻目睹过老剪根和姐姐们打情骂俏的那副酸不溜丢的德性,心生厌恶,见了这老色鬼之后,就权当做没看见。

    莺窑略沉着脸,低眉垂目地小心翼翼问老鸨子:

    “干妈唤我来,不知有啥活计去做?”

    老鸨子扭头看了一眼莺窑没吭声,又回过脸来瞟了一眼老剪根。老剪根也没有出声,他边喷着呛鼻子的老旱烟;边贼眉鼠眼贪婪地打量着莺窑,一对儿猴儿眼睛很想镶嵌进莺窑那凸凹有序的身子骨里去。直看得莺窑浑身直冒凉气,想走开又没得到老鸨子的吩咐,不敢。

    老剪根看够了多时,又喝了口茶,这才对老鸨子笑咪咪的开口说了句莺窑似懂非懂的话:

    “他妈的,老鸨子,你开个价吧。”

    “你先干活去吧。”

    老鸨不喜欢当莺窑的面儿与人讨价还价,于是,便先把她打发走了。

    老鸨子回头对眼浪垂涎三尺的老剪根表示:看在都是老熟客的面儿上,我也不多收,只收一百两银子买“破瓜”的权利。

    老剪根那也是常逛妓院的老油子,知道老鸨子揩他油水,一张口就回砍了个半价。

    “我也看在老鸨子的面子上,出个‘中足’(五十两),妈的,不少了,你还不知道我有多少‘局底’(有多少家什)。”

    老鸨子心中暗自思忖:看你个没根儿的老货,没了那玩意儿还跑到我这儿来砍价,你就是不砍价,给老娘来个满贯,狼窝春馆的姑娘们还不愿意待见呢!不过,话说回来,没根儿也倒是应该打个折折的,可这个老货玩起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老剪根自打上山入了绺子成了三当家的,除了干些江湖营生之外,就是每天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数银子,偶尔也逛逛窑子。老剪根还想娶妻生子,可一想到自己的‘鬼东西’早就“咔嚓”了,想生出个崽子来也不大可能。

    既然生不了那就玩吧!可没根儿怎么玩?鸡不尿尿,各有各得道道,咋玩?老剪根没说过,倒是妓女敏儿和姐妹们偶尔打个荤签,提起过几回来。

    道是:老剪根第一次来狼窝春馆窑子混,是骑着一匹黑毛‘圈子’(骡子)来的。一进门来,就看见一高高大大的大姑娘,正弯着腰、撅着屁股清扫着地上的污物,细看那姑娘,高高大大,胖笃笃的苹果脸,肌肤略黑,大眼睛,厚嘴唇,宽宽的肩膀,涨鼓鼓的胸,滚圆的大屁股,粗粗的大腿。嘿,妈的,着实长的结实。

    老剪根看得有点傻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胯下裆部,妈的,没货,空的!也就在这时,耳眼儿里突然刺进一个声音来。

    “哟,是三爷来了啊,怎么不进屋啊”

    老剪根一看是老鸨子,两条短腿托着个圆圆的肚子摇晃着走了过来。

    “他奶奶的,还不给三爷的‘圈子’牵进‘连子’(马)栏去。”

    “哦哟喂,我说三爷,就您这毛黑的‘圈子’牵进马栏,那一伙的畜生还不得吵起来,我看单拴……”

    “妈的,吵个屁!老子让你牵进去,他妈的你就牵进去。”

    老鸨子不再多嘴,赶紧唤一个小厮过来,把黑毛骡子牵走了。

    老剪根朝扫地的姑娘指去:“她,新来的?”

    “哦哟,三爷可真是猴子眼儿,她可是来我这里干粗活的小丫头,还没规训呢,不通情理,怕服侍不好三爷的!”

    “妈的,她不是刚进来的窑姐?”

    “唉,这小崽子没娘,说来话也长了,这丫头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最近家里出了事,暂且就先住在我这里啦!”

    “这么说,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当然是黄花大闺女啦!人家还没‘破瓜’呢!”

    “开个价。”

    老剪根说着从搭袋里取出五十两银子来,递给了老鸨子,道:

    “只要你办好了,妈的,这些都是你的啦!”

    老鸨一把抢过银子来,原本肿眼泡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缝笑眯的,就连根细细的猴子毛都插不进去一点儿尖尖来。

    “啊哟喂,我说三爷出手还真阔气,为了这个乡下黄花丫头值吗?这丫头膀大腰圆的有什么好啊?哪有老娘我的腰细!哦,这?你能睡了她吗?”

    老剪根心里听得明白,老鸨子是嫌他裤裆里少了零件,怕不中用。

    “少他妈废话,老子没了那个鬼东西,就他妈的不会玩了?”

    “好,好,我这就帮你说说去。”

    老鸨子一边去了,一边思忖:根子都丢了多年啦!每次爬在窑姐身上嗨哟嗨哟的行房,干打雷不插秧,只是嘴上有些功夫。我呸。

    此时,屋子里,老鸨子一思忖到莺窑这儿,麻子脸扬了起来,道:

    “哎哟,我的三爷,您有多少‘局底’我哪儿知道啊!实话跟你说,打这嫩雏的江湖大爷多了去啦!人家莺窑那可是家财万贯人家的千金小姐,可不比一个乡下的姑娘。我要一百两银子不多!这还是我特意留给三爷的呢,宁可少挣点也先让你尝尝鲜,要是换了别的爷来,啧啧,我还真舍不得呢!”

    老鸨麻眨巴着一双大眼皮,嘴撇得象个瓢儿,瓢里面若是有水,都能养出几只蛤蟆来。

    “去你妈的,少跟老子玩这阴阳套;鬼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妈的说让老子先尝尝鲜呢,我看,你是巴不得留给别人呢吧!”

    “哎哟,看三爷说的哪里话来,别的爷就是想“破瓜”,我也得先给三爷您留着不是呀!”

    “去你妈的,你知道老子这裤裆里没货,想耍老子是不?”

    “哟,我哪儿敢啊。”

    老鸨子私下寻思:去,这裤裆里没货的东西比裤裆里有货的,还要勤快的呢!

    可她脸上皮子一咧,绽开横七竖八褶皱。她嘻着皮笑着脸,不住地夸奖老剪根那可是个有钱且要脸面的江湖之人,一百两银子对于三爷来说,就如同百牛一毛。假如狼窝春馆脂粉楼里没了三爷捧场子,窑姐们早就该饿死的饿死、瘦死的瘦死啦!三爷为了几两破银子,弄得在狼窝春馆脂粉楼里落下个小气的名声,岂不是让让脂粉楼里面得姑娘们看笑话不是。银子和面子孰轻孰重?

    经老鸨子这么亲昵地一夸一捧,老剪根翻白了半天猴子眼儿,骂了一句道:

    “那你还他妈的瞎磨蹭啥,还不快给老子说去!明天老子就过来品鲜。”

    老鸨子与老剪根磋商成交,看这样子,莺窑怕是在劫难逃了!

    10.4

    老鸨子终归是江湖老道的妇人,生怕莺窑从刚才她和老剪根的口气中找出什么破绽来,偷偷逃了。于是便让绰号唤作“死鸡眼” 的,盯住了莺窑。

    “死鸡眼”是最会讨老鸨子好的人,他也是老鸨子的姘头,在狼窝春馆的地位仅次于老鸨子。窑姐们都唤“死鸡眼”为“鱼公”。

    在老鸨子面前,“死鸡眼”是条很会摇尾巴的公狗;但到了窑姐们面前,他就成了咬死女人的狼。窑姐们要想活的安稳一些,首先要做好“死鸡眼”的工作,否则,只要他在老鸨子面前上下嘴唇一碰,那开罪他的窑姐必将皮开肉绽。这些年来,凡是得罪了“死鸡眼”的窑姐,没一个是有好果子吃的。因此,窑姐们对他是又恨又畏,当“死鸡眼”狗仗人势,骑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她们也只能忍气吞声,一向是逆来顺受。

    一日,百无聊赖的“死鸡眼”又琢磨出一种折磨女人的法子,便叫小厮唤来了窑姐青莲。

    “青莲,快过来给“鱼公”我捶捶背。妈的,忙了一天,累死我了!”

    老实的青莲无奈,只好过来给“死鸡眼”捶背,小心伺候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你他妈的,这窑姐让你做的,捶个背也捶不好,来,帮我把后鞋跟给提上。”

    青莲不敢违背,只得弯下腰、蹲下身子,头低在死鸡眼屁股后面,为他去提鞋子。“死鸡眼” 露出一脸的坏笑,将屁股对准青莲的鼻子,把憋闷了大半天的一个臭屁,冷不防怪叫着“噗”了出来,登时,呛的青莲一个喷嚏。

    青莲脑子嗡的一声,不禁一皱眉,顺嘴道了一句:好臭!

    “你他妈的,小贱货,你想找死啊!吃老子一个臭屁是你的福分,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窑姐青莲见“死鸡眼”动了怒气,慌了神,忙道:“鱼公,小的再也不敢,我……”

    “我个屁,少他妈的废话,跪下。”

    死鸡眼的话还真是灵验,话音未落,青莲已跪了下去。

    那天的情景莺窑可是见过的,她虽然单纯但并非一个呆子。

    在“春窑边”行走了十数日,莺窑耳闻了窑里浪荡的淫声和女人被男人糟蹋的绝叫,她十分明白:自己已经掉进窑缸里面了,想要出来,怕是难了!

    老剪根那令她发晕的眼神以及与老鸨子的一问一对,让莺窑预感到大事不妙。她回到与歪嘴老头儿一墙之隔的屋里是越想越惊心,越想越恐惧,胸前那一对‘球子’也是吓得乱跳不已。思来想去,最后,莺窑决定:逃!

    逃离这个‘破处卖瓜’之地。

    来玩的时间久了,莺窑对狼窝春馆周边以及内部的环境十分熟悉,欲要逃脱出去,正路子有点儿难,非野路子不行。那时候的春窑,也分为三六九等。凡是名字冠以“院”、“馆”、“阁”的都是颇为气派的一、二等春窑之所;凡是以“室”、“班”、“楼”、“店”、“下处”命名的妓院,不值一提,很有些类似今日的路边野店。

    狼窝春馆脂粉楼正面有二层楼的门面,晚间红色窑灯高挂,大门口脂粉招摇,可谓羞煞星晨;白日里,江湖之人你进我出,窑姐们为完成工作定额,使出浑身解数,搞得狼窝春馆大门前好不热闹。两个看守大门的“龟奴“(妓院平时养的马仔)平日里在正门监视进来出去的人。

    莺窑思忖:那里肯定难以逃将出去。妈呀!赶紧吧,一旦被“破了处、掰了瓜儿”,我就全完了!

    莺窑急忙中并没有乱了方寸,她稳住神儿,边想主意边收拾衣物。

    活人岂能让尿给憋死,莺窑灵机一动,又有了主意。

    “避开正门口的‘龟奴’,等夜深人静之时,顺着后院那一棵老槐树爬上院墙,折翻过去,不就可以逃将出去了。”

    逃,逃出此窑院必有回家之路。

    夜深人静,无月风清,万籁俱寂。折腾了一天大半夜的狼窝春馆,在夜幕中渐渐沉了下去。

    夜色降临大半,莺窑在自己居住的小屋,心急似爪挠,好不容易熬到夜已中天,忙拿出早准备好的包袱转身打算出门,不料门被人从外边给锁上了。其实,老鸨子早就唤死鸡眼盯住她了,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妈的,是“死鸡眼”。

    “他妈的,我说你就别瞎子点灯白费蜡了,门早就被我从外边给锁上了。你干妈说了,明天就有人要来“破瓜”了,妈的,你真是命好。从此,你啥活都不用干,在屋里好好养养精神等着快活吧!”

    算来算去,还是晚了一步,这回完了!

    一想到自己将“破瓜”,莺窑欲逃无门、欲哭无泪。不,不,不能等着让“老剪根”祸害,不成婊子但能弄块牌坊,就是死也要保住本小姐清白之身。死?对,死!这个字瞬间占据了莺窑的身心,遂决定给老鸨子留具尸体,让她人财两空。

    第二天,莺窑没死。

    原来,一夜想方设法寻死的莺窑,想来想去竟然睡了过去。天一放亮,于睡梦沉沉之中,便被破门而入的两个“龟奴”强行拖了出去,拎进脂粉楼,推进一间窑房里。

    朝阳的晨光透过窑间的格子窗漫不经心地斜射进来,散了一地。“老剪根”锃亮的秃头晃入莺窑迷人的眼帘,随后,她便看见老剪根那搓衣板般褶皱松驰的驴脸和淫邪的眼神。

    莺窑吓得浑身颤抖,惊恐地道:

    “老剪根,你要干啥?”

    老剪根一愣:“哎呀,你他妈的,你怎么知道我绰号的?”

    莺窑知道他是江湖的绺子,懂得黑话。莺窑突生一策,想起教她的先生董不中就曾言过:紧要时,黑话能救人之性命,只不过……

    不过什么?

    她记得当时自己是曾问过先生的。

    先生董不中喟然长叹:江风日下之时,难免会黑吃黑的!

    黑话碰碰码,或许真的就能救我一命呢!念动至此,莺窑挺起精神,便道:

    “蔓咋称呼?”

    老剪根又是一愣,暗思忖:老子花一百两银子逛了一趟‘花果窑子’(妓院),尝个鲜儿,这“破瓜”还他妈的破在一‘熟脉子’(同道)上了。

    “老子‘开花蔓’(姓范)。”

    “哦,是范当家。当家的,听说你那件东西,不是被你自己用‘哑巴’(剪子)给‘咔嚓’了吗?怎么还能来我身上‘压花窑”(即强奸女人)。”

    听了莺窑的话儿,“老剪根”两只猴子眼儿有些发直,他呆住了!

    10.5

    “老剪根”上下嘴唇碰了半天,开了闭,闭了开,最终还是闭上了。

    莺窑的话儿,对于“老剪根”这变了态的江湖匪人而言,没法回答,也不能回答。话儿是没接上捻子,但老剪根那一对猴子眼珠并未闲着。

    他坐在一张柚木椅子上,用小眼角的余光抚摸量着莺窑轻盈苗条的身段。

    只见莺窑穿的是杏红小褂黑裤子,一双绣了红山花的小白鞋子,素净中透着俏皮,梳着黑油油的双鬟,不施钗珥脂粉,却益发显得桃腮含春、双靨似花,高耸的前胸,一对儿浑圆的球子,更比狼窝春馆脂粉楼里的头牌梅月还要美上几分。

    看够多时,老剪根不觉口中一荡,险些把一排黄牙搞得魂散魄飞,登时就想压起花窑来!

    老剪根唤莺窑坐在他怀里,莺窑不肯,便来了驴性。

    他张大嘴巴,露出参差不齐黑黄的牙齿,凶巴巴地瞪起眼珠子,不顾江湖道上的规矩,气势汹汹上前一把就逮住莺窑前胸的一只球子。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卡住莺窑的下巴,将她那一脸秋霜拖了起来,随即张开两片大肠头般难看的厚嘴唇,伸出黑紫烟熏的大舌头,欲探进莺窑的嘴里。

    据说,老剪根的舌功十分了得。

    按时下的说法就是:下边丢了没啥!舌头好就能照样干活儿。他虽相貌丑陋,却天生异禀,有一付驴一样的舌头。平日伏在口中时即如卷席,一旦伸将出来,那可不得了,如一块铁板逢嘴必摧。当年,他在初入绺子之时,在伙房担水劈材,后来,他曾与小匪们约定:谁的舌头大,谁就不必再做一应杂役,并可任意驱使他人。比赛的结果他名列榜首,从此之后,他不再砍柴烧火,担水煮饭,着实享了一把清福。绺子里一个半介书生见了老剪根的舌头,用手指弹了弹,然后对他道:“观你狂舌似风云乱搅,舌长而厚,色若紫茄,物若驴条,日后必是有艳福之人。”

    顷刻,一股臊臭之气险些把莺窑给呕了过去。

    “松开你的鸡爪子(手),你……这没了根儿的……跳树子(猴子)。”

    “斗花(小女孩),你说的没错。我下边那件鬼东西是让我用‘哑巴’(剪子)给‘咔嚓’了,不过,此舌头非彼舌也,你要尝之,我自当搅之,快张开你的嘴巴儿给老子接着吧!”

    说着,老剪根卡住莺窑下巴的手一用劲,便将那驴一样的舌头硬生生探入莺窑樱唇之内。莺窑被他掐住了下巴,一个冷不防便被一似铁锨的巨物插入口中,几乎窒息昏厥,粉脸涨得通红,“吱吱唔唔”叫不出声来。老剪根的舌头象条狂乱的铁锨,在莺窑细嫩的嘴中闲逛游走。

    遭受欺侮的莺窑彻底绝望了,在放弃抵抗的意识中不再哭喊,身体和神经同时松软。老剪根高兴了,他象只逮住老鼠的猫惬意地偷笑,也就放松了警惕。

    机会瞬间到来,驴舌又来,机不可失。

    突然,莺窑用两排玉齿死死擒住非法入侵领地的驴舌,“咔嚓”一下,差一点让“老剪根”上边也断了食烟火人料的根子。

    “吻别”来的如此热烈,却是出乎“老剪根”的意料之外,趁“老剪根”捂着血淋淋的嘴,似驴呜一般地嚎叫着的功夫,莺窑挣了出来拼命逃出门外。

    可惜,莺窑毕竟是一个香身弱女,手无半点儿降魔之力,终究逃不脱“龟奴”们的狼蹄恶爪,刚跑出门外没多远,便被守在门外的“龟奴”们给逮了回来。

    早晨的天很冷,是那种秋风暴戾下带有杀气的寒冷。呼吸之间,空气像沉重的固体,噎得围观的窑姐们个个嗓子难受。窑姐和江湖嫖客在围观,冷漠与兴奋交织,有人预言好戏要开场了。

    莺窑被绳绑着扔在脂粉楼前,荷花池旁边的一块空地之上。一头青丝委宛在地上,肩头一抽一抽的,分明是在无声的抽泣。

    这时,老鸨子走到老剪根面前,道:

    “三爷,你发话,咋整治这个小贱人?剥皮儿还是放猫?”

    “剥皮儿”是当众扒光女人的衣服,使女人有无限的羞耻感,属于精神摧残;“放猫”是抓只公猫放进女人的裤裆里,然后把裤子上下扎紧,然后使劲抽打公猫,猫疼之时,便会以利爪挠女人大腿等处,属于肉体折磨。这是迫使窑姐们就范的最行之有效方法,春窑里很盛行。

    “当然是扒皮儿!”

    “当然是放猫!”

    “扒皮儿!”

    “不,放猫!”

    “放屁,先看扒皮儿!”

    “你放屁,先看放猫!”

    围观的江湖嫖客们纷嚷开来,似狼嚎犬吠一般。

    老鸨子垂手侧立,等老剪根发出话来,老剪根却一语不言。两旁站立的“龟奴”倒是耐不住了性子,他们上来七手八脚就把莺窑身子拖了起来,使她面向老剪根跪在地上,两个“龟奴”用力抻着她的两条绵软的手臂,一个“龟奴”踩着她的两只脚,使她两腿跪直。

    一个嘴角挂有一堆浓密胡须的“龟奴”,瓢个阔嘴,对老鸨子道:

    “对这等不知好歹的贱婢!就该着实熟皮子痛打!我看,先‘放猫’,后‘剥皮儿’,看她以后还敢?”

    众江湖嫖客正巴不得剥了莺窑的衣物,眼睛好捞下雪白白、嫩生生的春光一泻来,沾点便宜。有的吆喝哗叫道:“对,看放猫!看剥皮儿!”;有的跳着脚丫子,呼喝着:“打!打!重重的打这贱婢!”

    看似匪气江湖之中,竟全无半点儿怜香惜玉之人。

    道是:弱莺狼窑纱窗恨,新人偏遇匪踏枝,一捻黑语难动客,晨梦江湖撕咬时。

    老鸨子发话了。

    “崽子们,先‘剥皮儿’,动手。”

    老鸨子话儿刚一出口,老剪根关键之时终于“呜”出了一句:

    “慢着。”

    还好,莺窑牙齿毕竟不如那一把上了锈的“老剪”厉害;再加上牙咬驴舌的力度不够角度、不够专业,老剪根的舌头没掉,还能象驴一样呜呜出声音来。

    10.6

    “慢着。”一出口,老剪根便扬了扬左手,止住准备下达‘剥皮儿’指令的老鸨子。

    老剪根自有他自己的如意打算,刚才众人吵嚷着是先‘放猫’还是后‘剥皮儿’时,他就思忖过:哼!‘剥皮儿’也得老子自已动手去剥,何须你们这帮“龟奴”孙子们代劳。我他妈的白花了一百两银子不说;还白白让这些江湖同道的嫖客捡了个大便宜,女人的身子自己慢慢剥才他妈的有味道。

    “妈的,还楞着干个屁,还不把她给我赶紧弄回春间里去。”

    老剪根用变了态的语调骂那几个“龟奴”们,他的驴舌虽未被咬掉,但呜出的声音很含混。几个“龟奴”七手八脚把尚在捆绑着的莺窑弄回了房里去。没看见“好戏”的众人也失望地渐渐散了开来。

    蜷缩在屋里窑床上的莺窑被捆绑着手脚,感到很绝望,她以怨恨的眼神儿盯着老剪根,不哭、不求,没有一句求饶的言语,她只是只死死地盯着他。

    老剪根的驴舌头已经是受了伤的残锨,轻易是不敢唤使的了;要是万一再被这个莺窑给断上一口,那他妈的还了得!

    怎么办?上下都他妈的完蛋了,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在这窑子间干靠着吧!

    忽然老剪根那对儿猴眼一亮,心头一动,他还真他妈的琢磨出不是人琢磨出的办法来。

    这办法,老剪根以前是曾用过了,还挺灵验。

    当年,老剪根在绺子里还是个‘线头子’(侦探)的时候,一天,他一个人坐在山间的一座破落的‘神圣窑’(山神庙)里,等着太阳一下山去,他好出去‘掐灯花’(黄昏出发砸窑)。

    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由于离砸窑的地方很近,老剪根便到这儿落地暂歇下来。山神庙看起来很是破旧,庙里还有几座神像,个个缺胳臂断腿,残缺不已。老剪根也不相信什么神,没事儿就在围着这座‘神圣窑’闲转悠。转悠来转悠去,突然,老剪根发现一尊残缺的神像背后有扇暗门,暗门的颜色几乎和破旧的神像浑然天成,不仔细辨别还真是看不出。他捅开暗门,发现里面直通一个地窖子,老剪根估计:这一定是哪一帮小绺子挖出来,用来放“人票”的地窖子。

    顺着暗门钻进去,妈的,下面还挺宽敞,地窖子里都铺上了厚厚的稻草,进入后感觉就像踩在一张一软软的大床上,很舒服。

    “妈的,地窖子里还绑着个娘们”

    老剪根在地窖子里惊呼了一声。

    实实在在地玩回女人,对于老剪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由于他“咔嚓”一下没了根儿,整天憋着一裤裆空气为生,别说良家妇人了,就连窑子里的窑姐们都不愿意和他过生活。老剪根看着近在眼前模样俊俏的“软秧子”(女肉票),一股热气直窜舌底:

    “妈的,真想在她身上‘压把花窑’(奸了她)。”

    虽是这么想着,但没根儿的太监是奸不了女人的。‘软秧子’的嘴被一大团破棉絮堵得死死的,只见扭动不闻其音。

    老剪根不敢扯下那团破棉絮来,怕女人喊将出去,被同道撞见坏了道上的规矩。如此一来,他的驴舌头便无用场可派了。

    老剪根根据自己几年来的江湖经验,知道这女人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的闺秀,估计这绑她来的匪人是急于出去猎活去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回来。可自己再不赶紧下手,在这女人面前瞎磨蹭,万一那伙绺子的人钻了回来,自己的一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老剪根一拳朝女人头部挥将过去,女人昏倒于地。

    当女人渐渐醒来之时,嘴中那一大团破棉絮没了,但嘴巴被两根事先削好了的小木叉给支撑开来,想闭也闭不上了。口中也被一驴舌之物吻着,不知此舌为何物,竟如此之大。

    嘿嘿,没想到老剪根今天又要故伎重演了。

    老剪根迫不及待闪出门外,返身取回一根竹条来,片刻,便削好了的两根小竹叉。他先用手卡住莺窑的娇腮,然后咧歪着嘴、狞笑着把两根小竹叉卡在不能反抗的莺窑的嘴中;随后,又麻利地撕开她的上衣,又把她拉起跪在窑床之上。老剪根展伸出那受了伤的残锨大舌头,自由放纵地“吻”入莺窑的嘴里面。

    “呜……呜。”莺窑边发出哀鸣,想尝试挣脱出来,可头发被老剪根扯住,哪能动弹得了。

    “他妈的,咬我呀!咬我呀!怎么不咬了?”

    老剪根的伤残之驴舌,凶猛如伤了皮肉的野兽,在莺窑的嘴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莺窑痛苦地呜呜着,不由间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莺窑只觉得一下子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有道是:假假真真还错错。真真错错有于斯。

    老剪根心满意足的斜着眼,看看莺窑怔怔地蜷缩在窑床上的被角里,取下卡在她嘴巴上的两根小竹叉,留下一句:

    “他妈的,和我碰码子,管你是哪座山上的绺风,过几天老子还来和你亲热。”

    说完,一甩门,便走了出去。

    老剪根下得楼来,唤来脂粉楼下站班的小厮,让其牵过他那匹黑毛‘圈子’(骡子)来。功夫不大,小厮把他那头黑毛‘圈子’从马栏里给牵了过来。老剪根翻身跨上骡背,刚要策鞭要走,就见死鸡眼远远向他跑来,招呼道:

    “三爷,老鸨子让我给您传个话儿,老鸨的意思是……是……”

    “是你妈个屁,我说死鸡眼,你有啥屁快放。”

    “哎,是,老鸨的意思是问,那个小贱婢子是否给您养着供着?”

    “放你妈的臭屁,不给我养着供着还他妈的供着你们啊!捎个话给你们老鸨子,给我伺候的要是少了根毛儿,我他妈的就插(杀)了她。”

    骡子下候着的死鸡眼,一边搭唠着拜年嗑;一边伸出三根手指头来,抬起,不停地搓捻,像是在空气里抓痒痒。

    “当然,当然,三爷,这您放心,您放心;不过,这个这个……”

    老剪根一见就明白了。

    “去你妈的,告诉老鸨子,不就是银子吗!下次来,老子如数给了她。”

    说完,夹骡子而去。

    10.7

    狼窝春馆脂粉楼里的头牌梅月,这日,送走了江湖包客,刚欲转身回屋去,侧目转望,见不远处莺窑的春间门口立着一个“龟奴”小厮,略一犹豫,便走了过去。

    “龟奴”小厮一见是梅月姑娘,神情自是十分恭敬,他可是知道,这梅月姑娘可是一个有脾气的主,别说自己仅仅只是一个“龟奴”身份;就是老鸨子在此,那也得哄着她,捧着她的。妈的,谁叫人家是馆脂粉楼里的头牌呢,万是开罪不得的。

    “梅月姑娘,您这是……”

    “莺窑妹妹在屋吗?”

    “回姑娘的话,她在。”

    “那我进去看看莺窑妹妹。”

    “这……只怕老鸨她……”

    “怕个屁,滚开!”

    梅月杏眼一瞪,一副生了气的模样,吓得“龟奴”小厮牙一呲,忙闪到一边去了。梅月冲小厮“哼”了一声,自推开虚掩的门进屋去了。

    要说这梅月倒也是颇有些来历的,来历的还挺让人心酸。

    其实,这个梅月并不是别人,她正是富水镇于胖子的掌中明珠铃儿。那年,母女二人被两个棒子手打劫了之后,其母为了保全母女俩的清白之身,拉她跳人村野酒家那口井中,后被店家小儿和那两个棒子手给抓挠了出来。

    母女俩被他们捞出来之时,其母已死,昏死过去的铃儿也就被两个打劫的棒子手,连夹带扛给弄到到一叶扁舟之上。

    船夫见是一貌美的小女子,被两壮汉裹挟着跳上船来,便道:

    “谁家的小女子,叶子(衣服)这么湿,嘿嘿,不过,小女子大绒(女人的辫子)质好,盘也够亮(长的漂亮),卖吗?”

    两个打劫的棒子手哪里懂得什么江湖黑话,见这半死不活的小丫头片子,巴不得赶快把她打发走,听到船夫这么一问,正中下怀,于是立刻便道:

    “你是不是有甚么好门路?如果你要买她,我俩只要十两银子的跑路钱。”

    船夫一听大喜,看来这四十两银子是赚到了。他赶快回道:

    “我有一个贩卖马匹的亲戚,一直想娶一个妾侍,我看船上这小女子合适,只是卖价有些高了。”

    两个打劫的棒子手有些心急,忙道:

    “那就五两银子好了,再无少的道理了,不过,这渡河的钱就该免了吧!”

    船夫立刻应承了。

    原来,这个船夫是一个黑道人物,是一支绺子设在河边的‘窝底’(秘密联络点)之人。

    当天晚上,船夫就压了花窑子,在船舱之中,剥光了铃儿衣物,奸了。船夫高兴至极,想那春香玉骨冰饥风情万千,比家中的那个黄面婆娘可爱何止千倍万倍。

    第二天午时,艳阳中天,风息浪平。

    船走了一夜半天,才停船上岸,船夫叫了一乘两杆滑轿抬着被捆住手脚、堵上嘴巴的铃儿,船夫在后面跟随着这两杆滑轿,走了数十里山路,把她卖来了狼窝岭春馆。

    初被卖来之时,铃儿几经逃跑,又几经老鸨子和“龟奴”伺候调教,几次死去活来之后,不禁叹来:生就窑姐之命,怨于天地人间何用。

    后来,老鸨子为其取名唤作“梅月”。

    道是:春窑日日薄情郎,窑姐互妒拆粉墙。

    原脂粉楼里的头牌施氏见梅月日渐红火受宠,心中妒意大发,便私下找到梅月道:

    “妹妹,自你抢了我的头牌,便日夜备受妈妈疼爱,我却每天临对那些‘龟奴’的狗脸。你只要依了我两件事,我施氏便可容了你。”

    梅月笑道:“姐姐说来,是哪两件事儿?”

    施氏便道:“这第一,我以前的相好的江湖之人来求你,你不许应了他们。”

    梅月一听道:“这个自然容易,我给姐姐推了回去便是。”

    施氏又道:“这第二,每月你还得像以前那样,乖乖拿例钱给我;要不,我自己来讨。”

    梅月一听,便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怒斥道:“放屁,给了你例钱,姑娘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两个人个个心中有怨,立时吵了起来。

    看班的小厮立刻报与了老鸨子,老鸨子厚嘴唇子一撇,把茶碗“啪”的一下摔在八仙桌上,道:

    “哎哟,还拿自己当头牌等老娘去伺候呢!去,给我好好教教施氏,省的以后没大没小的。”

    几个“龟奴”应了一声,便如狼似虎地窜将出来。

    原脂粉楼里的头牌施氏可是倒了霉运了,尽管梅月跟老鸨子一再求情;可施氏还是被毒打了一顿不说,还被吊放在狼窝春馆正门处示众了一天。被拖回春间时,人已散了架子。从此,施氏对这梅月的仇于心里便是记下了。

    不过,梅月心里倒是明白的很。老鸨子这么做,无非就是杀鸡给猴看!说不上哪天自己丢了头牌,命也不会比施氏好到那里去。

    道是:本是同窑沦落客;相煎仇嫉何太急!

    在屋中呆坐的莺窑听见门帘响动,道是“剪老根”又来了。便头也不回,就嚷道:

    “滚!你这个不讲道上规矩的江湖败类。”

    “哟,妹妹这是又和谁呕着气呢?”

    莺窑闻了声音,知是姐姐梅月来了,忙转过头来,歉道:

    “原来是姐姐来了,我还道是那个王八蛋呢!”

    梅月拉着莺窑的手,在妆台前坐了下来,两个人的眼神里似乎都在猜测着什么。

    “妹妹,我俩都是家乡之人,被卖到这里,就认命吧!唉,谁也逃不掉的。”

    “不,我一定要逃出去!”

    “妹妹,别乱想了,在这春窑之地,逃一回就是比死还难熬一回呵!”

    “梅月姐,就是死我也要逃将出去!”

    “你呀!死不容易吗?可老鸨子们是不许我们死的,被他们给抓回来那种折磨非常人能受得住的。原先脂粉楼得头牌施氏就是被放了猫的,以后,只要她一听见‘逃’字就浑身抖个不停,都被吓出病来了。”

    “梅月姐,你不想逃出去吗?”

    “傻妹妹,姐姐不想逃吗?何况听你说了我的家父因为我们母女被劫,精神失了常,常常裸奔于户外且无人照料。姐姐我恨不得马上就带你飞逃出去啊!唉,可又怎么能逃得出去呢!”

    “梅月姐,难道我们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

    梅月没有回答,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欲知后事如何让,请看黑话谱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