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绝境求生记]
第45节第224章 干尸复活
井建民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从窗口照到床上。往旁边一看,孟兰不见了,扭头看看,孟兰正在院子里,挥着大扫帚扫地上的落叶,“刷刷刷”地,落叶被扫的声音很好听,而孟兰的腰身,也随着扫帚一扭一扭地,把细腰肥臀的女性美,全都现在井建民的眼里。
“孟兰,”井建民一边披衣一边喊道,“你别扫院子,留着我来扫吧。”
孟兰听见井建民的声音,转过身来,从敞开的窗口向里看。
阳光正照在她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情意,显得特别精神,就像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夜里受到了滋润,清晨起来,都有格外一层美感。
井建民穿好衣服,走出屋外,抢过孟兰手里的扫帚,心疼地说:“这样重活,你以后不要干,双身子的人,还不自己注意点?老是让我操心。”
这一举动,任你钢铁心肠的女人,也会融化,也会死心塌地了。孟兰乐了,美美地笑着,给井建民正了正衣领,说:“没事,我会自己注意的。”说完,就进屋做饭去了。
井建民抡起扫帚,一直扫下去。竹叶、柳叶和杨叶,都在扫帚下纷纷扬扬。扫到了窗户根下时,忽然,井建民发现一个亮晶晶的珠串,宝蓝色,不知是什么珠子穿就的。井建民忙拣起来,拿在手里仔细察看。上面没有灰法,看样子是刚刚掉到这里不久。
谁的呢?井建民一下子想起来了,柔姬曾经戴过这串项链,他不止一次地看过她戴过它。她的项链,怎么会跑到窗下了?
井建民想了半天,明白了一点什么,便悄悄地把项链揣在兜里,继续扫地。
吃完饭,井建民对孟兰说:“今天去看那个坐化的人,你也去吧。”
孟兰昨天晚上验货通过,心里对井建民放心了不少,便说:“我不去了,家里有好多活要干呢。我几天,我拆了几件旧衣服,想把它们改成婴儿的小衣服和小裤子,剩下的边角余料,我都把它们缝成尿布。”
井建民走了过场,见孟兰不去,倒也心下暗喜,于是,便去找柔姬。
柔姬还没做饭,此时正在烧火。看来,她昨天晚上睡得不好,起床很晚。井建民坐在椅子上,看柔姬烧火。
“昨天晚上睡得可好?”井建民问。
“有什么好不好的,睡就是了。”柔姬说着,也不抬头,只顾往灶里塞木棍。
“夜里没出去走走?”井建民微笑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走不走管你什么事?”柔姬把一把树枝全塞进灶里,弄出一股浓烟,直冲井建民而来。
井建民用手扇着烟雾,走过去,把手放在柔姬的秀发上,轻轻地摸着。
柔姬伸手推开了他的手,说:“你还有劲儿来这个?孟兰昨天夜里没把你打扫干净?”
井建民笑着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嘛,哪有一次干净的道理。若是情到深处,三火五火也是可以的。”
柔姬不说话了,过了一会,锅开了,柔姬掀开锅盖,把里面馏的饽饽拿出来,热气腾腾地端到桌子上,问井建民:“吃不?”
井建民说:“我刚吃完,你吃吧,我看着。我还没有仔细看过你吃饭时的样子呢,一定好看。”
柔姬脸上有些笑意,拿起筷子,夹了口咸菜,咬了一口饽饽,然后边嚼边抬头看井建民。
井建民说:“你吃饭的样子特别像我家小猫。”
“别把我比喻成猫呀狗呀,我不喜欢。要形容,就说我像你家孟兰得了。”柔姬说着,忽然站起来,到墙角的一个架子上,拿过来一包南瓜籽,放到井建民面前。
井建民嗑着瓜籽,把眼角睄着柔姬,忽然从兜里掏出那串项链,递给柔姬:“以后,别把这么宝贵的首饰掉在人家窗户下面。要是人家女人发现了,定会醋意大发。”
柔姬愣了一下,脸上就红了起来,忙收拾了项链,说:“你从哪拣来的,我这项链丢了好几个月了,到处找呢。”
井建民微笑着,也不揭破她的谎言,却把话题转到别处:“柔姬,你昨天在夹缝里,那身手真是太俊了,一身武功。”
“呵呵,小时候在家时,家里有专门的武功师教武术,是一种泰拳和中国武术结合的功夫。”
“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教我一点。我也想学点武术,有点功夫,到哪里也不挨欺负。”井建民说。
“男人是要会一点功夫,”柔姬说,“你要学可以,先要你家孟兰答应,不然的话,好像我赖死赖脸要教你似的。”
井建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说:“我跟孟兰说一下,让她来求你当师傅,她就没什么闲话了。”
柔姬点点头,也不再说话,默默地吃饭。
井建民在一边看着她吃完饭,两人装备一番,就出发了。
两人从山洞里进去,通过大厅,下到那个小通道,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来到洞口。
那坐化之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有些奇怪,看起来怪吓人的。井建民与柔姬到处检查一下,重新打开昨天发现的那个木匣子,放到阳光下仔细查看。
里面总共有五本线装书,四本未写完的笔记薄。井建民看那些古书,也看不懂,便决定拿回去让孟兰看,孟兰有学问。那几本笔记本,井建民翻来翻去,上面东记一句,西记一句,而且全是艰涩的文言文,井建民哪里看得懂。只有其中一本的扉页上写着一个日期,井建民倒是能看懂:
顺治十八年七月十八日,咒水羁难。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艺,胡诌一气。”井建民说着,随手把书合上,然后装到木匣子里,用一块布包好,提在手里。
井建民站起身来,对柔姬说:“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点子背呀。一般来说,要是找到了古洞穴,一定能找到一些什么宝藏,金元宝啦,珠宝啦,夜明珠啦什么的,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本破书。这个坐化的明朝人,也穷酸了,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柔姬说:“你对你家老婆可真好啊!一心想给她找个首饰戴呀。找不到,别着急,莫不如把你捡回来那个项链送给她吧!”
井建民说:“她哪有那福气,戴那么贵重的项链。你自己留着吧。”
柔姬说:“什么福气不福气?你认为你媳妇是千金,她就是千金;你以为你媳妇是草芥,她就是草芥。再好的女人,你不去宝贝她,她也是丑女一个。”
井建民明白柔姬话里的意思,她是在怪他不宝贝她呢。井建民心中暗暗高兴,便问道:“你老公在世的时候,宝贝你么?”
柔姬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悲哀,像天空中快速飞过的一块阴云,但她马上就恢复了晴朗。她摆摆手说:“不提那些,不提那些,没意思。”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到处敲敲打打,听听有什么可疑的动静。
忽然,柔姬指着脚下的一块石板台队说:“我听着里面好像是空的。”
井建民来了兴奋劲,忙跑过去,弯下腰,用手里的锤子,敲一敲,果然发出空空的声音。
看样子,里面确实是空的。
两个人正因为没有收获而无趣,忽然有了线索,大大地兴奋起来。
井建民说:“这块石板太大太重,怎么样才能把它移开呢!”
井建民说:“我们两人地起扳一下试试。”
于是,柔姬和井建民一起用力,推了一一下,但是石板纹丝不动。
井建民擦了把汗,说:“我们推不开它,别的人也推不开它。但是,这块石板总和为修建它的人服务吧。也就是说,修建它的人一定能够打开它。所以,它肯定有机关。我们找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按钮一类的东西。”
柔姬说:“一般机关的按钮都很小,要仔细找,一点可疑也不放过才行。”
两人开始低下头,到处寻找。他们摸遍了每一个石缝,每一块石头都翻开来看,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柔姬又敲了敲那块石板,确认地说:“里面一定是空的,机关也一定在附近。”
忽然,井建民把目光落在坐化人的身上。
柔姬明白他的意思,两人会意地点点头。
井建民蹲下身,掀开坐化人的长袍。那长袍已经腐朽不堪,用手轻轻一拽,就碎成一条一条的。井建民把它的衣服掀开一些,清楚地看到衣服下的蒲团。
他伸手进去到处摸一摸,忽然,他的手触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找到了,在这里,这里有个圆东西,一定是按钮。”
柔姬也过来,伸进去手摸了一下,说:“没错了,就是它。”
井建民说:“听说这种机关,如果按错了,就会有暗器射出来?”
柔姬说:“是的,很多机关都是这样,古人是喜欢这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我们两个按了按钮之后,马上跑到洞外躲避,这样即使有暗器,伤不到我们。”
井建民觉得柔姬说的有道理,他说:“柔姬,你先到洞外躲好,我摁了按钮之后,马上往外跑。不然的话,我们两个人一起跑,容易耽误时间。”
柔姬看着井建民的脸,说:“为什么是你按?”
“没什么原因,我按吧。”
柔姬说:“为什么不是我?这可是有生命危险的事情呀。”
井建民伸手摸摸柔姬的俏脸,小声说:“我爱你,我不想把危险留给你。”
柔姬有些感动,眼圈红了一下,说:“我也不想你死去,你是我目前在世上唯一的朋友和亲人了。”
井建民叹了口气,马上转移话题,说:“干嘛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们都是好人,吉人天相,我们都会好的。”
柔姬还要坚持,井建民说:“一定要我来摁。”
柔姬说:“好吧,我先躲了,你不要按的时间太长,按一下,马上就跑。”
柔姬躲到了洞外。井建民吸了一口气镇定一下,然后,鼓足勇气,用手把那个按钮,向顺时针方向扭一圈,转身就跑。
等他跑到洞口的时候,就听见洞里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
两个人探头探脑地来到洞口,向里面张望,发现那块石板已经移开了,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洞口。
两人又等了一会,见没有什么暗器射出来,便手拉着手,来到洞口前。柔姬举着蜡烛,探头向里面照了一下,回头对井建民说:“我看没有什么危险,只不过是一个储藏室。”
井建民走在前面,柔姬走在后面,两个人依次钻进洞里。
洞内的通道很窄,仅够一个人通过。走过了三、四米之后,前面出现了一个房间。房间有八、九平方米的样子,房间里乱烘烘的,散发出一股发霉的气味儿,非常难闻。
两人个站在门口,就感到有些窒息。
井建民说:“如果有毒气的话,我们很危险。”
柔姬说:“快离开,上去,等这里的气味散一散再下来。”
两人快步从里面钻出来,绕过坐化人,来到平台上。
这里透过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蓝天。
两人坐下来等待。井建民伸出手,悄悄地伸到柔姬的屁股下。柔姬没有反对,欠了一下屁股,让他把手垫在下面。
柔姬的屁股肉乎乎的,手垫在下面很好受。他扭头看看柔姬,她美丽的脸庞在四周的岩石衬托下,显得特别地温柔和美丽,像沙漠里一朵鲜花。
井建民内心一激动,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我很爱你。”
柔姬的脸红了一下,马上板起脸说:“你不要说爱,性欲而已。”
井建民委屈地说:“你把我看得太低了,我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嘛。”
柔姬嘲笑地说:“我怎么看不出来呢?好青年?我看你就像一条发了情的公狗。”
井建民说:“因为有发了情的母狗,公狗才疯狂。”
柔姬推了他一下:“你才发情了呢。”
井建民说:“你没有发情,为什么昨天晚上去扒我们的窗户。你你都看到什么了?听到什么了?”
柔姬说:“谁扒你窗户了?”
井建民说:“铁证如山。那串项链不是你的吗?我看你前天还戴过,昨天就掉在我们的窗下,不是你是谁呀?”
柔姬默默无语。
井建民见自己占了上风,便把手向柔姬的隐秘处探去,另外一只手伸到她腿间,就要解开她的裤带。
柔姬推开他,指着那个坐化人,说:“你也不害怕?你也不恶心?看着这么个干尸,还弄事?”
井建民被她这一提醒,当时就软了下来,讪讪地笑了,说:“也是,我早就听人说过,女人做这种事情,最需要一个适当的环境,有了环境,女人没有不脱裤子的。”
柔姬打了他一下,说:“怎么挺好听、挺优美的话,到了你嘴里,就全都变得这么粗俗不堪!”
井建民说:“谁叫我不学无术了?我要是早知道泡妞需要高雅,小的时候我一定拼命读书。可惜现在晚了,粗人一个,没有人爱我了。”
柔姬突然伸过手,挽住他的胳膊,说:“小伙子,不要太伤感,人间自有真情在,别人不爱我来爱。”
井建民被这一刺激,又热了起来,说:“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和你——”
“我没有什么意思,主要是看你表现,表现好了,再决定。”柔姬说。
井建民说:“那么,这两天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两个人调了一会情,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柔姬说:“我们现在进去吧,估计毒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端着蜡烛,再次进入了那个石头的房间。
这次,他们查看得很仔细。正如柔姬猜测的那样,这个房间果然是一个储藏室,里面胡乱放着一些箱子和柜子。箱子里装着一些被褥和衣服,还有枕头和坐垫等等,竟然还有两把油纸伞。柜子里有好多大米和小米,早已经发霉了,散出一股霉味,用手抓一把,轻轻一捏,就米粒碎成了粉末。
在架子上还放了一些锅碗瓢盆儿,铁的制品早已经锈的不成样子,勺子的木柄,都已经烂掉了一半。
两个人寻找了一阵子,什么也没有找到。临走的时候,井建民失望地四处张望,最后发现墙上有一张画,便摘了下来,卷成卷儿。
两个人回到了洞口。井建民有些不高兴,他嘟嘟囔囔地说:“好歹也算一次深山探宝,怎么跟书上讲的不一样?我们怎么什么也找不到,都是些破烂,几件破衣服。”
柔姬说:“你真是个财迷。我们来干什么的?我们来是为了找到逃出去的出口,你怎么净想着发财呢!”
井建民挨了训,不再说话了。
柔姬看井建民实在的些失望,便安慰他说:“把石板门关上吧,过一会,我们到下面的那个石室里再看一看,也许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井建民这才有些高兴,说:“好的。你闪开,我关门了。”
于是,柔姬退了几步,站到台阶之下。
井建民走到坐化人的旁边,蹲下身,抓住那个旋钮,逆时针方向转了一圈儿。这回他看清楚了,那石板在滑轮的带动下,“咔咔咔”地慢慢关上了。
井建民蹲在坐化人的身边,眼看着石板关上,他刚想站起来,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些不对劲儿——
他扭头向自己的左肩膀上看,他看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这是一只粗糙的、干瘦的、皮包骨的手,跟骷髅的手差不多。除了这只手,还有半只袖子,丝绸的袖子,也搭在井建民的肩上。
井建民的心脏,当时就停止了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井建民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但此刻,是他真正魂飞魄散的一次了。
那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左肩上,不轻不重地,抓着他的衣服。井建民感到那只手冰凉冰凉,像一块石板一样,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息。
最令他胆寒的是,他感到那只手似乎在轻轻的摇晃着他的肩膀。
井建民成了一个木偶。他已经完全被吓傻了,他站不起来,坐不下去,四肢都不能动弹,他想喊柔姬,但喊不出话来。
他拚命张开大嘴,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啊啊”的声音,声音很小,柔姬根本听不清。
站在石阶下的柔姬,等了一会,她听见石板门已经关上了,可是,井建民还没有过来。这家伙在上面磨蹭什么呢?柔姬等急了,她在下面喊:“井建民,你在磨蹭什么?我在这儿等你呢,你快点过来吧!”
井建民听见柔姬的喊声,更加着急。他想大声地喊起来,但喉咙发不出来声音,他全身都在颤抖,瞬间,豆大的汗珠,就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井建民觉得自己快被吓死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飞出了身体之外。
他忽然有了一个侥幸的想法:他是不是做梦?有的时候,他做梦就是这样,走不动,也跳不起来,喊不出声……对,做梦就是这样的感觉,对了,可能是做梦,最好是做梦,千万别是真的遇见了鬼呀。
可是,柔姬的声音,继续从洞里面传来:“井建民,你快点过来,我在这等你呢?你拿好那张画,快点过来吧。”
井建民使尽全身力气,从肺部用力,想把气从嘴里冲出来,发出声音,但是,他失望了,他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听起来像哭似地。
柔姬在下面继续喊:“井建民,你怎么了?你发现什么新东西了吗?要不要我上去帮你拿?”
井建民回答不上来。
他扭过头,向右,不敢看左肩上的那只手。但是,他感到那只手抓在他肩膀上是,越来越有力气,它的指甲深深地抠住他,仿佛要把她的衣服抓破,把他的肉抠出洞来。
井建民的整个左臂都麻木了,快要失去知觉了。他尽量向右扭头,避开那恶心的手。但是,那只手却越来越紧地抓住他,好像生怕他跑掉似地。而且,它轻轻地摇晃着他,好像是要他回头,有话跟他说。
井建民连手都不敢瞅,他怎么敢回头呢?他想,如果我回头,我可能就看到一个血盆大口的恶鬼。它正在等着我回头经。我一回头,他张开嘴就会把我吃掉。
井建民继续在那里呆呆地蹲着,动弹不得。柔姬在下边等得不耐烦了,就喊道:“你先磨蹭吧,我不等你了,我先往前走。”
完了,柔姬要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在鬼的身旁。完蛋了,完蛋了,彻底完蛋了。井建民想哭,但哭不出声来。
柔姬自己举着蜡烛,向洞的深处走去。井建民再也听不到她的喊声了。这样,他就更加恐惧了。
他的手和脚,都在不停地发抖。他似乎听见自己的汗珠,从脸上落到地下的啪啪的声音。他也想象到,身后的恶鬼,正在张开大嘴,向他的头上咬来。
完了,完了,被鬼给抓住了,今天是遇到真的鬼了。我怎么这么傻呢?怎么在一个干尸旁边转来转去?这个干尸,一定是一个恶鬼,否则的话,他为什么好几百年没有腐烂呢?他一定是一个想成精的恶鬼,坐在这里,引诱人们前来,然后把人们吃掉。
听说,有些恶鬼,它们要吃很多很多的人,当他们吃够了一定数量的人之后,它自己就会成精。
今天,我可能要成为它的腹中餐了。
井建民越想越害怕,他快昏过去了。
他强力地睁着眼睛,保持自己不昏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的关键是他想站起来,但是腿吓得发软,站不起来。
他暗暗骂自己:一个大男人,整天喊自己不怕鬼,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怎么遇到鬼了,就吓成这个样子?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时在黄石寨子村,那时他多勇敢呀,胆子多大呀。当他看到女鬼在冯家老屋的时候,他敢于冲上,冲向那红舌女鬼。而现在,他怎么越活越窝囊,被吓成这个样子了?
不行,三军可以夺气,匹夫不可以夺志。咱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怕一个魔鬼呢!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稍微地安定下来一些。他感到自己的腿稍微有了一些力气。他想站起来,试了一试,腿上有了劲,可以站起来。但是,当他往上抬起身子时,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很大的力气压住他,不让他站起来。
井建民鼓起勇气,眯着眼睛扭头看了一下那只手。好恶心啊!他看到那只手好像长了绿毛,就像松树的皮一样。
他想伸出右手,把那只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打掉。但是,他又犹豫了:肩上的这只手,长着绿毛,上面有很多细菌和病毒,如果我碰到了,传染病怎么办?
他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刚才从墙上揭下来的那张画,那张画正放在他的脚下。他伸出右手,把画拿在手里,突然向左肩挥去,然后,用画垫住了那只绿手,右手用力,将那只绿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扳掉了。
逃出了那只手,井建民一下子站起来,像兔子一样,一窜,就窜出老远,向前冲去。
他迅速地冲下台阶,也顾不得脚下的路,张着双臂,声嘶力竭地喊:“柔姬,柔姬,快跑,快跑,快逃命,后面有鬼,有鬼,你快跑,我在后面给你挡住鬼,你快跑啊!”
他越往下跑,光线越暗,脚下跌跌撞撞,摔了几跤,把脸也摔破了,手也掉皮了,胳膊肘也摔肿了。
柔姬已经独自向前走了一段路,前面很黑暗,洞口的光线了在这里没有了。她想,我应该在这里等等他,不然的话,他走到这里,就看不见路了。于是,她就停在这里。
刚站了一会儿,就听见井建民一路狂喊着,飞奔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井建民,发生了什么事情?”柔姬问。
井建民两眼发直,脸上淌着血。他冲过来,抓住柔姬的手,说:“快跑,鬼来了,不跑就没命了。”
他不容分说,拽着柔姬就向洞内跑去。
柔姬被他给弄蒙了,她的手被他拽住,她只好跟着他一起向前跑。
从那间石室钻到大厅,再从那个空棺的洞口钻了进去。两人进去后,把那个洞口的机关摁掉,“咔咔,咔”的一阵响之后,上面的洞口关严了。
两人一路跑出了洞口,回到了芙蓉。
跑出洞口之后,井建民才喘了一口气。
柔姬问:“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井建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说:“我遇到鬼了,遇到真正的鬼了。”
柔姬说:“别瞎扯了,大白天哪来的鬼呀?”
井建民说:“真的,我不骗你,可怕的鬼,它抓住了我,不要我走。我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它的手,逃了出来。”
“你是不是在做梦啊?你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柔姬拍拍他的头,捏捏他的鼻子,又用手捅了捅他的下面,都有反应,“你是不是刚才进到那个储藏室里的时候,中了毒气,产生幻觉?”
井建民说:“哪来的幻觉,真真实实,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在在实实……那个鬼用手抓住了我,我没敢看它的脸,但是我看到了它的手。”
“那手是什么样的?”
“像松树皮一样,长着绿毛,好恶心。”
柔姬说:“那真的有点可怕,不过你看清楚了吗?”
井建民说:“我怎么看不清楚?它就在我的左肩上,抓着我,我看的真真切切,还看到了它的衣袖子,丝绸的,搭在我肩上,就是那个坐化人的袖子,一点儿都不错,它一定就是那个坐化人,它其实不是人,是一个鬼,坐在那里迷惑我们。若不是我机智勇敢,这会儿早就被它吃掉了。”
柔姬看到井建民脸上的血和膝盖上的伤,不无讽刺地说:“你是够机智,够勇敢了,自己能够把自己吓成这个样子。”
井建民着急地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真的遇到了鬼!”
柔姬一边用手绢给他擦脸上的血,一边说:“好吧,好吧,就算你遇到了鬼,还不行吗?遇到了鬼,是件荣耀的事,行了吧?”
井建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抓自己的头发。
柔姬发现他的胳膊肘摔破了,渗出了血丝。于是,她伸出双手,把井建民的衣服撸起来,想给他擦擦胳膊上的血。但这一下子,她惊呆了。
井建民的左肩衣服上有四个小孔,很明显是被指甲抓破的。那上面还残留一些粘乎乎的绿毛。
柔姬也害怕了,她说:“你真的遇到了鬼!你看,你肩膀上有绿毛!”
井建民扭头看看自己的肩膀,那绿毛真的粘在上面。他说:“我当时看到它手背上长的绿毛,就是这个样子,一定是它留下的绿毛。”
柔姬回头看看身后的洞口,警觉地说:“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个洞口,万一这从这里面追出来,怎么办?”
柔姬这样一说,一下子提醒了井建民,他也顾不上腿和胳膊上的疼痛,一下子跳起来,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拉起柔姬的手,向前跑去。
两个人飞快地在石板路上跑着,当他们跑到竹林小道的时候,一起累得瘫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孟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井建民在喊:“孟兰,孟兰。”
孟兰赶紧放下衣服,从院子里跑出来。
她跑到竹林小道的时候,一下子惊呆了:井建民和柔姬,两个人全都倒在地上,满头大汗。井建民的脸上和胳膊上都淌着血。
“怎么啦?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孟兰焦急的问着。
井建民说:“快扶柔姬进去。”
孟兰扶起柔姬,井建民也扶住孟兰的肩,孟兰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扶着两人,三个人踉踉跄跄的回到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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