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止片刻后温和问:“曦儿,你身子弱,不用起得这么早。.”
没了夜的纠缠后,白日里她应答自如平静:“王爷,自进了王府已经习惯早起了,再则我这身子这么多年来都如此,不可能有大的改变,胎里带来的病是断不了根的,给我接生的稳婆说我能活着就是难的,活到现在算是上苍格外的恩德。”
他琥珀色的黑眸颜色深了几分,过来握她的手去园子里,她默默地跟着,昨夜他来的时候神色带有隐隐的疲惫,想他这段时间为云剑锋的案子劳神吧。
他从不给她谈论外面的事,都是慈姑偶然说一些给她听,如他这般处境极其难的。虽然夜里她极不情愿和他相处,但常日里她还是能读懂他几分,若不是这样的关系,若她也是男儿,或许她和他更容易成为知己。
他因种种娶了她,她嫁到靖王府初始也只想做个给外人看的摆设,让他和半梦自得一方天地,未曾想被牵引到他的漩涡中,被他搅合得越发紧密。
这样纠缠不清的感情让她很是不适应,她宁愿他和她保持淡淡的距离,大家都能自持,不至于离了他初始的打算,失去理智制约的行为总归是威胁的。
如若他和太子在朝堂上相安无事,各自做好自己的本分,太子仁政爱民,他施展自己的才华辅助太子同把大宣国建立的富饶强大,或许就不是这个局面,她就不会被指婚到靖王府,面临的道路也会不同。
可如今上述的种种都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太子视他为眼中钉,欲除而后快,而他虎视眈眈觊觎着大宣储君,任她如何的努力,都不能化解他两人之间的杀伐。
家事,国事,她分得极其清楚,家事是家事,国事是国事,她从不混淆。若他退一步,她愿意陪他去封地,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可他不会退,也退不了了,其实她心里明白,还是做着徒劳的努力。
心不动则不伤,否则轻举妄动怕是不仅自己受伤,还会牵连到众人。
自她嫁过来,想他也是极为矛盾的吧,白日里的他,和夜里的他判若两人。他心在朝堂,回府后其实更适合半梦这样的似水柔情,这样的一眼看到底的娇嗔,没有大的抱负,一心只想着两人蜜里调油的卿卿我我,这样的女子更适合调节他紧绷的巨大压力。
就这样被他牵着在园子里行走,心绪纷纷杂杂,若不是在这园子里,出了这蕊珠殿,怕是他不会这般的松弛,怕是会另一番神色。
他是个爱做戏之人,内宅处事时常变化无常,她不想探究他如此的种种变化,关心越多,就会陷入越多,若想置身事外的清醒,那就是保持距离,不让自己随他而动,随他而思。
他握了她的手柔声说:“曦儿,你和在宫里一样,只是默默看着不说话。”
她得体笑道:“王爷,我的话不多,在相府也是如此。”
他牵牵唇角:“曦儿,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不说话,只是没有找到知音而已,若你遇到知己,你定不是话少之人。”
她微微一愣:“王爷,内宅妇人不过也是说些婆婆妈妈的琐事,我怕絮絮叨叨让王爷心烦,扰了王爷的清净。”
他侧身望向她,眼神极为深邃:“曦儿,你从来都不与我说,你怎知我会心烦?”
她别过眼,她们之间敞开心扉隔着许多的阻碍,她如此,他亦如此。即便她极其敬仰他的治国方略,也知晓他有雄心大略之才,可这些和两人之间的私事并无太大的关联,她斟酌着道:“王爷,我也是想寻着一些事请王爷示下,只是府中诸事连总管安置的极为妥当,如此一来,我到没有问王爷的话语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园子里把门的太监过来急禀:“王爷,肖妃跟前的香茹说肖妃肚子疼,怕是动了胎气,让王爷您赶紧过去一趟。”亅www..com亅梦亅岛亅小说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