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六卷二牤子住院]
第15节第二十六章医院里的那些事9
二牤子治病越来越难，原因就是差钱。这段时间，我爸一直想着办法，想帮助他度过这个难关，但收效不大。
尽管大家都做出了努力，但捐助的还是有限，也没能维持多久。医护人员除了给他处置之外，那便是催着交钱。牤子爹很尴尬，以至于二牤子喊疼的时候，他都不敢找大夫和护士，实在是二牤子挺不住了，他才硬着头皮去找医生。二牤子几次和他爹发火，他要回家，他觉得在医院被数落，比他的伤痛还难受。
我爸专门去公社向领导反映了二牤子的事，没想到他去的时候，有不少人也在找领导，有的拿着条子，有的直接说县领导是他家的实在亲戚，是领导让来的，可是那些条子是怎么拿来的，还得怎么拿回去。我爸得到的答复是：公社的钱，和现在的庄稼一样，青黄不接。这样的事情在全公社还有一些，就是因为没钱，才一直在等着研究，就是前几年应该处理的，现在都还没有着落。公社领导告诉我爸先自己筹集，最后由公社帮助解决一部分。
方老师更是着急，毕竟二牤子是因为救自己和学生才住院的。她接连给哈尔滨发出了几封信。
后来，她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写报道，让更多的人知道二牤子见义勇为的事迹，也能得到领导的关注，这样，好心人就能伸出援助之手。
她的想法是好的，只是在写报道的时候犯了难，尤其是写英雄的过去。怎么办呢？她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个好办法，那就是只写现场救人的纪实，对过去只字不提。
她把写好的文章寄给了《黑龙江日报》社，标题是《英雄救人一瞬间》，她详细写了二牤子在救人的时候的英勇行为和现在的遭遇及处境。不久，县里来了两个人，要核实情况。
在大队，我爸、王校长、方老师、民兵连长等向来人详细反映着当时的情况。来人很激动，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典型，应该大书特书。
谈完后，来人要去二牤子家实际看一看，他们明确要求，不要大队和学校的领导陪同，由他们直接向社员再了解一些情况，以深挖英雄的成长经历。
在临走的时候，我爸和民兵连长说：“你陪着上级领导，中午在社员家吃派饭。”
我爸问徐大爷，该轮到谁家吃派饭的时候，还没等徐大爷看完小本，隋大虎就争着说：“轮到我家了。”
其实，隋大虎是好意，他想借来人在他家吃饭的时候，和人家套套近乎，多给二牤子说些好话，因为在刚才汇报的时候，没他说话的机会，他几次想插话都被别人给打断了。
我爸：“大虎，你家里的出门还没回来，你去我家，告诉你嫂子，到你家帮着做做饭。”
隋大虎晃着脑袋：“不用，我会，就这点小事。”
徐大爷在一边插话了：“以前往你家安排人吃饭，你可总是说，在部队，你只学会了给猪做饭，没学会给人做饭啊。”
隋大虎：“得、得、得，怎么能当着上级领导的面提那茬呢？”
我爸：“你们现在就陪领导去二牤子家，反映情况要实事求是。”我爸特意看了下民兵连长和隋大虎。
我妈知道上级来人是为帮助二牤子的，她特别高兴，特意把家里仅有的两只下蛋鸡杀了一只，她一点都没心疼。
吃饭的时候，来人和民兵连长、隋大虎闲聊着二牤子的事。
可算是轮到隋大虎有说话的机会了，他嗓音洪亮，说了很多二牤子的好话，说得实实在在、绘声绘色，并且还以自己祖宗八代都是朴实的农民和曾经是一个立过功军人来保证，他说的话都是真的。说到激动处，他直拍胸脯：“我要是说半句假话，十冬腊月遭雷劈、五方六月遇冰雹，来生都不得好死……”来人听得很入神，但还是要不时地躲着伴随他的话飞出的漂浮物，其中一个人一直不停地记着。
来人点着头：“这真是个好同志啊！很受教育和启发，没白来，好、好。”
隋大虎：“那是、那是，比好还好。”他竖起大拇指。
来人：“你说得很全面，这些都是我们所需要的，我们要如实向上级反映情况，今天就这样吧。”
隋大虎想了想：“我再稍微补充点，其实呢，二牤子……不是……那个乌日图出事呢，也赖我，那天，我要是坚决点，把他留在公社就没这事了。”
民兵连长：“都是自己作的，不偷东西能轮到他去学校送什么材料吗？”
隋大虎：“也怪三驴子。”
民兵连长：“这两人在一起，还能干出好事？团伙性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隋大虎把什么不好的事都往别人身上推，可是民兵连长总是能扯到二牤子身上。
他们说的话，让来人听得瞠目结舌。
来人放下筷子，叹息了一声：“啊？这……这应该是个很好的反面典型啊，应该由公安局的人来调查，不该由我们来核实啊。”说着，来人站起来要走。
隋大虎着急了：“这是咋地了，不给救济了？”
来人：“我们只管报道，救济的事得找民政。”
隋大虎：“要是找他们管用，还找你们干啥？”
来人发出叹息声离去，隋大虎觉得是自己的嘴帮了倒忙，于是他急忙拉住来人，用哀求的口吻向来人说话：“同志……朋友……领导……兄弟，你们别这样啊……他救人是真人真事啊……杀人得杀个死啊……”
来人好像没听他说什么，还是一直向前走。
隋大虎松开了手，呆呆地站在门口，他看着离去的人，向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就这样，方老师的努力彻底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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