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谁来了?”听到动静的杜蒂抬头,看着沿橡树车道朝她们驶来的马车。一边问,一边不断的继续剥她的豆子,一点停下手来的打算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克丽丝汀沿着她看的方向望去,闷闷地回答。不过这也是大实话,这些年来她一直刻意避开这里所有的社交活动,除了儿时曾经一起玩过的那些玩伴,能叫出名字的也没有几个,所以这可能只是某位闲着无聊的邻居出于社节前来拜访的吧。
马车上走出的人影却让克丽丝汀大皱眉头了起来。因为下车的那对当中,女方的身影与她认识的某位女士长得一模一样。
显然安娜跟那个男人很熟,不然也不会靠得他那么近了。天哪!他们的身子都碰在一起了!
一丝不安蒙上克丽丝汀的心头。安娜表面功夫她可是做得十会地道,她绝对不会随便跟刚认识的人贴得这么近,一起谈笑风声……
不会吧?!她竟然在摸摸他的袖子,或是拍拍他的胳臂,这也未免太神速了吧?!……
克力丝汀跟她这位漂亮的金发继母一块儿生活了十多年,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九年了,安娜的那些人远远超出了这个。不过她的行事一向很小心,却逃不出自己的眼睛。克丽丝汀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继母经常出门的真相,是在一次无意间发现了继母忘在起居室的一封情书后。那时候的她虽然知道偷看别人的信件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的事情,却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而偷偷打开了那封信。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勾当。克丽丝汀的心一度被这个发现狠狠地伤害过,从此她看安娜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仰慕和尊敬,而是冷眼旁观。
难怪这几个星期以来,安娜在家里的时候常常带着暧昧的笑容,而这一向是代表她身边又有了新人征兆。依照惯例,安娜应该会很快以去大都市购物或者是去其他地方参加宴会做为借口,离开几个星期,和她那位新人一同离开这里,去外面玩乐。一来可以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闲言闲语,二来也可以避开当地一双双精明的眼睛和礼教的束缚,尽情的玩乐。
她这种把戏或许可以骗过其他人,却骗不了克丽丝汀的眼睛。她可是花了这自己年龄一半的时间在观察她,也因此早已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安娜表面上装成甜美可人,偶尔带点令男人心怜的娇憨,但那不过只是她的面具而已,真正的安娜是一个如虎似狼的女人……
“她可是头一次打男人带回家呢。”杜蒂一直到马车停在前门台阶前时,看到马车下来的人之后,才停上忙碌的手,蹙着眉头,喃喃地说道。
安娜从没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男人来过,正是这样克丽丝汀才会对男人的到来感到不安,而看着她长大的,同样也了解安娜为人的杜蒂又正好说中了她的心事,这令感到恐慌……
克丽丝汀很讶异地看着杜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安娜长时间不在家,也没有兴趣管理这个家,所以年资最老的杜蒂早就成了这里默认的管家了,几乎所有下人有什么事情,都会去同她商量,杜蒂平日个性沉稳和蔼,却有着鹰一般的眼睛和狐狸一般的头脑。正因为这个便利,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家所发生的一切,安娜的鬼祟行径应该早就逃不出她的法眼才对。不过她只是一个下人,不便于议论主人的事非。所以她知道继母的那些不光彩的事情,自己不应该感到讶异。
克丽丝汀的目光便移回到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家中的男仆这时已经跑上前去接过马车缰绳,他和安娜深情款款地互相注视着对方,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楼上的阳台上有人在盯着他们不放。杜蒂的双手仍然搁在大碗中,一动也不动:而克丽丝汀则停止了吃东西,专注地看着。
即使是从背部看上去,这位陌生人还是很能引起女性的注意。他很高,肩膀宽,双腿颀长,头上有浓密的黑发。克丽丝汀可以看见他的黑外套及褐色长裤上,一点也没有污点和绉痕,这足以说明他不是一般农场主或是农场主的后代。现在正处在五月上旬,天气还没有不像夏天那么闷热,但是仍会令人有一种过于暖和的感觉,在这个季节,大多本地的男人因为觉得热而将扣子解开了,身上还会有种汗水的味道。但是这个男人却是衣光鲜,甚至连马靴都还发亮。
干净的棕色皮靴令克丽丝汀有点恨得牙痒痒,直觉令她不喜欢这个看起来过于整洁的男人!
她刚刚还看那个陌生男人抓住安娜的腰,把她抱下马车,不禁皱起眉头。
哦,安娜在对他笑,笑得这么开心……
当然,这一点也不足为奇。如果他是她的人,她肯定也会这么做,而他也会柔情万千地俯视她,而且不愿把手松开。总而言之,他的举动一定会是个普通人所该做的。
哼,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看安娜笑得跟开了花一样。不过是人新人而已,她居然无耻到把他给带回家来,带回“三色堇”来!
等等!为什么她要把他带回来,而不是像以前那些男人一样,偷偷摸摸的往来?
好吧!不管他姓啥叫啥,不管他是何方人氏,这个男人会是个大麻烦!克丽丝汀可以预感,他会成为自己和命中一个最最最最大的危机与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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