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费兵和李森各自躺在床上休息。费兵睡不着,便悄悄爬了起来,坐在床沿上抽闷烟。他抽了几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把李森吵醒了。
费兵忙站起来,把窗帘拉开,这时,李森也索性起床,坐在床沿上。他有些惊愕地看了看费兵,说:“咦,奇怪,你怎么抽起烟来了,是不是又在想那个女老板了?”
“那天,你和那个‘鸡’很爽吧,我等你半天,你都不来,脸上这条血印现在还没有消呢。”费兵岔开话头。
“那只‘鸡’有狐臭,我捏着鼻子胡乱弄了她几下,就走人了。”
“你给了她多少钱?”
“50”停了停。李森又说:“我操,这个‘鸡婆’太狡猾了,没做之前就把钱要去了,她说她们有一群兄弟在附近,意思是暗示我放聪明点,哇!一脱衣,我就闻到她的臭味,难受死了。那个死‘鸡婆’**很高,像杀猪一样的叫,一点也不含蓄。”
“你最好不要让金菊知道,否则就黄了。”
“你不要告诉她呵,她知道会飞了我的。”李森紧张地说。
费兵掐灭烟头,瞟了李森一眼,说:“鸡婆不要搞多了,鸡婆和富婆不同,,你搞多了鸡,不怕艾滋病?那些鸡是公共汽车谁都以上的,很脏,富婆就不同了,人家有钱,有钱就有品味,不管身子还是衣服,都比那些鸡干净,她们是私家车,不是什么人都以上的,这样就安全很多。”
“我和那些鸡干都是带帽的,不戴我是不干的,我还是有自我保护意思。你放心吧,和金菊玩,她太放不开了,她只会叉开两条大腿,给你干,动也不会动,不像那些鸡和那些富婆,有性经验,会玩。但是,找老婆就要找像金菊这样的”
沉默了一会,费兵突然说:“我准备离开这里了。”
李森忙坐到他的床沿上,说:“你怎么突然想走了,你也学王清明不辞而别?”他见费兵不吭声,又说:“前几天,石头又和我说,他不想再干下去了,是又找不到其他工作,偷偷应聘了几家公司,人家一听说是高中文化就摇头了。昨天,他又去了一间报业集团的发行公司应聘投递员,人家又要省内户口,还至少要有大专文凭。他泄气了,说只好熬过这三年合同再走,他也是蛮怜,他父母全靠他每月寄钱回去,等着他救济。”
李森见费兵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一样,紧张地盯着费兵的脸问:“哎,你的身份证留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听石头说,刘老板已派人去找王清明了,你要是走的话,他不弄你都会找你家人的麻烦。”
费兵淡然一笑:“傻瓜,我会留真的吗?即使是我走了,他也找不到我,他扣的那个是假的,谁留真身份证呵,傻瓜才会那么干,只是我每个月被刘老板扣出的那30%的工资,现在累计起来已很多了,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控制我,怕我中途不干才耍的花招,谁知道三年之后他又会不会把这笔钱退还给我呢。现在,如果有地方要我,这笔钱他退不退给我,我也无所谓了。”
李森起身冲了杯牛奶,坐在费兵对面的椅子上,他盯着费兵说:“其实刘老板对你还是比较关照的,有什么重要客人他都会让你去陪,你是台柱子嘛,刘老板这个人心虽黑,但还讲义气,不会乱来的,你如果做满了合同期,他肯定会把那些钱退给你的,以前走了几个,他都是按合同办的,退了人家的钱。”
费兵不屑地瞥了李森一眼,冷笑道:“他关照我,还是我关照他,我能替他赚钱,他当然要用我,如果我不是大把大把给他赚钱,他还会关照我吗,我们吃的永远是一点零头数,表面上一个月有一万多,但扣去30%,还要买这买那的清洗剂、保健用品、补品、性药,一个月下来到底还能剩多少?连套都是我们自己掏钱买的,我们赚的是自己的血汗钱,他给了我们什么,他只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为他赚钱的场所,如此而已。”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突然有人敲门。两人对视了一会,费兵正想开口问,外面却传来了声音:“3号、5号开门。”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部长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费兵小声嘀咕,忙起身开门。
部长神严肃地望着他们说:“你们两个马上到会议室去,开紧急会议,快点呵。”说完,又瞟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走了。
从部长严肃的神中看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两人不敢怠慢,赶紧出了房门。
来到刘老板宽敞的会议室。只见两个看场的保安正拽住7号王清明的胳膊,使劲踢7号的腿,“跪下。”一个保安大声喝道。王清明低着头,一声也不吭,面无表地站在原地不动。
“跪下。”那个保安又大喝一声,说完,他伸出脚,用力扫过去。
王清明打了个趔趄,一下摔倒在地板上,有人笑出了声。
一直阴着脸不吭声的刘老板突然厉声喝道:“跪下,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你说,跪着说。”这时,王清明已从地板上爬起来,怒视着刘老板,终于说:“我为什么要跪,你又不是我老豆老母,我为什么要跪你,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干了就不想干了,这算什么,你要我们去陪女人睡觉,你为什么不去陪,为什么你不去陪那些老女人、臭女人玩,你赚够了我们的钱,你还不够呀。”王清明的脸铁青着。
“打,甩他几个耳光。”刘老板气急败坏地大声喝道。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下,犹豫着不敢下手。
刘老板见两个保安愣愣地站在那里,便腾地站起来,走到两个保安面前,大声说:“你们两个还想不想在这里干,不想的话现在就滚,我现在又不是叫你们去杀人放火、绑架偷盗,这是执行纪律,是维护规章制度,法有法规,家有家规,行有行规,他违抗了行规,打他几个耳把子又打不死人,出了人命我负责,快打。”
原先喝令王清明跪下的那个保安终于抬起手,冷不防掴了王清明几个耳光。顿时,一股鲜红的血从王清明的嘴角流了出来,王清明的嘴唇颤抖了一会,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嘈杂的人声一下子静寂起来,好像被震慑了,二十多个舞男和按摩师表复杂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吭声。
费兵的心紧抽起来,他望了望紧挨着他的李森和石头一眼,见他们漠漠地看着王清明,于是又有些发怵地收回了目光。
“我丢你老母,你打人,我不怕你,我要告你。”说完,王清明猛地冲上去,想抽刘老板的耳光,却被眼疾手快的保安拽住了手。
王清明拼命挣扎起来,又被那两个保安死死按住。
刘老板一步一步走到桌边,冷笑一声:“哼,真是不自量力,告我,你告得倒吗?笑话,在这里,我黑道白道都有人,我什么人都不怕,更别说你一个打工仔了。你懂不懂《合同法》,你懂不懂规矩,你违反了《合同法》,擅离工作岗位,一个屁都不放就走了,个个像你这样,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你这样做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公司花那么大的代价来培训你,还有你们……”他停下来,扫了众人一眼,又盯着王清明说:“7号,你给我听着,我不怕你告我,你告吧,我奉陪到底,我又没有叫你和客人睡,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管,我打了你又怎么样,你违反了行规,就得受罚,这还是轻的,如果你碰上别的老板,你今天就不会这么好过了,我刘纳还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今天算你走运,我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了,但你必须按合同定的条款第三条去办,你必须赔偿公司的违约金,还有培训费,一共8万元,你是大学生,这些道理你还是懂的吧,我不和你说那么多了,这笔钱你死都要死出来,没有,你就在这里继续做下去,直到这笔债还清为止。”
“放手,你们想整死我呀,两条看门狗。”王清明扭头瞪着一直紧紧按住他的保安大声喊道。
“谁是狗,我打死你,我操。”那个凶一点的保安抬起腿欲往王清明裤裆部踹去。
“陈国宝,不许乱来,你想出人命吗?”刘老板喝住了保安。
王清明用手抹了抹嘴上的血迹,突然呜呜哭了起来,他挪到刘老板面前,当着众人的面,蓦地跪在刘老板面前,声泪俱下地说:“我没有钱,我也不欠你的钱呀,我母亲病重住院还欠了别人一大笔钱,我……我哪有钱赔偿你,你放过我吧,我……我实在是熬不下去才走的,你叫我做,弄得客人不开心,还不是砸这里的牌子,我一家人等着我回去呵,求你发发慈悲心吧,刘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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