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洁匆匆地回到家里,吴天佑不在,她走到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录像。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特别厉害,她反锁好门,准备播放录像,她的心剧烈地起伏着,不行,万一吴天佑回来怎么办,还是拿到弥那儿去放吧。
她拨通了弥的电话。
“阿弥,我现在来你家,我已经拿到东西了。”周洁高兴地说。
“那你快过来吧,小心不要让他撞见。”弥在电话里嘱咐道。
周洁很快到了弥家。
弥开始播放录像,周洁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吴天佑和一个被其亲昵地称为“宝宝”的年轻女子的床上戏。只见吴天佑赤身**地在那个女子身上抽动,女子的脸被吴天佑的头部遮住了。一会他们又换了个动作,周洁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脸,这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她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他们有多长时间了,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周洁的脑袋嗡嗡地响起来,像有无数种声音搅乱了她的心绪,她的脸涨得通红,她觉得周身的血在往上涌,好像要喷射出来。
周洁终于证实了她其实不愿意证实的猜想,她强忍火气听着吴天佑和那个女人的浪声秽语,忽然冲动地抓住了遥控器。
弥把周洁的手紧紧拽住,说:“别慌,看他们说些什么?”
这时,电视里的那对男女大汗淋淋地松开了彼此的身体,他们平躺着,女的翻身趴在吴天佑身上,娇滴滴地说:“你什么时候跟她离呀,如果她一辈子不提出和你离婚,那我们到死也结不了婚,你干脆自己提出来算了,最多给她一些钱,损失一点就损失一点嘛,你样样算得那么精,怎么办事,这样偷偷摸摸的没意思。”
吴天佑说:“你别急嘛,我也想和你结婚,但不是想离就能离的,你想想,如果我提出离婚,她肯定会提很多条件和要求,另外,她又不是对我不好,我想故意挑她的毛病都挑不出什么,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怕我一提出离婚她会怀疑我的。”
“那你又抠我作什么,你干脆一心一意和她过日子算了,不要伤她又伤我。”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她,我心里装着你,我和她只是表面的。”
“那你不喜欢她干嘛要讨她作老婆,你这样不是害了她吗?”
“这你就不懂了,当时我办厂,很需要她帮忙,她会设计呵!请人要花那么多钱划不来,不就随随便便结个婚算了,不过,她现在已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长得不好吗?”
“好看,但我不喜欢,一点也不会浪漫,像个木头,不像你这么会哄我开心。”
“你表面上看上去挺老实,其实很风流。”
“不风流,怎么抠到你。”说完,吴天佑抱着那女的又咬又啃,女的咯咯地笑起来。
“哎,喜不喜欢那套房,明天我去把彩电、冰箱、沙发、床全买回来,到时,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买房子花了多少钱?”
“你猜猜。”
“猜不出。”女的想了想,搂住了吴天佑的脖子。
“60多万元,高级吧,产权证是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我对你好不好呵,宝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老婆离婚呵,我一个人守住那间大房子,多无聊。”
“还是让她自己提出离婚好些,她受不了自然会提出的,她想要财产,门都没有,我就是要故意冷淡她,找她的碴子,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提出离婚的,现在还不能让她抓到我什么把柄,你就先委屈一点,我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我还是要天天回家,不然让她起了疑心怎么办。上次她跑到厂里去闹,说我在外面有女人,我懒得和她吵,幸好她没有抓到我的证据,否则就麻烦了,你要耐心点,你知道我爱你就行了,我为什么一直不想要小孩,就是想和她离婚,离了婚对小孩不好,我不想让小孩受罪。”
“那你也不要对她太狠了,否则我心里很不安,我会觉得是我毁了你的家,再说,她又不是那种坏女人,我对她恨不起来。”
“哎呀!你真是菩萨心肠,好,听你的,最多我每月加200元伙食费给她,原来300元加200元,每月500元,行了吧?”
“是你这样做,她又以为你转性了呢,到时候你想跟她离,她也不会和你离了。”
“哦,倒也是,那就不加吧,她不够用,自己想办法,她去借也好,去和别人睡觉也好,都是她的事,她有几个富婆朋友,没钱用了,大概她们会接济她的吧,不用我们瞎操心。”
女的犹豫了一会,又说:“是这样我又很矛盾了,你这样对她也不好,什么东西过份就不好了。”
“那你叫我怎么办,左不是,右不是,你不想和我结婚了呀。”
“我当然想和你结婚,只是事处理得妥当一些会好一点……”
周洁耐着性子听完了这段录音,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她心里实在闷得难受,想叫、想喊,她感到四肢有些冰冷,她木然地坐在沙发上,愣愣地垂着头,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吴天佑为什么要那样对她,这本带子为她解释了一切。
弥知道周洁心里很难过,一时竟不知道怎样安慰她才好,她知道周洁是个不轻易发脾气的人,弥把录像带退出来,小心用一个防潮袋装好,递给周洁,说:“这盒录像带是你提出离婚的重要证据。你干脆把厂子要过来吧,自己当老板算了。”
周洁手里握着录像带,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倒在沙发上。一会儿,她定下神,第一个想法就是绝对不能便宜他,让吴天佑在其单位和上级领导那里露丑丢脸,让她父母及家里人全知道,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然后再离婚。
弥气愤地对周洁说:“吴天佑怎么是这种小人,难怪他对你不好,原来他早有预谋和你离婚,那个骚女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和他搞上的,哪里有你好看呵!身材像个师奶。他平时对你那么吝啬、刻薄,原来他所钱用到那个女人身上去了,男人真贱呀,你怎么对他好,他也不人领你的。”
周洁呆呆地看着录像带,突然迟疑了,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头脑里:如果这样做了,家里肯定闹得不开交,那批按合同签订的来料加工休闲服不但质量会受影响,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按合同期限交货的话,他们将要面临惨重的经济损失,还要支付客户巨额的违约赔款金。如果这样,吴天佑会把所有的损失全部赖在她身上,会和她没完没了,而且,下半年的国际休闲服装节暨第二届中国休闲服装博览会将在此召开,服装节尚未开幕便呈旺相,所有700多个展位在7月份便被抢购一空,3000多名来自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嘉宾云集这里,一系列商务洽谈和高级服装专业会议连续召开,而自己设计的服装系列也在此服装节中展出……
周洁想到这里,决定先把微型录像带作为证据藏在弥家里。她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吴天佑发生冲突,也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事。
弥见她一副若有所思、无动于衷的样子,说:“在想什么,你不会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吧,吴天佑对你那么刻薄,一毛不拔,和你算得清清楚楚,搞什么笑的aa制,却对那个女人又是买房、又是和她结婚,他把你为他赚来的钱花在一个莫明其妙的坏女人身上,我原来还以为他生来就是一副小男人的吝啬德性呢,想想也是一个对自己的亲人都吝啬到极点的男人怎么会去养别的女人,怎么会去叫‘鸡’?看来,我们都不会看人,你嫁给他真是太惨了,我看呀,你要好好教训他才行,要不然,他老觉得你好欺负,你不要太老实,该怎样就怎样,不要委屈了自己。”
周洁不作声,看看弥,说:“我先把这个放在你家,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我要看看他是怎么表演的,谢谢你,我走了。”
弥没有挽留她,送她出了门,又安慰了她几句后,便返回了屋。
周洁直接到了服装厂,她先在车间转了转,检查了一些半成品和成品,从袖子的衔接到钮扣的扣眼,她都仔细地看了一遍。
接着,她又走到财会室,找到了会计。
周洁不动声色地看看帐本,又询问了会计一些况以后便又下了楼。
她知道帐本已经做了手脚,有好多笔收入都没有入帐,会计的帐都是按吴天佑的意思去做的,有一部份批发给本地的服装,吴天佑都是自己亲自去收货款,不通过银行转帐进行交易的。
吴天佑不在厂里,大概是和那个叫“宝宝”的女人在一起吧。她倒不恨那个女人,从录像带中听出那个女人还是有点良心的。她恨的是吴天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呢,大概是虚荣心在作怪吧,嫁给这样一个干部子弟,好像脸上有了光彩一样,吴天佑的父亲当时是本市工商局的局长,吴天佑的家庭条件也很好,他本人斯斯文文,一副老实相,又是停薪留职做生意的,当时她想做生意的自然不会穷,生活得比较富足,万一自己的单位不行了,还有一个靠山以靠一靠,谁知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婚后她一直生活得不开心,丈夫除了对她在经济上严格控制外,还挑鼻子挑眼睛,经常给她气怄,虽然不打她,不骂她,但长期那种冷冰冰的滋味却比打骂更让人难受,周洁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冷漠和疏离,她把时间大部分花在服装设计、学习上,倒也忘了一些烦恼。
她不想找他,找他回来作甚?她不想见到他,她知道吴天佑对她这么早就回来肯定会感到吃惊,她已经想好了应付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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