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好一会陪秦默天开会所需要的东西,给张跃伟打过电话,我开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胡思乱想起来。
秘书的工作就是这样,有时累得象个陀螺,连轴转得连个打盹的机会都没有,有时又闲得能淡出个鸟来。就象现在,我只能呆呆的坐在办公室里,因为一会儿的会议没有秦默天的发言,她只是作为市领导列席会议。
正当我的思绪从地球飞向外太空,有点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声清脆的貌似手机短信的铃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打开手机,果然有一条短信,而且短信来自施拥军。
施拥军虽然跟我只是楼上楼下,而且我们的关系也不一般,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在市府里并没有表现得多亲密。毕竟这是市府,施拥军的前老板又进了局子,如果作为新晋市委常委秦默天的秘书,我与施拥军过分亲密的话,难保不引起某些人的猜想,甚至他们会做出对施拥军和对秦默天同时不利的举动。
“郝挺,恭喜啊,”短信就这么廖廖的五个字。
恭喜?我喜从何来?我有点诧异,可联想到宋应生的态度,再加上秦默天的表情,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只是我级别太低,或者说我的消息并不灵通,所以这一消息我还不知道而已。
“施哥,喜从何来?”我回了个消息。
“你还不知道?”施拥军很快回了过来。
“不知道啊?什么喜事?”我问。
“好吧,晚上要是没事,我们兄弟一起喝两杯,”施拥军道。
“行,”我回道,反正今天早上秦默天就是列席一个会议,下午接见一些下面县市区的相关领导与部门负责人汇报工作,晚上没有接待,所以今天我应该是比较清闲的一天,晚上下了班就自由了。
果然,到了晚上下班时间,秦默天直接让张跃伟送她回家了。
“施哥,可以走了么?”秦默天走了后,我给施拥军发了个短信。
“嗯,我到市府前面那个巷子口等你,”施拥军回了个短信。
“好的,一会到,”
合上手机,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下楼。
当我走到市府大楼大门口的时候,宁开福也正巧下楼。
“郝挺,”宁开福叫了我一声。
“哟,宁主任,”我回头,然后叫了一声。
虽然龚一飞在江城市府相对比较低调,作为他的秘书,宁开福也很懂得收敛,但我是市府的新人,对于这些直接领导还是比较尊敬。所以我立即停了下来,等宁开福走到我的身边,“宁主任,找我有事吩咐?”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宁开福笑了笑道,“下班有事么?没事咱们兄弟弄两盅?”
宁开福要跟我弄两盅?不会吧,宁开福可是市府一秘,虽然他以前因为我是王新的同学对我还算客气,但却并没有主动约我吃过饭,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不想拒绝宁开福的这个邀请,但我已经约好了施拥军,我总不能放了施拥军鸽子。将这两人约到一起?更不可能,虽然我不知道施拥军与宁开福的关系实质如何,但就从上次王新请吃饭我就能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应该融洽不到哪去?
那怎么办呢?
“宁主任,晚饭恐怕还真没时间了,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要不这样,如果没事,晚上我请你喝茶?”我道。
既然必须拒绝这一顿晚饭,我就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因为我还要在市府呆下去,而宁开福怎么说也是市府一秘,能不得罪的话我肯定不想得罪。
“哦?那就算了,过一天吧,也是我没先跟你约一下,不过你这几天也确实会很忙,”宁开福说完,对我摇摇手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咱们有空再聚,”
“那行,我随时听从主任召唤,”我一点头。
宁开福已经离开,不过想想他刚才的话,我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叫‘你这几天确实会很忙’?我这几天没什么重大事务的任务啊?以往如果有一些大型的招商会、大型的展会,或一些大型的活动,作为领导的跟班秘书要协调各个单位、部门,甚至是有关的公司,我确实会忙一些,可这几天这些事情都没有,我怎么会忙?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呢,今天这一连串的疑问,也许在我跟施拥军见面后也就一切大白了。
“施哥,今天有什么可喜的事?”坐在馨园的一个小包里,点好酒菜,我问施拥军。
“你真不知道?”施拥军问我。
“不知道,”我道,“今天上午跟着老板去参加了个会议,下午在办公室呆了半天,”
“郝挺,施哥提醒你一句啊,你应该跟上层建立更多的关系了,”施拥军道。
“上层?”我微微一愣,“施哥,咱就是个小秘书,上层,人家谁认我啊,”
“不是这个意思,郝挺,上层,不见得就是领导层,也许是省里的某个部门的某个不起眼的人物,但他却可以及时的掌握一些你想要的信息,这就足够了。是,作为秘书,我们并没有什么机会与真正的实权人物结交,就是我们去主动巴结也不见得人家会理我们。但一般的办事员,我们还是可以去认识的,毕竟我们也是市府领导人的跟班秘书。哦,不,现在我已经不是了,但你是。所以,你的手中还是握有一定的权力,是人都会有个三亲六戚、七姑八姨的,所以总会有一些需要帮忙的事,这样这个关系网也就建立起来了。你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帮别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以后有关你的一些事,人家也会主动的帮助你。”施拥军道,“举个例子,省委组织部里面的一个普通干事,没什么实权吧?但是他却可以及时的知道一些省里人事任命方面的事。省纪委办事员,没什么实权吧?但他却能知道省里可能的审查对象。这些人都是一些不重要的角色,但他们知道的信息对下面的人来说,有时却是至关重要的。再说了,谁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往前进一步,做个科长、处长、甚至厅长什么的?他们手中也就握有了实权。到那时,你再想跟人家套关系人家都不见得理你了,所以功要做在平时。”
“是,施哥说的是,这一点我还真没过多的去考虑过,”我真诚的道,“其实就是做这个秘书,我也没敢奢望,所以关于其它的东西我就更没想太多,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郝挺,如果你一直做个教师,或者做个小学副校长,也许你并不需要懂太多的官场的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成了市委常委的秘书,你已经无法避免的被卷入了官场,作为官场人,你就必须让自己快速的融入进去。再说了,现在秦市长已经是市委常委,再进一步就是市府或市委的负责人了,作为她的跟班秘书,几年后你也会主政一方,这些关系网是必须要建立了,否则你以后寸步难行。因为别人知道的消息你不知道,别人早就根据消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你却只能临时想办法解决,永远做不到未雨绸缪,这可是官场的大忌。你想啊,我们在市府也只不过是个秘书的角色,可下面县市区的领导为什么跟咱们那么客气?还不是因为我们是市府的人?同样道理,不需要我多说吧?”施拥军道。
“我明白了,施哥,你这真是金玉良言,看样我这师父真没有白认,今天各位师徒俩好好喝两杯,”我道。
“师父这两字我可不敢当,我只是比你早入这个行当几年,而且也经历过冷暖,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点而已。不过,咱们兄弟也确实投缘,今天这多弄两杯是肯定的了,何况你确实也有大喜值得庆贺,”施拥军道。
“哦,对了,施哥,你还没说有什么喜事呢,”我道。
“听说秦市长即将主政江城市府,”施拥军小声道。
“什么?”这一次,我是真的惊了。
如果我说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话,还不如说我是震惊于秦默天的这种飞快上升的速度。
秦默天一年多前才成为副市长,几个月前才成为市委常委,现在居然又要成为了江城市府的一把手,这不能不说有点快。
可官场的事谁说得清呢,就象我一年多前还只是个连教学组长都不是,被老丈人和老婆看不起的无能小学教师呢,现在不也成了个副科级,而且还是市委常委的秘书?如果秦默天真的再进一步的话,我可就是市府一秘了。
“你真的没听说?”见我惊讶的样子,施拥军道。
“我真没听说,”我道,“施哥,你这是听谁说的?”
“你别问我听谁说的,反正在市府办,大多数人已经都知道了这一消息,本来我还以为你也知道了,看样你是真的不知道。郝挺,这也进一步说明,我刚才说的那个应该跟上面建立关系的事,你要尽早着手。”
“是,施哥,”我现在也真实的感受到了消息不灵通的短处,在市府办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的情况下,我这个秦默天的跟班秘书居然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能不说是失败。
不对呀,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王新怎么会没跟我说呢?难道他不知道?
“哎,对了,施哥,这消息可靠么?”我道。
施拥哥象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看我,我随即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既然是消息,那就是小道消息,绝不是官文层面上的东西,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
“可靠不可靠我不敢保证,但一般情况下,地下组织部的消息比真正的组织部还准确,”果然,施拥军道。
这么说来,秦默天真的要主政江城?我真的会成为市府一秘?
“那就奇怪了,王新这家伙怎么没向我透露一点风声呢?”我不禁低声道,其实我本意是想向施拥军请教这个问题的,但我又怕我这样去问,会让施拥军感觉到王新跟我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铁,所以只是假装若有所思。
“王秘不向你透露风声,那就对了,这更能说明这消息的准确性,”施拥军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禁问。
“你想啊,王新现在是什么人?他是省府一秘,省府里的好多事他都会比别人提前知道,因为王省长的意图许多都是要通过他贯彻下去的。但这也更养成了他办事求稳的性格,因为他的话很多时候就代表了王省长。所以,他才不能随便的说出来,假如现在由他口里说出秦市长可能主政江城的话,那么肯定就会有人猜测这是王省长的意思,也更有人会去猜测秦市长与王省长的关系,这可不是领导人所愿意看到的。虽然官场上经常会传某某人是某某领导的铁杆、跟班,但没有一个领导会承认。因为我国自古以来,上层官场最害怕的是什么?是下层官场的朋党,一旦某些人结成了朋党,那么就会做出许多有违法治的事,而且尾大不掉,甚至威胁到国家政府的安全,所以虽然朋党在历朝历代都存在,但从没有哪一个人承认自己正在构建或已经形成了朋党。”施拥军道,“何况,王省长刚刚履新,这种时候做得太过明显的话,对他以后的施政也不是太有利。”
听施拥军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确实,就象范长龙和张贵仁一样,虽然他们在江城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圈,但他们谁也不会承认哪个局长、书记、县长就是自己的人,尽管大家心知肚明。这也是因为虽然张贵仁的几个嫡系被秦默天给黑了,张贵仁却只能干着急一样,因为他总不能硬顶着,毕竟秦默天抓到了实据。所以,他要想下手,就必须动秦默天的手下,可问题是秦默天并没有自己的铁杆,张贵仁根本无从下手。
秦默天真的没有自己的铁杆么?听施拥军刚才这样说,我倒在自己的心里有点嘀咕起来。
按说秦默天应该不会没有自己的铁杆,否则以后即使她主政江城,也将会和龚一飞一样,只担个市府一把手的名,却没有一把手的实,市府还会控制在张贵仁的手中。
那么秦默天之前弄掉张贵仁的几个铁杆,是不是就是为了削弱张贵仁的力量?为自己以后主政江城做准备?如果真是这样,也就是说,秦默天早就知道自己有可能主政江城?
不会吧?秦默天凭什么知道自己将主政江城?市委市政府的正副职可都是由省委任命的,秦默天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安排到什么岗位?
如果秦默天真的提前就知道了呢?这又说明了什么?这只能说明秦默天在省里有非常坚实的靠山,而这个靠山在省里还是说了就算的人物。
在省里,说了就算的人物,除了省委书记,只有省长。
省委书记,省长?那么他们谁又会是秦默天的靠山?
“郝挺,在想什么呢?”见我没出声,施拥军问我。
“啊,对不起,施哥,”我立即从自己沉思中清醒过来,“怪不得今天早上宋主任拉着我说了那些话,宁副主任还准备约我晚上喝两盅,”
“哦?宋应生跟你说了什么?”施拥军问我。
从这一句话也可以看出施拥军跟宋应生的关系,因为他称的不是宋主任或者老宋,而是称为宋应生。
虽然人的名字是起了给人叫的,但叫法却寓言大不相同。
如果施拥军对宋应声很尊敬,甘愿屈居其下,他一定会称宋应生宋主任,就象我对宋应生的称呼一样。如果施拥军与宋应生的关系很好,他就会亲昵的称老宋,毕竟他也是市府的副任,还是曾经的市府一秘。可他偏偏直呼其名,说明他跟宋应生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有点对立。
这也可以理解,按说,如果不是施拥军的老板出事,市府办主任的位置一定是施拥军的,不可能由宋应生兼着。在市委,书记的秘书任市委一办主任,在市府,市长的秘书任市府办主任,这是约定束成的事。如果不这样,倒显得例外了。
就象现在的市府,宁开福只是个副主任,因为龚一飞才任江城市府一把手一年多,宁开福也是从一个科级才解决了副处,所以他还不具备担任市府办主任的资格。但施拥军不一样,他已经在市府办工作了多年,早就解决了副处,如果不是他老板出事,他会很快成为市府办主任的。
虽然副主任与主任只有一字差别,可一个副处,一个正处,这权力可就差得远了。
这也是为什么宁开福吃饭可以坐在宋应生的下首,而不愿意坐在施拥军下首的原因。因为宁开福承认自己只是个副处,目前他还没有实力去宋应生去争市府办主任这个位置,而他毕竟是现在的市府一秘,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不如曾经的市府一秘。
官场,永远就是这样的讲究,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座次。
“宋主任说……”我将宋应生今天跟我说的话跟施拥军说了一遍,然后道,“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现在我算是明白了,看样他也早就得到了消息,”
“是啊,权力的魔力是巨大的,”施拥军道,“一旦秦市长真的主政江城,你就是市府一秘,到时就算是宋应生也不敢跟你怎么样,好多事情他还得需要你的支持,他这也算是提前示好。”
“可能吧,”我道,“可施哥,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知道,这个消息今天只限在市府办,明天也许整个江城市就全知道了,上次秦默天升任常委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与我主动的拉关系,只是我不太熟谙官场,大多没有搭理而已。现在,如果秦默天真的主政江城市府,我将面对着各种各样的拉拢。刚才施拥军也对我说了,我必须建立起自己的消息群,我知道这里除了上层之外,下层也同样重要的。就象上次滨河县大库的事,如果不是副县长孙成利,我们却非常被动。
“跟以前一样,只当什么也不知道,”施拥军道,“现在这还只是个消息,你当然不能有任何的表现,否则别人会认为这是秦市长的意思,会对秦市长不利的。”
“嗯,我明白了,”我明白施拥军意思,就象他刚才跟我解释为什么王新到现在为止都没告诉我这个消息一样。
也就是说,位置坐得越高,越是在关键的岗位,越要懂得沉稳。
“当然,你除了不要刻意的表现外,还要注意控制自己的一些表情与神态。”施拥军道,“无论是对领导还是对下面的人都要注意。其实,人的面部表情及其动态,往往会表露一个人真实的情感。如一个人正在工作时,忽然沉默下来,而且很明显的露出不愉快的表情,那么领导一定会认为这种人在危机的状况下,极难随起精神上的负荷,因为这种人是属于欲求不满却又缺乏耐性的人,对于事态发展方面,无法应付自如;而在实际生活方面,这种人又缺乏坚强的性格;如果在逆境情况下,这种人会立刻表现出软弱的本性。这其实是一种失衡的表情,由于内心的冲突而使面部表情失去原有的平衡。其实大多数人会在心情的作用下,使面部表情失衡。因为对一般人而言,佯装出一种与感情不符的表情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因为内心的活动会造成脸部肌肉发生连锁性反应,表情的变化会随之产生。如果某个职员不满上司的言行却敢怒不敢言的话,一般只好装出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而事实上,不管这人如何压抑心中那股愤怒的感情,内心的不满依然很强烈,如果仔细观察他的面孔,你会发现他的脸色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施哥你说的是微表情吧?”我道。
“是啊,怎么?你也知道微表情?”施拥军诧异的问。
“我以前学教育心理学的时候接触过一点,”我道,“不过,那些都是为了教书育人的,而且也只是个皮毛。”
“那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兄弟我就好好的跟你聊聊这微表情。其实微表情也就是人体心态与情感通过外在瞬间表现的结果,由于人是个比较理想的动物,所以常常会通过自己的控制使表情适合当时的情境,从而不至于太突兀或使某人不快,抑或是怕被别人观察到自己的内心。所以,要想读懂微表情就必须清楚的明确一个人微表情的变化,否则你根本不能瞬间抓住对方所想,这在以后的交流中,你就很难主动出击。举个例子来说,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一个人无论是瞬间还是长时间的心路变化都可以通过眼睛表现出来,只要你盯着他的眼睛,你就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破译一个人的内心密码,从而读懂一个人。如果我们要通过对一个人眼神的观察来搞清楚对方深层心理中的欲/望和情感,我们首先就要注意对方的神情是否专注。如果你与对方交谈时,他的视线根本就不曾注意到你,那么说明他根本就不想理你,或者对你所说的话题一点都不感兴趣。当然,这也分两种情况,一种他是真的不感兴趣,一种是他只是装着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这就要我们根据对方的微表情去区分。如果他的眼神时而的飘忽,说明他真的不感兴趣;如果他的眼神会在你说到某个关键点的时候,瞬间一亮,然后即使他有意的掩饰,又使自己装着无所谓的样子,那么你也可以明确,他其实是在认真的听你说话,他那样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
“当然,微表情所代表的意义也并非一成不变,表情会因很多因素的不同而有差异,如性别、年龄、文化等。一般来说单一表情比较容易判断,而如果几种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这就很难了。这就要求我们先判断对方的脸色代表的大概意思,再结合背景以及环境线索,最终得出对方现在的心理状态。而且不同性格的人,在同一情绪下的表情也可能不同。如某些人开心时会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而有些人则只是抿嘴而笑,甚至抑郁者只会发出一丝苦笑,这还要我们根据自己对某人的认识,进行综合的参考……”
施拥军跟我说了许多有关微表情的东西,老实说他讲了许多,我记住的并不多,但我可以看出施拥军对此确实颇有研究。只是可惜,他的老板在范长龙和张贵仁的夹击下,丢盔卸甲,要不然,这个人一定会大有作为。
随着酒喝得越来越多,施拥军的话也越来越多,“郝……郝挺,你……你这人实在,真的,在市府工……工作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值得我交心的兄弟。其实,第……第一次在市府坐进你的车里,我……我就知道,你这人可交。我……”
施拥军断断续续的说着,他明显喝大了。
我知道他说的那次坐我车的事,那还是我刚到市府,我请他吃饭那次,当时他是有些担忧的,可我还是在市府就让他上了我的车。因为当时我只是个刚进市府的小秘书,对市府里的关系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也就无知者无畏了。可现在,在市府呆的时候越长,我反而越注意这些细节,就象今天,施拥军说在市府前巷子口等我,我就没再坚持在市府里直接带上他。
我很快结束了这次两人的相聚,施拥军是个很稳重的人,喝到这样说明他真的将我当成了可以依赖的兄弟,可我现在还能真的去相信所谓的兄弟么?
曹阳一直是我比较相信的兄弟,他对我有那么大的帮助,可他居然会谋杀刘婕,要知道刘婕可是我的妻子啊,不管我跟刘婕的感情怎么样,就凭她这样一个身份,如果曹阳真的将我当兄弟看的话,他就不该对刘婕下手。
我真很想当面问一问曹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于他曾经说的那些理由,虽然冠冕堂皇,而且完全能解释得通,但我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其它的隐情。
可惜的是,曹阳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有个定论,警方和国/安也还在查,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郝大哥,施主任这是……?”正在这时,胡玫敲门进来,看到了施拥军趴在桌子上。
“他喝大了,我到隔壁给他给个房间,麻烦你找两个人把他架过去,”我道。
“好的,”胡玫答道,然后低声在我耳边道,“郝大哥,你开两个房间好么?我一会来陪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点微红,本来我没有想法的,可一看到她那娇羞的样子,我的心里立即升起了一种无名的欲/火。我知道,我陷进去了,陷进了她的温柔乡里。
我用眼睛朝施拥军瞟了瞟,意思是告诉她施拥军在这呢,可别乱说话,她嘻嘻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一会,胡玫再次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应该是饭店里的侍应生。她安排小伙子将施拥军架起来在前面走,她跟我在后面走,然后低声道,“你订好房间将房间号发我手机上,我一会就到。”
我望了望她,没有说话,本来我是想拒绝的,可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我对开房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我知道如果不经过一次尝试的话,可能我一辈子都会对这种与其它女人开房存在心理阴影。而我身边的女人不止一个,我不可能每次都去她们的家里,或野外,所以,我也需要克服这种心理。
开房间的时候,我先只开了一个,然后让两个侍应生将施拥军给架了进去,安顿他睡好。然后等两个侍应生走后,我又去开了一个房间。
拿到钥匙后,我给胡玫发了个短信,然后开始洗澡。
洗完澡,我并没有穿衣服,而是直接裹了个浴巾,然后躺在床上看电视。
左一个右一个的换着频道,却发现没有什么可吸引我的电视剧,都是一些无聊的神话或胡编的抗战剧,即使有个别台在放现代都市剧,也都是离婚、小三、出轨什么的。真不知道现在人的审美观怎么了?好象除了在男女情事上做文章,胡编乱造一些雷人的抗战剧和神话,编剧们都脑残了似的。
其实,我知道,也许并不是这些电视剧无聊,而我在等人的心比较焦急,所以一切就都显得无聊了而已。
好在,胡玫并没有让我等多长时间,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换了身装束,头上带着个半低的鸭舌帽,还配了个金丝边眼镜,身上的职业套裙也换成了一身休闲运动装,脚上也是一双休闲鞋。
在我开门的刹那间,她闪身进来,然后用身体抵着门,看着我笑。
“你怎么这身装束?”我问,这哪象来开房啊,完全是一副外出旅行的样子。
她切切地笑着,没有说话,眼睛看着我,满是春情。
她肯定是怕被人认出来,毕竟这个酒店离她的饭店并不远,也许这酒店的老板还是她饭店的常客,所以她稍稍乔装了一下,打扮成一个旅行的人。在酒店里,穿着旅行服的人倒显得不太突兀,可见她在打扮之前是经过考虑的,这也显示了她的细心。
我再也不想问她什么了,因为我刚才已经等了这么久,我的激情已经早就酝酿成熟,她显然也读懂了我的意思,向我扑过来,我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然后我们就疯狂的吻在了一起。
很快,我们就变成了不着一缕的两具肉/体,她的胸在我的手里变化着外形,而她的手也在我的胯间来回的婆娑。
我亲吻着她的耳垂,听着她丝丝的发出急促的呼吸,很快她就用颤抖的声音向我发出了请求,“郝大哥,我好痒,好难受,给我……,快,我要你干我……”
此时的我早在她的抚摸下坚硬如铁,我们俩直接滚到了宾馆的地毯上,就在门口这一小片地上,我直接进入了她。
在被我充满的一刹那,她大声的叫了出来,然后就是声嘶力竭的嘶喊,我害怕有人从门口经过听到她的叫声,于是赶紧用手去捂住她的嘴,她的嘶喊声变成了如哭泣般的咽呜。
我们不停的变换着姿势,从地上到了床上,从床上又挪到椅子上,最后一起攀上最高的顶峰。
剧烈的运动让我们俩一直在喘息着,就象两条缺氧的鱼。
“这种感觉真好,”她躺在我的怀里,蜷缩着,象一只迷途的羔羊,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
“什么?”我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因为她的声音很低,而且有一股慵懒的味道。
“郝大哥,自从他离开,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充实而又安全的感觉了,躺在你怀里,我怎么象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要是能一直这样,永远不要分开多好。”她继续说道。
永远不要分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难道……?想到这,我不禁下了一跳,如果胡玫真的爱上我,那将是个很大的麻烦。男人在外面玩可以,但如果玩出了感情,那麻烦可不大了,有多少男人就毁在小三和二奶手里。
想到这,我不知觉的将身子往旁边让了让,虽然这种距离的拉开对我们的关系不起一点作用,但我还是出自本能的让了那么一点。
她显然感觉到了我身体的这种细微的变化,她向前稍微挪了挪,使她的身体跟我之间贴得更紧一点,然后还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
“胡玫,我得回去了,”我再次的让了让,然后准备坐起来。
“郝大哥,你能不走吗?我想跟你在一起,”她睁开眼,看着我,眼里满是祈求的神色。
我的心猛得有一种被揉碎的感觉,我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胡玫说到底其实是个很悲情的人,直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自己男朋友死亡的真相,她一直这么坚持着,为的就是揭开真相的那一天。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就这么一直孤独的坚持着。如今,她似乎已经将我当作她的依靠,可我呢,需要的只是她的身体,刚才我在她的体内冲刺驰骋的时候,我根本就没考虑过她真正的内心感受,想到的只是发泄。而就在自己发泄完后,我立即提出离开,对她来说怎能不是非常的失落?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因为我更不想让刘婕伤心,上一次我在胡玫家里彻夜未归,虽然刘婕并没有追问,但在心底,我总觉得有愧。我曾给自己订过规则,无论在外面多晚,都一定要回家,因为刘婕现在是个残疾人,我要照顾到她的心情。可如今,我已经破坏了这个规则,我不能再让她伤心。
走,对胡玫来说是残忍的;可留对刘婕来说,同样是伤害,我不可能再去找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去欺骗她。
因为刘婕是我的妻子,所以我必须走。
“对不起,胡玫,我不能留下来,我……”我觉得我的理由很难说出口,难道我为了不让一个女人伤心就可以让另一个女人痛苦么?
“那……,好吧,郝大哥,你回去吧,我再休息会,”她道。
“额……”她这么爽快的答应倒让我有点犯难,但最终还是爬起来,穿上了衣服。
在我穿衣服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背对着我蜷缩在被子里,而当我跟她说再见时,她也只是懒懒的应了一声,可当我拉开门闩迈出去时,我似乎听到了一丝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