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过来,梅朵是睡在沙发上的,身上盖了一床被子。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只保温杯,保温杯里泡了一杯菊\花茶。杯子下压了一张纸条:
“老婆,我还是不想跟你离婚。我出外打工了,赚了钱改了错再回家找你。”
梅朵欲哭无泪。
梅朵仍然在爱琴岛上班。
这里是一个女人国,除了修剪照片的设计师,为新郎新娘拍户外镜头的摄影师外,清一*子王国。在这个女子王国里,环境倒是清幽的,有中央空调,有陪客人坐的喝茶区,一切都是按照省城的连锁会所装修的。
环境虽舒适,但完全没有男人的世界,梅朵还是若有所失。
关于梅朵丈夫的嫖娼风波,小城里议论可多了。有的说,老实巴交的茂哥落到这个地步,梅朵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梅朵把自己看得太高,自卑的茂哥不敢轻易碰她。茂哥花钱嫖宿,找到了那份失去的自尊和刺激。
梅朵当然不在乎这些议论。说直率一点,她根本就没有听到过这些议论。她从不参与长嘴婆们的议论。她决意要找一个如意郎君。她甚至请教高中的同学为自己起草了一则征婚启事:“某女,年方28,气质高雅脱俗,背看像模特,正看像演员。刚从围城中逃脱,欲觅38岁以下,气度不凡,德才兼备,热爱生活之男士,愿奉献自己的温柔,捧出自己的情怀,与您共同走过人生之旅。”
征婚启事写得有点肉麻,那不是梅朵的风格。梅朵也无所谓。茂哥的突然出走,让梅朵失望,也让梅朵气愤。她忽然间想,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跟茂哥过了,反正在报纸上打征婚广告人家也不看什么离婚证,先发上去再说。
梅朵的征婚启事见报不到两小时,就有电话打来咨询。之后的几个月里,铃声不断,书信连连。男士们大多是毛遂自荐,有厂长经理,有部队首长,有政府官员,有商人学者,总之来电来信者皆较有身份。
让梅朵暗喜了一番。
一位经商之士,还每天用手机与她谈心送情,在电话那头唱《迟来的爱》,梅朵肉一麻:
“这家伙好虚伪,矫情的男人令人恶心。”
那人又唱老掉牙的《无言的结局》。
既然是无言的结局,也就没有继续交往的必要。梅朵想,这男人真是不长脑壳,男人还是要有点心机才行。
身边也不泛有追求梅朵的,暗恋梅朵的。
擂茶镇上靠征婚成功的例子也不是个案。
例如,《女娲山晚报》的执行主编,就靠征婚广告,牵得了一桩好姻缘。那位主编的前妻白血病早逝,他为前妻打了半年的单身。
一个男人家,为女人守身如玉,还有这么好的职业,这么好的才情,自然美誉度大增。听说擂茶镇上找他说媒的要排成长队。看得这位主编帅哥眼花瞭乱,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决定排除周边影响,向外地进军。
于是,在报纸上打了征婚广告。
又是应接不暇。这个男人最后落到桃花园里尽情采摘。跟他试过婚的先后有军人、模特、教师、公务员。最后,他还是与一位妇产科医生结了婚。
梅朵倒是认识这个人。她不喜欢文人墨客,觉得文人墨客不实在,显摆,咬文嚼字,不现实。她喜欢单刀直入的幸福。她是个物质女人。她以为,一切的快乐,都必须建立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上。
物质女人没什么不好,不偷不抢,还光明正大,比那些酸溜溜抒情的男人女人来得简单,来得直接,也容易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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