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面着墙里,听了连翘这话不免又气又急。.她的几个丫头进府的时候,都在海云姨娘那里受过调教,送到她这里的大丫头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海云姨娘对母亲忠心耿耿,教得丫头也都是愚忠之人,海云姨娘最不待见身子骨轻飘的,陈姨娘、半梦、还有她们的几个丫头海云姨娘最是看不惯。海云姨娘替母亲管理内宅,没少呵斥陈姨娘房里的人,以至于半梦的大丫头粉蝶见到海云姨娘战战兢兢。
她的几个丫头,她历来对她们不薄,以至于宠得这几个都要翻天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冷着脸斥责:“连翘,你如今越发长脸了啊,我的话你都听不进去敢违抗了,你如今也是太自以为是!都敢爬我头上要挟我了,连翘我也给你明说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还由不得你自作主张。”
连翘只是伏在地底哭着不起来,哀哀的哭声惊动了在偏房养伤的慈姑,来她房里看究竟。
自昨日慈姑被太子扇过后,她好生宽慰慈姑许久,给足了慈姑脸面,特地让银杏寻了百草堂玉颜生肌肤膏,这膏子药性极佳,半日就消了红肿,又放了慈姑假,让慈姑只管好生养伤。
她对慈姑再三礼遇,也是担心慈姑在靖王爷那里添油加醋挤兑太子,靖王本就和太子不和,若是因她又起了争端,怕是积怨会越来越深。
她如今的身份,真真是左右为难。她只盼着太子早日继了大统,放靖王爷去南阳郡,两人不是这般明枪暗箭的伤和气,她也能离了王府,自得一方清净的天地。
慈姑进了王妃的卧房,见肖芷曦冷着脸,连翘不停地抽泣,忙问连翘:“连翘,王妃身子还未大好,你怎么就这么不懂规矩,不好生侍候王妃,还惹着王妃生气,你也太忤逆了。”
连翘用手背擦着泪不答话,她缓了脸色道:“慈尚宫,没有什么事,连翘方才给我打扇睡着了,我说了她几句。”
慈姑原在宫里是皇上福宁宫的人,察言观色已是深入骨髓的一种习惯。慈姑仔细瞧了连翘,连翘又羞又慌又怕又倔强的眼神,让她断定事情绝非王妃说言,怕是刚才发生了不寻常之事,才惹得常日亲和的王妃动怒,她不免打着圆场,把连翘拉了出去。
晚饭时分,来福家的来禀告,铺子里的掌柜都没有见到李思同,她不禁有些纳闷,难道父亲让李思同回了军中?
高热过后的身子没有一丝气力,但云尚宫次日早早地就来接她进宫,她只得撑起身子去大内。云尚宫又吩咐连翘收拾行李,说是皇后娘娘留娘家内侄女在宫里住些日子,慈姑也赶紧替她准备行装,被云尚宫冷冷地拒绝了,说皇后娘娘吩咐了,只带一个贴身丫头进宫请收藏、推荐。
她当即让银杏跟了她,往常她都带着连翘,连翘稳重机灵,办事有章有法,让她极为放心。可今日她刻意把连翘冷在一旁,让连翘自个在家想明白了,回心转意同李思同好生过。
一如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宫里,二八芳龄的女子进去,却是空白了头也未必能得皇上见上一面,更别说恩宠。即便有了宠幸,若是没有一男半女,又没有高的分位,最后也只能在太安堂里熬到灯尽油枯,跟前连个侍候的人也没有,凄凉而去。
她未嫁前,隔三差五在宫里小住,宫里种种的事看得分外多,她常暗自想她母亲的抉择是多么的英明。
行过一重一重的楼阁,来了姨母居住的慈元殿,姨母见了她,欢喜的笑容挂了满脸,不等她见完礼,忙拉了她到跟前坐下。她瞅瞅大殿里坐着的杨德容、梅修仪、杨昭仪、方贵嫔等几个有分位的妃子,礼数周到上前请安,如今她的身份不再只是相府小姐,不管她情愿不情愿,她进宫的身份是靖王妃。
那几个妃子在后宫王笑霜的专权下生存下来,也都长了七窍玲珑心,说她身子不大好,和颜悦色让她免礼。
她乖巧地敛了神色小心地陪坐在姨母身旁,她身子尚未大安,极是吃力却偏偏的不能告退休息,又不敢放松了自己,强撑着聆听着姨母说话。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她的婆婆贵妃林白筠忙忙地过来请安。她刚要站起来扶林白筠,王笑霜暗地里把她拽在花腿的楠木椅上,云尚宫给林白筠递上了请安的茶,宫女放好了跪垫,林白筠跪下恭敬地把茶盏子举过头顶软声道:“皇后娘娘,请用茶。”
王笑霜浅笑着看如白玉般细嫩手上二寸长的护甲,悠然地和八皇子的母亲杨昭仪说着话,林白筠把茶盏子又往上举了举,再次软声道:“皇后娘娘,白筠给您敬茶了。”
王笑霜眼皮子都未抬一下,仍然和杨昭仪讲着香囊的绣花,满屋里的妃嫔,宫人都规规矩矩的,无一人敢多句嘴。
她早就如坐针毡般,婆婆跪地敬茶,她这个儿媳妇还端坐在上方,这让她婆婆的脸面搁在哪里?她也顾不得王笑霜暗地里递给她的眼色,急忙站起来走到林白筠旁边跪下:“母后,您就吃了这盏子茶吧。”
她膝盖尚未触到金砖上,云尚宫立马扶住了她,她尴尬地用眼神央求着姨母,王笑霜盯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白筠,缓缓道:“云烟,替本宫接了林贵妃的茶,送五小姐饮。”亅www..com亅梦亅岛亅小说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