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丽华“扑哧”笑了,说:“现在当官的都要有文凭,可没有见过那个人当官是为了读博?你已经是硕士,还有着积极进取心,我真的要开始崇拜你了。”
陆骅黎说:“华姐,你笑我了。”
马志强说:“这个课题好,我敢说,不要看现在所有的地方都在出台什么政策为了稳定房价,不能压缩耕地面积,可海南说明什么?只要是开发,资金就追到哪里,不过,你的名声要大,没有大名声,只能自己演戏自己看。找个好噱头,找个好的杠杆,撬动地球都可能,更何况目前所有的目光都看中国,而全省所有的目光都在看东鹏,而东鹏的目光都在看观海区?”
这句话让陆骅黎立刻开了眼,他恨不得立刻记录下来,反复在心里念叨着,然后不经意地拿出手机,装作发短信的样子记录好,才说:“华姐,上次马志强给你说的事办的怎么样?鲍怀玉又来催钱了,要我召集这些地产商,你说怎么办?”
马志强笑着说:“两个月,我答应的就是两个月,你这还差着十多天呢。”
方丽华看着陆骅黎的眼睛,稍微眨巴一下,说:“顺利进行,你放心好了。”
陆骅黎还是不放心,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马志强伤害到方丽华,可看到今天这样,他知道方丽华与马志强的关系已经绝非帮忙那么简单。
晚上回到家,他刚好碰见倪楚涵,相视一笑,刚要开口又忍住了,把钥匙放进锁里,陆骅黎还是忍不住转身说:“领导,你最近好吗?”
倪楚涵笑着说:“很好,亏你还记得我。”
好一个“亏你还记得我”让陆骅黎关上门差点就跳起来,晚饭吃得都香。不过陆骅黎还是郁闷了,倪楚涵已经嫁给了周晓文,在东鹏的官场谁人不知?如果不是倪楚涵嫁给周晓文,她怎么会这么年轻就成为弘历区的副书记?
这种郁闷很快让陆骅黎刚才的兴奋转移到酒上,他看着酒柜里的酒就想起倪楚涵喝酒的样子,他拿出来又放进去。他想起茴香豆酒馆,看看时间,知道此时是没有位置了,可那种想摇头晃脑的有声无色的境况令人神往。
陆骅黎洗了洗澡,随便吃了点,然后打开电视看着新闻。电视几乎就是摆设,好久没用开了,屏幕上落了一层灰。陆骅黎也不擦,不断的调着台,眼睛都没有往荧屏上看,忽然一个声音吸引了他,这个声音很熟悉,几乎天天在耳边。他扭回头看见孟思丽正在说着,讲着观海区的现在和未来,当然也讲着人民的生活。她边走边说,采访她的正式曾经采访过陆骅黎的电视台记者卢晓曦。孟思丽一扭身,一个背影正对着镜头,陆骅黎“扑哧”笑了,忍不住说出声来:“怎么看前后都不是一个人,后面看想三年,前面看恶心三天。”
他干脆关了电视,看着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他出门打车直奔茴香豆酒馆。人果然少了,只有三五个,还稀稀落落地散坐在空旷的厅里。陆骅黎捡了走廊的藤椅坐下,慢慢享受耳边的昆曲。
此时能听出个子丑寅卯,却还是听不清楚,这种江南小调与东鹏的话不同,江南花软,而东鹏的话硬,江南的话舌头是含着的,而东鹏的话舌头是咬着的,有着发不出去的狠劲儿。
其实曲调只《牡丹亭》“幽媾”那一段,是个“香偏满”的调子。唱的是:“晚风吹下,武陵溪边一缕霞,出落个人儿风韵杀。净无瑕,明窗新绛纱。丹青小画,又把一幅肝肠挂。小姐小姐,则被你想杀俺也。”是男人相思的意境,陆骅黎听不懂词可听得懂意,忽然愁肠满肚,摇晃着头跟着哼。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屋内的灯光摇曳着,月色从从廊间穿下,与灯光争抢着。而从廊间往里看,更有着一种清辉下的迷离。
月色下,喝着女儿红,仅凭名字就可以醉人,更何况还有着依依呀呀的昆曲?
陆骅黎摇着头,幅度不大,眼睛迷离着,嘴里嚼着茴香豆,那非惬意不用人说。他的眼半睁半闭,与月色倒是合拍,就当他半睁眼的时候,一个摇曳的身姿越走越近,婀娜的身材在月色下显得春风拂柳,加上顺直的长发飘着,扭动着身子,从纤细的腰处形成矛盾的两节,上面与下面的摆动相互矛盾着,可裁剪合体的旗袍却呼应着,肥硕的臀与**的胸让纤细的腰成了不堪重负的轴,左一下,右一摆,把一廊子的风情都扭活了。
L陆骅黎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儿揉揉,这个摇曳的身姿怎么那么像她?
当时他就从依依呀呀中醒过来,直盯盯看着这个惹火的身子从远处飘出去,那个腰那个臀如果落在那身藏蓝色的制服里,一定就是她,可偏偏在旗袍里,这身淡花浅色旗袍,只有花蕊的酽红在灯光与月色下耀眼,其余的白色都荣誉月色和灯光里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她?
不可能,一个那么老土的女人,一脸蜡黄,毫无精神的眼睛和从不舍得多露出一点春色的女人怎么会在这样风情的夜晚就着月色从这个酒香迷人的廊子里飘出去?
可很快他又犯合计了,但也很快有了答案,那个淡花浅色有着酽红的花蕊的女人很快从深处又飘摇着过来,身子一扭就是三截儿,夸张着身体的重点,却遮藏着内容,胸前的波涛滚着月色就过来了,然后那个摇曳的臀几乎就是推波助澜,让陆骅黎来不及反应就到了身边,她一怔,很快自然地笑了,脸上精致的妆容华贵而娇媚,一双迷人的眼睛闪烁着一种难言的神采,她不经意看了一眼,然后摇着臀到了远处的桌子,端起酒壶,吱溜一口,看得陆骅黎呆了。
好一个迷人的女人。
陆骅黎的眼睛还没有收回来,从入口处又扭进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比刚才那个年长,四十多岁,与刚才的比起来似乎年长了,但身材与刚才的相仿,都具有着一种可以随时点燃男人的妖冶与妩媚,从那种摇中看得出一种久违的娴熟。那是时间才能沉淀下来的,小姑娘根本无法驾轻就熟,更不能驾驭到如此随心所欲。
她到了厅中间,从后面取出一台古筝,纤手轻拨,一个音刚出来,那依依呀呀的曲调就不见了,而是《春江花月夜》的前奏。
陆骅黎对这些虽然知道,也从各种书籍中读过,可要是真的让他耍,就等于关公拿着绣花针了。
请轻飘飘,却荡人心肠,显得稍微长的女人抚琴弄曲,旗袍女人已经按捺不住,上去就合奏起来。
陆骅黎呷着酒,不敢把茴香豆放进口中,把耳朵都留给了那琴声。
两个人忘我地拨弄着琴弦,是好是坏陆骅黎不清楚,但动人,动人心弦,每一次拨弄就如在心尖上弄了一下,然后就飘走了。
两个人一曲罢了,陆骅黎还痴痴盯着窗外的月色,他不懂,也不敢随便的鼓掌,慢慢回过头,才发现此时的大堂除了他已经别无他人。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不是醉了,而是习惯了,回头冲着两个女人笑了笑,走了。
外面已经飘起了小雨,陆骅黎看着门口的伞,刚要拿起来,想起两个女人没走,又是店家给客人用的,就又放下,顶着雨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女人看着,点点头,旗袍撑起伞,轻盈地踏上台阶,即使有雨,走得也摇曳多姿。
陆骅黎发现了茴香豆酒馆不仅可以喝酒,晚了还可以有着这样别致的风景,这对于不喜欢酒色场合的他到新鲜了。听古筝,陆骅黎只能说附庸风雅,看美女也只能是莽汉噬花,既达不到高山流水遇知音的雅气,更达不到审美大师的眼光。他只是觉得妙,就是农民爱闻大粪味道一样,既不是行家也不是不懂,而是听着不烦也觉得美,却说不出来,也不知道美在哪里。
可关于泛观海区的概念他必须搞清楚,还有就是马志强和方丽华的合作,至少从目前的状态上已经看出两个人已经开始合作。这种合作不能不让陆骅黎担心。方丽华是国家控股公司的法人,而马志强却是美国公司的帮办,这种合作一旦出现……
陆骅黎不敢想了,他下定决心要查个清楚。
但泛观海区的概念必须要抓在自己的手里,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方丽华的目标,其实这个目标已经成为自己的目标了
到了班上,他顺着百叶窗偷看着,看见任珊走过来,立刻装作走出去一样,还要装作不小心碰上。陆骅黎精心设计着,小心计算着任珊过来的速度,打开门,手里还拿着水杯,嘴里还哼唱着越剧,推开门,一转身,“砰”的一声,真的碰在任珊的身上。
但真实的碰撞比预计的有了差错,陆骅黎一转身,正好任珊也走得急,不仅正好碰在了任珊的胸上,手中拿着的杯子顺着制服的开领恰好塞了进去,一杯水全都洒在罩罩上,好在陆骅黎一直想着事情,水早就温了,可水顺着罩罩流下去,直接流到了下面。
任珊的脸腾地红了,陆骅黎更是不知所措,拉着她就进了办公室,慌慌张张就用手擦,刚摸在罩罩上,罩罩就滑下来了,硕大的白兔忽的跃出来,陆骅黎立刻呆在那里。
任珊也慌了,赶紧掩上胸口,可水顺着就流到了裙子上,前面立刻湿了。
陆骅黎看看外面,立刻拉下百叶窗,小声说:“任珊,真对不起,我……”
任珊“吱嘤”哭了,不敢放声,只能轻轻地抽泣着。
陆骅黎赶忙脱下西服披在任珊的身上,说:“你有没有换的?”
任珊说:“有外套,可谁还预备着罩罩?”
陆骅黎说:“那可怎么办?”
任珊说:“不用你管了。”转身出去直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陆骅黎却跺着脚暗骂自己。
人不能有阴谋,否则一定会被阴谋给谋掉。
陆骅黎是自己酿的苦酒,可自己又不能喝,只能干着急。功夫不大,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任珊,她说:“陆副区长,秦书记要你和我一起到她的办公室。”
天呀,怎么什么事都这么巧?
陆骅黎知道秦芷晴叫自己的意图,一定是关于泛观海区的事情,叫上任珊,他自会理解,任珊毕竟是她的人,而且叫上任珊,还可以有很多回旋的余地。
可任珊的衣服已经湿了,尤其是罩罩,总不至于真空去见秦芷晴。他说到车上去等,也不敢叫上司机了,好半天才看见任珊下来,披着自己的西服,裙子换了藕荷色的,上了车,把西服递给他,他登时傻了眼。
这是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无肩款,不薄不厚,属于东鹏姑娘常见的装束,可少了里面的罩罩,从本来不大的v字领透出的肌肤少了约束,就多了动感,而那两个突起更让人遐想。不等任珊说话,陆骅黎一脚油门就出了院子,直到上了公路,陆骅黎才说:“任珊,是不是先去内衣店?”
任珊娇羞着说:“到了市里随便找一家就可。”
一路上,陆骅黎不敢说话,更不敢外头,两眼直盯着前方。
五十六、变化莫测的女人
看到商场,任珊斜着身子看着陆骅黎,说:“把你的西装再借我一下?”那种斜睨让陆骅黎的心一动,很快就把目光闪开,而任珊的身体已经倾斜过来,一双饱满的胸顺着惯性扑过来,压在他的肩上,软绵绵,陆骅黎有些慌,任珊却从他身上取下西服,打开车门走了。
她直奔内衣区间,找到自己喜欢的牌子,挑了一个f罩杯进了试衣间,罩在上面,忽然用手捏了一下那个红艳艳的头儿,心里酥了一下,立刻想到早上陆骅黎的手碰在上面,一股热流倏地从脑门往下蹿,窜到两腿之间,她赶紧夹住,把手伸下去,已经黏糊糊一片。他忙不迭从包里去了护垫,换了之后才出来。
下楼上车,陆骅黎脸红着,想着刚才的状态,他不敢开快车,到了市府大院,已经是十一点。
走进秦芷晴的办公室,她正在微笑着喝茶,手中正是陆骅黎的那份报告。看见他们进来,笑呵呵指指沙发上,说:“坐下说,坐下说,骅梨呀,你的报告我看了,看得很仔细。我发现你这份报告与众不同,报告一般就是两种,一种就是大好形势,一种就是毛病缺点。大好形势如何发展不说了,毛病缺点如何改正不说了。不把大好形势夸到天上不罢休,不把毛病缺点痛批不完事。你却很担忧,能够提出如何让这些问题转化为新的优点,这是我最看好的。”
陆骅黎低着头不说话,仔细揣摩着秦芷晴的每一句话。
秦芷晴又说:“骅梨,你写了这份报告,是不是有想法?”
陆骅黎摇着头说:“没有,书记,我一时还想不明白,可很多城市都出现了这种问题,解决的都不是很好,但如果我们要从根本上解决还是需要大政策。”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骅梨,你有没有想到,如果这些政策放开的话,如果一旦出现问题,不仅影响开发区的建设还会对政府的决策信任度有影响?”
“秦书记,您有什么建议?我可以事先调查,然后看看可行性,然后在……”
秦芷晴微微一笑,说:“任珊,我给你说要多向骅梨学习,知道学习什么了吧?”
任珊笑着说:“秦书记,即使您给我说了,我也只能学到表面,好多事情我还有继续努力。”
秦芷晴站了起来,陆骅黎和任珊也赶紧站起来,她在屋子里踱了两步,说:“骅梨,你看这样如何,第一,按照开发区的模式,把周边按层次发展,在东鹏建立经济圈,开发区是核心,围绕核心一圈圈包围,一圈有一圈的概念,一圈有一圈的功能,合理规划,逐层发展,这样既可以让资金有喘息的余地,又可以让站在外围看热闹眼红的人有了目标。”
陆骅黎立刻鼓掌,说:“书记,你真了不起,您这一圈圈就把事情给搞清楚了,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
任珊也鼓掌,可她基本不明白这一圈圈到底转的是什么。
“骅梨,这件事我会开会说,你们先不要宣扬。对了,还有,过几天,周省长要视察开发区,你们要好好做准备,不能出了纰漏。”
秦芷晴等陆骅黎他们走了之后,立刻让李春华同志孟思丽,明天去观海区调研。孟思丽一听赶忙找到李大林和陆骅黎等几个党委成员开会,要严把每一个工程项目的安全,并且在重要的地方要设专人负责。
李大林说:“要不要打出欢迎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