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炳源冷冽的眼神有了几分柔软,烦闷道:“曦儿是个固执之人,那年七夕夜我一时性急,灯笼的火烛不慎烧了她,她至今都不肯原谅我。.”
王东阳忙宽慰:“太子哥哥,曦儿是个念感情的人,怎么说我们身上都有相似的血,他日你登基,慢慢对她动之以情,施之于礼,她心是肉长的,岂能固执一辈子不回头?”
悠长的叹息自腹腔发出:“东阳,我比你了解曦儿,她若想回头,给半梦做陪嫁就回头了,可是她明知是悬崖仍然不肯来求母后。”
蔡献华眼神慢慢跳跃,暗自思量。众人不免劝解着梁炳源,目前以江山为重,儿女之情不宜过分忧心。
身如火烫般,漂浮在半空落不了地,持续的高热让她浑身无力,头疼欲裂,汤药、蜜水喝了一盅又一盅,但丝毫未见好转。
她的闺房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她的二哥和三哥外出巡视各分号未来探病,叮嘱了自己房里人到她跟前尽心服侍着。她家生意做的大,分号开得也多,月月二哥三哥都要外出,她身子不舒服,头昏昏沉沉,也未在意。
府里有头脸的人全聚在她的房里,百草堂的国手余大夫说,发热有个过程,让夫人不必过于担忧,过上三五天就会退热,但王元珊看着足足瘦了一圈的女儿仍是红了眼圈。
不得已余大夫复诊时,让管家福伯请了海云姨娘,让她劝劝夫人他们,五小姐身子弱,现在不宜探望,免得耗了五小姐心神,不能好好休息。
海云姨娘劝退了诸人,陪着夫人一起照顾着芷曦。芷曦嫁人短短一个多月,海云姨娘眼见着夫人如老了好几岁,夫人一直保养得甚好,但皇上赐婚后,夫人突然地懈怠了下来,对相爷也有了深深地隔阂,特别是芷曦出嫁那日,夫人把相爷关在房外,哭了半夜。
芷曦归宁后次日,夫人特意到护国寺给芷曦请了平安香,还做了一场法事。
这种种的变化,海云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她膝下无子,把芷曦当心头宝一样疼,指望着芷曦找个好夫家,平平安安幸福地相夫教子,却不成想,这婚事断了夫人和芷曦的幸福。
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自是知道夫人在元帅府恳请元帅不做太子妃的情景。那天夜里夫人褪了鞋袜,散了头发跪在元帅的主院里,夫人的母亲急把夫人往回拖,夫人的父亲也冷着脸,怕夫人冲撞了祖父,夫人抱着廊下的柱子死死不松手地哀求,末了老太爷出了厢房训问她为何这般?她记得在当时在那种凝滞的空气里,夫人尚条理清晰说服了当家的老太爷,最后免了夫人的待选,成全了夫人嫁给当时还不是相爷的肖公子。
可当初冒着犯家规的风险求来的姻缘,却不成竟这般,相爷终归还是更爱陈雪柳这个媚上的主,她为夫人叹息,也为芷曦难过。
这几日肖安邦都早早地回了府,陪着夫人守在芷曦房里。二日后芷曦的热退了下去,见父亲和母亲都守着她,母亲待父亲态度与往常大不相同,神色很是冷淡,不免宽慰父母,她无碍,只是伤风受凉而已。
王元珊抚摸着女儿的左脸直落泪,肖安邦动动唇,眼里有着左思右想,终是把话咽了下去。
肖芷曦在挨打那日就叮嘱了身边的丫头口风紧一些,不要给她娘家人知道,这会子她母亲不住地抚摸她,她也明白瞒不过去了,定是有人暗中禀告了母亲。
虽然退了热,但还是头重脚轻,一时昏昏沉沉也打不起精神细想,只是让父母早些回房歇息。
累了两日王元珊见女儿退了高热,绷得紧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在一众人等的劝说下,回了自己的主院。
这夜里芷曦呼吸平缓许多,身上的虚汗也渐渐少了,夜里下了一场雨,天明空气分外清爽,她扶了连翘去泡了一个姜汤玫瑰澡,换了发汗有些潮的中衣,回房时看见梁炳源端坐在她闺房里。
慈姑她们几个重新换了卧具,她迟疑片刻,给梁炳源道万福。梁炳源自她进屋眼神就没有离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她瘦了许多,鹅蛋般细致圆润的下颚变得不堪盈盈一握,波光流动泛着天上云彩般光华的眼变得如兔子般通红发涩,若花瓣的唇干枯得失去了娇柔欲滴的颜色,脸色也没有了兰熏桂馥的光泽,但越发娇柔得让人心动不已。他痴痴地看着她,若不是房里还有旁人,他怕是控制不住自己,早把她揽到怀里,让这具他魂牵梦萦的身子在他身下哀哀婉转承欢。
他以前这样看她,她还不明白意思,如今她已是过来人,看到这眼神惊慌地忙垂了头,欲退出去。
他快速拦住她,挡住她的去路,哑声道:“曦儿,哥哥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你不要怕,哥哥只是担心你。”
说完他欲扶她回床休息,她满脸的通红,使劲拂着他的手,毕竟是才缓过气,身子如棉絮般无力,终是被他扶到了床边。
她冷着脸喘着气道:“大哥,我身子不适,你回吧。”
他松了手吩咐连翘服侍她休息,退到半丈远的地方,沉沉地看着她的幔子放了下去,冷然地指着慈姑几个说:“除了连翘,你们都退下去。”
慈姑恭谨地说:“太子殿下,王爷说王妃身子不好,让小的一定要尽心照顾好王妃,在王妃左右好生侍候。”
园子里芭蕉叶子残留的雨水珠缓缓的滚动着,梁炳源站了起来,浑身萧瑟,脸色分外阴冷,他上前去对着慈姑的脸用了十分的力左右开弓:“慈尚宫,你别以为到了靖王府就无法无天了,你是老宫女,宫里的规矩不用本王教你吧,就犯上这一条,本王今日就能取了你性命!”
又重又沉的掌声飘荡在溢满了花香的屋里,慈姑咬紧牙立在原地由着杀气腾腾的太子动手,她知道若是这一刻她轻微的挪动反抗,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打狗还看主人,梁炳源这会子扇她,不仅是报王妃被王爷掌掴之仇,更是让她们明白,靖王爷和他这个太子比起来,只是臣下。
还未落枕的芷曦听到动静,不等吩咐连翘,自个急急地撩了藕荷色的帐子,气喘吁吁直奔向梁炳源。亅www..com亅梦亅岛亅小说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