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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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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我有些呆呆地看着窗外,看着车流、人流水一样不停地从街道流来流去。

    我趿着拖鞋走进视听室,放好碟,音箱徐徐回荡出曼妙动听的声,莎拉·布莱曼的歌声仿佛从邈远的天空飘过来,那如泣如诉的曲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震住了,四周在屏息凝听,当某种绪将内心照亮使之变得美好而令人神往的时刻才是这样。在这一刻,所有的忧郁都消逝在温柔的月光之下。

    这时,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移到门边,打开门。

    “小兰,什么事?”我望着她。

    “珊姐,你的电话。”她边说边用围裙搓手。

    “谁的?”

    “是阿弥的。”

    “哦。”

    小兰没吭声,默默退到厨房里去了。我抓起话筒,一听竟是周洁的声音,也许是好久没有听到她的电话,我的心快了一些,于是对她说:“是你呀,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是弥呢?”

    “我和她在一起,我们现在在丽都酒店,过来喝夜茶吧,好久没有见面了,聚聚吧。”

    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急忙跑进卫生间,描了描眼影,涂上一层闪光的深褐色的唇膏,便出了门。

    这是一间五星级的酒店,蓝色的玻璃幕墙在灯光的覆盖下发出水晶石一样的光芒。

    我们坐电梯上了九楼,走到一个宽大的客厅里,屋顶是尖形的穹窿。地上铺着厚厚的绿色地毯,踩在上面,好像踩在柔软的水草上,四周的墙挂满了画,每张画都有蓝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灯光照射着。大厅里有不少穿着华丽的太太小姐,空调吹送着清凉的风。

    我们选了个角落坐下来。

    周洁今晚穿得很漂亮,她坐在弥的旁边,我坐她的对面。

    周洁说:“今天我做东呵,平时老是蹭你们的饭吃,占你们两个的便宜,不好意思,今天我请客,吃什么,点吧。”

    弥说:“咱们喝点酒吧,助助兴,喝点什么呢,珊,你说。”她把目光移向我。

    “周洁,你说吧,我随便喝什么都行。”

    周洁扬起眉头,微笑道:“那我就要瓶毡酒吧,你们都喜欢那种**辣的毡酒。”说完,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周洁的老公吴天佑,开了一间服装厂,还有几间时装店,生意做得很红火。吴天佑专门买些假商标,标上日本毛料、孟加拉黄麻、意大利柯根纱、法国真丝、韩国毛料等标签。吴天佑是个奸诈的商人,他让周洁设计款式,或廉价聘请美术学院服装设计系的学生设计图样,然后把大量工序分散给家庭外包工去完成,做成一批批所谓的进口服装。再大量向全国各地批发出去,赚了不少黑心钱。

    比起弥来,周洁要节俭多了,弥有时抱怨她越来越小气、重财不够朋友,我听了一笑:“管她小不小气,做朋友不要要求太高,只要不是太过份,无所谓。”

    弥不吭声,只端着酒杯在唇上轻碰,服务小姐推着餐车走到我们身边:“请问,吃点什么?”

    周洁站起来,低头在餐车上瞄来瞄去,最后端了两碟小点上来:“吃吧,不要客气,吃完了再点吧。”弥卑视地一笑,说:“你也太吝啬了吧,当大老板的,这么小气,就要这么一点点,给谁吃呀,多夹一块就没有了,我还没吃晚饭呢?”弥无所不顾忌地笑着。周洁的的脸忽然红得像西红柿似的,我伸出脚,在弥的脚上轻轻地踩了一下,弥好像意识到自己太直了,连忙又对周洁笑笑说:“不要见怪呵,我一向说话就是很直的,有什么说什么,。”

    周洁好像很快恢复了常态,空气仿佛又轻松起来,周洁说:“你那张嘴,鬼都怕你。要拿点肥肉堵你那张嘴。”说完,她把小姐叫了过来,又叫了好几个特点。我们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扯西拉,气氛很快又活跃起来。

    “周洁,生意还好吧,好久也不见你的影子,我们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吧。”我说。

    周围的嗡嗡声不绝如缕,和大厅中飘荡的声混合在一起,周洁将瘦高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说:“生意不太好做了,不像以前,我呀,天天累死了,除了上班,还要忙厂里的,哪有空,想着三个人这么久没有见面了,所以约你们出来聊聊。”说完,她忽然对我说:“哎,斯亮好久没回来了吧。”她定定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不吭声,喝了一口闷酒。

    周洁自顾自地喝起酒来,笑着说:“我今天只想喝酒,来来,喝,我们喝光它,为我们今天的聚会。”说完,她把身子转向弥:“弥,我跟你打赌,我以喝完这瓶毡酒,如果我输了,我买单,你输了,你买单,好不好?”

    “好呵,来就来吧,珊你来做裁判。”弥望着我。

    “还是随意吧,赌酒干什么?”

    周洁的脸呈现出难以置信的颓废,脸色青青的,我心里暗暗猜测,她碰到什么事了,要以酒解愁?她好像平时不喝酒的。

    “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我抓住了她举杯的手,并夺过酒杯,倒入旁边的玻璃樽里。

    她笑着,眼睛却呆呆地盯着那只已空的酒杯。

    “我只想喝酒,干嘛你不让我喝,我就是想喝酒才叫你们出来陪我喝酒的,你们知道吗?喝完了酒就什么也不会去想了。上个礼拜,我一个人去了教堂,我坐在最前面,听那个年轻的牧师布道,听着,听着,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那个牧师,遥远而恍惚,好像耶稣一样站在我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地方,我真的被感染了,我好像看见基督挂在十字架上,把我接到天堂去。”

    “咦,她怎么说这种话。”我心里一惊。

    “哎呀,洁,你是不是喝多了。”弥关切地搂住了她的肩。

    我把椅子往周洁那边移了移,看着只剩下一小半酒的瓶子,忽然觉得那透明的液体仿佛是周洁的眼泪在里面流动,她出什么事了,我暗暗想着。倒了杯浓茶放在周洁的旁边,要她喝下。

    周洁推开了我的手,眯着有些醉意朦胧的眼,话越说越多起来。她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绪。终于,她把头伏在桌上,无声地抽泣起来。

    我和弥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不知道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我吃惊地望着周洁微微抖动的双肩,紧张地拽着她的手说:“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喝醉了?”我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

    “我没醉,只是心里太难受。”周洁抬了抬头,又把脸伏在手背上。

    弥望了望四周,发现有人正往这边好奇地张望。她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下头小声说:“我去埋单,这样下去,待会我们走。”

    “好的,快点呵。”

    一会,我和弥搀扶着有些左右摇摆、站立不稳的周洁往大厅外面走。这时,我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清脆的笑声,弥恼怒地望着一对像活宝一样淫荡地盯着周洁看的男人,沉着脸说:“看什么,没看过女人吗?”

    三人很快到了弥住的别墅,我把车泊好,然后吃力地和弥一起把周洁连拖带拽地抱下车,我们走走停停,绕过弥的私家泳池,好不容易才到了弥的家门口,进了门,弥一边轻轻捶着周洁的背,一边焦急地说:“洁,你用手抠,呕出来就没事了,快去卫生间,用手抠。”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周洁扶进卫生间,不一会,周洁弯下腰将食指伸进喉管里。

    吐过之后,周洁的脸色才渐渐好转,变得红润起来。

    弥望望周洁,说:“好些了吗,走,我们到二楼阳台坐坐,透透新鲜空气。”

    三人沿着镂空的铁花木把扶手上了楼梯,穿过泛着金黄色光晕的木地板,进入阳台。顿时,一缕淡淡的迷迭香和玫瑰花的味道扑面而来,举目远眺,湛蓝的夜空繁星点点,河风从对面的丽江河上阵阵吹来,仿佛把刚才的倦意一下子吹走了。

    我们三人坐在阳台的秋千椅上,我和弥坐在秋千的两边,把周洁紧紧地夹在中间,我用手抓着不断轻轻摇晃的秋千架,终于忍不住地追问周洁:“你今晚怎么回事?喝成这样,平时又不见你喝酒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呵,我看你今天特别不对劲,是不是吴天佑欺负你了,我看你和他结婚之后,人就变了,好像经常都不开心。”弥说

    周洁一直不吭声,半响,她才说:“唉,我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好烦,这些年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很没意思,两个人经常没有话说,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回来得很晚,说忙,一会说在厂里,一会又说出去收款,再不就是要出去进货。虽说我们是夫妻,但店里、厂里的经济经营状况他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什么都瞒着我,平时又总是挑我的毛病,神经病一样,一会儿说我掉了头发在地上,一会儿说我吃饭吃得大声,一会儿说我不关窗户有灰尘,一会又说锁让我开坏了,反正他总是有得说。煮菜总说油多了,剩的饭是绝对不能倒的,哪怕是一点点,也要用来熬粥,又不愿意请保姆,怕花钱,平时我父母或姐妹偶尔来看看我,他也不让进家门,说让他们住我弟弟那里,结婚之后我才真正看清他是个冷血无又非常吝啬狠毒的人。经济上我没有一点自主权,他每个月只给我三百元生活费,你病也好,死也好,他都不管你。表面上老实,对人彬彬有礼,好像很有教养一样,实际上他是一个非常虚伪自私的人,我真的想和他离婚,我一提出来,又怕一分钱也得不到,平时,我也懒得和你们说这些,说起来就心烦,唉……”周洁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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