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快地把他写得休书折叠后装入《地藏经》的夹层,随后轻手轻脚去洗漱。.
昨夜休息得并不好,若是他不在这里,她一会子怕是要补一个回笼觉,只是今日她还有诸多的事要安排,她须得一件件妥善处理。
思同正在院里舞剑,看到她来,不经意瞧了她一眼。她立时暗暗红了脸,昨个夜里的动静怕是他们都听了去,虽然思同如今不算是个男人,但她终归脸皮是薄的,不自在地转身穿过垂花门去瞧锦鲤。
他握住剑看她羸弱的身子,有着暗暗的黯然不平,这个被家人娇宠的女子,在这靖王府却是身不由己的不堪委屈。
昨个夜里她压抑的尖叫声不时地穿透过厢房,她明明那么的弱,靖王却折腾了大半夜,末了她的嗓子都带着暗哑。
他收了剑去厨房看汤药,见连翘拿了一件缎织团蝶百花云烟长披风,叮嘱连翘,一会子扶王妃到花厅喝药。
墨绿鸳鸯卧莲琉璃鱼缸里,一丛睡莲下,芙蓉锦鲤欢腾地游弋着。她扶了鱼缸俯下身看自己的容颜,早起怕惊了他,脸上未施半点的脂粉,一张素脸分外白皙,两只墨瞳如墨玉般清润,如皑皑雪山里养了千年的水晶石,极是清亮光泽。
连翘走了过来给她披上披风,笑道:“王妃瞧什么了?这么地凝神,难不成也想让这些个锦鲤沉下水里不敢出来么?”
她缓缓起身系披风,问跟了自己数年的丫头:“连翘,你觉得我的面相和旁人有什么不同?”
连翘笑眯眯道:“王妃的面相当然和旁的人不同,王妃生得是倾国倾城,让人一见难以忘却,王妃生下来相爷不是给王妃占过一卦么,说王妃命是极好的,说是万千人都极为渴望的命格。”
她把玩着披风的带子,喃喃道:“连翘,你说这易经占得卦准么?”
连翘认真地点头:“当然是准的,相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当然不会算错。”
她不再言语,又俯下身细看自己的面容,她身子单薄,但脸型并非是尖尖窄窄的瓜子脸,而是下颚微微圆润的鹅蛋脸,溢着贵气的珠圆玉润,两耳的耳珠子又大又厚,人中又长又清晰。正一边仔细看,一边想着麻衣相术里的记载,蓦然她的脸旁多了一个人脸出来,也勾着身子,凑在她旁边往水里瞧。
她忙站起来身掩饰道:“这鱼儿怕是饿了,满缸里觅食了。”
梁靖恒隐隐地笑着:“王妃好雅兴,难得看到王妃如孩童的一面,瞪着水面,眼珠子都快掉到鱼唇里了。”
她有些羞燥地别过脸,不做一声。
他拉过她的柔荑,翻转她的手掌,戏语:“王妃,我也研究过易经,不如我给王妃卜上一卦,看看手相。”
她急忙地抽手,他紧握了她的右手腕,抓了她的指尖,边看边语:“王妃,你当真是大吉手相,手掌颜色红润,天苍地库饱满,指头圆润细腻柔软,王妃你可是生了一双旺夫的手啊。”
她咬咬唇道:“王爷,我要喝药去了。”
他松了她的手,搂了她的腰身去小饭厅,让慈姑把药端过来,她端了药盏子,饮尽了一盏子褐色的药汁,连翘捧了漱口水,她含了玫瑰花水吐在浅口的玛瑙蔷薇盂里,他顺手递给她一块蜜百合,她迟疑地没有接,他极其自然地喂入她的唇边:“王妃,半月后就要启程往夏州了去,这几日你怕是有许多的事要办,我已经吩咐连生了,多给你安置几个侍卫,你若是还要些什么,只管地吩咐下去就成。”
她忙谢绝他的好意:“王爷,让思同跟着就成,我也就去寺里祈个福,回相府一趟,不用这么的兴师动众。”
他虽是笑着但语气有了谨慎:“曦儿,你此次和我一同西征,怕是不少人不愿你去的,你若不想出些什么差池,还是听从安排的好。”
她也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也就不再反对,这次助他西征后,也算了却自己的一桩事,少些风波到夏州也好。
两人头一回单独地用早饭,他很是殷勤地给她奉点心和菜式,她客气地道谢,不想和他走得太近。
等他离了蕊珠殿,她唤了连翘仔细交代,让连翘一会子把《地藏经》送于明月庵的云清师太,让云清师太一定保管好,万万不要有任何的差池,等她从夏州回汴梁到明月庵做佛事时,要取回这本经书。
连翘见她前所未有的慎重,赶紧地应承下来,褪了外衣把经书藏在小衣里。
随后她把李思同唤来,让他出府去他寻一幅西夏边境的军事地图,顺道去她外公军里打探消息。
等安排妥当心头大事后,她扶了慈姑,启轿回相府见母亲,半梦听闻她要出府,慌忙赶了过来,拦住她道:“姐姐,你要干什么去?王爷禁了你的足,不准你出蕊珠殿,你连王爷的话都敢违抗了?”亅www..com亅梦亅岛亅小说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