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姜锦城觉得，是自己错了。
看着叶予然无奈的表情，怨尤的眼神，自己仿佛就像个魔鬼，明明那么爱她，却给她那么大的痛苦。
看着她被他吻得红肿，带着血丝的唇，他的心，比她还要疼。
然而，下一刻，他就否定了自己。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痛苦，是因为她还没有认清，他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你说呢？”
姜锦城的一声反问，让叶予然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此时的她，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偏偏不让她好过？
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才让自己接受顾千泽，他却再次出现，打乱了她的生活。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姜锦城冷然的看着叶予然。
“这辈子能娶你的，只能是我姜锦城！”
“呵——”
叶予然摇头苦笑着，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你可以走了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叶予然几乎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
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崩溃，她真的多一秒也不想再看见他。
姜锦城凝视着面前的女人，沉默了片刻，伸手把门打开。
“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出门的一瞬间，姜锦城留给叶予然一句警告，然后“啪”的将门带上。
随着男人的离开，叶予然的身子重重的靠在墙上。
怎么会这样？
叶予然讷讷的摇着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
就这样，站了好久好久，叶予然才拖着僵硬的身子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面，邱正宣那么深情的望着她，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双唇也渐渐失去血色。
叶予然拼命的向前伸着手，却什么也抓不到，直到男人眼角带着忧伤，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正宣！”
“正宣！！”
黑暗中，叶予然忽的睁开眼睛，她粗粗的喘着气，死死的盯着房顶，半天才呼了口气。
有多久，她没有梦到他了？
她抚了下自己的额头，撑着床坐了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邱正宣的忌日，她该去看看他了。
秦静茹身体的好转，是这些日子以来，唯一能让叶予然觉得高兴和欣慰的事。
叶予然把家里上下全都打扫了一遍，又给母亲的床多铺了一层褥子，还特意买了一束鲜花，放在母亲房间的窗台上。
把秦静茹安顿好，叶予然才放心的离开家。
一脚踏进烈士陵园，叶予然的心，便不平静了。
她一步一步，走得沉重，远远看着邱正宣的墓碑，心已经疼得不行。
今年，叶予然比往年来得早一些，她想他了，她想早一点来看看他。
墓地前，叶予然手里捧着鲜花，人早已经哽咽了。
她手里的花，不是菊花，而是他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
她还记得，那年生日，他送她的，正是栀子花……
“这是什么？”
年少的叶予然认为，男人送给女人的，只应该是玫瑰。
她看着邱正宣手里一束洁白的花，不禁皱眉。
“这叫栀子花。”
少年看着叶予然，微笑着说出花的名字。
“栀子花？”
“是。”
“为什么送这个给我？”
“你知道，栀子花的花语吗？”
“是什么？”
“一生守候。”
后来，她的每一个生日，他都送她一束洁白的栀子花。
再后来，她每一年来这里看他，也送同样的花给他。
他真的信守了诺言，用自己的一生，守候着她。
只是，一生未满，已成永恒。
过去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叶予然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泪水，潸然落下。
她俯身将花摆在邱正宣的墓前，指尖抚上了墓碑上的照片。
黑白照片里，男人温柔的笑着，就好像他从来不曾离去，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正宣……”
叶予然呢喃的唤着曾经的爱人的名字，在冰凉的墓碑上，留下一个神情的吻，慢慢的，站起了身。
再不舍，她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拭去脸上的泪水，叶予然转过身。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叶予然的眼中。
姜锦城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就站在距离叶予然不远的对面。
下一刻，叶予然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在叶予然亲吻墓碑的时候，姜锦城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他看着叶予然凄然的背影，看她吻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可以因为顾千泽和她发火，却没有办法因为邱正宣，多说一个字。
姜锦城知道，叶予然每一次来看邱正宣，都是恰好是在他忌日的当天。
所以他都是提前，或者错后几天，免得和她遇到，将她激怒。
然而姜锦城没有想到，叶予然这次竟然提前来了，还十分凑巧的碰到一起。
“你来干什么？”
叶予然咬着牙，眼神中满是敌意。
在她看来，即使姜锦城不是惺惺作态，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心安罢了。
不出姜锦城所料，自己的出现，果然激起了叶予然的怒意。
他曾经试着和她解释过，而她心中的天平，完全倾向了邱正宣那边，又怎么肯信他说的话？
为了避免和叶予然再起冲突，姜锦城没有回答，捧着鲜花，径自走了过来。
男人的沉默，反而让叶予然的火气更盛。
“你这算什么？”
叶予然跨过来一步，拦在姜锦城的面前。
“我来看看兄弟。”
姜锦城尽量说得简单，可在叶予然听来，这不过是男人对自己的开脱。
“兄弟？”
叶予然不屑的瞟了男人一眼。
“你什么时候当正宣是兄弟？”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
“你那是解释，还是强辩？”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
三年前，也是因为这件事，她和他炒的不可开交，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自愿请求到非洲维和，远走他乡。
于是，这一次，姜锦城选择了沉默。
他绕过叶予然，把花在邱正宣的墓前放好，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男人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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