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六卷二牤子住院]
第9节第二十六章医院里的那些事3
一阵清风袭来，我的疲惫仿佛随风飘去。
月光下，方老师坐在砖垛上，我和小蒙古站在她的面前。
方老师：“你必须马上回去，回学校上课去。”这好像是在课堂，我们正在接受她的批评。
方老师：“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但靠你自己怎么行，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
小蒙古还是不说话。
方老师：“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沉默了很久，小蒙古才开始说话：“我要是走了，那这几天的工钱就没了。我要挣钱，给我哥治病，他好了，家才能好”。
我：“大队能管你哥，大家能管你哥”。
小蒙古：“那我更要管他，我多受点累，他就能早点好。”
我：“我们放学以后，都来这干活，不用你天天在这里，我们都有力气。”
小蒙古摇着头。
“你怎么这么犟呢？老师说话都不行啊？”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小蒙古：“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更气愤了：“你家什么事都指着你啊？你是爹你是妈啊？在家最小的，管那么大的事！”
小蒙古：“我们家还有谁？你有妈，我有吗？！我家可以没有我，但必须有……我哥！你走吧，我不回去。”可能是我说话不慎，提到妈了，小蒙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方老师：“别吵了，你要是不想回去，那你就在这干吧。”
我有些着急了：“不行！你怎么这么说呢？方老师。”
方老师：“你也跟着在这干，全班的同学都来，我，不教你们了，我走！”说着，她离开，可是没走几步，她停了下来。
我向小蒙古指了指，她挪动着脚步，走到方老师的身边。
方老师用手轻轻地拍了下小蒙古的肩膀：“……回去吧，你现在学习，比你出来劳动更重要，你已经耽误好几天了。”
小蒙古把头侧向方老师的肩头，方老师抚摸着她的头发。
沉默了好久，我：“回去吧，你家的猪也等你呢。”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蒙古突然离开了方老师的肩头。
方老师：“走，工钱咱不要了，现在就跟我走。”说着，方老师拉起了小蒙古的一只手。
小蒙古想要挣脱，我推了她一下，她迈开了脚步。
路上，方老师和我们讲了很多，怎么学习，未来怎么美好……我们听着、走着，走在月光下……
大队的大喇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爸的声音。大喇叭倒是经常响起，但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听见我爸的声音：“大家都注意了，我是焦文才，现在播送个通知，啊，一个通知，咱们屯屯东头的二牤子，三队的，啊，为了救学校的学生，砸坏了，很严重，啊，正在县大医院住院，希望社员们帮助一下，有钱的出钱、有物的出物……”
伴着大喇叭传出的声音，大队部门前排着队，大家有的手中拿着几角钱的，有拿衣物的，有拿鸡蛋的，有拿玉米碴子的……隋大虎和徐大爷在登记着大家送来的物品和现金。
大吵吵抱着一件军大衣快步走来，直接走在最前面。
大家议论着：“啊！好东西啊”、“压箱底的货”、“最少也得值三十、二十的”“大虎当兵时发的”……
隋大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瞪着眼睛，用手指着大吵吵：“你，你给我回去，拿回去。”
大吵吵愣在那里。大家都惊奇地看着他们俩。
三驴子冲了过来：“隋、隋大……二牤子是救你家孩子砸折腿的，你家捐献个军大衣你还这样！你是人吗？啊？！”
隋大虎：“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三驴子：“就一件破大衣，是你爹啊？！”
隋大虎：“你不是会歪门邪道吗？铁匠炉又收破铜烂铁了，那玩意值钱。”
一说到这事，三驴子灭火了。
大家也停止了议论，大吵吵夹着大衣悻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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