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炳源笑着挑挑眉道:“曦儿,说来听听,是何事你如此的慎重。.”
她斟酌道:“太子哥哥,我听说东海蓬莱如仙境一般,不仅景色怡人,更能寻得长生之道法,历来圣上都极为向往,若论长命富贵,不如去蓬莱乐得逍遥。”
他不甚在意握了她的手道:“曦儿,你说得不错,历来圣上都找寻着松鹤延年之道,只可惜千百年来无一人得法,既然前没有古人,我如何能独占鳌头了?”
无奈之下她尽量缓和自己的声音道:“太子哥哥,你觉得父皇快乐吗?虽然是一国之君,心系着天下,契丹还未平定,这又传来了北方大旱,南方水涝,西域又蠢蠢欲动,哪一件哪一桩不扰心,再则虽说建朝数十年,但国库并不丰盈,想要做到大宣盛世,必定呕心沥血,经年如一日兢兢业业操持下去,不仅要牺牲个人许多爱好和喜乐,还得有大国之君的风范,听得进去谏言,在朝堂各派系的斗争中有时不得不妥协,委屈自己的心性,说起来父皇也是极累的,到不如游历山水做个闲云野鹤来得潇洒自在。”
梁炳源起初尚笑着听她说话,渐渐脸色变得严肃:“曦儿,你也饱读史书,现如今却如老夫子一般木讷,你说即便我去做闲云野鹤,那身后的跟随和支持者,你让他们怎么办?你难道不清楚如今不是我一个的事,我也如一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只能往前了走,不能抽离和转身,否则别看着这个物件大,砰然倒地之时,立马就会碎成碎片,而这些碎片后面也有着他们的家庭,他们的期盼。”
她默了片刻,叹口气道:“太子哥哥,做明君者行为举止处事让人臣服于心,这样才能让追随者有坚定的信念,得人心者得天下,你日后多多地用些功,约束一些门人和官吏,自是会受到朝野的爱戴,也让我少担些个心。”
听到她关怀的话语,他隐没的笑容又挂在眉梢:“曦儿,我还道你一直恨着我,没想你也有担心我的时候。”
她靠在枕头上,拿了帕子捂着嘴咳嗽:“太子哥哥,你当曦儿是铁石心肠的石头么,你我兄妹一场,怎会没有任何的情分,别说是人了,就是动物相处久了,一个离去也伤心不已,更何况血脉相连的亲人,就如手指头般,少了拿一个指头,心都是疼的。”
他退到一旁,让银杏替她抚胸,看她的眼神有了柔软的光泽,两人说着话,梁亦瑶也过来探望她。看着这个不久之后要成为自己二嫂的长公主,她心里有种暗暗的伤感,说起来长公主贵为金枝玉叶,却也身不由己成为巩固势力的工具。
梁亦瑶长年累月的没有个知心人,只得肖芷曦入宫时和她说说体己话,对肖芷曦极为友好亲善,俩人感情也如姐妹般情深。
这几日无人处时,肖芷曦免不了帮衬着梁亦瑶,把二哥的爱好仔细说于她听,她从内心里希望二哥不仅仅是因赐婚而接纳梁亦瑶,更多的是对梁亦瑶敞开心扉,日后相处得琴瑟和谐。
宫里养了两日病,身子骨略略好了一些,她寻了一个机会去琼华殿看望林白筠。她极为恭敬礼数周全地给林白筠请安,林白筠对她十分的客气,她心里明白林白筠惧怕皇后,她又是皇后的内侄女,而咸帝和靖王并没有对林白筠告知朝中之事,林白筠才会对她礼遇。
和婆婆平和的相谈中,她不禁想,咸帝尽管有无数的女人,但在心里恐怕最爱的还是这个柔弱胆小无野心的林白筠吧。
走到权利的顶峰,身边尔虞我诈的人如过江之鲫,难得有个如春风般柔软的人,又不给自己沾惹麻烦,又能软语温柔地服侍,自是会让男人轻松舒适自在,咸帝才会对林白筠分外爱怜吧。
陪婆婆吃了一个时辰的茶,临走她极为谦顺地给婆婆奉送了羊脂般的白玉,细细说了这是平江府的雕工,又道这白玉意头十分的好,五福如意,日后婆婆自会多福多寿。
一番话让林白筠楚楚动人的脸盈满了笑意,叮嘱她好生地养着身子,早些有喜上身。
道别了林白筠,她扶着银杏往慈元殿里去。这两日姨母脸色极其不好,宫人稍有不慎就会受到责罚,她也猜摸出一二,和靖王爷这次到钱塘府少不了干系。
这两天她也思量许久,太子哥哥是不会让了太子之位的,靖王爷也不会就此罢手,真的要是出现势不两立的纷争,太子有王家做支持兵权在握,靖王爷有咸帝的另眼相看,两人之间靖王爷想上位,不是一般的艰难。
唯一能打破这局面的,只有靖王爷也手握重兵,才能明面上分庭抗礼,否则时间拖得久了,咸帝百年后,太子登基,靖王爷必行会遭到血洗。
虽说他日清君侧不会伤及到她,但从内心来说,她不希望看到那个局面,毕竟靖王爷有着经纬之才,大宣的昌盛少不得有实力派的治国方略之人。
自小读多了圣贤书,虽是女儿家,不在朝堂为国效命,但心里总归是希望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盼着不管是国也好,家也好,一派祥和安定。
这几日相府管家福伯的女人带着几个极为稳重能干管事媳妇到宫里走动极为频繁,一则相府娶长公主之际,少不得进宫商榷,二则她在宫里,她的母亲不放心。
正值要过端午节,福伯女人禀了皇后娘娘,要接她回府过节。王笑霜到也准了,临她出发前,再三叮嘱她,回了靖王府找靖王要了休书,让她少在靖王府受些闲气。亅www..com亅梦亅岛亅小说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