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施计诓回县委
河湾县的这场政治巨巨变可以说是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发生的,谁也没有料到市委对孙一民的处理会如此的果决,竟然在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将孙一民送上了法场。而孙一民在长平、省城等地的财产也被全部依法没收。这让他的那两个情人一下子就失去了依靠。不过在省城的情妇,似乎早有预谋,没等市法院执行庭的同志到省城清理孙一民的财产,她就提前到市法院把孙一民的所有财产全部交割清楚了。
就在大家纳闷,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又传言这位孙一民过去的情妇,早在五年以前,就已经移情别恋,捧上了一位煤老板,只是那位煤老板对孙一民这位县委书记也有些忌惮,又实在不舍貌美如花的女人,只好将就着过着“一妻两夫”的日子。现在孙一民被查,马上就要一命归西了,那位煤老板哪儿会稀罕孙一民的那点财产,早早就打发女人跟市法院说清楚事实,也好早日脱了和孙一民的干系,两个人便可以过神仙一般的日子了。hBOOK.MIHua.NET
后来就有人说,这是一场现代版真正意义上的权钱较量,最后以金钱大获全胜而告终。孙一民一辈子机关算尽,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女人,会在外面养男人。要是孙一民在狱中知道这件事情后,恐怕不被活活气死才怪。
倒是孙一民在长平市的女人一下子失去了依靠。那女人也就三十岁刚过一些,长的自然不赖,特别是那身材,几乎能说如魔如幻。当他坐在县委办主任程海明办公室的时候,那一双没有穿**的撩人长腿,几乎让程海明都有些窒息了。
那女人一直哭哭啼啼个不停,说自己跟了孙一民这么多年,最后竟是一场空,浪费了十年的青春不说,连名声也没有了,今后还怎么活人。程海明真想对那女人说,既然你没法活人了,倒不如跟了我,我也肯定亏待不了你,虽比不得孙一民能让你花天酒地,也能让你过个安逸的日子。只是这种想法只能在他程海明的肚子里想想,要是让他付诸实践,他还真没有那个胆识,就只能将一只大手搭在那女人俏丽的肩膀上,沾点便宜,然后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将他打发了了事一桩。
不想那女人也不知道在哪儿听说,孙一民跟原小生还有些渊源,便不辞辛苦,跑到湾子乡找原小生。原小生正戴着安全帽,在施工单位的陪同下,在工地上视察乡政府大楼的建设情况,那女人便怯生生地跑过来问,哪位是原书记。
原小生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从哪儿来的,就一脸微笑地道:“我是原小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说着在那女人身上看了一眼,发现那女人虽已风华稍逝,却也是一身的妖冶,男人的本性,还是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女人便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小燕,是咱们长平市人,是孙书记说让我来找你的。”这女人也是病急乱投医临时抱佛脚,胡说八道,想那孙一民身在狱中,自顾尚且不暇,哪儿有时间管她呢。
原小生再看那女人的身形,也就明白了几分,也不能确定孙一民是否有过此种嘱托,就也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免得落下落井下石的名声,就招了招手把牛小枝叫了过来,让牛小枝把赵小燕带到乡政府临时租借的农户家中去了。
从工地上视察回来,原小生问牛小枝,那女人现在在哪儿。牛小枝就指了指原小生的临时办公室,脸上马上是一副戏谑的笑容,却不敢说出来。那意思好像是说,你原书记的桃花运还真是不少,刚刚送走那位南副县长的千金小姐,马上又来了一位跟妖精一样的人儿。
为了避免牛小枝在下面乱说,原小生也只好解释道:“这位是孙一民的情妇,找我可能有些别的事情。”说完了,又觉得给牛小枝说这个多少有点自贬身份的意思,好像自己心里真的有什么不正当的想法一样。
牛小枝就哦哦哦地应了两声道:“孙一民真是作孽,这么一个花骨朵一样的姑娘,他怎么就忍心下手呢。”又说:“这女人也够命苦的,孙一民倒了,她也得白跟着受牵连,真可谓是鸡飞蛋打两头空。”
原小生就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在这里下参言了。你赶紧去把骆乡长叫过来。”
牛小枝马上就愣住了,问道:“原书记,你找……骆乡长有事吗?”那意思好像不想去叫,或者有什么忌讳,眼睛一直在原小生的脸上踅摸。
原小生就哈哈笑了起来道:“牛主任,你现在把骆乡长看的倒是够紧的,我这个书记叫骆乡长商量点事儿,都得给你汇报一下吗?”
牛小枝急忙摇头道:“原书记,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说了几个“我是说”却接不上下句,脸上马上羞红一片,转脸就跑开了。
不一时功夫骆当仁就过来了,问原小生有什么事儿。原小生就把赵小燕的事情,给孙一民说了一下。骆当仁马上哈哈笑了起来,道:“原书记,我看这会你的麻烦恐怕要来了。这个女人八成是对你有点意思,要不然为什么谁都不找,偏偏来找你呢。我给你说,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找我。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说着就要走。
原小生一把逮住骆当仁道:“老骆,我把你叫来,可不是让你来损我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撇下不管。”
骆当仁一边拽被原小生抓了的衣服,一边戏谑道:“这种福我可不敢跟你同享。这种难我也不敢没办法跟你同当。你还是饶了我吧。你知道我这个人,别的事情还好说,要是让我应付女人,真还不是我的强项。”
原小生反唇相讥脸道:“老骆,你不会是害怕牛小枝同志吃醋啊。”
骆当仁也没有来得及细想,马上一副不屑的样子道:“我怕她吃醋?我……”说了一半,马上意识到,无意间竟然钻进了原小生的圈套,马上改口道:“小生,你不要瞎扯,这根牛主任有什么关系呢。我……”想要解释一下,又觉这种解释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只好叹口气道:“好吧,好吧,真是那你没办法,我跟你一块去就是了。”
两个人走进原小生的办公室的时候,那位赵小燕正拿着原小生放在桌子上的一本《旅游开发经济发展》,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认真品读。原小生和骆当仁进门,她竟浑然不觉。原小生只好咳嗽了两声,就把一杯热水放在了赵小燕的面前,没话找话地问道:“赵……”说了个姓氏,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叫小姐有些不合适,叫赵小燕又显得过于亲切了,一会不免让骆当仁奚落。
赵小燕见原小生为难,倒是非常机灵,马上道:“你就叫我赵小燕吧。叫我小燕也行。”
原小生这才尴尬一笑,又一想,英雄不论出处,总不能因为人家曾经做过小三就把人家一棍子给打死吧,干脆问道:“赵小燕,你对旅游事业也有兴趣吗?”
赵小燕倒也大方,抿嘴一笑道:“我在大学学的就是旅游专业,毕业后一直在省城一家旅游公司当导游。”说着摔了一下头发,继续道:“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认识孙一民的。怎么说呢。我这次到河湾县,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这十年来实在太冤了。跟了孙一民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落了个鸡飞蛋打的下场。实在心有不甘。因为我过去从来没有来过河湾县,甚至不能确定孙一民这个县委书记是真是假。他把我放在长平市,我就一直帮他打理那边的生意。实话实说,那边的生意,有很大一部分是我辛辛苦苦经营的结果,现在竟然全部充公。我实在有些不甘心。我这次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孙一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面对这么一个女人,原小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有几分痴,有几分傻,却也有几分可爱、可敬。如果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这些年还真是亏大发了。孙一民不仅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而且还随着孙一民的锒铛入狱,把她辛辛苦苦赚的,都全部给带走了。由此而论,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花瓶式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生存本领,只不过选错了男人而已。
这也正应了那句俗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或许赵小燕,真把孙一民这个十恶不赦的贪污犯、人民公敌,当成是自己一生的依靠了。
骆当仁却在一旁插嘴问道:“那你现在了解的怎么样了呢?”
赵小燕无奈地摇头笑了笑道:“现在看来,我来河湾县本来就是个错。我早就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身边就会有什么样的朋友。前两天我在县委各部门转了一圈,几乎没有一个男人不想着要沾我便宜的。虽然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但还是觉得,这些人的做法,真的让人觉得很恶心。”
说着话,骆当仁就发起了善心,悄然对原小生道:“小生,赵小姐既然找上你了,这样让人家回去也不合适,你看……”只说了一半,不往小说了,原小生虽知道骆当仁的意思,却还是故意问道:“我看怎么样,你不是想给人家钱吧。这种话,你愿意说,你自己说去,我可说不出口。万一是个烈**子,不碰一鼻子灰才怪。”
骆当仁急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的旅游公司不是马上要开张了吗。你我都没有干过这一行,正需要一个人来管理。你就不觉得赵小姐挺合适的吗?”
原小生马上戏谑道:“老骆,你这个胆子也够大的。难道就不怕牛主任吃醋吗?”骆当仁唉了一声,虎着脸道:“我和牛小枝可是清白的。哪儿有党组书记带头造这种谣的。以后你要是再说,我可翻脸了。”
原小生笑了笑低声,却还是不依不饶道:“我哪儿造谣了,牛小枝就是对你有意思嘛。起码她看你的眼神就很不正常,我虽说在这方面不太敏感,但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吧。”说着捅了骆当仁一把,继而又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要发慈悲,把这位赵小姐留下来,但是你别忘了,旅游公司的董事长是人家马悦,而不是我们。我们随便行政干预,人家今后还怎么经营。”
骆当仁不以为然道:“话虽这么说,可旅游公司也不是他马悦一家的。起码在在咱们湾子乡地盘上,合同上也写的明明白白,要利益共享,我们往里面安插个人,也好对她起个监督作用嘛。再说了,人家赵小燕也是个旅游专业的大学生,又有那么多年的商场经验,好歹算个人才吧。我看这事靠谱。”
原小生反驳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政企分开是我党的一贯政策,何况人家马悦本来就是私人资本。无论如何事先利益共享,也不能干预人家的正常经营。”停顿一下接着道:“当然了,你要是真要想发慈悲,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必须经过马悦的同意。马悦点头了,怎么都可以;马悦不点头,你最好还是把你的菩萨心肠收一收。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这是咱们求人家。”
两个人悄声说着话,赵小燕就站起来道:“原书记,骆乡长,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先走了。”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原小生站起来,心里其实有跟骆当仁一样的想法,只是对这位赵小燕不了解底细,万一弄下个祸根,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纯小三”出身,无疑会给马悦造成很大的麻烦,也会让自己很被动,就笑了笑,以询问的口气,道:“赵小姐,你能来我们湾子乡也是我们湾子乡的荣幸。”此言一出,原小生就觉得浑身一阵恶寒,这算什么荣幸呢,难道是原县委书记二夫人驾临吗。
还是道:“我刚才跟骆乡长商量了一下,有这么个意思。我们湾子乡不是马上要搞一个旅游项目吗。这段时间正在招聘人才,骆乡长的意思是,看你能不能留下来帮帮忙。当然了,我们会按照双方的意愿,付给你一定的酬劳。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原小生说完,用殷殷的目光看着赵小燕。要知道在河湾县这种地方,想要找个大学生,而且是专业对口的大学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湾子乡呢。这种在省里都挂上号的贫困县,哪个大学生愿意来呢。就是本县毕业的大学生,要么是像原小生一样考上了公务员,要么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要不然鬼也不愿意回来。能招聘到像赵小燕这样的女人,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想着即便是马悦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赵小燕低头羞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刚才谈工作呢。原来是这事啊。”显然也有这方面的意思,还是含蓄抬头道:“好多年一直在做服装生意,就是担心自己干不好。不过要是你们需要导游的话,我倒是完全可以上任。”
骆当仁却在一旁道:“做生意嘛,虽然行业不一样,但都是相通的,何况你大学学的就是旅游专业。我看肯定能行。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这个穷山僻壤的话,就留下来吧。”
原小生见骆当仁马上就要把话往死的说,急忙给骆当仁使眼色,意思是告诉他,这事还没有经过马悦的同意,万不可如此猛撞。万一马悦不想留,岂不是两边难堪。
原小生接了骆当仁的话道:“赵小姐,这事也不着急。你好好考虑考虑,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完了给我们打电话。你看怎么样?”也算是留下了一个退身步。
把赵小燕送走,骆当仁就开始埋怨原小生太过迁就马悦了,又嬉闹说:要是让南家二小姐知道了,非要扒原小生一层皮不可。原小生也知道这种现代理念给骆当仁也说不通,就索性针锋相对道:“你先别说南家二小姐的事儿。我们好歹还没有结婚。你和牛主任算怎么回事呢。要不要我哪天给嫂子汇报一下。看看咱们两个谁比谁更惨。”
骆当仁就急忙闭了嘴,半天才道:“我算服了你了。看来我和牛小枝的关系,在你跟前算是说不清楚了。”接着转移了话题问原小生:“班子调整的事情,最近有什么进展吗。张书记是不是,还是不同意调整。”说着又埋怨道:“张书记做事也太过谨慎了,总说什么稳定压倒一切。稳定是有了,发展却谈不上了。”
见原小生有听下去的意思,就拓展开了道:“你在县里待的时间短,可能对咱们这位张书记还不大了解。咱们这位张书记虽说不贪不沾,作风过硬,可也另有所好。”
原小生就疑惑问道:“张书记有什么爱好?”
骆当仁马上就神秘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这你就不清楚了。张书记有些迷信。特别是对风水阴阳,几乎到了痴迷的程度。据传言说,孙一民刚来咱们河湾县的时候,张慕云跟孙一民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后来张慕云听说孙一民是属马的,跟属牛的,也就是他张书记的属相相冲,跟孙书记的来往就渐渐少了。前段时间,我回县城,还听以前的同事说,张书记私下里对人说,孙一民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说明他当初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我还听说,张书记这段时间,找了一个风水大师,打算好好看看县里的风水,看能不能对他有个临退转运。”
原小生觉得骆当仁所言,多少有些离谱了,别的不说,单说张慕云作为一名党的干部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行为,就反驳道:“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张书记再不济,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是风水能左右一个人的命运,那些骗人的风水先生,怎么不把自家的风水改一改,自己去当县长、县委书记呢。张书记怎么可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呢。”
骆当仁见原小生不相信,马上也来劲了,道:“原书记,这种事情你还别不相信。事件万事万物,存在既有它存在的道理。别说是张书记了,现在很多市里、省里的大领导都相信。你去各地的大小寺院看看,每年春节第一炷香,哪个寺院的不是由当地有权势的人烧。就是因为他们都相信,春节第一炷香,能给他们带来好运。有些地方的春节第一炷香,价格一路飙升,升到了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都有。”
原小生就暗含讥讽地问道:“这么说,你也对此深信不疑了?”
骆当仁讪然一笑道:“我……就不用深究了吧。不过我给你说,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很多事情,用科学的方法根本没办法解释。前段时间,欧洲学界发表了一篇关于宇宙学说的论文,用量子力学、广义相对论解释宇宙,不是也提到神鬼的可能存在性了吗。只是以目前的科技手段无法证明罢了。还有西方的大多数科学家不是一边研究者科研项目,一边信奉者天主教吗。所以我给你说,这也算是一种神秘科学。说不定,在冥冥之中,还真有主宰我们这个世界的真神存在。”
骆当仁越说越不靠谱了,原小生就摆了摆手,却灵机一动道:“骆乡长,既然张书记笃信风水,那我们何不利用一下呢?”说完看着骆当仁。
骆当仁马上摆手道:“这个恐怕不大妥当吧。再说了,我们也无从下手啊。而且一旦被张书记识破,你我今后估计要穿三十六码的鞋了。”
原小生不管不顾道:“这个没关系。张书记即便要给咱们穿小鞋也是先给我这个党组书记穿。班子问题一日不解决,我心里一日就不痛快。撇开班子里缺两个人的情况不说,就是程建元那副嘴脸,就让我看着难受。还有那个张锁成。要是不给这两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能蹦到房顶上去。”
说到这里,骆当仁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他知道原小生的脾气,认定的事情,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也一定要办下去。何况,自从龙彪牺牲之后,程建元觉得没有人压制他了,就更加嚣张了,每次开班子会,都要跟张锁成沆瀣一气,一唱一和地跟原小生唱反调。要让原小生对此一忍再忍,还真是不可能。
原小生带着那位在湾子乡自称为陈半仙的老头,走到张慕云家门口的时候,陈半仙就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本来还非常硬气的口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道:“原书记,我给你实话实说吧。我那点能耐在咱们湾子乡混混还凑合,在县城里就行不通了。你还是放我回去吧。我一辈子也没见过县委书记,要是一会万一露陷了,不是连你也牵扯进去了吗。”
原小生呵呵笑了笑道:“陈师傅,我不妨给你直说了。今天这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可是政治任务。”说着在陈半仙的脊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没事的,县委书记也是人嘛,你就把他当成是你们村长就是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把你那拍黄、诈黄、要黄的本事全使出来,说漏嘴了,不是还有我给你兜着吗,你怕什么。”
陈半仙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抽搐了起来,道:“原书记,可人家毕竟不是我们村长啊。这一会万一……”抓了原小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你摸摸,你摸摸,这还没有见人哩,我这胸口就直跳的厉害。你还是饶了我,另请高明吧。”说着就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原小生一把抓了他的手腕,沉默了一下,觉得以这位自称为陈半仙现在这个状态,见了张慕云弄不好还真会露陷。这也是事先没有想到的事情。
和骆当仁定下来计策后,原小生就让骆当仁注意乡里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没两天时间还真找见一位,就是身边的这位陈半仙了。这个陈半仙在乡里也算是远近闻名了。倒不是他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善于察言观色,掌握人的心理。
比如东家媳妇耳环丢了,来找他掐算。他先不给掐算,先跟来人拉家常,拉着拉着就知道来人的日常生活规律了。比如说东家媳妇平时居家勤谨,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操持家务。他就装模作样地掐算一下,然后对东家媳妇说:“嗯,算出来了,锅台旁边,水缸后面,回去找去吧。”自然不必说,回去肯定找见了。时间一长,陈半仙的名声就传出去了,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也找他掐算日子。其实他什么都不会,就是翻黄历。黄历上是好日子,就说是好日子,根本不懂什么生辰八字、阴阳和合。
原小生虽也知道他是个半吊子把式,但是原小生原本也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就把他叫来了。跟骆当仁一块,跟陈半仙商量了半天,算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了。陈半仙起初不答应。原小生就用话激他,激了几次就答应了。
“陈师傅,要不这样。我们先吃点饭,你也稳稳情绪。吃完饭,我们再去,你看怎么样?”到这个节骨眼上,原小生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半仙依然面有难色,恐怕也是对原小生这位湾子乡的当家人有几分忌惮,就勉强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原小生也实在无可奈何了,干脆对这位陈半仙实话实说道:“陈师傅,我给你说,其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用害怕。一般这种事情,领导都不愿意让人知道,即便是你算的不对,他也不会张扬出去,更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以后不会再用你了罢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陈半仙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道:“你说万一我给人家算错了,人家不会让警局的人找我麻烦吧。这可是迷信活动!我倒无所谓,关键是怕影响到孩子们。万一被人抓起来了,以后孩子们都抬不起头。”
原小生呵呵笑了笑宽解道:“你说的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就没有人管这个了。再说了,神神鬼鬼的事情,谁能说的那么清楚。连国外好多大科学家都信奉各种神祗,更别说我们这些人了。”说着又把临来时,给陈半仙交代的事情,重新交代了一遍。
这位陈半仙就似乎重新找到了自信,点了点头道:“原书记,你放心吧。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给原小生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女人面色白润,体态略显臃肿,穿了一身丝绸的衣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见原小生就愣了一下问道:“你找谁呢?”
这时张慕云也从里面出来了,原小生叫了一声阿姨好,便急忙伸手跟张慕云握了握,道:“张书记,礼拜天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张慕云倒是非常和蔼,一边笑着把原小生往家里让,一边用眼睛看身后的陈半仙,问原小生道:“这位好像没见过,是位老乡吧。”
那陈半仙虽然来的时候就在家里好好捯饬了一番,但看上去还是一副土老冒的形象,就难免让张慕云称作“老乡”了。
原小生就故意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敢瞒张书记,这位陈师傅其实是一位山林风先生。我一个同学,最近生意上总是不顺利,叫他过去给看看。”说完就悄然观察张慕云的脸色。
张慕云脸色就凝重了起来,却也不说什么。原小生就知道张慕云对自己还是有几分顾及。毕竟过来交往并不是很多。只是偶尔在王云平的办公室碰上,也就是打个招呼,根本也没什么私交。
停顿了一下,原小生又故意拿捏着道:“其实……陈师傅过去也常给王县长看看。起初我也不信,后来好多事情都应验了,就没办法不信了。”
再看张慕云还是端坐在那里做宁神沉思状,原小生就知道今天这事可能有门,干脆就给张慕云加了一剂猛药,道:“大概是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陈师傅过来了一趟,给王县长说,娘娘河有泛黄迹象,河湾县县主可能会有血光之灾。我当时就在旁边。后来嘴贱给孙书记说了,却被孙书记臭骂了一顿。”
张慕云哦了一声,看着原小生就来了兴致,却还是非常谨慎问道:“有这样的事情?”
原小生见张慕云渐渐进了套,就又神秘道:“像娘娘河泛黄这样的天象,我们凡人的眼睛是看不出来的。你也知道,娘娘河在咱们河湾县境内水流比较缓,一年四季几乎清澈见底。谁曾想陈师傅却要说泛黄呢。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到了湾子乡,问起陈师傅,陈师傅才给我说,山主福,水主凶,水泛黄实为虚黄,是血色的映衬,并不是在真黄,是降灾的预兆。”
张慕云既然迷信风水,自然对风水有一定的研究,一听原小生的话,说的也句句在理,就撇开原小生,站起来,走到陈半仙的跟前,伸手呵呵笑了笑道:“陈师傅好,陈师傅今年高寿?”
其实陈半仙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比张慕云也就大个十岁左右,问高寿就明显带着恭维的意思了。
一见张慕云开始跟陈半仙搭茬了,原小生就知道张慕云已经中套了,不过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万一这位陈半仙把持不住,表现的低三下四的样子,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难免要因此而泡汤了。
也许是刚才原小生的教唆起到了作用,陈半仙还算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和低三下四,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有意为之,却说了一句让原小生几乎晕倒的话。陈半仙站起来握了张慕云的手,就在张慕云的手上翻看了一下,问候道:“县太爷好!”
县太爷好?!这位陈半仙还以为自己生活在封建社会呢。原小生急忙上前介绍道:“陈师傅,这位是咱们……”原小生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张慕云伸手挡住了。张慕云一脸正色问道:“陈师傅,你怎么叫我县太爷呢?”
其实张慕云心里还是有鬼。根据市委的研究决定,只是让他临时主持县里的全面工作,却并没有把他扶正的意思。市委主要是考虑张慕云一方面是年龄大了,另一方面张慕云的一向缺乏魄力,要让河湾县暂时稳定下来,张慕云可能是把好手,但是要大刀阔斧地建设河湾县,让河湾县摘掉那顶贫困帽子,恐怕就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了。然而市委绝对可能把这一层意思也说给他张慕云。张慕云想要有个名正言顺,也实属正常。
陈师傅呵呵笑了笑,又不叫县太爷了,道:“张书记,你现在……还是副职吧。”这一点原小生给陈半仙说过。张慕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陈半仙继续道:“既然是副职就不能算是县太爷,顶多算是二爷。我为什么叫你太爷呢。因为从你面相上看,你可能会有一个晚来禄……”说着停下来,放开了张慕云的手,又装模作样的掐算了半天,继续道:“从你的面向上,大致能看出来,你的属相为六畜之数,也就是牛、马、羊、鸡、猪、狗。所谓六畜之数者,大多为大器晚成、帅印难现。我刚才贸然看了一下张书记的面相,发现张书记印堂总隐约可见一道灵光……”说着停顿片刻,一副情何以堪的样子道:“只可惜……”说了半截却不说了。
原小生在一旁看的,就憋了一肚子的笑,差点憋出内伤来,也只能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