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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路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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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这就是永安官场
    市委所在地,相对于市政府来说要小一点。 它处于南山区,靠近大南山,是高墙围起来的三座楼房构成了市委大院。

    因为大南山在永安的历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当年的李耀祖,率领李氏三百子弟,便是突破了大南山的国民党守军,一举拿下了永安城。当然,在大南山的南坡,有不少革命先烈的热血洒在那里。现在的大南山,已经是国家四A级红色旅游景区。

    也就在大南山北坡下,大南山革命烈士纪念馆和永安烈士墓也就修在那里,里面陈列着包括李耀祖等革命先烈所使用过的鸟铳、大刀等革命遗物。每年全国各地都有党政机关、学校、民间团体组织前来这里参观吊唁,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自然也是带来了不少的经济增长。

    而永安市委选址在大南山脚下,离着革命烈士纪念馆不到两公里,也是有其特殊的含义的,这是李念生在做了市委书记后选定的地方。这样的寓意是:背靠革命红色大山,南望永安城,治理红色城市,这是党委的历史使命。

    与市委相平行的,便是处于北河区的市政府新区。作为国家的地方行政最高权力机关,它在永安的北边,与市委遥相呼应,寓意倒也深刻。当然,这也是李念生前些年作下的决定。虽然他退休多年了,但威信仍在,无人能扳得弯。

    市委大院真的并不大,进门能看到中心办公楼,只有四层,但却真不能小视,因为那里才是永安至高权力中心所在地。当然,永安至高的人物不在这里,而在市委家属大院,呵呵!

    中心办公楼的四周树木参天,花团锦簇,景致还是相当不错的。它的左边和右边各有一座二层的小楼房,左边的楼房是后勤处所在地;右边是市委的机关食堂,有大食堂,也有小灶包间。市委这边倒是有个规矩,一直没有变过,凡是进这里工作或者开会的,无论身份是什么样的,只要一天不出去,那么三餐都在里面进行。

    在中心办公大楼前,便能看到李耀祖的铜像。这尊铜像不如市政府那边的站姿,随时有冲锋陷阵的意味,这铜像是坐姿。威风八面的李耀祖,浓眉轻皱,一脸的沉思状,又仿佛在远望着永安市区。

    我们不能不承认,市委与市政府两尊李耀祖的铜像,都寓意深刻,甚至是独具匠心。市委这边,也许讲的是党靠的是思索在引领着一切;市政府那边,也许讲的是党的工作人员随时要靠行动来执政。当然,如今的永安,仿佛把这两点都遗弃了似的。

    刘长鸿刚刚将车开进市委大院,林晨月都忍不住望了一眼李耀祖的铜像,眸子里若有所思,但心里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刘长鸿也看到了李耀祖的铜像,心中也是联想颇多,但也只能继续开车缓行。

    很快,刘长鸿将市府二号车开进市委停车场,见那里已是停了好些辆车,都是市委以及各市委常委的专车,几乎清一色的奥迪A6呢!

    一眼一扫,完全能看出来,市委一号车也就是李如刚的车,是进口的奥迪A8,相当拉风的感觉。身为市委副书记兼市长的杨千华,她的专车既是市委二号车,也是市府的一号车,也是进口的奥迪A8。

    实际上这样的公车高配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但这里是永安,天高皇帝远,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而且,李如刚和杨千华的专车,在开到大街小巷的时候,会换上另一套牌照,你根本想不到那是市委的一、二号车,只能觉得是哪个有钱人开着车出来。这在永安市,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甚至昨天下午,李如刚看到了“关于副部级以下官员取消专车配置”的新规定之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还和杨千华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人果然是想到了一处。

    曾经也有中央级别的首长到永安视察,对于市委的公车高配,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看见了也如同没有看见。当时对这位首长的接待也是高规格的,他同样也没有说什么。而且,去年,就在全国反腐、提倡节俭办公、简单接待的风气下,这首长还是来了,还是同样的接待,依然不说什么。

    就连巡视组到达永安,这边的接待依然那般,同样也没有人说什么。当然,这三次中央来人,李念生老爷子都亲自出动了,老革命的威力还是挺大的。不过,永安这边在反腐一方面也把功课做得挺好,去年就有两个副县长、一个县委书记挨了;今年呢,马连海这个常务副市长也挨了,附带着扯了一些小鱼小虾出来,唯一的大虾还是北河区公安局局长,也算是能很好地交差了。

    刘长鸿把车停下后,用不着帮开车门,林晨月自己推车门下来了。林晨月下车后,便对刘长鸿说了一句“希望常委会还没有开完吧,咱们快一点!”,然后小步轻灵,步伐优雅,朝着中心办公大楼走去。

    刘长鸿拿着自己的公文包,陪在林晨月的身后,紧步朝着中心办公大楼走去。不过,这家伙脑子里却是联想开来,想了又想,还是轻声道:“林姐,也许……常委会还没开呢!”

    “哦?你怎么知道?”林晨月感觉有些意外,回头看了刘长鸿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刘长鸿抬头侧望了一下中心办公大楼,低声道:“官场好面子,永安也不例外,而且更盛。虽然林姐代表乔家到李家的地盘上来了,是他们那一伙利益集团要排挤的对像,但面子上他们还是要做足的。毕竟这又是你的第一次常委会,有不得已的原因才迟到了。所以,依我看,他们应该都还没有开会,而是在等你,把面子给你和乔家给足。然后嘛,政治上的事情就暗着来呗!”

    林晨月听得刘长鸿这番话,顿时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竟有些笑意,然后回头一边走,一边低声道:“长鸿,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对官场上的事情倒是研究得不错呢!”

    刘长鸿暗笑了笑,自己哪里是研究得不错呢,而是刚才想起了杨千华说的尝橘会。杨千华就是说到了关于面子的问题,所以林晨月和刘长鸿都会参加尝橘会的。

    当然,刘长鸿暂时也不想说什么尝橘会,而是低声回应道:“这可不是我研究得不错,而是永安官场一向如此,所以才有这个感觉。”

    林晨月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因为那时已到了李耀祖的铜像面前。她停了停脚步,仰望了一下坐姿也高大的铜像,望了竟有三秒钟的样子,才继续朝前走去。

    刘长鸿看着林晨月这样的表现,心里只道这美女市长心里还是敬仰革命老前辈的,只不过要与老前辈的后代作斗争,她心里恐怕也是有些哀叹吧?

    没过多久,刘长鸿陪着林晨月踏过九级大理石长阶,来到中心办公大楼的入口处。 入口处是一道玻璃的大门,里面是个大厅。大厅的左边,是接待室的值班岗,而右边是一个大型等候厅,沙发、茶几、烟灰缸、盆景棕都摆放着。

    那时,在等候厅的铜黄色进口大沙发上,一个微胖的高大男子站了起来,面带着微笑,朝着林晨月和刘长鸿迎了过来。这男子约是五十往上的年纪,有一米七八的个头,浓眉小眼,蒜头鼻子大阔嘴,国字脸上的笑容一看就显得有点虚。他穿着淡蓝色的亚麻衬衣,扎在黑色长裤里,打着暗红的领带,衣着做工精细,看起来还算是有点气派的。

    林晨月和刘长鸿也自然看到这男子了,刘长鸿不认识,而林晨月却是心里一惊,想到了什么。因为林晨月认识这男子,这是市委秘书长,市委常委之一,名叫段治才,她见过的。

    这时候了,常委会已经开始了过半个小时了,居然段治才在那里,看样子是在等自己了。难道是常委会开完了?或者是真的如刘长鸿所说,并没有开始?林晨月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不禁觉得刘长鸿这家伙啊,可真是人精了。

    而刘长鸿看着段治才一脸微笑,心中顿无甚好感,因为官场中的奸滑者,多半如此。他自己在市府一个月之后,也发现自己虽然笑容真诚,但心里已然有些奸滑的感觉了。他虽不认识那人,但还是跟着林晨月一道,朝着大厅里面走去。

    没走两步,那边段治才也是走了三米,便已开口粗沙沙地说道:“哎呀,林市长您可算到了。那边事故中,您没有受到伤害吧?”

    林晨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别提多迷人了,一边走,一边回应道:“谢谢秘书长关心,还好,没有出什么事。这都是刘长鸿同志开车开得好,要不然现在我可是躺在医院里了,见不到秘书长大人了。”

    一边说着,林晨月还望了刘长鸿一眼。刘长鸿自然是谦逊地笑了笑,但已然明白前来的男子是市委办公厅的秘书长,市委常委呀,果断也算个大人物啦!他也突然心里喜了一下,有点小得意,看这情况,恐怕自己刚才是说准了。

    而那时,林晨月刚刚说完,已是和段治才相遇。段治才已对她伸出了白白的右手,两人还是握了一下,段治才道:“林市长客气了,我哪是什么大人物啊,一个市委的小管家而已。您没事就好啊!先前我们听到这事故,也是相当焦急啊!您放心,许衡宗同志已经对公安局那边作了指示,一定会严惩肇事司机的,真让您受惊了啊!”

    唉,这段治才,一脸的笑,说话虽然和声客气,但却给人太虚的感觉。林晨月当然和刘长鸿一样,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句:“让大家担心了,也费心了。我都没什么,只是无辜的人发群众伤亡不少,严惩肇事司机是必须要的。”

    “是是是,那是一定要严惩的。”段治才点了点头,笑着,然后目光投向刘长鸿,还居然主动伸出手来:“这就是林市长的秘书刘长鸿同志啊,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今天多亏了你驾车,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刘长鸿还是微微一笑,和段治才握了一回手,道:“秘书长您好!您别这么夸我,都是我应该做的。”

    段治才呵呵一笑,朝刘长鸿点了点头,然后对林晨月道:“林市长,走吧,咱们去常委会议室吧!这是您的第一次常委会,大家都期待与您共商大事,所以都等着呢!来,这边请!”

    说着,段治才右手朝着前方引了引。他那话出来,林晨月顿时心中有点小感慨,哎呀这个长鸿啊,他可真是算准了呀!而刘长鸿心头也是好不得意,娘的,市委常委们,你们还真是会做面子工程,恐怕以后的刀子捅得比谁都狠吧?

    林晨月当即一边朝前走,一边道:“秘书长太客气了,一起请吧!其实我才刚到永安,各方面都还不太熟悉,也不能发表多少意见,还是多听听大家在各方面的高见吧!毕竟秘书长和李书记以及其他的常委长期在永安工作,熟悉情况,更有发言权吧?”

    “呵呵,林市长您这就是谦虚了。您来自省城那样的大地方,见多识广,眼光独到,我们也真心希望得到您的一些建议呢!”

    “唉,秘书长,您这样说得我真不好意思了。您要是再客气的话,我都不敢参加常委会了。”

    “呵呵,哪里哪里。林市长,您这真是太谦虚了。常委会嘛,其实也就是大家坐在一起,研究、讨论、决定……”

    “……”

    段治才就那么和林晨月边走边聊,他说着客套话,林晨月也是随便客套式地应付着。刘长鸿在身后跟着,对于官场虚辞早就领教了,也就当没有听到吧,只是他觉得林晨月的声音好听,回应得也相当有理,感觉是一种享受,总比听段治才那粗沙沙的声音爽多了。

    不多时,段治才引着林晨月和刘长鸿到了中心办公大楼的四楼,推开一道朱红色的嵌皮木门,对林晨月道:“林市长,请!”

    这个时候了,林晨月也懒得跟段治才谦虚,道了声“谢谢”,便走了进去。在她的身后,段治才也紧步跟了进去,就再也没有让刘长鸿先进去了。

    刘长鸿知道自己在段治才眼里还是个小人物,也不计较这些,随后也就跟了进去。

    而那时,市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已经是人都到齐了。中间的茧形大圆桌,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放着白瓷青龙茶杯,有各常委的名字标牌,标牌侧面放着有线麦克风,所有的常委都到齐了,就差林晨月的位子上空着了。

    在每一个常委的背后,都设置着秘书座位,配对着他们各自的领导。这些秘书坐的都是小的皮质沙发,面前有可以收放的小板桌,桌上也都放着名字、标牌、水杯之类。

    而这里所有的常委及秘书看到林晨月、段治才、刘长鸿进来了,都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场面做得倒是够大的啊!显然,这掌声不送给段治才,也不送给刘长鸿,而是送给林晨月,因为段治才都在鼓着掌,刘长鸿也不得不腋下夹着公文包,跟着鼓起掌来了。唉,这就是永安官场!

    林晨月也算是领教到这虚伪的一套了,还是只能带着浅浅的笑容,对着大家都轻轻地挥了挥手,身姿显得那么迷人,动作那么优雅。当然,全场的常委和各自的秘书都看到了,林晨月一身迷人纯净又显大气贵派的白,刘长鸿是一身冷酷的黑,两个人无论身形和相貌上,都有那么些相配啊!

    而林晨月挥手之后,也是按着就近原理,和常委会议桌边站着的所有常委一一握手,微笑着寒暄两句,也都是客套话。大家都在问问林晨月在事故里的情况,说她安然就是大好事,吉人天相之类的话。刘长鸿自然是跟在她的身边,带着习惯性的真诚微笑,也跟每一个常委握手,打打招呼。

    明显地,常委们握林晨月的手,觉得是享受,一脸带笑,显得热情不已;而握刘长鸿的手,显得心里别扭,用力不大,很的虚的感觉,话也不多,一般就道一声“你好”或者“好好好”,然后收手作罢。

    这一番握手下来,刘长鸿也是在观察着。市委书记李如刚,白衬衣、红领带,生得高大威猛,比刘长鸿还高一些,膀大腰圆的,并不是很发福,国字面相很有其祖父的威势风采。只不过,他与刘长鸿握手时相对用力一些,脸上在笑,也夸了刘长鸿两句,实际上刘长鸿感觉到他心里在发毒,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毕竟,呵呵,刘长鸿收拾过李雪锋,这相当于狠打了李如刚的脸。

    杨千华,市委副书记、市长,她今天是深红色的短袖衬衣,下身一条黑色的紧身休闲裤子,整个人依然是曲线成熟诱人,容颜精心装饰,完全不显老,而且显得贵气,与林晨月握手时也和气满满,笑容亲切,仿佛跟林晨月早就是好姐妹了。她让刘长鸿很难想像啊,这老女人是要对自己和林姐动三步计划的角色啊;这老女人居然还是跟继子乱搞的主啊!

    杨千华和刘长鸿也握了手,但却是轻描带写的。她虽然在笑,但眼里却是有些得意,觉得刘长鸿被自己吓得不敢再纠缠杨倩云了,她赢了。可岂不知刘长鸿恨得咬牙,可惜自己偷拍的视频啊。可刘长鸿也是高兴,杨倩云还是被老子弄大肚子了;他更有些爽的是,杨千华的手,细软白嫩,温温滑滑,手感很不错啊,握着就有股子重口的邪念在爆发。

    许衡宗这个公安局长兼市政法委书记的常委,对于刘长鸿也是轻轻握了握手,随意说了两句客气话。他的骨子里是瞧不起刘长鸿的,也只道这家伙和林晨月混,好景不会长的。

    其余的常委们,段治才就没有握手了,而是招呼林晨月和刘长鸿入座。剩下的常委有:市委专职副书记、市委党校校长李朗胜,市委宣传部长孟宣德,市委组织部长李著文,市统战部长李铭生,市军分区政委李连厚,苏阳县委书记李永勤,这些都是和林晨月握手比较热情,和刘长鸿则是一手带过。显然,他们从骨子里也是瞧不起刘长鸿的,知道在永安到底谁最大。

    而刘长鸿看着这些常委的名字,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以前在教育局,还来不及了解多少市委啊市政府的事情,但这一个月来,到今天,他才算是真的开了眼了,眼前这十一个市委常委里面,李姓占了六个,确实很牛逼的感觉。

    实际上,六个李姓常委以李如刚最生猛,市委书记兼人大主任,而其余的五个也都是出自苏阳县龙凤镇李家村。准确地说,他们都是曾经跟随李耀祖打天下而牺牲的三百李家子弟中的烈士后人,真是萌祖上福德功勋吧?而其他的李家村后人,在官场上也是混得不错,做什么副县长、局长、镇委书记、镇长、乡长什么的,那是一抓一大把呢!所以,你不能不感叹,永安李家为王,确实不是浪得虚名的。

    而这一番见面、握手、寒暄客套之中,刘长鸿竟然发现了两个比较特殊的人物,心里有些吃惊不小。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