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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草根官路:升官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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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谈判事两不相让
    第163章谈判事两不相让

    一大早,原小生正在洗脸刷牙,骆当仁就跑过来说组织部副部长谢维东打来电话,询问张锁成的事情,听口气好像是替张锁成说情的,不过又有些不大对劲,说着说着口气又变了,说什么湾子乡过去的班子混乱不堪,现在的班子又像一窝占山为王的土匪,眼睛里好像只有王云平,再放不下任何领导了。总之说到最后,话说的很难听,几乎有些不堪入耳了。

    原小生就一边用毛巾将脸上的水渍擦净了,一边笑了笑道:“骆乡长,让人家发两句牢骚,一点也不奇怪吗。这个谢维东可是刘仙芝同志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组织部又是个半瓶子醋,想要再往前走一步,已经不大可能了,可是资历又明显摆在那里。我听说,这个谢维东,在县委组织部已经待了二十年了,从一般干事,到科长,再到机关书记,最后是现在的副部长,熬的时间也实在不短了,可就是挪不了窝。你知道为什么吗?”

    骆当仁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大清楚。不过谢维东这个人倒还是比较亲和的,比起韩云宝等其他几个人就要好说话的多了。也没有什么架子。”

    原小生就用略带讽刺色彩的口吻,指了指骆当仁道:“我说骆乡长,你这几年在组织部也算是白混了。其实按照谢维东的情况,要想往前一步,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从组织部调出来,无论到那个局里任职,都要比现在强。可是这个谢维东,一直依仗着自己是刘仙芝的人,希望刘仙芝能为他活动活动,将他扶正,而且在县里,除了刘仙芝之外,他谁也不认。你说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出息吗?”

    骆当仁似有所悟,点了点头道:“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我在组织部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谢维东,总是独来独往,很少跟部里的其他领导来往,似乎跟别人也没有什么私交。原来是这么回事。”

    说着话,原小生的脸已经洗完了,将洗脸水倒到院子里,牛小枝就端了早饭过来了,一碗小米粥、几个馒头,还有两盘小菜,外加两个煮鸡蛋,见骆当仁也在,就讨好道:“骆乡长,要不我把你的饭也端过来吧?”

    原小生就有些不高兴了,沉着脸道:“牛主任,以后这种特殊,我看就不要搞了吧。大家都在食堂吃饭,凭什么我就要在办公室吃饭呢。下次如果再给我送发菜,你就干脆把机关里所有人的饭菜都送到办公室去。”

    牛小枝一脸不好意思,却笑了一下,马上给自己开脱道:“原书记,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我刚刚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胖大姐说你工作太忙,非要让我把饭菜给你送过来。我这才……”牛小枝说了一半,就站在那里不说了,等待原小生的谅解。

    原小生本不想和她计较。一个**志,多一些这方面的小心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牛小枝干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本来就是支着伺候领导的差事,自己现在马上不要人家伺候了,估计心里也不是滋味。或许还会认为,自己这个书记对她这个办公室主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呢。

    “牛主任,”面对牛小枝,原小生多少感觉有些不忍训责,只好缓和了一下口吻道:“咱们湾子乡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发展。这也是我这个党组书记最关心的事情。我是真心地希望你们这些班子成员,都把心思用在建设湾子乡,发展湾子乡上来,而不是整天没事干,围着领导转圈。你们要是能在县上、市里给我要回百八十万来,比什么都强啊。”

    说完了又觉得,似乎给牛小枝说这些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牛小枝也就是一个办公室主任。而在湾子乡,一个办公室主任,其实跟内勤也没什么区别。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内勤到外面给你满世界找钱去吧。这些话,或许给骆当仁说说,还有些作用。但明显又不能给骆当仁说。要是说了,就好像是说人家骆当仁这个乡长不为乡里的事情操心一样了。

    牛小枝讷讷地应了两声,用一双不解的目光看了一下原小生,说了一声,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然后转身离开。

    这时原小生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一看正是马悦打来的,原小生的心头马上一喜,拿起手机,让骆当仁看了一下,便接了起来,道:“马总,你不愧是大老板,时间观念非常强嘛,现在到哪儿了,我马上去接你。”

    马悦就在电话里玩笑道:“我现在马上就要到你们湾子乡路口了,接我的事情,我看就免了吧。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可不敢劳动你大书记界迎界送。”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提前给你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事先知道一下,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到。”

    本来这是一种商业谈判上的手段,马悦说出来的时候,却马上感觉已经变成了别的意思,似乎是自己非常担心原小生着急一样,拿着电话,脸上竟然不知觉红了一下。

    挂断手机后,一道来的副总,也似乎看出了有些不的对劲,就劝解道:“马总,我有句话其实早就想给你说了,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马悦将脸撇到窗外,假意去看窗外的风景,想以此掩饰心绪的不安,道:“老江,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虽然你在我这里工作,但是我一直没有不你当外人看待。要不然我也不会将公司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你的。有什么话,你不必顾忌,尽管说出来。”

    被马悦称为老江的男人,叫江文远,有四十开外的年龄,个头不高,戴一副金丝边的近视眼镜,原来是永胜钢铁集团的销售部副经理,对马家可以说是忠心耿耿,马悦的私人会所开张之后,马天虎就把他打发到私人会所,帮助女儿打理这边的生意了。马悦觉得,像江文远这个年龄,叫叔叔有些不太合适,毕竟父亲已经五十多岁了,而叫哥哥,年龄上的差距也有些大了,干脆就老江、老江的叫,也显得亲切一些。

    江文远将眼睛往鼻梁上面推了推,道:“你想投资湾子乡的事情,你一直不让告诉马董,我就没有说。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慎重一些,最好不要……感情用事。对湾子乡的投资,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商业投资,尽管只是个乡镇,但是牵扯的面实在太大了。而且资金的运作周期也太长,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要是按照你的规划,从投入到真正受益,需要差不多三年以上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内,政府的政策和市场变化,都是很难预料的。你也知道,资金周期运作越长的投资,风险就会越大,这是起码的商业道理。”

    马悦点了点头道:“老江,你说的这些我何曾没有想过,但是有一点,你可能没有考虑到,那就是无论任何投资,都不可能没有风险。尽管我们对湾子乡的投资,运作的周期可能会很长,但是以后的受益也会相当可观。起码矿产资源这一块,我们就完全可以积累下来,下一步投资的费用。这还等于是在用湾子乡的钱来赚湾子乡的钱。”

    江文远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马总,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并不是在搞商业投资,而是在做感情投资。”

    马悦的神情马上愣了一下,随即淡然一笑道:“老江,你想的太多了,我自认为还没有糊涂到了用身家性命,来搞感情投资份上。”旋即又用调皮的口吻道:“老江,你不会觉得我马悦是那种愁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啊。”

    尽管江文远知道马悦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还是摇了摇手道:“我可不敢说我们的马总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倒是觉得,我们马总一天不结婚,河湾县的帅小伙们,一天都得不到安宁。”又故意神秘问道:“那位韩局长最近还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啊?”

    马悦的脸上就一阵娇怒道:“老江,以后最好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看那个韩强,本身就是你们在背后捣鬼的结果。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呢。我就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也绝不会嫁给那种堕落的官二代。”

    前面的开车的司机老刘,也插嘴感叹道:“现在的这些官二代,靠老子的势力,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整天大吃二喝,像个什么样子,哪儿还有一点**党的风格。我看这些人,就是少经历一次大清洗。”

    江文远马上反驳道:“老刘,这种话别人说说也就罢了,我看我们就不要说了吧。要是离开了这些腐败分子,我们的私人会所也就该关门了。”

    三个人一路说着话,车很快就到了进湾子乡的路口。马悦示意老刘停车,从车上下来,开始视察湾子乡刚刚修好的路基。

    虽然马悦已经说不用接了,但是原小生还是心里放不下,随便吃了点早餐,就把骆当仁一块叫上,又叫上司机小刘,沿路准备“拦截”。车开除乡政府的大门的时候,原小生心里开始翻起了疑惑,觉得马悦这个电话打的似乎有些平白无故,既然不用接了,为什么还要打这个电话呢,多少有些多此一举的意思。

    然而作为一个大型私人会所的老板,马悦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儿戏之事呢。很显然,马悦这样说是有她的目的的。想到此处,原小生就将刚才马悦打电话时的情景,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想了几遍,这才恍然大悟。刚才马悦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刚刚批评完牛小枝,本来并不太高兴,但是一见马悦的电话,情绪却一下子好了起来。虽说只是个细微的变化,但也不可能不让马悦察觉。这才想明白了马悦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打这个电话了。原来是想事先探听一下自己的口气,谈判的时候,自然就能更多地掌握主动权了。

    原小生坐在车里面,在颠簸的路上逶迤前行,不免哑然冷笑一声。骆当仁就在一旁问道:“原书记,你笑什么呢?”

    原小生也没有给骆当仁说,直接道:“骆乡长,你看能不能马上安排一下,让王县长介绍过来的那几个南方的投资商也过来一块考察考察。”

    骆当仁就有些不明就里地道:“咱们今天不是已经约好马总了吗。难道临时有变?”

    原小生摆了摆手道:“马总他们马上就过来了。我的意思是,多一家竞争,谈判的时候,我们就会多一份话语权。另外,让大家都来看看也没什么关系吗。起码首先让大家对湾子乡的情况有个初步的认识。这也是对人家投资商负责任嘛。”

    骆当仁指着原小生笑了笑,一时还是没有弄明白原小生的意思,只好道:“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我看你刚才笑的就有些不对劲。”说着就把手机掏了出来,给王云平介绍的南方投资商打了过去。南方投资商听说湾子乡邀请他们考察,起码算是个意向,自然高兴的不亦乐乎,欣然同意了。

    出乡镇,上盘山路,不一时功夫便远远地看到不远处,停放着一辆银灰的宝马。旁边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对着刚刚修好的路基指手画脚,正是马悦和她的副总江文远。

    原小生从车上一下来,马悦就用手把那辆破吉普车拍的砰砰乱响,戏谑道:“我说原大书记,这就是你老人家的座驾吗。我看国家什么时候要搞一个汽车历史博物馆的话,一定会找你们湾子乡。看样子,这家伙起码是汽车中的爷爷辈了——跨世纪了嘛。”

    吉普车是上世纪的产物,像湾子乡这种穷地方,有这么一辆车已经算不错了。整个车几乎跟拖拉机没什么区别,除了四轮顶盖还算齐全,能遮风挡雨之外,几乎谈不上什么档次了。

    原小生笑了笑道:“马总,你就别寒碜我们山里人了。有这么一辆车已经算是不错了。我告诉你,你别看它破,可在我们眼里还是宝贝哩,要不是为了迎接你马总的莅临,我们还舍不得开呢。而且走在咱们这山路上,工作效率也一点不比你一百多万的宝马车差。”

    马悦也不失时机地暗含着讥讽玩笑道:“是啊,它也算是你们湾子乡的宝马了,放在你们湾子乡的山路上,确实一点不比宝马差,底盘高嘛,起码不怕挂油箱。”

    “是是是,不怕挂油箱。”骆当仁在一旁插了一句,接着转移了话题问道:“马总,你们也看半天了,对我们修的路基有什么宝贵意见呢?”

    马悦摇头别有用意地笑了笑道:“我刚才和江总大致看了一下,你们的路基打的确实非常好。只是路面是不是有点太宽了呢,我大致测量了一下,应该是六车道吧。这么宽的路,应该是一级路的标准了吧。你们一个小小的湾子乡,人口拢共八千出头,要这么宽的山路干什么呢。这不是资源浪费吗。”

    原小生上前道:“真是巾帼所见略同,昨天王县长过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也是马总这样的口气。不过,我想马总还是没有用发展的眼光来看湾子乡。这条路对现在的湾子乡来说,确实有些宽了,但是将来,我想马总肯定不会这么说了。说不定到时候,还嫌弃这条路当初修的太窄呢。”

    江文远含笑道:“原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实不相瞒,我们来的时候,初步将湾子乡的情况做了一个粗略的评估。湾子乡主要的矿产有铁矿石、石灰石和青石这三种,以青石资源最为丰富,石灰石次之,铁矿石最少,也就够一个中等开采企业三到五年开采,根据我们初步估算,收益也不会太大。而石灰石和青石的价格又非常的低廉,特别是青石,走出湾子乡,也很多,把所有的成本费算进去之后,几乎没有开采的价值。因此,将湾子乡的矿产资源开采完毕,再加上人工费、机械损耗、水电费、运输费用、资金占用费用等等,所得利润真的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恐怕修一条你们这样的山路还不够。而你们提出的条件中,第一条就是要为你们修通这条山路。我们本想着,也就是一条两车道的山路,现在看来是我们低谷了原书记的胸襟了抱负。”

    江文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也就是说,给湾子乡修这么一条山路之后,就算是把湾子乡的矿产免费让他们开采,他们都觉得不划算。只是把话说的比较委婉一些罢了。

    然而对于原小生而言,开发湾子乡的矿产资源并不是对湾子乡进行整体开发的最终目的。而且要把湾子乡真正建设起来,富起来,也不是单纯地修一条路,把山上的矿石挖挖、卖卖就算完事了。如果这样干的话,跟搞政绩工程有什么区别,如果对湾子乡的开发没有深谋远虑,最后坑的还是老百姓。

    “江总说的很有道理!”原小生淡淡地笑了笑,首先对江文远的一番评测进行的肯定,接着口气马上一转道:“不过我也不妨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们只想着开发湾子乡的矿产资源的话,那我们就什么也不说了。当然了,来者是客,既然你们到了湾子乡,就是看的起我们山里人,大鱼大肉、山珍海味我们没有,不过山上还算有些野味,大家到乡政府,我让胖大姐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你们看怎么样?”说着不容分说,做了个请的动作,邀请马悦一行人去乡政府。当然,把原小生邀请,理解成送客,也未曾不可。那位江文远同志,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脸上红红的不知该如何处置,就回头用请示的目光看了马悦一眼。

    马悦呵呵笑了笑,拍着手玩笑道:“我说原小生同志,你这官越当越大,脾气也一天天见长了啊。江总只不过说说我们的难处,你就给人家下马威啊。你这位大书记不会一点预算也没有做过吧。我们给你们修这条路起码要花费一千万,而且按照你的计划,还要为你们开发旅游资源。你应该清楚旅游资源的开发根本就不是一千万、两千万能玩得转的,起码要在亿元以上说话。这样一来,也就是说,我们刚刚用矿产赚点一点钱,又贴到了旅游开发上,并且还不知道这个旅游开发到底能不能受益,即便是能受益,最终收回投资成本需要多少年还是个未知数。你说说我们能不担心吗?”

    对于湾子乡的矿产,原小生早就找人做过了预算,不算石灰石和青石,受益应该三个亿左右,算上青石和石灰石大概能到五个亿。而对于湾子乡的旅游开发,大概也需要三个亿。也就是说,把湾子乡的矿产全部卖掉之后,基本能把旅游产业搞起来,这还不算在开发矿产资源的过程中,对植被破坏的恢复费用。要是把这部分费用也算进去,应该也就算四到五个亿。如此算来,对湾子乡的前期投资,几乎是没有什么受益,而最终受益完全在旅游开发上。当然这也正是原小生的目的。

    不过原小生并没有想过让任何一个来湾子乡投资的开发商吃亏,但也绝不会将湾子乡的资源,白白让一些不法开发商拿走。

    原小生故作沉默了一会,忽然道:“马总,要是我们自己将这条山路修好,你们将作何打算呢?”

    此言一出,马悦和那位江文远,同时愣在了那里,互相对视了一眼,江文远就不尴不尬地笑了笑道:“当然,如果贵乡能事先把这条山路修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光是马悦和这位江文远,无论任何一个来湾子乡投资的开发商,对于在还没有任何受益的情况下,就一下子白白扔进去一千万,都会顾虑重重。毕竟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谁都担心打了水漂。肯定要用这条路来说事。只是方法和目的各不相同罢了。马悦或许是真的担心这一千万打了水漂,而像柴文山同志,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马悦怎么也不会想到,王云平一下子就给原小生拨了五百万的修路专项资金,所有事先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考虑,刚开始做好的打算,就全部给推翻了。

    因为原小生突然抛出了自己修路这个重型炸弹,此后谈话的主动权就完全落在了原小生的手中,临中午的时候,王云平介绍的南方开发商也过来了,刚开始见已经来了一拨人,还有些不大高兴,后来一听骆当仁将乡里自己修路的事情说出来之后,马上就来了兴趣,大有跟马悦一行拼一拼的架势,就把条件压的很低,不仅答应可以考虑跟乡政府共同开发旅游产业,还煞有介事地说愿意出资为湾子乡修建一栋具有一定规模的乡政府大楼。

    跟马悦一块来的江文远,更是鼓励马悦再为乡里修一条主干道作为附加条件。三方谈判了几乎整整一天。原小生自始自终都压的很稳,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条件,后来马悦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虽用的玩笑的口吻,却也是意在逼原小生说说自己的条件。

    马悦道:“小生,我们都说了大半天了,你们乡里是不是也该表个态了?我可不想被你这家伙当猴耍!”说着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脸上红扑扑的,倒显出了几分可爱来。

    原小生就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道:“马总,不急嘛。湾子乡的整体开发,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关系到湾子今后发展的大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能算,起码要经过党委会研究决定了,再给县里汇报一下,等县委的批复下来,才能给你们答复嘛。”

    坐在一旁的江文远就看了马悦一眼,那意思是说,看见了吗,这就是跟政府部门合作的结果,层层是审批,处处设关卡,别说的投资受益了,就是烦也能把人烦死。

    原小生当然不明白这二位用眼神交流的真正目的,但也不需要知道,接着道:“你们说了半天,是不是也该把投资我们湾子乡的计划粗略地给我说说呢,要不然我这个党组书记心里没底,也没办法给党委会上给大家汇报吗。”

    马悦和南方的投资商当然是分开谈判的,原小生和骆当仁各负责一摊,不时做一下交流,目的还是为了做到心中有数。然而,两家说了一大堆之后,原小生就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共性问题。那就是无论马悦还是南方投资商,对具体投资的步骤都讳莫如深,绝口不提。这就明显是在回避一些关键性的问题。

    比如乡里把矿产资源的开采权给了他们之后,他们将在多长时间内,开始投资旅游项目。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要不然他们现在口头上答应了,将来将最有价值的铁矿石开采完之后,便开始赖账,或者只在山上磨阳光,留下来几个人搞象征性的开发,却把旅游项目开发的事情,抛之脑后,到时候便成了到哪里也说不清的官司。

    你说人家不履行合约,人家说矿产还没有开发完,没办法履行,甚至连因为开采矿产资源破坏的植被都不给你恢复,你都没有丝毫办法。

    原小生这么说也是意在要求有意投资湾子乡的双方,都能拿出一个文字性的东西出,将思路理顺了,免得到时候麻烦不断。

    马悦一听原小生的话,就一脸的微笑,沉默在那里,半天才道:“原大书记,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会精明到如此程度。不过……我今天既然能来,就没有打算忽悠你,更没有想过能在你们湾子乡赚多少钱,这一点……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马悦说着似乎有些激动了起来。

    原小生也没有想到马悦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对马悦的激动做了冷处理,只说了一句:“谢谢你,马悦,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心中却是一阵的内疚。

    一直一来,马悦对自己都是以诚相待,而自己却在这个时候,对她表现的如此不信任,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说不去,似乎有些对不起这位河湾县冉冉升起的商业明星。然而事关湾子乡未来的发展大计,自己也不得不慎之再慎,要不然对不起的可就不是马悦一个人了,而是湾子乡的八千百姓。

    马悦对原小生是绝对真诚的,这一点原小生从来没有怀疑过,然而,马悦要投资湾子乡的事情,是不是有马天虎在背后做主,对原小生而言,就是一个未知数了。要对付马天虎这只老狐狸,如果不拿出十二分的谨慎,恐怕是根本不可能应付的过来。

    眼瞅着日薄西山,本来说好的几个考察点,也去不成了。南方的投资商说晚上还有事,先回县城了,又说要跟总部商量了之后,再给具体的答复。马悦也要回去,却在原小生的再三挽留之下,待了下来。

    吃过晚饭,一轮明月渐渐升空,将山青水秀的湾子乡照耀的更加迷人了。同来的司机,早在小刘的带领下,加入了乡政府晚上的棋牌活动中,而那位江文远也跟骆当仁谈的兴起,两个人干脆弄了一箱子啤酒,就在骆当仁的办公室喝了起来。

    在原小生的邀请之下,马悦和原小生就一块走出了乡政府的大院,在山路上溜达了起来。其时刚过夜半九点的光景,只是山里人晚上没事干,天一黑就睡觉了,大街上就显得格外的冷清,只有远近传来的狗吠之声,给这夜还增添了几分活力。

    出政府大院,往南行二三百米,便出了鸡旮旯一样的湾子乡政府所在地湾子乡村,那些山里飞禽走兽的叫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马悦跟原小生就越走越近了。

    突然,一声清晰“吐呼——”从头顶掠过,马悦被吓了一跳,便不顾一切地钻进了原小生的怀里,才怯生生地抬头向天空看去,月光下,只见一只大鸟盘旋空中,忽悠间往东而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马悦心有余悸地问道,身体依然蜷缩在原小生的怀中,身体甚至有些略微的发抖,借着冷清的月光,原小生能看到,马悦脸色也有些发白了,多少有些不忍,便把她的腰肢轻轻地拦在了怀中,安慰道:“没什么,不过是一只大鸟而已。”

    其实原小生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鸟,只是听乡民们把它们称作“吐呼”和“信呼”,雄鸟叫“吐呼”,雌鸟叫“新呼”,大概也是根据它们的叫声,给它们命的名字。这种鸟跟蝙蝠、猫头鹰一样,都是夜间活动,捕食比它们个子小的飞禽走兽,有时也会偷吃乡民们养的家鸡,名声自然不太好。只是因为在夜间活动,叫声恐怖吓人,乡民们便迷信它们为厉鬼所变,轻易不敢招惹。

    “实在太吓人了!”马悦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嘴里说着大鸟的事情,眼睛却在原小生的脸上迅速扫描了一眼,脸上马上变得红扑扑的,却只将身体略微站直了一些,并没有彻底从原小生的怀中离开的意思,或许是只是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的淑女形象吧。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山里老百姓都不害怕吗?而且还祸害老百姓。”马悦继续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不组织人把它们打死呢?”

    原小生就玩笑道:“人们常说最毒莫过妇人心,我总是不信,现在却在你身上得到了印证。其实并不是它们祸害我们,而是我们侵略了它们的领地。你想想,世界本来就不仅仅属于我们人类,那些飞禽走兽,也有自己的生存权利,只是我们人类为了自己的不断扩张和膨胀,一步步蚕食了它们的生存空间,无法跟它们和睦相处。有错的应该是我们人类,而不是它们。”

    原小生说着,又将话题延伸到了,湾子乡整体开发的问题上了,道:“我之所以一直强调,要对湾子乡进行整体开发,并不是把笼统地将湾子乡作为一个整体无限制地进行开发和利用,而是不想破坏湾子乡的整体生态环境,说实在话,就是山上的矿产资源,我都不愿意开发。浑然天成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是否具有价值的问题,所谓的价值也只不过是对我们眼前而言。我总是在猜想,按照现在的工业发展速度,五十年之后,一百年之后,甚至三百年、五百年之后,人类将会是个什么样子。我想那个时候,人类就会大彻大悟,真正明白,生存之道,在乎道法自然,而不是对自然无止尽的掠夺。”

    原小生说着话,马悦在怀里就咯咯地笑的花枝乱颤了起来,道:“原小生同志,我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你的名字的真正含意。”

    两个人走到一块大石旁边,坐了下来。原小生就颇有兴致地道:“我的名字到底有什么含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能知道?我倒是想听听。”

    马悦便一只手托腮凝思片刻,调皮地笑着解释道:“你姓原,对吧。原是原本的意思,也可以解释为初始,即为‘元’。”马悦说着在地上写了一个元字,继续煞有介事道:“这个元字,从道学的角度来讲,就是混沌的意思,混沌为宇宙鸿蒙初开前之状态,盘古开天辟地,斧劈混沌而万物初生,是为‘元生’。”又将脸色沉了一下,接着诡异一笑,看着原小生道:“如果你叫原生的话,或许能开辟一个新世界,只是可惜中间多了个小子,就只能开辟一片小天地。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说你命中注定了,只是个当官的命,成不了大器。”

    马悦解释完毕,原小生就哈哈笑了起来,道:“牵强附会,不足为信。照你这么解释,我是不是也可以把你的名字解释成伯乐呢,马见了就高兴吗。”

    原小生话音落地,马悦早一脸娇怒,粉拳也同时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