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根整理了一下背包就拿着画像出发了,根据凤凰推测给他指定的路线,城郊方圆十多个村子只有五个是最可能的,不过要从这五个村子中找到这么一个人也绝非容易的事情。 太阳西下,他坐上了前往郊区的公交车。
今天是城里赶集,很多城郊村子的村民都来城里凑起热闹,一路上才过两三个站车上座位立刻坐满,刘小根庆幸自己是从第一个站上的车,选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
他慢慢将关紧的窗户打开了一点,使车内闷的难以忍受的空气能得到一些交换,丝丝凉风,让昏昏欲睡的他立刻提起了精神,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窜进车内的新鲜空气。
公交车经过近半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开到了下一个站,看着前后摩肩接踵的车辆,刘小根心情有些烦躁,他不明白为啥城里这么多公交车那些人还不亦乐乎的去买私家车,并且一个比一个豪华,一个比一个宽敞,于是,城里的道路几经扩宽,仍旧满足不了这强大的车流大军。
公交车一停下,前门处立刻炸开了锅,一堆人蜂拥而上,全然没有秩序可言,一个个像赶投胎似的乘客奋力朝车上挤来,刘小根厌烦的看着那些表情冷淡,着装时髦的年轻人不顾一切的朝车上挤着,一些年纪大些的大爷大妈和瘦弱妇女即使快到车上也一下被后面的那些人挤下去,他们只能无奈的一步步退到下面再次跟随下一拨的人流继续往上挤。
忽然一位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出现在刘小根的视线,看着他被人流挤得颠来倒去的样子,心中隐隐为他感到担忧,要是现在突然后面一些不明事理的人往上猛然挤来,他那样弱不禁风的身子肯定会摔倒在地。
这正想着,突然就看见车口处一阵人流猛然往前倾斜,刘小根的担心很快就变成现实,老人在刚走上公交车的瞬间,被后面涌来的人流往前猛地一推,身子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刘小根赶紧站起身穿过一道道人与人间的狭缝来到老人的身边将他扶起,“爷爷,您没啥事吧?”
老人欣慰的冲他露出慈祥的微笑,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那一道道沟壑更加深陷,他轻轻摇摇头,“小伙子,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哩!来,我扶您到我的位置坐着。”刘小根搀起老人细弱竹枝的手臂朝前走着,“请让一让,让一让好吗?”
或许再冷漠的人心也会有瞬间的感动,车上拥挤的车道里让出一条窄小的过道,刘小根搀扶着老人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小伙子,你真是大好人啊!好,以后一定有前途!”老人感激的冲他竖起大拇指。
“爷爷,你家远吗?”刘小根问。
“我到郊区终点站还要坐回村的三轮车才能到。”老人回答,“要不是今天下棋误了点,我也不至于来挤这趟公交车啊,迟了村里人都回了村就没有车回去咯!”
“哎!这来城里一趟真是不容易啊,对于我们这些乡下人。”刘小根感叹道。
“虎头村比较穷,道路一直没能修好,交通不便,自然就远了。”老人说。
“哦?您是说您住在虎头村?”刘小根一脸惊喜的问道,老人说起的这个虎头村正是凤凰给他指定的五个村子之一。
老人点点头,“怎么了?你好像对虎头村很感兴趣啊!”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刘小根说。
“什么人啊?虎头村上上下下不说我全部认识,只要上点年纪的我都熟悉,你说出来,看看爷爷能不能帮你。”老人很热情的道。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金忠的人?他是两年前从城里搬到乡下的。”刘小根道。
老人思考了好一会,摇摇头说:“金忠没听说过,不过两年前我们村的确有一户人家从城里搬过来,但不姓金。”
刘小根脸色有些失落。
“小伙子,你有没有要找的人的一些照片什么之类能辨出人样子的东西?就算我帮不了你,有这些东西你找人会更容易些。”老人说。
听到老人的话后,刘小根突然想起凤凰给他画的金忠的肖像,他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卷起的纸筒,将纸筒打开,递给了老人,“我有他的画像。”
老人接过肖像画,只看一眼便笑了起来,他欣喜的说:“小伙子,你要找的这个人我认识,他就是两年前搬到村子来的那户人家的户主,而且就在我家隔壁,我和他是很好的棋友,经常一起切磋棋艺。”
“哇!那太好哩!这叫啥来着,那句古话!”刘小根突然脑子短路,找不到那句能表达他现在心情的俗语来。
“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人爽朗的笑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句,太激动了,一时脑子短路哩!”刘小根拍拍脑门道。
刘小根和老人就这样闲聊起来,东拉西扯的说了好多,不知不觉公交车已经到了终点站,而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还好赶上一辆正准备卖完货回村的三轮车,憨厚老实的黑脸老伯二话不说就让他俩上了车。
“三叔公,小伙子,坐稳咯!车要开了!”乡下的三轮车不像城里专门拉客的那样豪华舒适,这样的三轮车是专为拉货物才买的,敞开的后车箱没有任何遮挡,空荡的车厢里找不到一个能坐下的地方。
“小伙子,扯两片纸箱的硬纸板,咱们就地而坐。”老人指指车厢里几个散乱的纸箱中挨近的一个说。
刘小根顺从的捡起纸箱,将它撕成两片纸板,把一块较为平整的递给老人。
两人席地而坐,老人冲开车的老伯吆喝一声:“二娃子,走咯!”
嘟嘟的一阵响动,三轮车开动起来,嗞啦嗞啦的响声丝毫没能影响刘小根和老人交谈的兴致。
经过一段颠簸坑洼的泥路,三轮车开进一块宽敞的草坪子停下,在那里早已经停了几辆车。
刘小根搀扶起老人走下三轮车。
“我这把老骨头哟!”老人扭了扭腰道,“走吧,跟我进村吧!”
刘小根跟着老人朝村子里走去,随后传来司机老伯憨直热情的邀请:“三叔公,要不今晚和小伙子一起到我家吃饭吧,今儿买了些肉菜,好下酒!”
“得嘞!要是没事情一定过去和你喝两盅。”老人转身说。
“好,等你来啊!”说完,司机老伯岔过另一条小路去了。
两人很快来到老人住的地方,这是一间淡雅别致的竹屋,竹屋后面是一片青翠茂密的竹林,在老人屋子不远处还有一座大宅子,看起来有些古旧,应该是上些年头的古宅。
老人打开竹屋的门,“进来喝杯茶吧,那就是你画像上的人住的宅子,是村里最大的一座。”
刘小根和老人喝了会茶,此时天色已经暗下,乡间的夜色没有城里的灯红酒绿,有的只是零零星星像萤火虫一样散落各处的光斑,还有那满空的繁星,一眨一眨,比起城里自有另一番情趣。
“走,我带你去全家。”老人站起身来。
老人打着老式手电筒,两人走过一段蜿蜒小路来到那座古旧典雅的大宅子前。
啪啪啪!啪啪啪!老人用右手在红木大门上拍了两阵,不一会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三叔公!这么晚您还来找父亲下棋么?”开门的瘦高个年轻男人说。
老人摇摇头,“不是我找他,是我身边这位小伙子要找他。”
瘦高个男人打量一番刘小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和警觉,“你是?”
“我叫刘小根,是冯玉姐的朋友,现在她遇到些麻烦,想请忠叔帮帮她。”刘小根说。
“冯玉怎么了?她遇到什么难处了么?”年轻人似乎很在意冯玉的情况。
刘小根点点头。
”跟我来吧!”瘦高年轻男人说,“三叔公,麻烦您先到堂屋歇歇。”
老人识相的朝另一边走去。
刘小根跟着他来到一间古式房间前,年轻男人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传出来。
年轻男人轻轻推开房门,刘小根跟着他走进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