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天仁回到房中,过没多久,小香端来洗脸水,就退了出去。等丁天仁盥洗完毕,房外传来一阵细碎而轻快的脚步声,也响起小香声音说道:「启禀总管,小婢带妹子小翠来见总管。」
丁天仁道:「进来。」
宓无双领着经过易容的小香(以后改名小翠)走入,朝丁天仁躬身道:「她就是我妹子小翠,小翠还不叩见总管。」
小翠果然屈膝下跪,说道:「小婢小翠叩见总管。」
丁天仁抬了下手道:「起来,你就跟小香在这里听候差遣好了。」
小翠应了声「是」,才站起身来。
丁天仁朝宓无双吩咐道:「你带她去厨房,和大家见面,哦,王嬷好像是女仆的领班,你要特别注意。」
宓无双点点头,正待和小翠一起退出,正好宋青雯掀簾走入。宓无双忙道:「小翠,快来见过宋姑娘。」
小翠连忙躬身道:「小婢见过宋姑娘。」
丁天仁立即以「传音入密」朝宋青雯道:「青雯,她就是小香改扮的、要她跟小香在这里伺候。」
宋青雯点点头,说道:「这里的丫鬟、使女,都归王嬷调度,你要小香带她先去见王嬷,就说总管指定派她在这里伺候的好了。」
宓无双答应一声,带着小翠要待退出。宋青雯含笑道:「小香,待会你有空我想和你聊聊。」
宓无双又应了声「是」,才一起退出。
一会工夫,小香已从厨房回来:掀簾走入,小翠手提食盒,跟在她身后走人,把两份早餐放到小方桌上,躬身道:「总管,宋姑娘请用早餐。」
小香一脸气愤的道:「总管,那王嬷好不盛气凌人,我给她引见小翠,她一直盘问她的身世,还说一清早从那里来的?是不是昨晚就进来了,怎么她会一点都不知道?我说,是总管答应的,她居然骂我小蹄子,别用总管压她,我真有些忍不住!」
宋青雯不待了天仁开口,就含笑道:「宓姑娘,小不忍则乱大谋,王嬷深藏不露,我看她身份只怕不低呢!」
宓无双给她这句「宓姑娘」,叫得脸上一红,慌忙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宋青雯的手,说道:「宋姐姐,你不见外的话,我就这样称呼你,我们应该携手合作,谁也不用客气了。」
宋青雯斜睨了丁天仁一眼,娇笑道:「对了,我怎么会和你见外呢?算起来,大概我该叫你宓姐姐才对,哦,我十九岁,你呢?」
宓无双笑道:「那我二十岁了。」
宋青雯喜道:「我没说错吧,我该叫你宓姐姐。」
宓无双高兴的回过头去,朝丁天仁道:「我有妹子了,哦,宋家妹子,其实我们两人应该同心协力,不用带上姓氏,乾脆就是姐妹咯!」
丁天仁笑道:「你们姐姐妹妹的叫得好不亲呢,那我呢?」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你还用说,自然是我们的大哥了。」
丁天仁和宋青雯匆勿用过早餐,丁天仁站起身道:「青雯,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出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不待宋青雯答话,就掀簾走了出去。他是从东首侧门出了西庄,一脚来至观音阁侧院简帐房住处,推门而入,只见简子兴(白少云)金少泉、王小七三人,都在堂屋中围坐着,好像在议事,看到了天仁推门走入,三人都站了起来。
白少云道:「丁兄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要去找你呢!」
金少泉首先跳了起来,急急问道:「丁兄,你知道家父在那里?」
白少云也道:「丁兄,快说,你如何找到家父?」
丁天仁笑了笑道:「你们两个稍安毋躁,总得让兄弟先坐下来再说吧?」
白少云道:「丁兄请坐。」
金少泉等丁天仁坐下之后,就急着道:「丁兄现在可以说了。」
丁天仁朝王小七道:「王兄弟,你到簷下去站着,此事十分机密,不能让外人听到。」
王小七欣然道:「兄弟知道。」说完,举步往外行去。
丁天仁就把昨晚院主召见之事,一字不漏,说了一遍,只是没提宓无双和宋青雯两人。
金少泉道:「家父和自伯父都在西院,丁兄怎么不把事情和二位老人家说清楚呢?」
丁天仁道:「七位老护法,只有金赞臣担任院主,神志还算清明,其余六人都被药物迷失了神志,任贵身上有一方金牌,可以指挥他们,但有院主在场,他的金牌就胜过总管的,如果教主在场,则他的金牌又胜过院主的,兄弟既无法取到解药,只好让他们先服下迷信丹,等取到解药再说。」
白少云道:「这样不是双重迷失本性了吗?」
丁天仁道:「白兄不用担心,迷药和毒药不同,毒药毒性各异,药性甚烈,两种毒药,碰在一起,可能会引起意外,迷药药性较为温和,不会有事的。」
白少云道:「丁兄好像对迷药很有研究?」
丁天仁笑道:「兄弟那有什么研究?这是听石老哥哥临行时说的,如果遇上被迷失心神的人,不妨再给他们服一颗迷信丹,就会听你的了。」
金少泉道:「家父等人被迷失本性,这解药要到那里去找呢?」
丁天仁道:「兄弟就是为此事而来……」
接着就把昨晚回转之际,如何在地道中发现崆峒二矮,据判断温如春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二使者,地道中可能另有密室,而且金兰等三人,也可能是被他们擒去的,详细说了一遍。
金少泉又道:「丁兄要如何行动呢?」
丁天仁道:「目前兄弟并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只是兄弟既是西庄的任总管,可以伪称奉院主之命去见二使者。而且他们上面派来的一名使女,叫做宋青雯,她名虽使女,实则身份还高过任贵,此女经兄弟给她服了迷信丹,完全可以信任,也会随我进去。只是温如春手下,有崆峒五矮梁山苦竹庵主门下二女,号称七矮,武功极高,人手就不够了,而且此行必须一举把所有的制伏,绝不能有入逃逸,所以要和二位来共同研商。」
金少泉道:「丁兄,以你估计,加上我们三个,是否能操胜算呢?」
丁天仁沉吟道:「温如春善于使迷,这点我们都有解药,并不妨事,但他武功极高,兄弟自思还可以胜任,至于对付七矮,你们三个加上宋青雯也只有四个,对方还多出三个,就很难说……」
白少云道:「石前辈把简帐房交给兄弟,就再也不见人,如果有石前辈在,就没有问题了,哦,这里当家道通,和副当家能通,都是少林嫡传,也可以算上两个……」
金少泉道:「丁兄不是说连家父在内,一共有七个人吗,他们都服过迷信丹,可以听丁兄指挥,不是现成的人手吗?」
丁天仁忽然用手拍了下脑袋,笑道:「兄弟一直在思索着地道密室,要如何才能开启?兄弟以总管身份,如何去赚他们开门?却忘记了还有西庄院主和六位老护法,金兄这么一说,才提醒了我,这样更好办了,由院主出面,去找二使者,自然比兄弟更有份量了,我们这就可以走了。」
白少云道:「还要不要通知这里的当家呢?」
丁天仁道:「我们人手已经够了,就不用调用这里的人了。」
当下就由丁天仁率同白少云(他扮的是观音阁帐房简子兴)、金少泉、王小七三人,来至西庄,仍由东首侧门进入,庄丁们因由总管亲自领着三人前来,自是不敢多问。
丁天仁一直把三人领到自己房中,也介绍了宋青雯,接着就朝宋青雯道:「我们立时就走,你去请院主和六位老护法。」一面以「传音入密」说道:「暗号「鸿蒙一剑」。」
宋青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着当先闪出身去。
丁天仁接着把小香、任富、小翠三人叫了进来,吩咐道:「这里由你们三人留守,任富、小翠,你们都要听小香的,不得违拗。」
任富、小翠躬身领命。小香道:「总管要小心些!」
丁天仁含笑道:「现在已经去请院主了,一切自有院主负责,谅他区区一个温如春,又何足道哉?」一面抬手道:「金兄、白兄、王兄请跟兄弟来。」
一行四人穿过中间客堂,进入左首房中,方才宋青雯走进,早已打开两扇橱门,大家鱼贯沿着石级而下。丁天仁目能暗视,但他身后三人内功不如他远甚,此时都已从身边取出千里火筒,打着了照路。
丁天仁道:「我们进入地道,不知要多少时间才能出来,你们身边带的火筒,或火摺子数量不会大多,该节省点使用,只要有一人照明就够了,否则一齐用完了,就不好办了。」
金少泉道:「丁兄这话不错,你们两个先熄去了,这段路由我照着就够了。」
大家走了不过二十来步光景,只见前面地道上出现了一盏宫灯,灯后人影幢幢,约有七八个人迎面面来。丁天仁早已看到提灯的正是伺候院主的小鬟轻云,她身后是宋青雯,然后是院主金赞臣和六位老护法。
这就忙迎了上去,拱手道:「属下任贵见过院主。」一面以「传音入密」说道:「这地道可能另有密室,二使者就住在密室之中,据可靠消息,院主令嫒已被二使者擒来,囚禁在密室里……」
金赞臣巨目一瞪,大声道:「这小子把兰儿拿来了?她拿兰儿作甚?」
丁天仁仍以「传音入密」说道:「他把令嫒擒来留作人质,自然是可以要胁院主了。」
金赞臣大怒道:「这小子可恶,就是教主也对老夫十分礼遇,他敢如此不择手段,对待老夫?」
「院主不可大声!」
丁天仁又以「传音入密」说道:「咱们这次行动,必须先把门赚开了,才能由院主向他要人。」
「不错。」金赞臣忽然楞楞的问道:「他们门在那里呢?」
丁天仁道:「既是密室,启然是暗门了,咱们只有自己找了。」
金赞臣颔首道:「好,此行就由你作主,务必把暗门找出来。」
他在半迷半醒之间,是以依然口气托大。
丁天仁道:「属下省得。」正待率同金少泉、白少云、宋青雯、王小七等人,朝前面横贯的地道走去。手提宫灯的小鬟轻云抢着道:「启禀院主,密室暗门小婢知道,任总管不用找了。」
这话听得了天仁、宋青雯两人齐齐一怔,连院主、总管都不知道的地下密室暗门,一个伺候院主的小鬟居然会知道!尤其是宋青雯,乃是上面派来监视总管的,身份已很特殊,但她竟然不如轻云!宋青雯不由朝轻云冷声道:「你是那里派来的?怎么会知道密室暗门?」
轻云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闻言连忙躬身道:「回青雯姑娘,小婢是奉命伺候院主的,从前曾在府里待过几个月,所以知道出入门户。」
宋青雯问道:「你在什么府里待过几个月?」
轻云嫣然一笑道:「府里就是总管口中的地下密室咯!」
宋青雯又道:「这么说来,里面有不少人喽?」
轻云道:「当时只有几名工人,专门打扫,好像没有人住。」
丁天仁挥了下手道:「好,你走在前面引路。」
轻云答应一声,就手提宫灯,款步走在前面领路。
丁天仁以「传音入密」朝宋青雯叮嘱道:「你跟着她,必要时,只管出手先把她制住再说。」
宋青雯朝他点头示意,就紧随着轻云身后走去,一行人当然也随着而行。这条地道没有半点天光,自然黝黑如墨,而且只有走在最前的轻云提着一盏宫灯,对照明自然也不能说很亮了。不过走在轻云身后的人,都有一身极高的武功,他们纵然不能暗视,但有前面这点灯光,也已经够了。不过灯光微弱,所以照到的只不过数尺光景,因此这些人虽有灯光,所能看到的也不过一丈左右而已。
丁天仁可不同了,他练的是「先天气功」,目光所及,可以像白昼一般,因此他跟在宋青雯后,目光不住的朝四下环顾,要辩认所走的道路。经他观察,这条地道正是昨天所经之路,现在大家已经走上横贯的地道,再往前,应该又有一条直行的地道了,昨晚自己就是追到那里不见了两矮的踪影,因此就特别留意。
轻云果然在走近直行地道之际,朝右首转弯,进入了直行地道。这条直行地道,昨晚丁天仁就曾仔细察看过,都是死胡同,并无出民暗门当然就在这条地道中,只是不知在那里罢了,因此目光一直注视在轻云身上。这一注视,竟然发现轻云身材婀娜,骨肉均匀,在宫灯照射之下,款款而行,有着说不出的诱惑,那是一种女人的苗条之美,会令男人看得怦然心动,想入非非!
心头不由蓦然一惊,轻云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自己怎可有此轻薄的想法?轻云一直款步而行,没有停下来,这条直行的地道,应该是由南往北的方向,她一直走到地道尽头,才停了下来。迎面已是一堵凸凹不平的石壁挡住去路。
宋青雯问道:「暗门就在这里吗?」
轻云点头道:「是的。」
宋青雯道:「那你还不上去开门?」
轻云春花般脸上有着为难之色,说道:「小婢不敢。」
宋青雯哼道:「这是院主的命令,你敢违抗?」
「小婢不敢。」
轻云委屈的道:「小婢听里面嬷嬷说过,擅开此门,就要处死的,如果由总管上去,就不会触犯律条了。」
丁天仁跨上一步,说道:「好,那就由本座去开好了。」
轻云眨动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看了他一眼,不禁嫩脸一红,娇声道:「总管,这道门不是外面可以开的。」
丁天仁看着她问道:「那要如何开法?」
轻云脸上红馥馥的低下头去,不敢和他眼光接触,说道:「是要叫里面的人开的。」
宋青雯怒声道:「你说话这般吞吞吐吐的,还不快说清楚?」
轻云应了声「是」,指着石壁一个凹处,说道:「总管用手指按下去,就会露出一个小孔,就可以凑着嘴和里面的人说话了,但他们肯不肯开,小婢就不知道了。」
丁天仁道:「好,我去叫他门开门。」
说完,又上前跨上一步,伸出右手食指朝石壁凹处轻轻按去,石壁凹处果然可容一个手指揿下,但就在揿下之际,突觉指头微微一麻,耳中同时听到「笃」的一声轻响!就在了天仁收回手指的时候,一个手指大小的石孔中已经传出声音问道:「是什么人?」
丁天仁凑着小孔道:「你们还不开门,是院主来了。」
里面的人粗声道:「我问你是谁?你就回答是谁、你不回答清楚,我如何报上去?」
丁天仁道:「我是任总管任贵。」
「咱们不管你总管不总管。」
里面的人又道:「有什么事?」
丁天仁忍着气道:「是院主有要事求见二使者来的。」
里面那人道:「好,你等一等。」
丁天仁只听又是「笃」的一声细响,那小孔又堵了起来。这样又足足过了盏茶光景,突然听右首砖墙响起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声:大家回头看去,只见砖墙缓缓移开,露出一道门户。
从门户中射出灯光,也走出一个青衣汉子,沉着脸看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中间那一个是院主?」
金赞臣道:「老夫。」
那青衣汉子道:「谁是任总管?」
丁天仁道:「我。」
那青衣汉子又道:「好,你们二个进去,其余的人就在这里等着。」
丁天仁抬腕一指点了过去,回头道:「院主请。」
一面以「传音入密」朝金少泉道:「金兄,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听我长笑为号,就领着六位者护法一齐冲进去,哦,指挥他们的暗号是鸿蒙一剑四字。」
他在说话之时,已经侧身让金赞臣先行,接着跟在金赞臣身后举步就走,一面回头朝宋青雯道:「青雯,你随本座进去。」
宋青雯是上面派来的,自然要跟他进入的。宋青雯答应一声,果然跟着丁天仁走了进去。
这道门的后路,是一块矗立的石屏风,是一条不太长的走廊,走到走廊尽头,再折而向右,你才知道这道门只是边门而已!原来前面竟是一个大天井。方才的正面那堵石壁,才是正门。天井对面,有三级石阶,阶上是一个大厅,有六扇雕花长门,中间两扇敞开着,射出明亮的灯光。
石阶上,正有一个青衣人鞠躬如也的站在那里,看到三人走入,慌忙迎下石阶,连连抱拳道:「属下李健叩见院主、总管。」
这人中等身材,约莫五十出头,笑起来脸颊上俱是直条皱纹,一看就是个阿谀小人。
丁天仁沉声道:「你自称属下,是那里的属下?」
李健陪笑道:「内府属西庄管辖之内,属下只是一名内府管事,自然是你老的属下了。」
丁天仁哼道:「本座管得着内府吗?」
李健连连躬身道:「总管自然管得着,只是总管很少来罢了!」
一面又朝金赞臣躬着身道:「院主,总管请到厅上坐。」
金赞臣老实不客气当先跨上石阶,朝大厅走入。丁天仁、宋青雯也跟着走入大厅。这厅上布置相当气派,金赞臣走到上首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丁天仁也在右侧一张椅子上落坐,只有宋青雯不敢坐,站在丁天仁的边上。李健当然更不敢坐下,鞠躬如也的站在下首。
了天仁抬目道:「二使者可是住在这里?院主是有要事来见使者的。」
「是,是。」李健豹着腰连应了两个「是」,才道:「二使者来了没有几天,就住在西庄茶厅。」
丁天仁回头朝宋青雯吩咐道:「青雯,你出去请六位护法和本座三个手下一起进来。」
李健听得似乎一怔,目芒闪动,但瞬即平复。宋青雯答应一声,正待举步!
丁天仁又道:「青雯,你唤那个看门的进来。」
宋青雯又应了声「是」,迅快走出,不多一会,就领着六位护法,和金少泉、白少云、王小七、轻云等人走入,后面跟着进来的则是那看门的青衣汉子。
丁天仁站起身,抬抬手道:「六位护法请坐。」
然后在下首一张椅子坐下,目光一注,朝青衣汉子,沉声道:「你是李管事手下,叫什么名字?」
李健不知丁天仁传唤青衣汉子进来有什么事,连忙喝道:「总管问你,还不快说?」
那青衣仅子眼看管事站在丁天仁下首,忙道:「属下张虎。」
丁天仁沉喝道:「张虎,李管事派你看守大门,有没有叫你凌辱上司,你对本座出言不逊,也还罢了,连院主都不放在眼里?你知罪吗?」
李健听得吃了一惊,连忙躬身道:「总管歇怒,张虎是粗人,不知如何开罪了院主,这是属下失职,还望总管饶恕,他不知不罪……」
丁天仁哼道:「李管事,他以下犯上,你还给他求情?」
这话是说你纵容手下,也该处罚,你倒给他求情了,一面喝道:「王小七,给本座废了他。」
李健机伶一颤,张虎嗔目喝道:「老子……」
刚说出两个字,眼前人影一闪,王小七出手如电,已经连点了他七处穴道,口中闷哼一声,往后跌坐下去,咬牙切齿的道:「姓任的,你好毒辣……的手段,废了老子武功……」
李健喝道:「来人,把他拖下去。」厅外有人唷了一声,奔进两名青衣汉子,架着张虎出去
丁天仁叫道:「李管事。」
李健吓得脸无人色,连忙躬身道:「属下在。」
丁天仁道:「带路,院主要去见二使者,咱们到西花厅去。」
李健看看厅上众人,为难的道:「总管,是不是这里的人都要去吗?」
丁天仁微微一笑道:「六位护法,是院主的护法,院主到那里,他们也到那里,自然一同去了,轻云是上面派来伺候院主的,当然要随侍院主左右。至于本座是奉院主之命一起来,青雯是上面派给本座的助手,本座去了,她自然要跟着去了,这三人是本座贴身护卫。本座到那里,他们就跟到那里,如果李管事觉得人去得太多了,也只有他们三人可以留在这里了。」
说了半天,只有三个人可以留下。李健慌忙躬身道:「属下怎敢嫌人去得大多了?属下……」
丁天仁哼道:「量你也不敢管到本座头上来。」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他是端足了总管的架子!
「属下不敢……」
李健弯着腰道:「只是二使者关照过,不准有人惊扰……」
丁天仁道:「院主有事找他,岂能说是惊扰?你只管带路,一切自有本座担待。」
李健不敢多说,口中唯唯应命,就走在前面领路。丁天仁怕他使诈,就紧跟在身后,宋青雯请金赞臣七人先行,然后是金少泉等人殿后。这座地下密室,居然建筑相当庞大,一行人出了大厅,由迴廊向西,再出腰门,又是一条长廊,长廊尽头,是一个圆洞门。
地下居然有这样的布局,除了不见阳光,走廊上点的全是风灯以外,几乎和地面上一样。据丁天仁的估计,这里可能已是西庄的后园了。后园他没有去过,但他昨天巡视全庄,也曾看到西首通向后园的围墙有一道圆洞门。
现在他们已经出了圆洞门,一条方砖路上,两边是竹子编成的栏杆,栏外放着一排盆栽花卉,方砖路的尽头,是二个圆形的花坛,迎面石阶上有三间敞轩,两边也各有一排房屋,成品字形围着花坛,大概就是「西花厅」了。住在这样一座地下房屋里,倒也十分清净!
一行人还没走近石阶前,阶上已经出现一个矮人,目光注向李健,问道:「李管事,这些是什么人?」
李健还没答话,丁天仁已经开口了:「李管事,此人是谁?」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个矮人,就是崆峒五矮了。只是五个矮人,是孪生兄弟,面貌身材一般无二,外人是认不出他们是老几的。两人这一问,李健就感到十分尴尬,但他权衡轻重,自然该先回答总管为是,这就向丁夫仁躬身道:「回总管,他是二使者属下崆峒五侠。」
然后又转身朝那矮人抱抱拳道:「来的是院主和任总管,有要事要见二使者。」
那矮人瞪着眼道:「你没有告诉他们,二使者不见客吗?」
李健为难的道:「但来的是院主……」
那矮人道:「院主也不见。」
丁天仁剑眉一竖,喝道:「你作得了主吗?」
那矮人道:「我孔老三怎么作不了主?这是二使者吩咐的。」
丁天仁一抬手道:「小七,去把他拿下。」
王小七身形一晃,飞射而出,朝孔老三扑去。孔老三人矮特别机灵,王小七身形虽快但总是听到丁不仁的喝声才扑出去的,孔老三听到丁天仁喝声,也有了准备,身子一偏,右手使了一记擒拿手,朝横里抓出,这一记就像是王小七自己送上去的。
王小七是「武林联盟」盟主座下三弟子,一身武功,自是十分了得,否则盟主也不会派他出来了。他飞扑过去的人,看到孔老三一手横抓过来,居然不避不让,猛地凌空飞足,左足朝孔老三腋下空门(右手横抓,腋下就露出空门了)踢去。
他使的是连环踢腿,左足飞踢,只是一记虚招,等左足踢出,猛吸一口真气,身子突然提高了一尺光景,右足急如星火,朝孔老三头面踢去,这一脚呼然生风,劲势十足!孔老三不防他有此一着,一颗六斤四两差点被踢中,匆忙之间,身子一蹲,低头从王小七脚下钻出,一下掠出四五尺远。王小七身子凌空,立即一个飞旋落到地上。
孔老三在第一招上,就被人家逼出去,心头不禁大怒,口中怪叫道:「好小子,你接我一掌试试!」
突然疾冲上来,掌先人后,一只手掌笔直朝王小七胸口印来。你别看他人矮,手掌却又大又粗,而且来势十分快速!王小七才一记连环腿落空,他究是心志被迷的人,受不得激,口中怒嘿一声,左手乍发,一指迎着点出!这一记正是他的看家本领「天绝指!」但听孔老三朝前冲过来的人,口中大叫一声,一个人应指飞出,砰然一声,朝阶前天井中摔了出去!
「老三,你怎么了?」
「好小子,你敢出手伤人!…
喝声中,两条人影疾如飞隼,同时扑出,一条飞落阶前,去抢救孔老三,另一条却朝王小七当头扑来,声到人到,一双又粗又大的双掌已朝王小七压顶击落!这两人来势奇快,看去只是两团黑影而已!王小七站在阶上,倏地旋身,左手又是一指朝上点去。那扑来的人影双掌还未击落,又是一声大叫,凭空朝敞门口摔去,落到地上,已经昏了过去。
那抢到孔老三身边的正是孔老大,他连孔老三伤势如何还没看清,耳中听到老二的一声大叫,就摔落下来,这真是作梦也设想到老二会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下,急忙直起身,双目圆睁,怒声道:「好小子,你连伤我两个兄弟!」
他方才一时情急,几乎连阶下来的是什么人都没时间多看,这回直起腰,才看到阶前带路的竟然是这位李管事,心头不由一怔,问道:「李管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丁天仁接口道:「孔老三出言无状,是本座要人把他拿下的,他逞强顽抗,才被本座手下一指击中肩头,闭过气去。」
孔老大道:「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什么人,胆敢到这里撒野?」
丁天仁做然一笑道:「本座就是这里的总管。」
李健连忙陪笑道:「是,是,他是这里的总管,这原是一场误会,双方就因误会起了冲突……」
孔老大听说他是这里的总管,连忙抱抱拳道:「总管,在下二个兄弟都是山野之人,不识礼数,实在太鲁莽了,还望总管恕罪,饶了他们吧!」
丁天仁朝王小七道:「小七,你去给他们解开穴道。」
「天绝指」是昔年天绝子的唯一绝学,中人非死即残,那里能够以解穴手法就可以解开?但石破衣传他「天绝指」的时候,曾教他如果伤人的话,只要在出指之时,指功减弱到三成以下,在快要点上对方之际,立即把内力收回,这样就等于使的是「天绝指」之法,而无「天绝指」之功,不至于出指伤人。
但仅管如此,威力依然胜过其他指功甚多,所以仍然不可取人穴道,最多只能向对方肌肉部份下手,但实力依然甚强,中指的人还是会震昏过去,只要轻拍「灵台穴」即可醒转。丁天仁方才看到王小七使出「天绝指」来,急忙以「传音入密」告诉他指功减弱到三成以下,在还没击中对方之时,立即收回指功,不可取对方穴道。
这时要王小七去替孔老二、孔老三解穴,等王小七领命走出之际,又以「传音入密」说道:「你只要在他们「灵台穴」上轻轻拍一下就好。」
王小七依言在孔老二、孔老三两人「灵台穴」之,轻轻拍了一掌,两人果然应手醒来。孔老三看到王小七就站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大喝一声,一跃而起,正待挥掌击出!
孔老大喝道:「老三,不得无礼!」一面朝丁天仁拱拱手道:「总管来此,不知有何吩咐?」
丁天仁道:「本座是随同院主来见二使者的。」
孔老大面有难色,说道:「不瞒总管说,二使者确实交代过在下兄弟,任何人都不准惊扰,但院主来了,在下只好进去试试,请院主、总管先到厅上奉茶。」
丁天仁请金赞臣六位护法先行,大家进入敞厅。孔老大立即抱抱拳道:「院主、总管请稍候,在下立即进去通报。」说完,匆匆朝后走去。
这回过了没有多久,就见温如春手摇摺扇,从厅后缓步走出。这人面貌白皙,身材瘦小,穿了一袭青衫,手待摺扇,故意学得一副风流潇洒模样,但脸上却噙着冷峻的笑容,说他像公子哥儿,还不如说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温如春后面,跟着三个矮人,稍前是孔老大,后面两个则是梁山苦竹庵主的两个徒弟梁若修、梁若真。
温如春从屏后走出,当然已经看到厅上坐着的众人了,但他却做若无睹,一直走到上首右边一张太师椅上落坐,(左边一张已经坐着金赞臣)才朝左边的金赞臣微微颔首道:「院主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金赞臣道:「老夫是找二使者来的。」
温如春道:「院主来找在下,必有什么见教了?」
金赞臣道:「老夫确实有一件事想问问二使者。」
温如春道:「院主请说。」
金赞臣道:「老夫听说小女兰儿,三日前被二使者擒来,不知可有此事?」
温如春面有异色,惊奇的道:「院主是那里听来的?」
金赞臣道:「二使者不用问老夫从那里听来的,只要回答老夫,有没有此事?」
温如春仗着自己是教主门下二弟子,一向自高自大惯了,如何听得下他老气横秋的口吻,瘦削脸上仅有的一点浅淡笑意,逐渐收起,冷然道:「本使者日前拿下的乃是我岭南温家的叛徒温九姑和她三个门下,并没有院主令嫒,院主只怕问错人了。」
金赞臣道:「也许是小女偶而经过,二使者擒错了人也有可能。」
温如春早已沉下了脸,闻言站起身道:「那好,院主请回,等温某问清楚了,自会通知院主,前来领人。」
一面朝孔老大吩咐道:「孔老大,给我送客。」说完,就自顾自潇洒的举步,正待往厅后面行去。
金赞臣服了「迷信丹」,只对了天仁一个人着迷信服,对一般人至少有六分清醒,看到温如春要走,心头不禁大怒,沉声喝道:「二使者,你给老夫站住!」
温如春倏地转身,盛气的道:「金赞臣,你对本座说什么?」
「老夫叫你站住。」
金赞臣嗅目道:「老夫应教主之出,担住西庄院主,在教中乃是容卿地位,并不是谁的属下,教主对老夫尚且十分客气,你依仗教主威风,居然把老夫视同属下,敢对老夫这般说话?」
温如春听他提到师傅,自然还有几分忌惮,闻言敞笑一声道:「本座要孔老大代为送客,不是也把金院主视同贵客吗?」
金赞臣也洪笑一声道:「这里是老夫掌管的西庄、主人乃是老夫,老夫不用什么人送客,二使者是否把主宾颠倒了?再说老夫是找二使者询问小女失踪之事来的,二使者既然曾擒来温九姑和她三个徒弟,可能小女经过,被你误擒,二使者应该让老夫去看看温九姑的三个徒弟中,可有小女在内?如果没有小女,老夫立即离去,决不打扰。」
温如春突然仰首向天发出一声长笑,说道:「金赞臣你以为这里的院主真是你吗?」
这话听得了天仁心头方自一动!金赞臣嗔目道:「不是老夫,难道还是你不成?」
「不错!」温如春豁的一声打开摺扇,在胸前摇了两摇,徐徐说道:「温某奉教主之命,担任这里院主,你只是有院主之名的傀儡而已,现在你明白了吧?」
金赞臣怒声道:「老夫不信,老夫要去面见教主。」
温如春道:「不必!」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从袖中拿出一面金牌,朝六名「老护法」说道:「六位老护法,请站到左边去。」
丁天仁急忙以「传音入密」朝六人道:「六位老护法,鸿蒙一剑要你们快依他所说,站在左边去。」
六位老护法一声不作,站起身,往大厅左边走去。温如春得意一笑,又道:「任贵、青雯,你们率同带来的人,一起站到右边去。」
丁天仁心头暗道:「原来任贵也被他下了迷药。」一面躬身应「是」,率同宋青雯金少泉等人一起站到右边。
现在只有金赞臣一个人依然大马金刀的坐在左上首的太师椅上。不,轻云依然在他身后侍立着。
温如春手持摺扇,徐徐叫道:「轻云。」
轻云连忙躬身道:「小婢在。」
温如春道:「金赞臣服过宁神丹,何以仍然情绪不宁?」「情绪不宁」,是说人不听话也。
轻云娇小身躯颤慄的道:「小蝉也不知道,小婢一直伺候院主身侧没有离开过。」
「好!」温如春回身朝右首望来,叫道:「青雯。」
宋青雯连忙躬身道:「小婢在。」
温如春道:「任贵也服过宁神丹,最近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宋青雯低头道:「没有。」
温如春打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又道:「李健,你去告诉他吧!」
李健应了两声「是」,才挺挺腰,皮笑肉不笑的朝丁天仁道:「二使者奉教主之命,是这里真正的院主,金赞臣只是挂个名的院主而已,同样的,在下是这里的真正的总管,任贵,你也只是个挂名的总管而已,你现在明白了吧?」
丁天仁平静的道:「在下不明白。」
李健脸上出现诡笑,说道:「话说得这样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就是说,你名义上虽是总管,却要听我李某的。」
丁天仁道:「任某只是听院主的。」
温如春听得勃然大怒,抬手摺扇一指了天仁,喝道:「大胆,你们给我把任贵拿下了。」
金赞臣霍地站起,戟指着温如春,沉喝道:「你们给我把这个假冒院主的温如春拿下了。」
在他喝声出口之际,丁天仁也以「传音入密」朝六位老护法道:「鸿蒙一剑要你们去把温如春拿下,有人意图顽抗,只管格杀勿论!」
六位老护法果然从左首朝温如春逼去,温如春急忙手举金牌,喝道:「六位老护法,教主在此。」
六位老护法服过「迷信丹」,只听一个人的,那管你教主令牌,依然听若不闻朝温如春逼去。同时听到温如春戟指着丁天仁喝令拿人,由李健为首,率同崆峒五矮,也一齐朝站在右首的丁天仁欺来。双方的人一触即发,立即将在大厅上展开了一场激战!
温如春眼看教主令牌竟然失控,心头方自一惊,急忙收起金牌,手中摺扇豁的打开,就在此时,六位老护法已经逼到温如春身前,分四面散开,把他围在中间,六支长剑同时锵然出鞘,六道剑光在一闪之间,齐向温如春刺出。
梁山二矮刚才没有随崆峒五矮出去,这时眼看六位老护法朝温如春攻来,同时移动身子,锵锵两声,掣出两把短剑,剑光出鞘同时挽起两朵剑花,「当、当」两声,把两个道装老护法的长剑架开。温如春也在这一瞬间,摺扇翻起,一下压住了从对面刺来的一柄长剑,人影一晃,恍如幽灵,一下闪出了六人的包围圈。
人影堪堪闪出,右手已从长衫内取出一柄两尺长的铁尺迷天尺,倏地拧腰转身,朝身后追击过来的一支长剑上磕上去,但听一声「噹」的大响,长剑虽被架开,温如春一条右臂也被震得隐隐发麻!心头猛吃一惊,只有他知道这六人的来历,凭自己的武功,一对一还和他们差了一截,何况现在要以一敌六?这还得了?
心念闪电一动,身形疾转,迷天尺转动之际,中指迅速连按了两按,尺问登时飞出一缕淡淡的异香!香气缥缈,似有若无,在转动的人影之间,迅速飘散开来,一丈之内,都在这股淡淡的异香笼罩之下!
第三十四章大破敌营奇中奇迷踪又现
「迷天香」是岭甫温家的老祖宗惟恐子孙遗失,藏之夹墙之内最厉害的迷香,普天之下,除了他们独门解药,无药可解。六位者护法武功再高,也无法抗拒,每个人几乎没有发第二招的机会,就相继往地上跌坐下去。迎着丁天仁逼来的是李健和崆峒五矮,一共有六个人。
丁天仁、宋青雯、金少泉、白少云、王小七只有五人。但丁天仁那会把对方六人放在眼里?没待对方六人走近,就当先跨出一步,迎了上去,冷然道:「李健,你以为本座这样容易就可以拿下了吗?」
李健大笑道:「不信就试试!」
倏然欺身过来,右手抬处,五指齐发,一片错落指影,快捷如电,迎面洒来,每一指影,居然劲气如矢,功夫极为深厚!丁天仁看得不由一怔,自己如果没练过无能师叔送自己的「点穴法」,几乎就无还手之力。
李健道:「任贵,你拔剑!」
丁天仁做然道:「对付你李健,任某还用得着拔剑吗?」
「好!」李健大笑一声道:「那你接着了!」
长剑一圈,人随剑上,洒出三朵剑花品字形飞射而出。丁天仁学会万剑之祖的「鸿蒙一剑」,现在愈练愈熟,对任何剑法,只要一出手,都能看出对方的破绽来,后来又学会了「天锦剑法」,等于融通百家,自可随手化解,但他还要试试自己右手手腕是否真的一使力道就会发麻?因此身形一个轻旋,避开对方剑招,右手抬处,又点出一指。
这一指是袭向对方右肩,因对方剑招落空,自然正是反击的最好机会。那知振腕之际,又突然感到手腕发麻,指力无法使出,心头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暗暗叫了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忽然想起方才石壁前叫门之时,曾以食指去按壁间小孔,似是被针刺了一下,觉得指尖隐隐发麻,莫非中了什么暗算不成?心念迅速转动,但却丝毫不露神色。
李健一剑落空,瞥见任贵又点出一指,似是朝自己肩头袭来,虽然只是一指,依然神妙绝伦,几乎无法躲闪,急切之间,只好仍然吸气后退,迅速向后跃退。丁天仁心中想着,口中冷笑一声,同样右手抬处,迎着点出三指!就在手指点出之际,陡觉手腕发麻,指力难以发出,心头不由蓦然一惊。
要知对方指劲如矢袭向自己胸前八处大穴,本来自己点出的三指,正好乘隙而入,袭取对方三处经穴,足可把对方反制,但自己点出的三指,因手腕发麻,无法使出暗劲,就失去了反制之力,那么自己身前八处穴道岂不全卖给了他?一念及此,正待吸气后跃,避开对方指风,李健已是一脑惊容,飞快的后跃开去。
原来李健五指齐发,袭向丁天仁八处大穴,自以为对方极难闪避得开,怎知丁天仁不但毫不闪避,同样迎面点出三指、他精研指法,号称八指追魂。自然看得出对方这三指正好针对自己八指乘隙取穴,指法精妙,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不由大吃一惊,匆忙之间,立即吸气提身,往后平飞出七八尺远。
丁天仁想不出手腕发麻的原因,眼看对方飞跃后退,也及时收手,一面暗自运气检查,却又查不出一点征兆,心中兀自不信,如果一点征兆也没有,绝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发麻?李健虽然试出丁天仁指法神妙,但不相信任贵武功会胜过自己,扬手之间,已从身边抽出长剑,沉喝。
他两次被丁天仁逼退,心头怒不可遏,大喝一声,身发如风,再次扑上,剑光乍展,一连刺出五剑。这五剑一气呵成,剑光如轮,当真凌厉无匹!
丁天仁因自己食指中毒,李健自称是西庄的真正总管,一定有石孔中毒针的解药,不想和他纠缠下去,等到五道剑光快要近身,突然双掌疾搓,左手如刀,觑准对方第一道剑光横劈出去。李健当然看见了,任贵居然用手掌来对抗百练精钢的长剑,岂不是不想要这只左掌了?就在此时,但听呛的一声堪堪入耳,手上顿觉一轻,自己一支百练精钢长剑竟然齐中折断,心头方自一怔!丁天仁一击得手,那还容他后退,左掌化指,一下点了他「膻中穴」。
再说和李健同时朝大厅右首逼来的是崆峒七矮,他们的对手则是宋青雯、金少泉、白少云和王小七。崆峒五矮论年龄都已四十出头,尤其二直住在深山之中,从不外出,因此也等于心无旁骛的练了三十年武功,都有一身极好的功夫。
金少泉等四人各有一身家传绝艺;但仍以王小七的武功最高。崆峒五矮堪堪逼近,每人就拦住一个人动手。王小七长剑一挥,截着孔老四,眼看对方五人之中,还剩下一个孔老五没有对手,不觉大笑一声道:「你们两个矮子一起上吧!」
一招「左右逢源」,划出两圈剑花,分向两人袭去。要知崆峒五矮生来畸形,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叫他们矮子,王小七这声矮子,叫得两人怒吼一声,双掌挥舞,急扑而上。崆峒五矮从不使用兵刃,练的就是掌上功夫,因此人虽生得矮小,但一双肉掌却像两块铁板,又粗又大比平常人大得多。就因为人生得矮,所以在纵跃扑击上,特别下过一番苦功,两条人影,起落如飞,攻势快捷凌厉!
王小七服过「迷信丹」,除了对丁天仁一个人信服,武功丝毫未失,一手「天锦剑法」虽是集百家剑法的大拼盘,但创造「天锦剑法」的人,对剑术一道可说无所不精,具有极大智慧,经他截长补短,取精用宏,这套剑法可说如天孙织锦,天衣无缝,但见剑光如织,把纵跃扑击的孔老四、孔老五两人圈人在一片剑网之中。
你总见过渔人一网打起来的鱼吧,那一条不鲜蹦活跳的,但任你如何蹦跳,总跳不出鱼网之外,现在孔老四、孔老五就像两条网中之鱼!金少泉接住的是孔老大,孔老大和四个孪生兄弟,出生最多早上半个时辰,除了是叫孔老大之外,武功都是差不多的。
金少泉出身武林世家金家堡,祖传「流金剑法」,剑如流水,滔滔不绝,寒芒如流,到处流动,在武林中别树一帜,和剑门白家庄,号称西川的两大剑术世家,三百年来盛名久着,自非幸致。这回金少泉展开剑法,剑光如练,孔老大纵然掌上功夫相当深厚,也近身不得,有时还被剑光逼得纵跃闪避。
白少云的对手是孔老二,他碰上剑门山「闪电穿云剑法」,你堪堪纵起,还没扑击,剑光如电,已经穿云射至,你如果再扑击下去,岂不成了自己送上去的?因此三番两次下来,孔老二才知道对付白少云,是使不得纵跃扑击的,崆峒五矮不能施展纵跃扑击,只剩下一双铁板般的手掌,人矮手短,就攻不到白少云的身上部位了。
孔老三的对手是宋青雯,他原以为对付一个丫头片子,还不手到擒来。怎知宋青雯名虽丫头,事实上她从小受鄂婆婆教导武功,是「教主」座下秘密训练的一批少女,她既被派出来,当然已经通过测试,才有被派出来的资格。纵然不如温如春是教主座下弟子,但鄂婆婆教出来的也各有绝活。
此刻长剑出手,皓腕轻翻,使出来的剑招,可是辛辣无比,剑剑都指向人身必救的要害,尤其孔老三比她矮上半截,她剑发如风,只要剑剑往下刺出,就比和她一样高的人动手,要省却许多力气。剑光压顶而来,孔老三除了步步后退,连想纵身扑起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真把孔老三气得哇哇大叫,蓦地身形一偏,一个人宛如一溜轻烟从旁闪出,一下脱出宋青雯的压顶攻势,他可丝毫没停,脚下轻轻一蹬,便已纵起一丈多高,(地下这座花厅足有两丈多高)双掌一拍即分,疾如殒星,掌先人后朝宋青雯当头扑落。
宋青雯脸上不禁绽出轻微的笑意,连长剑也忽然收转。只见当头扑来的孔老三当真有若殒星,往下直落,「拍达」一声,摔到地上。这下他自然怒不可遏,脚尖点地,一下跃起,但人还未站稳,又一屁股跌坐下去。
原来宋青雯在和他动手之时,手中早已拈了两支鄂婆婆的「封穴金针」,孔老三纵身跃起,正好成了她飞靶,两支金针分别打中他脚弯,叫他如何还站得起来,难怪她连长剑都已收转,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丁天仁一指点了李健的穴道,宋青雯这边也正好制住了孔老三,另一边也正是温如春使出「迷天香」,迷翻了六位老护法的同时。
丁天仁眼看六位老护法被温如春迷倒,心头一急,急忙以「传音入密」朝宋青雯道:「你去协助他们,务必把崆峒五矮拿下,我去会会温如春。」话声一落,人如一道飞虹,凌空横掠,一下落到温如春面前!
温如春连人影还没看清,骤觉疾风飒然迎面飞来,迅即后退了两步,定睛看去,原来冲着自己来的竟然会是总管任贵,心头也大感意外,迷天尺当胸,冷冷的道:「任贵,原来是你!」
丁天仁做然道:「不错,你要李健把我拿下,可惜李健没有这份能耐,无法把我拿下,现在我是奉院主之命,来把你拿下的,你是不是束手成擒,还是想顽抗呢?」
刚说到这里,宋青雯、金少泉、白少云、王小七四人也跟了过来。丁天仁回头问道:「都解决了吗?」
宋青雯嫣然笑道:「总管吩咐把他们全数拿下,自然全数拿下了。」
梁山二矮听说五位师兄被人拿下,心头一急,正待双双纵出!温如春一摆手道:「你们不用过去。」
一面冷冷的看了丁天仁一眼,说道:「任贵,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卖狂,背叛本教的人,天下之大,今后会没有你容身之地,你想清楚了?」
丁天仁道:「任某并没有背叛本教,我是院主手下的总管,院主吩咐把你拿下,自会送请教主发落,你假冒院主,才是本教叛徒!」说到这里,^h小说
http://www.shubao2.com/class12/1.html http://www.shubao2.com/class12/1.html伸手一指温如春,喝道:「王小七,去把他拿下了。」
王小七仗剑走出,喝道:「温如春,来,你不甘心束手成擒,就出手吧!」
温如春当真被他气破了胆,一个西庄管事手下,居然敢向自己叫阵,手中迷天尺一举,大笑道:「任贵,你们几个一起上,本公子也不在乎。」
玉小七怒叱道:「好小子,你口气倒不小,本公子一个就足够打发你了!」长剑一抡,刷的一剑直刺过去。
温如春心头怒极,右手迷天尺朝前一圈,这是一记硬压对方刺来长剑的招数,左手早已准备好「透骨阴指」,只要长剑被他压住,「透骨阴指」即可出手。怎知王小七使的是「天锦剑法」,一剑出手,剑身倏地翻起,一点剑影,直射温如春「天突穴」。
丁天仁等王小七和温如春动上手,即以「传音入密」朝金少泉、白少云二人说道:「金兄、白兄,现在快去救人要紧。」
金少泉、白少云早就看到自己父亲昏倒在地,只是不便出声而已,这时听到丁天仁的话声,急忙朝六位老护法走去。
梁山二矮双剑乍展,两人一下抢到六人面前,喝道:「你们还不站住?」
金少泉盛喝道:「你们两个女矮子还不给我滚开?」
梁若修、梁着真同声叱道:「好个狂徒,你找死!」
双剑疾发,同时朝金少泉飞刺过来。宋青雯闪身而出,说道:「钱管事,这两个人交给我就好。」长剑一展,把梁山二矮的攻势接了过去。」
金少泉、白少云立即动手把昏迷的人抱到一边。温如春和王小七一连打了三个回合,发现对方剑法十分精妙,自己几乎被他逼得无法招架,心头又惊又怒,左手抬处,正待点出「透骨阴指」!
突听一声冷笑,堪堪人耳,人影倏然欺近,但觉左肩骤然一麻,再也使不出力道来,定睛看去;那有什么人影欺过来,只有任贵依然站在原处,冷冷的道:「温如春,双方动手,以招术取胜,你想使透骨指偷袭,我才出手的。」
原来出手的会是任贵,他那来这么高深的武功?温如春左手经穴受制的一瞬间,又连遇险招,心头更是怒不可遏,右手中指朝尺中连按了两按,「迷天香」无色无形,一缕淡淡幽香已经迅快的四散开来。
但和他动手的王小七依然长剑挥洒,剑光流动,攻势极锐,好像丝毫没有闻到,没被迷翻,连站在王小七身后七八尺远的任贵(丁天仁)也若无其事。「迷天香」送出的香气,可达到三丈光景,是以三丈以内应该都是有效范围,何以他们丝毫没有被迷昏过去的迹象呢?温如春真不敢相信岭南温家最厉害的「迷天香」,竟会失去效能!
原来了天仁知道温如春善于使迷,他手中那柄迷天尺,连温九姑都不敢造次,因此,在出发之前,给每人服了一颗「温氏清灵丹」,所以不惧迷香。就在他一怔之际,陡觉右肩一阵刺痛,被王小七剑锋划破了三寸许一条,鲜血从肩头衣衫直渗出来,急忙往后疾退了三步!
这瞬间,宋青雯施展「闭穴金针」,制住了梁山二矮。
丁天仁喝道:「温如春现在只剩你一个了,再不束手投降,真要血溅三步,把命送在这里吗?」
温如春左手经穴受制,右肩又中了剑伤,心知自己一人断难是他们的对手,一时之间,真把金赞臣、任贵二人恨得牙痒痒的,突然脚下一顿,身发如风,往屏风后投去。
丁天仁大喝一声:「你还往那里走?」
纵身朝他身后追去。他明明看到温如春朝一道石屏风后闪去。但等自己追到之时,那道石屏风竟然前移了数尺,和门户阖成一体,变成一堵石壁,心知这道石屏风必有机关操纵,自己不懂开闭之法,就无法把它移开,这一耽搁,温如风只怕已经逃出很远了。
王小七也及时掠到,怒声道:「给他逃跑了?」
丁天仁道:「我们不懂消息,打不开的,由他去吧!」
宋青雯道:「我们拿下了李健,他一定知道的。」
丁天仁道:「我们先把昏迷的人救醒了再说。」一面从怀中取出一瓶「温氏清灵丹」交给宋青雯又道:「你喂每人三粒,大概够了。」
宋青雯接过清灵丹,分别给六位老护法服下。丁天仁忽然想到金赞臣好久没有出声了,忍不住回头朝他看去,金赞臣依旧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太师椅上,只是双目微阖,似在打盹!心中暗暗觉得有些不对,他虽然神志被迷,但还有六七分是清醒的,厅上大家正在动手,他不可能一个人打起盹来。
再一回顾,本来一直伺立在金赞臣身侧的轻云也不见了,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急忙一个箭步,掠到金赞臣身边,叫道「院主,你怎么了?」
金赞臣没有作声,丁天仁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叫道:「院主,你醒一醒!」
金赞臣好像睡得正酣,依然没有醒来,宋青雯悄悄的走到他身边,说道:「院主是不是着了他们的道?」
「唔!」丁天仁道:「伺候他的轻云不见了,可能是这小丫头使的手脚。」
宋青雯问道:「要不要喂他清灵丹试试?」
「也好!」丁天仁刚说到这里,忽然咦道:「六位老护法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宋青雯倾了三粒清灵丹塞入金赞臣口中、一面问道:「服下清灵丹,要多少时间才会清醒过来?」
丁天仁道:「应该很快,迷药不同于毒药,据石老哥哥说,解迷药物是入口即可解的……哦,不对,看来清灵丹药力不够,解不了温如春的迷香。」
宋青雯道:「但我们只预服了一粒清灵丹,怎么就不俱他的迷香呢?」
丁天仁道:「我们是预服,体内有了解迷的药,所以可以无事,等到中了迷香,大概清灵丹就解不了了。」
宋青雯道:「那该怎么办?」
丁天仁道:「我们去问李健。」
举步走近李健身边,只见李健布满直纹的脸上,色如土灰,双目微睁,也像死鱼一般,心中不由一怔,说道:「他情形有些不对!」
宋青雯道:「我已经替他起下封穴针,只点了他两处穴道。」口中说着,右手抬处,在他肩背上连拍了二掌。
她不拍还好,这一拍,李健身子僵直,竟然应手而倒口角间缓缓流出黑血!宋青雯吃惊的道:「他会是中毒死的?」
丁天仁道:「他好像是被淬毒暗器所杀的。」
宋青雯惊疑的道:「这会是什么人下的毒手呢?」
丁天仁道:「除了轻云,还会是谁?」
宋青雯道:「轻云她只是一个小鬟……」
她想起地道中,只有轻云知道秘室的暗门,由此可见小丫头果然大有问题,接着晤道:「看来这丫头果然有问题。」
丁天仁道:「岂止有问题,她让我在石穴中刺上毒针,我早就该发现她了!」
「她让你在石穴中刺上毒针?」
宋青雯心头猛然一惊,急急问道:「你没有事吧?」
丁天仁笑了笑道:「怎么会没有事?」
当下就把手指伸入穴内,好像被针尖刺了一下,感到微微一麻,当时也并未在意,刚才和李健动手,忽然感到右腕发麻,力道无法使出,两次都是如此,才知自己中了暗算。
宋青雯气道:「这该死的小丫头,哦,那你……怎么办?」
丁天仁看她急得脸都红了,不觉微微一笑道:「不要紧,我已经服了解毒金丹,大概不碍事了。」
宋青雯道:「解毒金丹管用吗?」
丁天仁道:「我这瓶解毒金丹是巫山神女宫精制的,就是唐门毒药暗器,也一样可解。」
宋青雯道:「你还是运气试试的好,千万大意不得!」
丁天仁道:「好,好,我试试!」他默默运了会气,觉得确已无事,才舒了口气道:「真的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
宋青雯脸上一红,轻呻道:「说得这么大声,也不怕给他们听见了?」
金赞臣和六位护法服下清灵丹,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清醒过来,金少泉、白少云守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眼看丁天仁、宋青雯双双走来,金少泉道:「总管,你看怎么办?」
宋青雯不待丁天仁开口,忙道:「总管,依我之见,院主和六位老护法,中了温如春的迷香,只有找到温如春,才有解药。而且这屏风后面可能另有密室,囚禁了拿来的人,我们既已来了,自然非进去瞧瞧不可。可能温如春就躲在里面也说不定,这里有许多人中迷未醒,不如就由钱兄、简帐房和王小七三位留在这里,总管和我先找找开启屏风的机关,能够找到,就可以进去找人了。」
丁天仁点头道:「这样也好。」
白少云道:「总管,我觉得崆峒五矮,可能知道石屏风开启之法,何不先问问他们?」
金少泉道:「不错,方才是孔老大进去通报的,他一定知道。」
丁天仁朝被制住的崆峒五矮看去,他们面貌衣着全都一般无二,认不出他们之中谁是老大,不觉攒攒眉道:「他们之中谁是老大呢?」
金少泉道:「这个不难,我们一个个的来问好了。」
说完,走到五矮身边,举手推开一人穴道,又迅速落指如风,点了他四肢穴道。这人双目乍睁,看到了天仁等人站在他面前,再一挣动,发现手脚都动弹不得,不由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金少泉道:「朋友,你崆峒五矮,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全被温如春在身上下了迷药,把你们视同仆佣……」
那人怒声道:「胡说,温公子和我们像兄弟一样,你少挑拨。」
金少泉道:「这事只有你们老大知道,你们几个自然不清楚了。」
那人倏地睁开眼来,大声道:「我就是孔老大。」
金少泉笑了,回头道:「总管,他就是孔老大。」
丁天仁从怀中取出温氏清灵丹,倾了三粒,朝孔老大递去,一面推开他手脚穴道,说道:「孔老大,我知道我们说的,你未必相信,这是解迷丹,你服下之后,也许可解你身中之迷,你试试总可以吧?」
孔老大冷哼一声道:「我落在你们手中,你拿出来的毒药,我能不服吗?」
他果然伸手接过,一下纳入口中,吞了下去。丁天仁道:「孔老大,你等一会就可以分晓了。」
过了不到盏茶工夫,孔老大再次睁开眼来,望着丁天仁道:「任总管,你说的不错,兄弟现在果然觉得头脑清爽多了,难道温如春真的在我们身上使了迷药?」
丁天仁含笑道:「他要利用你们,自然要在身上下迷药了。」
孔老大怒声道:「这狗娘养的好卑鄙的手段?」
宋青雯喜道:「总管,这清灵丹对他们怎么会有效的?」
丁天仁笑了笑道:「清灵丹专解迷药,只有对温如春那柄尺中暗藏的迷香无效罢了!」
孔老大忽然朝丁天仁抱抱拳道:「任总管,在下四个兄弟,两个义妹,可能也被温如春下了迷药,不知可否……」
丁天仁没待他说下去,伸手把一瓶清灵丹递了过去,含笑道:「孔兄先把这瓶解药拿去,给令弟等人服下,解去迷药再说。」
孔老大一脸的感激之色,接过药瓶,就去分给六人服下,过了片刻,他领着四个兄弟和梁山二矮走了过来,送还药瓶,神色恭敬的朝丁天仁拱手道:「我孔家五兄弟和梁氏二姐妹,多蒙总管惠赐解药,得以恢复清明,不再受制于人,这份大德,不敢言谢,我等愿意追随任总管,赴汤蹈火,唯命是从。」
丁天仁连忙还礼,说着不敢,一面接着道:「目前连同院主令嫒,只怕有三五个人被囚禁在这里,不知孔老大知不知道?」
孔老大道:「当日擒来的有桂花庵主和她六个徒弟,后来又擒下温九姑和她三个徒弟,但囚禁在那里,兄弟就不知道了。」
丁天仁又道:「方才温如春往后逃走,石屏风忽然阖拢,无法开启,不知孔老大知不知道开启之法?」
孔老大愕然道:「石屏风会自动阎起,兄弟一点也不知道。」
他独自走上前去,果然看到本来通往后院的门户,已被一方大石堵住,变成一堆大石壁,连四周石缝都只能依稀可辨,不禁哼道:「温如春果然狡猾,这里的机关,连咱们兄弟都秘而不言。」
宋青雯道:「我们虽然不知开启的机关,也许就在这大厅之上,大家不妨分头找找看。」
丁天仁道:「不错,我们一起找。」
这回人可多了,除了原来的几个人之外,又加入了崆峒七矮,大家分头找寻,凡是厅上一砖一石,或是柱上雕刻之处,一点也不肯放过,一时之间,到处都在敲敲打打的,每个人都搜索得十分仔细。就在此时,突听白少云的声音叫道:「在这里了!」
同时也响起孔老三的声音叫道:「老大,我找到了!」
大家闻声看去,原来大厅上首,左右两边石壁上,同时露出两个门户。大厅上首中间是石屏风阖起来的一堵石壁,现在露出门户的是左右两堵墙上。白少云站在左首一道门户之前,他连自己也不知道触摸到那里,竟然打开了墙上门户。
孔老三站在右首一道门户前面,他也同样弄不清是如何打开的?两道门户,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座大厅。门户里面望去黑黝黝的好像是一条地道。
丁天仁和宋青雯迅快走到左首门口,正在察看之际,金少泉悄悄走来,说道:「丁兄,我看这道门户,并不是我们的人找到开启机关打开的。」
宋青雯矍然道:「你说这是温如春的诱敌之计?」
丁天仁笑道:「我也这么想,但既已发现门户,岂有不进去之理?」
宋青雯道:「既是诱敌之计,里面一定有极厉害的埋伏了。」
丁天仁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找到温如春,院主和六位老护法就无法得到解药……」
金少泉道:「我随总管进去。」
白少云抢着道:「我也去。」
丁天仁知道他们因父亲中了迷香,身为人子再危险也不能让别人进去,这就含笑道:「温如春开启这两道门户,虽是诱敌之计,但我们不能不防范他突然施袭,因为厅上有院主和六位老护法昏迷不醒,需要人保护,你们两个以在此留守为宜……」
「留守为宜」就是暗示两人留下来保护父亲。接着又道:「这左右两道门户同时开启,万一敌人从左右涌出,向中间袭击,要保护七位昏迷的人,也不是易事,所以最好把现有人手分成两拨,可以随时分头迎敌,我看青雯和小七都留下的好。」
宋青雯望着他道:「总管要一个人进去吗?」
丁天仁道:「门户虽有两道,但到了里面,说不定是可以互通的,所以从那一道门户进去都是一样,再说,温如春如果是诱敌之计,这地道中说不定就有埋伏,一个人进去可以进退自如,人去多了,难免碍手碍脚,何况温如春我一个人就够了……」
宋青雯道:「我不管,总管要进去,我也要去。」
这话说得很坚决,也很露骨,她已经不在乎旁人怎么说了。丁天仁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
金少泉道:「总管一人涉险,不如就让宋姑娘和小七同去,我们也放心得多,就这样吧!」
「好吧!」丁天仁道:「你们这里,多加小心,我们走吧!」
他走在前面,快要行近左首一道门时,脚下一停,回身道:「这地道相当黝黑,说不定有什么埋伏,我们每个人之间最好保持一丈距离,那么一旦遇上什么事故,也可以有迥旋的余地,不致妨碍行动了。」
宋青雯道:「你放心,我们会照顾自己的。」
当下就由丁天仁在先,宋青雯居中,王小七断后,每人相距一丈,依次进入地道。丁天仁目能暗视,也没拿火筒,连长剑也没有出鞘,只是举步朝前行去。宋青雯和王小七早已手持长剑,一手举着火简,小心翼翼的前进,但因有丁天仁走在前面,前面没有什么情况,他们自然不会发生事情。
这条地道,最多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进入里面之后,在感觉上这条甬道好像是在逐渐朝左首环绕过去,就好像一个大的圆圈,你循着圆圈外面而行一般。差幸这一路上并未遇上埋伏,不过片刻工夫,就已走到尽头,前面已有一道石壁堵住了去路。
丁天仁脚下方自一停,宋青雯已迅快的走了过来,说道:「如果我猜测得不错,这道石壁上应该有一个门户,只是现在已经阖上了。」
丁天仁问道:「你怎会这样猜测的呢?」
宋青雯微微一笑道:「方才大厅左右各有一道门户,我们是从左首墙上那个门进来的,经过兜了一个圆圈,这堵石壁上阎起来的门户,应该就是右首墙的那个门户了。」
丁天仁唔了一声道:「你说得很对。」
宋青雯道:「如果我们再循着原路回过去,我们进来的那道门户只怕也阖起来了。」
丁天仁双眉微皱,说道:「他诱我们进来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宋青雯道:「因为这地底石室,并没有装置埋伏,只要把两边出口阎起,就可以把人困在里面,才诱我们进来的。」
王小七道:「我们既然知道门户所在,就可以破门而出。」
宋青雯笑道:「这堵石壁有多厚,我们如何能破门而出?」
丁天仁道:「我们既然被困在里面,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你们不如先熄去火筒,慢慢的想办法,否则火筒用完了,你们就看不见了。」
宋青雯、王小七果然熄去了火筒,地道中登时一片漆黑!王小七问道:「丁兄,你看要如何才能出去?」
丁天仁那有什么办法,只是安慰着道:「一时之间急也没用,只有慢慢设法了。」
宋青雯一个人缓缓的靠近丁天仁身边,说道:「温如春把我们诱进来了,至少也要过上几天,等我们支持不住,他才会进来……」
丁天仁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面问道:「青雯,你说,当初建造这条圆环地道有什么用途呢?」
宋青雯一颗臻首靠在他宽阔的肩上,轻嗯道:「如果以常理推测,上面是大厅的话,大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道门户,应该是通往后进的通道了,但何以要做成圆环形呢?」
丁天仁忽然笑道:「我也这么想,如果不是地下,大厅后面应该还有第二进,现在我们暂且不管它是不是在地下,既然从大厅左右门进来,就认定它有第二进,第二进的大门,必然是从左右两边通道进来的中心点,现在你们随我来。」说完,当先回身往原来的路上走去,一面说道:「你们现在不要说话了。」
他从尽头石壁,一路右转,也一路默默地计算脚步。快走到三百步光景,就回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说完,一路往前走去,也一路默默的数着,走到尽头,果然又有一堵石壁挡住了去路,可见两边门户果然都阖上了,要把自己困在这地道之中。丁天仁数到这里,正好是五百零五步,由此推算,第二进的门户,应该在两百五十步之间,于是又回头默默的边走边数,行经两人站立之处,说了声:「你们快过来。」
宋青雯跟在他身后,问道:「你在做什么?」
丁天仁行到两百五十步处,站定下来,笑道:「好了,第二进门户,应该就是这里过去五步之间了。」
宋青雯道:「我们不知道门户如何开启,知道门户又有什么用呢?」
丁天仁笑道:「我想,从大厅进来,是一个圆形的房屋,那可能就是主人住的地方,那是属于第一进的,如果要进入第二进去,那就是要从外面开进来的了,所以这开启第二进门户的机关,可能就在这五步之间,而且我推想不错的话,这第二进也可能是囚禁擒来之人的地方了。」
宋青雯嫣然笑道:「你真聪明!」
丁天仁笑道:「我哪里聪明了?」
宋青雯道:「举一反三,还不聪明吗?好了,我们快找了。」
丁天仁举步朝前跨出三步,心想这里应该是门户中央了,脚下一停,举目看去,脸上不期有了笑容!原来他目光转动之际,看到北首一片石砌高墙的左侧,约莫在肩头光景,有一个凹处,情形和进入地道,叫门时一般无二,这就功运指尖,往里揿去。但不同的是上次揿下之际,指端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徽微发麻,这回他功运手指,拉下去的只是指劲,而不是真正的手指。
耳中果然听到「笃」的一声轻响,凹处就露出一个约莫拳头大的小孔,就有人粗声问道:「什么人?」
丁天仁道:「快开门,总管来了!」
「啊,啊!」里面的人似乎是吃了一惊连声恭敬的应着:「是,是!」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沉重的轧轧之声,就是丁天仁方才计算的五步之间,缓缓从中裂开一条壁缝,渐渐形成一道宽敞的门户,从里面迎出一名青衣汉子,躬着身道:「属下见过总管……」
他这一躬身下去之际,忽然直起腰来,后退一步,望着丁天仁喝道:「你不是总管,你是什么人?」
宋青雯喝道:「大胆,你以为总管是李健吗?李健不过是地下秘室的一名管事而已,这位任总管才是西庄的大总管。」
那青衣汉子给宋青雯这一喝,慌忙再次躬下身去,说道:「小的不知道,请总管多多恕罪。」
丁天仁只唔了一声,当先进入大门,宋青雯和王小七一左一右跟着走入。这石门之内,只是四方形的一间石室,四周空无所有,就在三人走入之后,身后就发出一声砰然轻响,石门已经自动阖起。那青衣汉子也在此时身形飞快的向左闪去,一下就隐没不见。
宋青雯急道:「总管,这里果然是一个陷饼!」
丁天仁哼道:「温如春果然狡猾得很!」
只听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接口道:「任总管错怪人了,这不关温如春的事,是小婢有意把总管请来的。」
声音从石壁中传出,却不见其人!宋青雯叱道:「你是轻云?」
轻云应道,「正是小婢。」
丁天仁道:「既然是你有意把本座请来的,怎不出来见我?」
「小婢站在这里呀!」
第三十五章峰迴路转后花园私定终身
轻云的声音忽然从右首传来,三人闻声回头看去,轻云笑靥如花,眉眼盈盈,不是就站在右首石壁之下?四周石壁间根本没有一点门户的痕迹,不知她是如何出来的?
丁天仁目光一注,冷然道:「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轻云一双秋水般眼神瞟了丁天仁一眼,欠身道:「小蝉有机密之事奉告,不知总管可否请到里面一间去?」
宋青雯看不惯她妖烧模样,冷哼道:「你又想使什么诡计?」
轻云道:「小婢已经说了,是有机密之事奉告,那有什么诡计!」
宋青雯道:「那你为什么要请总管到里面去?」
轻云望着她笑了笑道:「宋姑娘好像挺关心总管的,是不是怕小婢把他勾引走了?其实小婢只是有机密事儿,自然不能言传六耳,所以只好请总管到里首一间去了。」
宋青雯被她说得又羞又气、但又无法反驳。丁天仁道:「好,你去把门打开了。」
轻云看了宋青雯、玉小七二人一眼,又道:「宋姑娘二位,只好暂时留在这里了。」
宋青雯道:「这小丫头口齿刁钻,诡计多端,总管可得小心。」
轻云扭动腰肢,俏生生走近壁下,回身道:「放心,我不会抢你男人的。」一面伸出纤纤玉手,朝墙上推去,说道:「总管请随小婢来,这道门户,推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门就阖上了,总管要再推一次,才能进去。」
她口中说着,墙上果然有一道门户应手而启,轻云从容举步,朝门中跨入。原来这一扇石板门,就像翻板一般,你推门而入,石板门就翻了过去,一下阖上了。丁天仁听她说过,也就跟着跨上一步,伸手推去,石板门果然甚是灵活,应手开启,这就举步跨入,门板随着自动阎上。
这间石室,布置得像是起居室,中间有一方白石镂花屏风,一张紫檀茶几上放一盆兰花,正有一串花蕊含苞欲放,是以室内可闻到一阵幽香,茶几两旁,放了两张太师椅,左右两边也各有两椅一儿,陈设虽然简单,却极为幽致!
轻云就站在门口,恭候着丁天仁,欠身道:「总管请上坐。」
丁天仁也不客气,在上首一张椅子坐下,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轻云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的往屏后走去,接着双手端着一盏茶走出,放到几上,说道:「总管请用茶。」
丁天仁道:「你有话快说。」
轻云眼波一抬,说道:「总管可是怀疑小婢在茶水中暗使手脚了?小婢为了总管要来,特地先沏好了放着的,这是最好的云雾茶,你一喝就知,小婢决不敢在总管的茶中下毒……」
丁天仁笑道:「就是有毒,在下也不在乎。」说完,果然拿起茶盏,掀了下碗盖,轻轻喝了一口,说道:「果然是好茶。」
轻云看着他,咭的笑道:「看来总管受不起激的,尤其当着女孩子的面前,结果真的相信我没在茶水中使手脚了?」
丁天仁被她说得脸上一热,心想:自己确实看着她貌相清纯,一双眼睛一霎不霎地望着自己,才会对她毫无戒心,喝这口茶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看到她就如此着迷?心头这一凛,登时清醒了许多,哼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
轻云甜甜一笑道:「我在茶水里下了唐门毒药,你信不信?」
丁天仁攒攒眉道:「你想怎的?」
轻云在他面前轻盈的转了个身,娇声道:「其实就算我没在茶水里下毒,你也中了奇毒,无法和人动手了。」
丁天仁心中一动,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轻云笑道:「你第一次在石门前叫门的时候,右手食指被针尖刺了一下,刚才叫门的时候,那个小孔是要左手食指按的,所以你左手食指也被针尖刺了一下,这两支针尖上,都涂有麻木关节的一种毒草汁,没有解药,毒性一直会留在关节里,你一用劲,就会手腕发麻,用不出力气来,运气检查,也不易查得出来。」
丁天仁故意沉哼一声道:「小丫头,原来是你使的手脚!」
轻云道:「针尖上的毒草汁,是我设计的,但我又不是为,你一个人才设计的。」
丁天仁道:「你既知本座中毒,故意要本座进来,那是为了什么?」
轻云粉脸微红,说道:「就是因为任总管双手都不能使力,小婢才要把你请进来,希望总管能和我合作咯!」
丁天仁道:「合作什么?」
轻云笑道:「有问必答咯,我问你什么,你必须从实回答。」
丁天仁微哂道:「本座要是不从实回答呢?」
轻云朝他进来的墙壁看了一眼,说道:「总管进来的这道门,好像只要一推就开,其实总管进来之后,外面的人,就休想推得开了。」
丁天仁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轻云眉眼盈盈,浅笑道:「这是说,总管虽有两名武功高强的随从,但他们是进不来的,所以总管只有乖乖的和小婢合作了。」
丁天仁问道:「你想问什么呢?」
轻云道:「先说,你是什么人?」
丁天仁笑道:「本座叫任贵,你还不知道吗?」
轻云螓首微摇,说道:「你不是任贵。」
丁天仁大笑道:「本座不是任贵,那是什么人?」
轻云忽然脸色一寒,冷声道:「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
丁天仁大笑道:「轻云,你以为本座真的中了关节麻木的毒草之毒吗?」
轻云曾经看到他和李健动手之际,两次发指只是虚晃一招,没使出力道来。因此只当丁天仁是故意唬自己的,闻言抿抿樱唇,说道:「难道你还能和人动手?」
丁天仁嘿然道:「你是不是不相信?」
左手作势轻扬,食指朝她迎面点出一指,这一指虽是漫不经意的点出,但却嘶然有声,破空生啸!轻云没有想到他中了关节麻木毒草,竟然和没中毒一样,心头:一惊,急急往左闪出。
丁天仁道:「你再试试我右手,是不是中毒了?」话声中,右手轻扬,食指朝前点来,同样嘶的一声,指风破空而啸,迎面射出。
轻云心头慌张,只得再次朝右闪出。
丁天仁冷笑道:「这是本座证明给你看的,真要向你出手,你能躲闪得开吗?说,你为什么要问本座是什么人?又是如何认为本座不是任贵的?」
轻云道:「小婢只是认为任总管的武功好像很高,才……才……问问的。」
丁天仁道:「你不肯实话实说。」
轻云道:「小婢说的是实话……」
丁天仁逼上一步,嘿然道:「方才你说过,这里外人是不能进来的,你不实话实说,能逃出本座的手去吗?」
轻云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到了此时,要避也避不开,只得双手倏扬,纤纤十指幻起一片错落指影,朝丁天仁迎面洒去,指影之中,还夹杂着十几缕肉眼无法辨认的蓝影闪电袭到!了天仁冷笑一声,左手挥起,轻轻一格,把轻云袭来的一片指影化解无遗,同时那十几缕蓝影也在袭上丁天仁胸前衣衫,一起滑落,竞是淬过剧毒,细如牛毛的蓝色钢针!
轻云右手经丁天仁轻轻一格,但觉右首半边身躯骤然一麻,再也动弹不得,心下不由大惊,急忙往后退下!
丁天仁跟着又逼上一步,说道:「你再不说话,本座要不客气了。」
右手作势要待抓出,轻云后退了两步、背后已经抵到墙壁,这堵墙上可没有活动的门户,眼看了天仁举手作势,正待朝自己抓来,她究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心头又急又怕,急忙叫道:「慢点!」
丁天仁道:「你还有什么花样?」
轻云右手经穴受制,左手握拳,忽然举起,朝丁天仁连点了三点。丁天仁看得不由一怔,这是石破衣和自己约定的暗号,目注轻云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轻云紧张的神情,终于为之一松,吁了口气道:「你认识就好。」
丁天仁道:「你……」
轻云娇嗔道:「你既然认识,还不快给我解开穴道,人家半边身子动弹不得,难受死了。」
丁天仁只得挥手替她解开右臂穴道,说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轻云轻盈的转过身子,说道:「你随我来。」
说完举步朝右首墙角走去,伸手一推,壁间给她推开一道门户,走了进去。丁天仁弄不懂她又要自己进去,究竟为了什么?但她既然已进去,自己只好跟着过去,伸手一椎,举步走入,这扇石板门和方才一样,灵活的翻了过去,等自己走人,正好阖上。
跨进门丁天仁不由怔住了,因为这是一间女孩子的闺房,房间并不大,但布置得相当精美,绣帐锦衾,妆奁鸾镜,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同时鼻中也可隐隐闻到非兰非麝的幽香。
轻云娇艳如花的脸上,不禁飞起两片红晕,看着丁天仁问道:「任总管,你应该不姓任吧?」
丁天仁唔了一声,笑道:「姑娘也不是轻云姑娘吧?」
轻云道:「我叫轻云,一点也没错,不过我叫唐轻云。」
丁天仁只哦了一声,轻云又道:「这里是我的卧房。」
丁天仁道:「我看得出来。」
轻云道:「我请总管到这里来,是因为我的谈话,绝不能让外人听到。」
丁天仁道:「姑娘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呢?」
轻云道:「我希望总管告诉我一个字。」
丁天仁道:「什么字?」
轻云道:「我已经告诉你姓唐了,现在应该你告诉我姓什么,我才能告诉你。」
丁天仁道:「好吧,我姓丁。」
「你早说出来不就好了?」轻云轻嗔着转过身去,从粉奁抽斗里取出一件东西,递了过来,说道:「你收好了。」
丁天仁接到手中,不由又是一怔,原来轻云交给自己的,竟是自己的辟邪玉珮,望着问道:「这玉珮你从那里来的?」
轻云道:「这是石伯伯昨晚交给我的,那一招「凤凰三点头」也是他教我的。」
丁天仁道:「你怎么不早说?」
轻云道:「他说你身边有神女宫的解毒金丹,可解唐门毒药暗器,所以我要试试你是不是能解唐门剧毒,才能把玉珮交给你,这是唯一能解温家迷天香的东西……」
她又从床垫底下,取出一柄两尺长的短剑,说道:「石伯伯要你藏在身边,目前还不宜给人家看到,否则就会暴露身份。」
丁天仁接过紫虹剑,贴身藏好,问道:「姑娘……」
轻云道:「我爹叫唐承祖,是唐门掌门人,被教主擒去,逼他交出唐门祖传秘方,我爹只好服下唐氏保业散……」
丁天仁问道:「那是毒药吗?」
「也可以这么说,服了会完全丧失记忆,变成白癡的药。」
轻云接着道:「这是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教主精通医术,仔细诊察,确定我爹是被逼疯的,变成了白癡,也就无可奈何了。于是就以我爹为人质,逼我服下他们的宁神丹,派到这里来担任地室管事,温如春来了之后,把我提升为他的助理,昨晚石伯伯就是以辟邪玉珮替我解了宁神丹,还说将来要你才能救我爹……」
说到这里,双膝一屈,盈盈拜了下去,丁矢仁手足无措,忙道:「姑娘快快请起,这事既是石老哥哥说的,在下义不容辞。」
轻云喜孜孜的站起身道:「多谢丁大哥。」
丁天仁道,「姑娘知道温如春在那里?」
轻云道:「他已经怀疑你不是任贵,而且院主和六位老护法都不听金牌指挥,感到事态严重,连逼问温九姑交出温家秘方都来不及,就匆匆走了。」
丁天仁道:「那么你知道被温如春拿来的人,囚禁在那里了?」
轻云点点头,说道:「石伯伯也交代过我,要我领你去放人,但我暂时还要待在这里,不能离开,你要假装点了我穴道,押着我领你去的就好了。」
丁天仁道:「多谢姑娘。」
轻云道:「石伯伯说的,大家都叫你丁大哥,也要我叫你丁大哥,我已经叫你丁大哥了,你叫人家姑娘、姑娘的,你是不是不肯答应了?」
丁天仁看她吸起小嘴,一副小女儿娇憨模样,心里也着实有些喜欢,忙道:「石老哥哥说的,我怎么会不承认,你就叫我丁大哥好了。」
轻云眼珠一转,俏皮的问道:「那你该叫我什么呢?」
丁天仁心中暗道:好个小妮子,你这是跟我耍心眼了!一面低声道:「你自然是我的小妹子了。」
轻云脸上一红,轻嗯了声,娇羞地低下了头,心头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悦!轻云亭亭玉立像一朵含苞的花朵,青春的气息似乎在她的眉稍间跳跃。轻云的笑有一种青春的、耀眼的,而又带点野气、不驯的味道。她的眼睛,那股浓艳而又淒美的秋意,吸引着他。轻轻低头笑着,笑意很淡,衬得脸上,神情更是迷人。
丁天仁伸手去握住轻云的玉藕,她虽然没有拒绝,但娇羞的把头垂得更低。这时丁天仁心房在受着冲激,使他无法约束,于是他为她宽衣解带。丁天仁的心跳的很厉害,脸上泛起了红晕。轻云轻轻地挣扎,但丁天仁的神志有点恍惚,他无视她的挣扎,仍为她宽衣解带……
手指触到她的小衣,丁天仁开始解她的扣子,终于他触到了她丰满高挺的**。轻云激动得周身颤抖,连想说句话的力量都没有,只好微合着媚眼任他摆布。丁天仁一层层地把她的外衣脱去后,只剩下大红色内衣及小裤,她轻轻的坚持一下,丁天仁仍轻轻扶她躺下。
媚眼全闭……樱唇娇喘……最后轻云被脱光了衣服!
雪白的**丰满又诱人,饱满的**紧紧耸立,平滑的小腹与**交界之处,乌毛丛生。再向下,是一个小洞口,伏在软软的毛里,好迷人!丁天仁用手指一碰,轻云的娇躯随之颤抖。
「嗯!」丁天仁看得心里猛跳,一阵热流直冲下体,宝贝渐渐发涨,挺直了,而且翘起来了。丁天仁的手逐渐在轻云身上抚摸,像是欣赏一块美玉似的摸弄着,手指顺着玉峰上爬去,啊!摸到**了,就在**上捏弄着。
此时,轻云柳眉紧皱,小腰不住的在扭,像在闪躲又像是难以忍受!丁天仁的手指又向下滑去,所到之处一遍平坦,既滑且顺、温软细致,来到了小腹,手指触到软软的阴毛。
「啊………」轻云惊呼了,原来丁天仁的手已滑至她迷人的玉户上了!
雪白细致的曲线,暴露在丁天仁的面前,毫无斑点的肌肤,浑圆的丰臀,中间一条深沟,隐约可看到细毛。丁天仁被这美色迷惑了,忙脱了衣服,躺在她的背后,一只手臂通过她的粉颈,紧紧的抓住**。两个**的**紧靠在一起,带有弹性的**紧紧靠在丁天仁小腹上,又软又舒,可是他下体那个巨阳,却悄悄溜进**夹缝里,他好兴奋。
这时轻云突然觉得有一个热热的触角,伸到她的**之间。她微微显得有点心慌,虽然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可是那东西烫得令人好难过。她无法分辨这种感觉,她心跳口乾,忍不住娇喘连连。此时丁天仁冲动得无法忍耐,但他仍缓缓抚弄她的香肩,想让她平躺着,但她不敢,她很惧怕……
丁天仁不敢过份用强,他轻轻地撤离了身体,越过了她的娇躯,悄悄的躺在她的对面,两人相对躺着。当轻云发觉丁天仁在看自己的时候,羞得又要转身。可是才转了一半,突然一个热热的身躯压了上来,刚要惊呼,小嘴就被人吻住了,想躲已来不及了。
唐轻云被看得娇不自胜,连忙用手遮掩**,娇嗔道:「嗯!不许你这样……看……」
「谁要你长得这么迷人呢!我就是要看!」
唐轻云不依,丁天仁用手一拉,两人拥抱在一团。他的手在**上揉捏着,直把轻云弄得娇喘起来。
「嗯……嗯……痒死了……」
下面掩着玉穴的手又不敢放开,只好任他揉弄了。
「嗯……唷……人家受不了……嘛!」
她开始瘫痪了,**被人家分开了,那根热热的东西,抵上小洞口上,使她感到**里像有小虫在钻动。她的**开始向外直流。突然小洞一阵剧痛,全身急剧扭动,她由沉迷中惊醒了。
「啊……痛……」
她也顾不得羞耻,小手急忙握住尚未刺进玉户的宝贝,丰臀忙向侧闪。这时候的丁天仁已失去理智,用手扶住**,并用嘴吻住樱唇。
许久,轻云惊魂方定,睁开媚眼道:「我怕!」
丁天仁道:「怕什么?」
「怕……怕你的……你的好大……」
丁天仁温柔地说:「不要怕!夫妻总要来这么一遭。」
「那……你轻一点!」轻云很害怕的说着。
丁天仁挺着宝贝轻轻放在桃源洞口,缓缓地顶着。
轻云忙道:「等……等……」
丁天仁不知道什么事,急忙停止顶动,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轻云。
「你……闭上眼……不许看!」
「什么事!还要我闭上眼?」
「不管嘛!人家要你闭上嘛!」
「好……好……」
丁天仁半闭着眼,偷偷地看她的动作,忽然看她由枕下抽出一张白色的绸布,轻轻垫在自己的**之下。啊!原来是她准备落红用的!
「我看见了!」
「人家不要你看嘛!」说着小蛮腰一挺,没想到外面还停着那根一直想进来的雄柱。
「哎呀……痛……」小手想去推丁天仁,但已来不及了,只见丁天仁臀部猛然一沉。
「啊……可痛死我了……」
轻云感到一阵刺痛,洞口涨得满满的。这时的小玉户口,紧咬住大**颈部肉沟,轻云痛得眼泪直流,粉面煞白,下面像要撕裂一般。
「别动了呀……痛死我了……」
丁天仁看她这样可怜,有点痛心,急忙温柔地吻着她。
「轻云妹妹,真对不起!痛的很厉害吗?」
「还问呢!人家痛得流泪了!」
丁天仁急忙用舌尖舔着她眼角边的泪水,表示无限温柔体贴。经过了一段时间,因为丁天仁不在挺动,所以轻云感到好多了,这才微微一笑的说:「好狠心!刚才痛得差点就晕过去了!」
「轻云妹妹!破瓜的第一遭,是有点痛,但等一会儿就会好的!」
「现在就好多了。」
「那么我可以再动动吗?」
由于小玉户塞得满满的,一种从未有的滋味,使她感到心里酥麻,双手不由自主地搂着丁天仁的健腰。轻云轻轻地说:「唔……不许你用力,要慢慢的……」
说完之后,还送了丁天仁一个媚眼,丁天仁看了就轻轻地动了几下,宝贝头头顶到了穴心。
「啊!……哥……酸死了……」
「哥哥……我的哥哥……你弄的我……好乐……哎呀……真舒服……嗯嗯……我受不了啦……」
「啊……哥……好哥哥……不要再……再磨了……我实在受不了……」
「嗯……小亲亲……让你止止……痒吧……」
「嗯……哥哥……这……这才够意思……嗯……好舒服……嗯嗯……哼……唔……唔……」
「嗯……唔……小亲亲……你真可爱……你的**……又紧……又滑润……嗯嗯……太好了……」
丁天仁挺着宝贝磨转着,她扭动了一下臀部。
「哼……」
她不由得「哼」了一声,双手不由地搂紧丁天仁的身体,屁股动了动,她有些难受地呻吟道:「哼……唔……」
丁天仁便猛插了几下,她急喘了一口气,突然,唐轻云一阵颤抖,口中叫道:「哎呀……哥……妹妹完了……」
紧跟着静止不动了,但口中还念着:「哎……哥……哥……我的亲……爱的哥……哥……」
然后就一动也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丁天仁感到唐轻云在缓缓而动了,她的**在一摆一摆的,让**在穴眼上磨呀磨的!
「嗯……哼……」
才磨了几十下,大宝贝头烫得酥麻酥麻!酥麻酥麻的!唐轻云忍不住的磨得更是火速了。
「啊……嗯……唔……」她浪哼了起来。
「唔……哥……唔……嗯……」
丁天仁说道:「做什么呀?」
唐轻云娇羞道:「哼……人家……人……家……」欲言又止。
丁天仁装作不知道:「什么……人家……人家的……?」
唐轻云道:「人家……人家……忍不住……忍不住嘛……」
丁天仁道:「什么忍不住了?」
「不是……哼……人家难过死了……」
「干什么?」
「哎呀!……人家……我不来了……哥哥知道啦!」
「真的不知道呀!」
「好哥哥……我要……我要嘛……」
「你要什么,拿去好了!」
「好哥哥……我要,我是要……人家怎么拿嘛!」
「哎唷……好哥哥……我要大宝贝……」
「那你拿去好了!」
「不要……我要哥哥你动!」她淫荡得像个荡妇,什么都说。
「那你要我怎样?」
「我要大宝贝插……穴儿……嘛!」
「我还要睡觉!」
「啊……哥……求求你……给我……」
唐轻云的**痒得实在难以忍受,也顾不得羞耻,翻身伏在丁天仁身上,两手拨开玉户,抓住宝贝就往里套,套动七八下,**只进去一半。
「嗯……好哥哥……这……这才够意思……嗯嗯……好痛快……好舒服……嗯嗯……唷唷……」
丁天仁将宝贝抽出来了,唐轻云着急的说:「哟……哥……进去……进去嘛……」
丁天仁又将大宝贝挤了进去,道:「嗯……随你……怎么摆布……嗯……」
等到大宝贝被**浸湿了,这才滑润了些,此时唐轻云将粉臀一压,不停地套动起来。
「啊……痛……」创痕未复,但她咬牙忍着。
「哥……顶一下嘛!」丁天仁知道她已浪到极点,这时才轻轻一顶。
「啊……哥……好舒畅哟……」嘴里哼着,小屁股也随着下压,大宝贝已慢慢向里滑。
「唔……唷……顶得妹妹好爽快啊……」
在大**触及玉户底部时,她颤抖声叫着。躺在下面的丁天仁,静静地欣赏着她的浪态。
她**道:「哥……我要动……快动……」
丁天仁这才挺了起来,她便往下套动着。大宝贝塞得**满满的,阵阵的酥麻传来。丁天仁为了增加她的快感,用手捏着她的**揉弄着,这使她更痒到心里,下面的**也被引得一缩一放,一放一缩地咬着,小屁股不由得扭摆起来,还不时的左右摆着,直乐的她哼道:「啊……心肝哥哥……大宝贝哥哥……嗯……好舒服……嗯……美死我了……好哥哥……唷……唔唔……」
**含住大宝贝不停的翻进翻出,花心吻得**酥酥麻麻的,好不快感,丁天仁也叫道:「轻云妹妹……我好舒服……重一点吧……」
两个人叫在一起,也浪成一团,那大**带着浪水,弄到丁天仁小腹到处都是,她套得更快了,**吞吞吐吐个不停。
唐轻云娇喘嘘嘘道:「哥……妹妹……就要……哎呀……」唐轻云紧张了,全身用力猛套着,雪白的小屁股快速下压。
丁天仁道:「轻云妹妹!要丢了吗?」
「嗯……嗯……就要……丢了……嗯……啊……不行了……**丢了呀……」
她禁不住心里的骚痒,猛然的狂洩了。她连忙抱住丁天仁,全身一阵颤抖!但是丁天仁这时却在紧要关头,可是她停了,于是丁天仁连忙一翻身,就狠狠的干起来了。
「哎呀……好狠呀……」
大宝贝落得好快,抽得好高!
唐轻云喘着说:「嗯……亲亲……嗯嗯嗯……不要顶了……唔……妹妹……受不了啦……」
丁天仁如此狠狠的干了百来下,唐轻云又叫道:「哎呀……快顶……**又出水了……」
丁天仁的大宝贝实在插得她太舒服了,阴精再度猛流,使她通体舒畅抖颤。丁天仁感到**一阵酥麻,突然**在收缩着,紧吮着大宝贝头子,这种滋味使他难以忍受,急忙顶着花心,急速**。
「噗噗噗……」一股阳精刺刺直射花心。
唐轻云猛惊叫道:「哎……唷……唔……嗯……哥……射死我了……啊……真爽快……」
随即她又是一阵颤抖,两个人都瘫痪了,休息了一会儿,唐轻云道:「哥……舒服吗?」
「嗯!……你呢?」
「……」
她微笑的点点头,紧紧搂抱住这超人儿。
「你真美,我要你常陪着我!」
「真的!」
「等眼前的事情完了,咱们就可以长久在一起!」
「啊,哥……我真要高兴死了啦!」
丁天仁吻着她,她轻轻的说:「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又怕……」
「怕什么?」
「怕哥的大……吃不消!」
「大什么?」
「你的大宝贝,真要人命!」
「喜不喜欢?」
「嗯嗯!喜欢死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丁天仁突然想起外面还有人等着。
「哎呀,忘了!」轻云和丁天仁赶紧收拾妥当,丁天仁催道:「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轻云有点舍不得走似的,走在前面,一手推开废门,回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点了我的穴道,押着我出去的,说话要冷一些,也要凶一些才行。」
丁天仁含笑道:「我知道。」
轻云是丁天仁押着出去的,她双手下垂,神情显得既狼狈、又气恼,只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着。宋青雯和王小七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但推遍每一堵墙壁,都是坚实的石墙,那有门户。
王小七总是被迷失心志的人,等着就等着,并不觉得什么?但宋青雯可不同了,她一颗心全在他身上,丁天仁答应跟轻云进去,已使她很不放心,现在进去了这许多时间,没有一点音息,连四周墙壁都找不到门户,教她如何不急,一手持着长剑,只是在斗室之间来回走着!
这时骤睹石门开处,丁天仁押着轻云走出,急忙迎了上去,问道:「总管,怎么了!」
丁天仁道:「温如春已经逃走,轻云是她的助手,她已说出囚人之处是在前面,要她走在前面给我们领路。」
宋青雯道:「总管把她交给我就好。」一面剑尖一指,喝道:「还不快走?」
轻云走在前面,行近石门,她双手下垂,装作穴道受制,自然不好去开启石门,只是口中说道:「开启石门就在壁上,只要拉动铁环,就会自动打开。」
丁天仁跨上一步,伸手拉动铁环,耳中立即听到一阵轧轧轻震,正面石壁随着徐徐裂开一道门户,大家鱼贯走出。
轻云道:「门户就在对面。」
横越甬道,走到对面墙下,轻云又道:「右首墙下,有一覆碗形的石块,任总管只要用右脚尖抵着,由我来答话。」
丁天仁走上一步,低头看去,墙下果然有一个覆碗形的石块,这就用脚尖朝前抵住。就在此时,石壁问传出声音问道:「什么人?」
轻云随口道:「是我,二使者的助理。」
「是!」那人应了一声,石墙上及时发出轧轧轻响,渐渐裂开门户,射出灯光。
轻云走在最前面,跨进门,一名青衣汉子躬着身道:「属下……」
底下的话还没出口,宋青雯早点出一指,制住了他穴道。这一幢圆形的房屋,中间是一座空旷的中庭,有假山、花圃、四周围以朱栏,一圈共有八间房舍。
轻云道:「被温如春囚禁的人,都被他下了迷药,住在右首两间房中。」
丁天仁问道:「其余的房间呢?」
轻云道:「都是空的,没有住人。」
丁天仁问道:「温如春住在那一间?」
轻云道:「左首第一间。」
丁天仁道:」好,我们先去救人。」
当下仍由宋青雯押着轻云走在前面,绕到右首一间房门前面,轻云脚下一停,回头朝丁天仁道:「这一间里,住的就是温九姑和她三个徒弟,她们都服过安宁丹,没事的时候,只是静静的坐着,要救她们先要解去她们服下的安宁丹。」
丁天仁含笑道:「谢谢你的合作。」
宋青雯早就有着怀疑,轻云只在被丁天仁押着走出之时,脸上有着气恼之色,此后就再也不见她有什么气愤之色,如今她居然会说出要救她们,就先解去她们服下的「安宁丹」的话来,这就不像被丁天仁制住穴道,强迫她领路的了,想到这里,不觉有意无意的朝丁天仁、轻云两人看了一眼,心中暗道:看来你们果然已有默契。
丁天仁抢先跨上一步,推门而入,宋青雯叮嘱王小七在门口,自己紧随轻云身后走入。从外面看来,这里只是一个房间,但到了里面,却甚为宽敞,入门是一个起居室,陈设相当不错,左右各有一个房门。
轻云适时道:「这里本是招待上面派来的人住的,所以左边是主卧室,右边还有门人或随行的卧房,温九姑就在左边一问房中……」
她话声未落,宋青雯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说道:「我替你解开穴道了,免得穴道受制,行动多不方便。」
其实这一掌,她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并无解穴作用,但她既说已经替轻云解开穴道,轻云心思灵敏,马上含笑躬身道:「多谢宋姐姐。」
宋青雯嗤的笑道:「你这声姐姐叫对了。」
丁天仁不知就里,不觉朝宋青雯看去。宋青雯朝他抿抿樱唇,说道:「我真服了总管,不知你用什么方法,把温如春的助理小姐,三言两语就拉过来了。」
丁天仁听得俊脸不禁一热,忙道:「青雯,轻云姑娘是奉石老哥哥之命,把辟邪王佩交给我的,她令尊还在他们手里留为人质,所以不能暴露身份。」
宋青雯咭的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在后花园私订终身了呢!」
轻云粉脸骤酡,不依的道:「宋姐姐,你留些口德好不!」
宋青雯笑道:「好啦,我只是说说笑话罢了,小妹子可别认真呀!」
轻云伸手道:「总管把辟邪玉珮交给我,你们跟我进来。」
丁天仁取出玉珮,交给轻云。轻云就走在前面,推门而入,丁天仁、宋青雯紧随她身后走入。
这间卧房,略呈长方,不但宽敞,布置也极为雅洁,正面一张锦榻上,跌坐着温九姑,双目微阖,对三人走入,不闻不问,这情形和丁天仁初次见到七位老护法一般无二,这自然是服了安宁丹之故。
轻云悄悄走在温九姑前面,悄声道:「温九姑,二使者说,要你左手握住这块玉珮,运功一周,你就可以完全清醒了。」
说完,把玉珮塞入温九姑左手掌心,温九姑只微微睁了下眼,又缓缓阖上,她似是接纳了轻云说的话,正在运气行功,三人站在一旁,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约莫过了盏茶光景,温九姑突然睁开眼来,双目精光暴射,朝三人投来,尖声问道:「温如春怎么会派人送辟邪玉珮给老婆子解除迷药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丁天仁跨前一步,拱拱手道:「温护法说对了,在下王绍三,特地来救温护法的,温如春已经逃走了。」
轻云听丁大哥忽然自称王绍三,心下暗暗奇怪。温九姑目光凝注,怀疑的道:「你是三公子?」
丁天仁道:「不错,在下奉副总护法之命,追查川西武林同道无故失踪之事来的,在下脸上易了容,目前改扮的是西庄总管任贵,所以温护法认不出来了。」
温九姑一脚跨下锦榻,呷呷尖笑道:」你果然是三公子,真该谢谢你了。」一面把手中玉珮交还给丁天仁。
丁天仁道:「温护法不用客气。」
温九姑一把抓起竖放在榻边的鸩杖,急急问道:「三公子,如春那小畜牲往那里去了?」
丁天仁道:「温如春逃走已经很久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的,对面房中还有温护法门下三位令徒需要解迷呢!」
温九姑道:「老婆子只有红儿一个徒弟,那有三个徒弟?哦,对了,老婆子差点忘了,那三个一定是公子的师妹,也被小畜生擒来了,我一直都没见过她们,这小畜生真该死。」
丁天仁听她口气,已知这三人准是易云英、金兰和叶青青无疑,口中故意说道:「是小师妹她们,她们怎么也来了?」
温九姑呷呷笑道:「三公子还不知道她们是奉盟主之命,出来查一件案子的,走,咱们快去。」
轻云道:「总管把玉珮给我,还是由我和她们说的好。」丁天仁把玉珮交给轻云,她抢先走在前面,温九姑急忙跟了出去。
宋青雯悄声问道:「你有三个小师妹吗?」
丁天仁道:「我以后再和你说,快走了!」
大家退出左首房间,又朝右首一道门进去!这间房是给门人弟子住的,当然没有左边那问的布置,除了对面各放两张床铺,就没有什么摆设,其中三张床铺上,各自闭目坐着一个青衫少年,丁天仁目光一瞥,就认出她们不是易云英、金兰、叶青青,还有谁来?
轻云轻盈的走到易云英身边,附着她耳朵低低的说了几讯就把玉珮塞入她手中,过没多久,易云英倏地睁开眼来。丁天仁立即以」传音入密」说道:「云英,我是丁天仁,现在扮成任贵,是这里的总管,但你们跟温九姑说是盟主门下,那就继续扮下去,只当不认识我,等我叫你师妹,你就要惊奇的叫我三师兄,哦,你最该和温九姑打招呼,要叫她温护法。」
易云英听出是丁大哥的声音,心头不禁一喜,目光抡动,缓缓落到温九姑身上,喜道:「温护法,是你救我们的了!」
说着迅快跨下床来。温九姑喜人奉承,双腮颤动,呷呷笑道:「易姑娘,你三师哥也来了。」
丁天仁立即走上前去,说道:「师妹,愚兄扮了任贵,你不认识了?」
易云英故作凉喜的道:「你是三师哥!」
丁天仁道:「你快去把玉珮交给唐姑娘,她还要给两位小师妹解迷呢!」
易云英问道:「三师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丁天仁道:「你现在不要多问,待会愚兄自会告诉你们的。」
易云英把玉珮交给了轻云,轻云依次要金兰、叶青青二人左手握着玉珮运功,金兰、叶青青也相继醒过来,丁天仁也以「传音入密」教了两人一番话,不必细说。
现在大家业已退出右首第一问,回到中庭。轻云和宋青雯又朝第二间进去,一会工夫,领着桂花庵主和她六个徒弟一起出来。宋青雯给丁天仁引见了桂花庵主。
桂花庵主连忙合十道:「贫尼师徒多蒙任总管搭救,贫尼感激不尽。」
丁天仁连说:「不敢。」
轻云走近丁天仁身边,朝前一指,说道:「任总管,你们从这里过去,只要拉动壁间铁环,屏风就会自动移开,所以你拉动铁环之后,必须及早退下,好啦,恕我不送了。」
丁天仁感激的道:「谢谢你。」
「不用谢。」
轻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后退去。温九姑问道:「此女是什么人?」
丁天仁笑了笑道:「因为我扮的是这里总管,她只是一名管事,所以我要她领路,她不敢不从。」
温九姑道:「但她现在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该放她走的。」
丁天仁道:「不要紧,目前这西庄已由在下控制了,这里所有的人,自然全听在下的了。」
温九姑称赞道:「三公子真能干。」
说话之时,已经走近壁前,丁天仁冲手拉动铁环,就往后退下,果然在地底一阵轻震之后,壁间一方大石,迅即往后移开。
丁天仁道:「温护法,请,我们可以出去了。」
大家从石屏风两边走出大厅,金少泉看到丁天仁领着大家走出,喜道:「总管出来了。」
丁天仁忙以「传音入密」朝金少泉,白少云二人说道:「我是以玉绍三身份改成任贵的,你们不可叫我丁兄,也不可和易云英、金兰、叶青青三人相识。」
当然,他也早已叮嘱过易云英三人,白少云道:「任总管,没找到温如春吗?」
丁天仁道:「他已经逃走了。」
金少泉一怔道:「那……院主等人怎么办?」
丁天仁含笑道:「金兄莫急,兄弟已经有解救之法了。」
一面把辟邪玉珮交给宋青雯,说道:「你去给院主和六位老护法解迷,大家辛苦了一个晚上,快坐下来歇息会再说。」
接着就给温九姑、桂花庵主,引介了金少泉、白少云和崆峒七矮等人,介绍到易云英、金兰、叶青青三人时,只说是自己的三个小师妹。
正好这时金赞臣,和六位老护法也次第清醒过来,这六位老护法竟然是大凉山封清风,自流井金家堡堡主金长生、剑门山白家庄庄主白云生、成都归云庄庄主归耕云、青羊观观主景云子、九顶山张述古、都是金赞臣的老友,重九会的成员。
重九会并不是什么武林组织,只是志同道合的老朋友一年一次的叙会,这七人也都是在去年重九会前几天无故失踪的人。金兰、金少泉,上去拜见父亲。白少云因自己扮的是简子兴,不便在众人面前暴露身份,只以「传音入密」和父亲说了。然后由丁天仁向金赞臣等人报告了事情的经过,他并没说出自己是王绍三或者是丁天仁。
金赞臣似是心有怀疑,问道:「任贵,你这辟邪玉珮是那里来的?」
丁天仁道:「回院主,这方玉珮是青雯从轻云身上搜出来的,据轻云说,是温女春交给她代为保管的。」
金赞臣呵呵一道:「温如春一身都是迷药,辟邪玉珮专解迷毒,自然不敢放在身上了,哦,轻云人呢?」
丁天仁道:「她自解穴道,趁我不备,悄悄逃走了。」
金兰心中暗暗觉得奇怪,丁大哥方才叮嘱自己,不可在爹面前,说出他的真正身份,如今和爹说的,也全非实话,他怀疑爹什么呢?
金赞臣一手持须道:「这丫头会是教主派来的人?」
封自清问道:「金兄可知温如春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吗?」
金赞臣道:「此人兄弟曾见过一次,那时兄弟应该已被他下了迷药,只是比诸位道兄较轻,心头还有些明白,但也只有两成明白而已,如今回忆起来,印象极为模糊,是未经见过面的道装老人,兄弟这院主和诸位道兄的老护法,也都是他委任的。」
金长生道:「金兄,咱们现在该如何呢?」
丁天仁道:「在下觉得院主和诸位道长目前虽已清醒,但要查出这位教主是谁,有何图谋?自以继续装作被迷模样,教中一定会派人前来,就可查个水落石出了。」
金赞臣目芒飞闪,沉笑道:「任贵你这主意不错,老夫等人岂能任人拿来,清醒了就不再追究,诸位道兄,温如春逃走之。后,教主一定会另行派人前来,到时咱们只要把此人拿下,就可以逼他说出教主住处,不把此人揪出来,咱们川西就永无宁日。」
白云生道:「金兄说得极是,你依然当你的院主,咱们这老护法也继续当下去,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金赞臣颔首道:「诸位道兄既然决定,咱们就一起回第三进去。」一面朝丁天仁道:「你是这里的总管,先把大家去安顿好了,晚上到老夫那里去,咱们还须好好计议计议。」
丁天仁躬身应「是」,当下就请孔老五手提宫灯,送金赞臣等七人回转第三进。
第三十六章共商大计扑朔迷离让人迷
丁天仁、宋青雯领金少泉、白少云、王小七、温九姑、易云英、金兰、叶青青、桂花庵主师徒,以及崆峒七矮由地道回到地面,依次从衣橱中走出。小香一直守在出口处,看到丁天仁,目含幽怨,说道:「总管总算回来了,你还不知道这时候已经快近午刻了,你们去了整整一晚又是半天,一点消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呀!」
她说得又急又快,但看到丁天仁身后还跟着许多人一起走出,除了金少泉、白少云和王小七三人她曾见过,温九姑、易云英等三位年轻公子和桂花庵主师徒,崆峒七矮她都没有见过。丁天仁也没时间和她细说,只笑了笑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经历了多少艰险,哦,这里没事吧?」
小香微微摇头道:「没有。」
丁天仁就吩咐小香,把温九姑、桂花庵主师徒,以及崆峒七矮等人,安置到第二进房舍之中。易云英等三人则住到自己这幢房舍的后进,和宋青雯、小香住在一起。金少泉三人就住在自己对面(客厅左首)的房中。一面又吩咐任富去厨房。做三席酒饭送到第二进厅上去。饭后,丁天仁又叫白少云赶去大竹横街客店,把红儿、纪效祖二人请来。
诸事停当,丁天仁回到房中,宋青雯已在等着他,说道:「易姑娘三位已经问过几次,你回来了没有,好像有急事要找你。」
丁天仁笑道:「我知道,她们都是急性子,只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罢了。」
宋青雯道:「那现在可以请她们来了?」
丁天仁道:「你也同样叫小香进来,我们在客厅里坐好了。」
宋青雯点点头,又道:「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丁天仁道:「我们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
宋青雯粉脸微红,轻啐了声,才道:「我看金赞臣眼神有异,他不像是被逼当院主的,而且对你好像也起了怀疑。」
丁天仁笑了笑道:「我也有这感觉,所以有好多事我都没有告诉他。」
宋青雯道:「但金兰姑娘是他女儿。」
丁天亡笑道:「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暗中叮嘱过她。」
宋青雯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她会听你的吗?」
丁天仁道:「你过一会就知道了。」
宋青雯翩然退出。过没多久,白少云领红儿、纪效祖二人走入,红儿已经听白少云说过,他目前扮的是西庄总管任贵,师傅只知遣扮任贵的是盟主座下三弟子王绍三,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就是丁天仁,不可露了口风。因此红儿还是经由白少云引见,才朝丁天仁躬躬身道:「小女子红儿见过总管,方才简帐房说,我师傅已经来到这里。」
丁天仁颔首道:「不错,温护法就住在第二进,我叫任富领姑娘前去好了。」
红儿心里有许多话要和丁大哥说,但当着外人,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说了句道:「谢谢总管。」
就由任富领他前去第二进,丁天仁跨出卧室,小客堂上已经等着易云英、金兰、叶青青还有宋青雯、小香(宓无双)五人。
丁天仁走近左首,举手敲了二下,叫道:「金兄、白兄,你们出来。」
房门开处,金少泉、自少云二人一起走出,丁天仁朝王小七道:「王兄,这间房里,是通往地室的门户,十分重要,由你守着,如果有人从地宰上来,你就给我一并拿下,如敢硬闯,只管下重手好了。」
王小七道:「兄弟省得。」
丁天仁一手拉上了房门,回头要纪效祖、任富二人站在阶前,又要小翠(产来的小香)站至熔堂屏后,(后面一进是宋青雯、小香住的地方)自己在中间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抬了下手道:「大家请坐。」
易云英道:「总管好像要宣布什么重要事情呢?」
大家各自在椅子落坐之后,丁天仁道:「在座的人,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从神女宫出来,我扮的是王绍三,到了这里之后,又改扮成任贵,目前对「武林联盟」的人来说,他们知道我仍是王绍三,对西庄的人来说,我是任贵。真正的王绍三,就是王小七,真正的任贵,就是任富,另外还有两人,一个是武林联盟跟我出来的纪效祖,一个是这里的小鬟小香,这四人服过岭南温家的「迷信丹」,已可完全信赖也和自己人一样了……」
他口气微顿,接着道:「现在我要跟大家引见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宋青雯姑娘,她是自称教主的神秘教派来监视任贵的,但宋姑娘深明大义,投到我们阵营中来了。第二位是现在小香,她是武林联盟盟主门下的弟子宓无双,是王绍三的师姐,也给兄弟说服了,愿意为我方效力」。
易云英、金兰、叶青青三位姑娘涉世未深,听说宋、宓二人真正身份,自然极为高兴,立即拉着宋青雯、宓无双二人的手,正待说话。丁天仁含笑道:「我话还没说完,我现在该给你们三个介绍了。」接着就朝宋青雯、宓无双二人指着易云英三人说道。「温九姑把她们三个说是盟主门下,其实不是。」
然后介绍易云英是自己的小师妹,金兰大家已经知道她是院主金赞臣的女儿,叶青青则是巫山神女宫的小爆主。自己改扮王绍三,离开神女宫之后,金少泉、白少云、王小七三人一批,易云英等三人是另一批,分别上路,目的就是暗中支援自己来的。
现在大家都弄清楚了,金少泉问道:「丁兄,川西失踪的武林人物,总算给我们找到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丁天仁道:「问题还多着呢,譬如武林联盟,我们到今天只知他们叫武林联盟,连宓姑娘是盟主座下的二弟子,依然不知道盟主是谁?另外这个教主,我们只知道温如春是他门下的二弟子,别说教主是谁,连他们叫什么教都一无所知。而且温如春这个人,如果没有温九姑把他身份揭穿,我们只知道他叫文如春,(教中的人都叫他文如春)也并不知道他是温家子弟,这两个神秘组织,有一相同之处,就是劫待各地著名武林人物,他们的野心,当然就是为了吞食各地武林人物的地盘。我们在神女宫一役,救出了被武林联盟劫持的人,在这里又救出了神秘教派劫持迷失神志的七位武林前辈,但今后要怎么做就看醉老哥哥(欧阳休)和石老哥哥如何指示了。」
白少云道:「石前辈已经好久没和我们联系了,不知他去了那里?」
叶青青道:「是啊,石老哥哥还说一路保护我们的,我们被温如春擒来,他连人影都没见到,我想他们两个一定躲在那里喝醉了。」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叶青青脸上一红,说道:「我哪里说得不对了?」
丁天仁笑道:「这两位老哥哥游戏风尘;但大事不会糊涂的。」刚说到这里,突听屏后有人尖「啊」了一声。
屏后是由小翠守着的,这声尖「啊」正出自少女之口。丁天仁反应极快,「啊」声入耳,人已一跃而起,快若旋风,一下朝屏后抢去,目光一注,只见小翠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发楞,这就问:「小翠,发生了什么事?」
小翟答道:「回总管,刚才小婢看到有一道白光从天可降,一下落到小婢手上,好重好重,把小婢压得几乎站立不稳,跌坐下去,原来只是一张纸条……」
丁天仁道:「拿来给我看。」这时,宋青雯和宓无双也相继掠出。
小翠应了声「是」,就把纸条双手呈上。丁天仁只看了一眼,纸上一笔歪歪倒倒的字迹,一看就知是石破衣写的,一面说道:「你好好守在这里,没事了。」
宋青雯正待开口,丁天仁道:「我们进去。」
三人回人客堂,丁天仁笑道:「你们方才还在说石老哥哥,他已有纸条来了。」
叶青青道:「方才我说的话,石老哥哥不知听到了没有?」
金兰笑道:「他自然听到了。」
叶青青道:「那多不好意思?」
丁天仁仔细看去,只见纸条上写着:「温如春去搬救兵,今晚可能会有强敌前来,王绍三应立即命纪效祖发出飞鸽求援,简子兴速回观音阁,宓无双、纪效祖可同去,在观音阁接待武林联盟来援之人。尔等今晚非万不得已,不宜出手,应随机应变,诸事小心。」
当下就把字条递给金少泉,大家依次传阅。丁天仁目光环顾,问道:「大家看了有什么意见?」
叶青青道:「这么大的事情,石老哥哥写得这么简单,他到底要我们怎么办呢?」
金少泉道:「温如春如果搬来救兵,要对付的只有两个地方,一是第三进的院主和六位老护法,二是这里的总管任贵。我看石前辈要丁兄向武林联盟发出飞鸽求援,他虽没明说,但主要的就是让武林联盟来援的人,去对付温如春搬来的救兵,所以叫我们非万不得已,不宜出手,又有随机应变,诸事小心的说法。」
宋青雯道:「金少侠说的一点不错,他要我们隔山看虎斗,让他们去打个两败俱伤,我们以保存实力为宜。」
宓无双道:「但我们也必须调配人手,以防万一。」
白少云道:「宓姑娘说的极是,我们都听丁兄的。」
丁天仁道:「石老哥哥要白兄和宓姑娘、纪效祖到观音阁去,就是要纪效祖到观音阁再发飞鸽救援,武林联盟的人赶来了,就由宓姑娘出面接待,宓姑娘可再带任富同去,他对西庄形势十分熟悉,由他当向导,最好能在西庄几处要道布置人手,把温如春搬来的救兵,在半路加以拦袭,不让他们进庄,是最好的,事不宜迟,你们该早些去才好。」
白少云道:「好,宓姑娘,我们走吧!」
宓无双虽然不愿意,但也只好答应,丁天仁吩咐纪效祖、任富随二人前去,一切都要听简帐房的,四人立即出发。
丁天仁又道:「我们这里的人,就留在这里,但也要分作两组,我和金兄、王小七三人一组,易云英、金兰、叶青青和宋青雯一组,不过你们三个江湖经验不足,凡事要听宋姑娘的才好。」宋青雯听得心头甜甜的,可见丁大哥是如何看重自己。
金少泉道:「第三进金院主和六位老护法,和住在第二进的温九姑、桂花庵主、丁兄最好也要去通知他们一声。」
丁天仁点头道:「院主本来约我晚上去一趟,我想早些过去也好。」
金兰道:「丁大哥,我们这里没有外人,有一件事,不知道我该不该问?」
丁天仁笑道:「你有什么事,只管问好了。」
金兰道:「我爹是这里的院主,任贵是这里的总管、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丁天仁道:「金伯父和任贵都是服了他们的安宁丹,被迷失了心志,现在金伯父中的迷药已经解除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金兰看着他微微摇头道:「丁大哥,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么?你不用安慰我,你方才有许多事,都不让我告诉爹,其中一定有着道理。」
丁天仁道:「我们同样也没有告诉金兄和白兄令尊,因为除了金伯父和白兄的令尊之外,还有四位虽是武林同辈,但我们对他们的认识不多,万一其中有一个是对方卧底的人,我们把事情说出来了,岂非全洩了底,所以只好暂时一个也不说。」
金兰道:「方才金兄说,不是要你去通知第二进和第三进的人吗?」
丁天仁沉吟道:「这个我还在考虑,因为照我们方才的计划,让武林联盟的人,能够把温如春搬来的救兵,拦阻在庄外,不让他们进入西庄,那就不用去通知他们了。」
宋青雯道:「但如果温如春带着人从地道进来呢,第三进和这里,都有地道可通。」
丁天仁道:「这一点倒也不可不防,不过地室纵然另有通路,但出口不会离西庄太远,只要在庄外四周安置伏兵,他们也就无法进入地室了。」
刚说到这里,只听阶前有人高声道:「属下何祥生求见。」
何祥生是管理庄丁的管事,丁天仁朝金少泉、易云英等人道:「你们先去避一下,不知他来有什么事情。」
金少泉和易云英等人都退入左首房中,丁天仁抬目道:「进来。」
何祥生急步趋入,拱拱手道:「属下见过总管。」
丁天仁问道:「何管事来见本座,有什么事吗?」
何祥生道:「回总管,总管交代的人手,属下都安排好了。」丁天仁问道:「我交代你什么了。」
何祥生忽然右手握拳,朝着了天仁面门连点三点,说道:「就是这些人了。」
丁天仁愕然道:「你……」
何祥生朝他耸耸肩,笑道:「我是来告诉总管的,该来的人都来了。」
丁天仁惊喜的道:「你是石老哥哥!」
何祥生道:「连秦宫主都来了,你叫叶青青去找接待管事李长发就好。」
总管住处,是第二进的东首一座院落,要去第二进正屋,有一道腰门可通。现在是傍晚时光,丁天仁刚跨进腰门,就见走廊上站着两个佩剑青衣少女,一看就知是桂花庵主门下两个女弟子,这就拱拱手道:「在下有事来见温护法的。」
她们当然认得任总管,其中一个欠身还礼道:「温师伯和家师都在这里,总管请进。」
丁天仁跨入左厢,温九姑和桂花庵主一起站起身来,说道:「总管前来,一定有什么见教了。」
丁天仁道:「温护法、庵主请坐,在下确实有事奉告。」
三人落坐之后,红儿端上一盏香茗,她因有师傅在座,当然不敢叫他丁大哥,纵然心里有许多话,也不敢吐露只字,只是说了声:「总管请用茶。」
就默默的退下,温九姑问道:「三公子有什么事,请说好了。」
丁天仁道:「在下得到消息,温如春从这里逃走,是去搬救兵的,据说大概二更稍后,即会有大批强敌赶来……」
温九姑没待他说完,双腮鼓动,怒声道:「这畜生我非宰了他不可。」
桂花庵主平静的道:「温道友,王公子话还没说完呢?」
温九姑哦了一声,歉然道:「对不起,老婆子听到这畜生,就气往上冲,三公子请说。」
丁天仁续道:「在下二师姐已经赶去观音阁,以飞鸽传书,向总护法求援,二更前可以赶到……」
温九姑道:「如此甚好,老婆子二更前就去观音阁,和他们会合。」
丁天仁取出二瓶药瓶,双手奉上,说道:「温护法身上药瓶,已被温如春以假换真,全已失去功效,这两个药瓶是在下在温如春房子搜来的,大概他为时匆促,不及携走,温护法看看是否用得着?」
温九姑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唔道:「是闻风散和清灵丹,谢谢三公子。」
丁天仁道:「在下有一请求,今晚来敌,可能分成几路,向本庄偷袭,因此希望温护法二更之后,不必正面现身,只在本庄四周担任游击,看到敌人,就把他们迷翻,这样比和他们正面对敌,收效更宏。至于捉拿温如春,是在下的事,到时保证将温如春交给温护法处置。」
这话自然是石破衣教他说的了,温九姑连连点头道:「好,老婆子就听三公子的话,那就不用去和总护法他们会合了。」
丁天仁道:「多谢温护法。」
桂花庵主道:「王公子可曾给老尼安排什么任务?」
丁天仁道:「今晚之事,敝盟总护法可能亲自赶来,庵主和敝盟的来人,并不熟悉,因此就不敢劳动庵主了,但这第二进,就请庵主坐镇了。」
丁天仁来至第三进,金赞臣和六位老护法都在瞑目静坐,对丁天仁的进来,不闻不问,这下看得丁天仁不禁为之一怔!这情形和自己第一次看到他们时一般无二,当时他们是被「宁神丹」迷失神志,现在他们都已解去迷药,怎么还会如此呢?莫非他们第二次又中了迷药不成?心念闪电一转,正待走上几步,仔细检查,他们是否中了迷药。
只见金赞臣却在此时缓缓睁开眼来,说道:「任贵,你来了?」
丁天仁连忙抱拳道:「院主要在下晚上来,在下这时候正好没事,所以早些来了。」
金赞臣缓缓站起,说道:「老夫等人方才手握辟邪玉珮运功,大概时间不够,留在体内的迷药并未尽去,以致又有复发之兆,六位道兄正在运功,不可惊扰他们,你随老夫来。」
出了练功房,来至西首第一间。金赞臣托大的在椅上坐下,问道:「辟邪玉珮可在你身边,交给老夫,等老夫在运功解迷之后,也好给六位道兄去解迷。」
丁天仁自然不会相信经辟邪玉珮解除迷药,还会有残余的迷药留在体内,还会复发,心知这是金赞臣志在要辟邪玉珮的藉口而已,这就歉然道:「方才听说温九姑、桂花庵主师徒等人都因体内残留的迷药复发,陷入昏迷,在下已把玉珮交给宋青雯要她赶去救治,没在在下身上,院主如有需要:待会在下要青雯给院主送来就是了。」
金赞臣脸上似有不信之色,但自己等七人体内残留迷药复发,乃是自己说的,丁天仁以此作藉口,就无可反驳他了,口中沉嘿一声道:「好吧,待会你要她送来好了!唔,老夫有话问你,你坐下来。」
丁天仁依言坐下,金赞臣目光凝注,说道:「老夫听温九姑称你三公子,而且神色之间,似极恭维,温九姑为人一向据傲自大,可见你并非常人,老夫面前不必隐瞒,你究竟是谁,现在总该明白见告了。」
丁天仁道:「院主目前只要知道我是任贵就好,过了今晚,在下自当详细奉告。」
金赞臣面露不悦,乾笑道:「好、好,你不说,老夫就不用多问了。」
丁天仁还未开口,鼻中忽然闻到一缕极轻的香味,回头看去,原来窗口一张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古铜小香炉,一缕轻烟,从炉盖升起,因风散发,正好朝自己坐椅方向吹来,心中不觉微生警意!金赞臣坐在他对面,他的一举一动,自然都看在眼内、脸上隐现橘笑,说道:「老夫香炉中焚的是印度梵香,香气虽轻,你觉得如何?」
丁天仁道:「在下觉得这香闻了会使人微生昏眩……」
金赞臣豁然大笑道:「这就表示你凡心太重,只要再过一会就可安静下来。」
丁天仁故意站起身道:「在下有事要办,先行告退。」
金赞臣沉笑道:「你还能走吗?」
抬腕一指点了过来,丁天仁哦了一声道:「原来六位老护法重又陷入昏迷状态,就是闻了这种迷香所致!」
左手抬处,绥轻一翻,就已拂上金赞臣点来右腕。金赞臣突然右腕一麻,半边身子几乎动弹不得,心头方自一惊。丁天仁那还容他出手,右手五指闪电弹出,一下点了他五处大穴,伸手入怀,取出「迷信丹」纳入他口中,过了半晌,才含笑道:「你要服从鸿蒙一剑,今晚和六位老护法守住第三进就好。」
说完,解开他受制穴道,退出房去,重又回入练功房,取出辟邪玉珮,依次给他们握在左手。六人本来就在瞑目跌坐,很快就解除了迷香。
丁天仁就告诉他们有人在暗中点燃迷香,正好自己进来,给院主和诸位解除迷香,现在已经没事了,今晚二更以后,温如春率同大批高手前来袭击,不过在下已有安排,如果没有敌人闯入第三进来,诸位就不用出手,因为诸位认识双方的人,怕难分敌我,引发误会。
今晚真热闹,西庄,几个管事,已经全易了人!
第二进西首,有两进自成院落的屋宇,本是接待宾客的精舍,管事李长发,手下有十六名接待人员,如今已住进神女宫宫主散花仙子秦楚云、师妹白素素、护轿四煞和四名侍女们。二门前面左首三间帐房,管帐田进财,也换了册世秀才文中秀,三间帐房住了排教总舵主罗长发、冷面屠夫束大成,黑手神赫连天等四人。
右首三间,本来是管理庄丁的管事何祥生治事之所,如今由石破衣当了管事,住了巢湖矇叟,荆门山主季傅贤、潜龙于千里三人。整个西庄,全易了人,今晚入夜之后,在屋面上阴暗之处值岗的庄丁,已经全是顶尖高手所乔装。
三里外的观音阁,今晚由帐房简子兴暗中知会住持道通,要和尚们及早回转僧房,不许外出。初更时分,宓无双、简帐房、纪效祖、任富四人,已在大殿上等候人。初更方过,从大门昂然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那是一个面情冷漠,手持摺扇的青衫少年。
宓无双看得一怔,急忙迎了上去,说道:「是大师兄,只有你一个人来?」
大师兄姓冷名靖,他生性和他姓氏十分相配,脸上冷峻,不论什么时候,都没有一丝笑容,这时冷冷的问道:「二师妹,三师弟呢?」
宓无双道:「三师弟是本庄总管,不便出来,所以叫小妹在这里等候的。」
冷靖道:「副总护法,和几位护法都来了,他们已在西庄四周隐身等候,要看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邪教,有些什么高手,胆敢和武林联盟作对!」
宓无双道:「大师兄请坐。」
冷靖目光一转,落到白少云、任富二人身上,问道:「二师妹,这两人是谁?」
宓无双道:「一个是这里的帐房简子兴,一个是管事任富。」
冷靖道:「这二人可靠吗?」
宓无双连忙道:「不可靠,三师弟也不会叫他们来作小妹的助手了。」
冷靖道:「好,副总护法只是要愚兄来告诉你一声的,我们已经来了,你们就守在这里,不用出去,愚兄要走了。」
说完,展动身法,一个轻旋,一道人影就如夜鸟掠空,朝外飞射出去。二更方过,西庄第二进突然飞起一道人影,只在屋簷上略一停留,就飞身而起,越过第二进门楼,宛如一头飞隼,朝前进扑去。这人在屋簷上停留,为时虽短,但已可看到是乙个手持鸩杖的矮胖老婆子,她正是九寡十八迷温九姑。
她得知今晚温如春会率众赶来,她就下定决心要把小畜生擒下。三天来被温如春逼着她交出温家「迷经」上祖传秘方的几味主药,已经吃足苦头,不去说它,就是温如春手上那柄迷天尺,乃是温家至宝,也非夺过来不可。温九姑飞出西庄没有多久,又有一条人影从西庄墙头飞越而出,这条人影身法之快,比温九姑不知高明多少,人影有如一缕淡烟,一闪面逝,就算你眼力再好,也看不清他是条人影。
但他只是跟在温九姑身后,亦步亦趋,而且还和前面的温九姑保持了上段距离,似乎并没有超越的意思,身法就突然放缓下来!如果你目能夜视的话,现在你就可以看清他是谁了!
这人中等身材,赫然就是西庄管理庄了的管事何祥生。他当然已经不是何祥生了,他是乔装何祥生的石破衣。
石破衣何以要跟踪九寡十八迷呢?这答案很快就可以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