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仙和他们分道扬镳,死活都不和他们在一起了,南风兮月也任他去了。只要他想找,随时都能把驼背仙揪出来。
三人易了容,这次南风兮月也打扮的极为普通,因为狂风烂蝶太多,没了一个南风双,还有其他的女人扑过来。
他们并没有离开萧泽省,而是换了面具重新回到了这里。这里早就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小院,连新的身份、丫鬟都有了。他们是从龙语国来的客商,到此定居,自然名字也要换。傅琼鱼改回虞国的名字叫傅沐欣,南风兮月则改名为南三春,好吧,这其实是傅琼鱼给他取的名字。
“这里的人都可靠么?”傅琼鱼问道。
“都是我们的人。”南风兮月说道。
这是一个前后院,地方十分的安静、僻静,出了门都很少见行人路过。傅琼鱼也终于放轻松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没有几天,一只信鸽飞到了院子里。南风兮月从信鸽的腿上拔出了一张纸条,傅琼鱼刚好炖了汤,端过来,看到鸽子从书房飞走。她推门而进,看到他正在发呆:“怎么了?我刚才看到一只鸽子飞走了。”
“上京传来了消息,珞烟因妒成恨,将刘贵妃的脸毁了,触犯龙颜,被皇上发配塞北,永世为奴。”南风兮月摊开手掌,傅琼鱼听了一惊,拿过了纸条一看,是前两日发生的事情。
珞烟因妒成恨,将刘贵妃的脸毁了?
她一直认为珞烟雍容大方,珞烟怎么会如此?可又一想起珞烟与刘依若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怕再贤惠的女子遇到刘贵妃那样的女人也会被逼疯吧。南风玄翼又一直对珞烟有所猜忌,但傅琼鱼一直也认为南风玄翼对珞烟是有感情的,没想到最终废了珞烟,还发配塞北。
“没想到南风玄翼还是废了她。珞烟体弱,怎么能受得了塞北的凄凉?”傅琼鱼有些担心珞烟,若当初不是珞烟指点迷津,让她去找法华方丈,南风兮月恐怕早就死了。昔日,她将珞烟看作情敌,如今这份敌视早已消失。那样一个柔弱且坚强的女子,终究还是皇室斗争的牺牲品,“有没有办法救出她来?我们不能让她流落塞北,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想一想。”南风兮月将她拉入怀中,光洁的下巴蹭着她的额头:“要是把珞烟救回来,你不会吃醋吧?”
她握拳打了他一下:“我又不是醋缸,我会吃醋也是分人的。珞烟是个好女人,我不希望她受苦。”
“那我们就把她救出来。”南风兮月低语。
“主子,秋十先生来了。”夜城在门外说道,傅琼鱼一惊喜:“你让先生也过来了?”
“让他过来叙叙旧。”南风兮月弯唇笑道。
“戚……”傅琼鱼也没多问,而是一下就打开了门,满是惊喜的叫道:“先生!”
秋十带着黑色的面纱,他缓缓将面纱摘下,露出清俊的脸庞,还有那一头俊逸的银发。秋十的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手中依然拿着一把扇子,他拿起扇子就又敲了她一下:“都要做母亲的人了,怎还这般不稳重?”
“不管做什么都是人啊。”傅琼鱼揉着头道,看到秋十并未责怪她不辞而别,心也放下了。
“秋十见过主子。”秋十弯腰向南风兮月行礼。
“来这里坐吧。”南风兮月道,秋十直起身子,见傅琼鱼脸上带着极为灿烂的笑容,他心中也暖暖的。
“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做饭,先生,好久没有吃到我做的饭了吧?今日一定让先生再一饱口福。”傅琼鱼高兴道,秋十拿着扇子又扣在她头上:“好,我等着。”
傅琼鱼要出去,南风兮月道:“先把我给你的那枚戒指给我。”
傅琼鱼摘下了戒指,秋十曾说过这枚戒指很重要,但她一直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她放到南风兮月的手中问道:“这戒指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改日你就知道了,我可等着你做饭呢。”秋十用扇子指着她说道,傅琼鱼也不再问:“我去做饭了!”她出去之后,又探出身子:“两个大美人,都想吃什么?”
“你叫谁美人?”南风兮月手中拿着戒指,嘴角泛着笑容,秋十浅笑:“我要吃糖醋鱼。”
“好嘞,还是先生最乖。”傅琼鱼急忙溜掉了。
秋十的扇子一扫门就关上,南风兮月手指间勾着那枚戒指,秋十郑重的跪下:“秋十愿听主子一切调遣。”
南风兮月将戒指交到秋十手中,秋十双手捧接,手指颤抖,神情庄严肃穆。南风兮月冷声道:“秋十听命。”
“属下在。”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将在龙语国的十五万人马与暗夜配合,分批乔装改扮混入明王的队伍中,不得有误。”
“秋十遵命,万死也必完成主上命令。”秋十铿锵有力的说道。
“起来吧。”
秋十站起,将那枚戒指紧紧握在手心中,神情带着激动:“主子,你终于肯带着我们回去了,老主子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慰。”
南风兮月拍了拍秋十的肩膀:“我知道过去是我太任性,才让我外祖父含恨而终,让你和暗夜、暗魂都一直为我筹谋,我却让你们失望了。这次,我们一起回家。”
秋十眼中含着泪水点头,南风兮月笑了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爱哭鼻子,怎么现在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秋十让主子取笑了。”秋十笑道。
“你看看这个,你怎么看?”南风兮月将从上京传回来的消息交给了秋十,秋十看了看,略思考:“主子要去救回珞烟姑娘。”
南风兮月轻点头,秋十首先想到的是傅琼鱼:“那她呢,不介意主子将昔日的情敌救回来?”
“她与珞烟已经成了朋友,让我救回她。”南风兮月负手而立说道。
秋十一笑:“这世间还没哪个女人像她一样这般大度。”然后又说,“主上,容秋十说一句,秋十认为这珞烟姑娘救不得。”
“你担心南风玄翼有诈?”南风兮月略沉吟说道,秋十点头:“主上生死不明,南风玄翼必寝食难安,此时他不知主子身在何处,而珞烟与主子青梅竹马,有过一段感情。若是南风玄翼故意流放珞烟,而引主子主动现身,那时主子就会陷入危险之中。所以,秋十认为,主子不该娶救珞烟。”
南风兮月沉默不语,许久才说:“你先在这里住一日,明日再回去,她因上次在龙语国不告而别,一直对你心存愧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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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虽有厨子,但秋十难得来一次,傅琼鱼便亲自洗手作羹汤,又担心珞烟,不知南风兮月派人去救她了没有。
待她做好了饭,傅琼鱼去找那二人时他们正在下棋,二人看她一眼皆又低头继续下棋。傅琼鱼看着看着竟然忘了去叫他们吃饭,一会儿指导南风兮月走哪里,一会儿指导秋十走哪里,南风兮月将她拉近怀中:“观棋不语真君子,老实看着,不许再多话。”
“我是女子诶,说说话没什么的。”傅琼鱼对着秋十露出牙齿一笑,秋十摇着扇子道:“对付话多的人,我一向喜欢让她去外面静思己过,莫非时间长了,她还忘了不行?”
她当然不会忘了以前在龙语国的时候,秋十点了她的穴让她站在冰天雪地里任风吹风打。所以秋十一出口,傅琼鱼就闭上了嘴巴。忽又想起珞烟一事,问道:“对了,你派人去救珞烟了吗?”
“已经派夜城去了,不日就会有消息。”南风兮月说道,傅琼鱼点点头,又怪叫一声,让那二人都寒面看着她,傅琼鱼小声道:“我忘了,我是来叫你们吃饭的,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难得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傅琼鱼指着一桌子菜道:“先生,这都是我做的,快尝尝。”
“好,我尝尝,看你最近厨艺是否有进步。”秋十夹了一筷子的菜,味道还是从前的味道,让他心生温暖,傅琼鱼道:“怎么样?”
“没以前好吃了。”秋十逗她说道。
“不好吃,你也要吃,我现在可是怀着孕给你专门做的饭。”傅琼鱼凶神恶煞的说,又看向南风兮月:“你怎么不吃?你也嫌不好吃?”
“若不是今日秋十来,我想吃你做的一口菜都吃不上。”南风兮月“哀怨”道,与秋十相视而笑,二人吃了起来,却让傅琼鱼没吃饭心情了,他们是专门来破坏她吃饭的心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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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之后,傅琼鱼领着秋十去房间,对秋十道:“先生,这里很清净,我想应该很适合先生住。”
秋十环视屋子,又看着她道:“不对你不告而别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傅琼鱼勾勾鼻子,然后对着秋十鞠躬:“小十,对不起,是我不该不告而别,让你担心了。那时,南风兮月又丢下我走了,我就想去找他,我怕你不允许,所以我才偷偷溜走了。”她偷偷看着秋十的表情,秋十还一脸颜色的看着她,她拉着秋十的衣角道:“先生,小十,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知道我离开风华绝代后,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那时就后悔死我了,不该离开先生啊。”
“知道。”秋十说道,傅琼鱼抬起头,看到秋十看她的眼神都充满的怜惜,秋十伸出手来想要摸摸她的脸庞,最终拿着扇子狠狠打在她头上:“你之后发生什么,我都知道,谁让你离开风华绝代,你要是不离开,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让我和主子都无法交代。”
“我就知道先生其实并不怨我。”傅琼鱼裂开嘴笑了,又问:“楚殇……百里殇,他现在怎么样了?”
方才她没敢当着南风兮月的面问,怕某人又吃醋,所以现在才私下问秋十。
“你还想着他?”秋十“醋意十足”的问道。
“先生!”傅琼鱼跺脚叫了一声,“先生还拿我过去的荒唐事开玩笑不成?楚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应该还不错。”秋十回答,“睿帝很喜欢他,听说派他去赈济灾民,惩治了不少的贪官,为他赢了不少的赞誉,瑞帝已经有意要封他为太子。他上次还来过风华绝代打听你的消息,我说你一切安好,他说你好他便好,让我转托你一句话,此生不负卿意,必做一个你想让他做的人。”
傅琼鱼心头不禁很愉快,点点头:“以后楚殇若是再打听我的消息,先生都对他说我很安好。也请先生转告他一句,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好,我一定转达。”秋十说道。
“先生,等我孩子出世以后,认你做干爹如何?”傅琼鱼摸着肚子说道,秋十喜欢南风兮月,南风兮月此生注定是她一个人的,而她也很喜欢秋十,总觉得对秋十有所亏欠,若是让自己的孩子认秋十为干爹,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主子知道这件事吗?”秋十问道,傅琼鱼道:“这件事情我做主,他一定会同意。”
“什么事情我会同意?”某人出现,一手搂住了她越来越肥的腰:“说说看。”
“我想让咱们的孩子认秋十为干爹,你会同意吧?”傅琼鱼问道。
“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把孩子的干爹位置让出去了?”南风兮月挑眉,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同意。秋十,这个孩子出生以后,就认你做他的干爹吧。有你在一旁看着,我也不用担心她会把孩子教坏。”
“谁会把孩子教坏啊?”傅琼鱼不满道,又对秋十和颜悦色,“先生,你主子已经同意了,你也就从了我们吧。”
“那秋十恭敬不如从命。”秋十说道。
晚上的时候,南风兮月为他们弹着琴,傅琼鱼和秋十坐在外面看着星空,傅琼鱼看着秋十的一头银发,想起百里辰已经和凌思兰在一起了,不禁又为秋十有些伤感,她憋了半天,秋十看她实在憋得难受:“有话但说无妨。”
“百里辰要娶凌思兰了。”傅琼鱼说道,南风兮月停了弹琴,也看着秋十。关于秋十和百里辰的传说,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秋十手中拿着一杯酒,神情无恙:“那怎么了?你还认为我喜欢他?”
“不认为了。”傅琼鱼摇头,“但百里辰追了你这么久,我觉得你总有感觉的。如果难受,就和南风兮月喝酒吧。”
南风兮月走了过来,坐在了一边:“如果想让我陪你喝酒,我陪你喝。”
秋十笑了笑摇摇头,他爱的人就在眼前,可他永远不能说出来了。秋十笑得很灿烂,掩藏心中的酸涩:“若是对百里辰有感觉,我早已和他在一起。他能娶了一个女子,我也觉得是解脱了。不少人一直以为我爱的是男人,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喜欢的可能是女人。”
秋十神秘一笑,勾起傅琼鱼的好奇心:“先生,你喜欢上女人啦?是谁啊?”
“待我与她有了眉目,再告诉你们。”秋十带着“幸福”的笑容说道,傅琼鱼也终于放心:“还是喜欢女人的好,我支持你先生,待我们杀回上京,天下太平后,你一定要将她领到我们面前,让我们看一看。”
“好。”秋十说道,南风兮月斟满酒和他相碰而饮。
第二天一早秋十就离开了,傅琼鱼道:“先生,一路小心,回去以后也要注意安全。”
她知道秋十和南风兮月定是商量大事,秋十此去会很凶险,而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要成为他们的拖累,叮嘱秋十小心。
秋十上了马带着黑色的斗笠,
策马而去,那消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傅琼鱼窝在南风兮月的怀中:“兮月,我真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
“嗯,所有人都会好好的,我答应你。”南风兮月揉着她的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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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萧泽省与龙语国边境出现大量的流民、商客、还有江湖人士、保镖,总之各色各样的人,而出乎意料的是,龙语国碰到这些人一律放行,且不问不管。一时之间萧泽省涌进不少人。而南风傲一直在招兵买马,这些人也陆续加入其中,南风傲死了母亲,妹妹又变成了痴傻,所有的亲信和主心骨都只剩下叶报恩一人,所以将所有权利都交给了叶报恩。
叶报恩在萧泽省又有极大的威信,所挑选的将领又都是他的人,所以萧泽省表面的主人是南风傲,但其实已经是叶报恩。有时传出明王强抢民女,都是叶报恩出面摆平民怨。叶报恩的威信更高。
五日之后,夜城归来,傅琼鱼一看夜城回来了知道珞烟一定救回来了,所以她马上也过去了。夜城一路风尘仆仆,脸上还有几道伤痕,他行礼道:“主子,珞小姐已经被属下救回,现在安置在宁州的一户宅院中。”
“珞烟她现在好吗?为什么不直接带她来萧泽省?”傅琼鱼急切问。
“回夫人,珞小姐一切安好,只是一路颠簸,她需要静养。所以属下将她安排在了宁州。珞小姐说她想见主子和夫人。”夜城又说。
“兮月,我们去见见珞烟吧,我很想见见她。”傅琼鱼握着南风兮月的手说道。
南风兮月见她这般关心珞烟,握住了她的手:“明日我们去宁州看她。”傅琼鱼高兴的点点头:“我去收拾收拾,看看要为珞烟准备什么东西。”
傅琼鱼走后,夜城道:“主子,秋先生所说不能不顾虑,求主子三思。”
“你救珞烟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南风兮月沉思片刻问道,夜城回答:“押送珞小姐的人全都是皇宫的禁卫军,属下易容待人去救珞烟,中间并无异常。珞小姐看到是夜城后很激动,要见主子和夫人。”
南风兮月没有再说话。
知道珞烟一路一定十分心酸,所以傅琼鱼准备了很多东西,从首饰到衣服。南风兮月看到的时候又是无语:“夜城已经为她安排妥当。”
“夜城是个男人,他怎么能将一切都安排妥了。我是女人,知道女人吃住用穿都用什么东西。”傅琼鱼俨然已经变成了贤惠的家庭主妇,抬头看到南风兮月温柔的目光,她走过去:“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贤惠了?”
“是越来越闲了。”南风兮月说道,她抬脚一踢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说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啊。”
“的确。”某人认真的说,傅琼鱼又抬拳对着他一阵乱打:“你嘴怎么那么坏。”
“是你笨。”
“南风兮月,你再说我笨,再说我笨!”
————
一日之后的晚上,傅琼鱼、南风兮月还有夜城三人坐上了五尾兽,五尾兽很久没有幻化出来,它抖了抖浑身的白色的毛,五只大尾巴摇来摇去,带着他们穿越浓浓密林,嗷的一嗓子,震得山鸟乱飞,声音在山中一直回荡着。
天亮的时候,赶到了宁州。五尾兽趴在傅琼鱼的肩膀上:“我要吃猪蹄,我要吃燕窝……”
傅琼鱼点点它的头:“明天给你去买。”
三人来到珞烟住的地方,是一个宅子。夜城推门而进,院子里静悄悄的。天上还有几个星子。
“主子,夫人,珞小姐就在里面。”夜城说道,傅琼鱼看到一人哆哆嗦嗦的藏在门后,他们也停了脚步。忽然,那人手中的剑落了地,一个翠绿的身影就扑了过来:“王爷!”
是碧绿!
碧绿扑到了南风兮月的脚边,抱着南风兮月就大哭起来:“王爷,王爷,你终于来了!王爷!”
傅琼鱼蹲下身连忙扶起她:“碧绿,别哭了,你主子呢?她在哪儿?”
碧绿抬起迷蒙的眼睛,一看到傅琼鱼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王妃,王妃,你也来了!”
夜城扶起了碧绿,傅琼鱼握着碧绿的手,擦干碧绿的眼泪:“别哭了,我们都来了,让你和你家主子受苦了。珞烟,她还好吗?”
傅琼鱼抬起眼,就看到了倚在门边的珞烟,珞烟身上披着一件袍子,身形消瘦,脸色苍白,虚弱的抓着门。傅琼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珞烟,她形容憔悴,甚至全然没了过去的风采。珞烟靠着门咳嗽几声,定定的望着南风兮月,南风兮月也是一僵,注视着珞烟。
珞烟眼中泛泪:“兮月……”随后她身形一晃,晕倒在门边。
“主子!”碧绿大喊之中,南风兮月已经跑了过去抱住了珞烟,怀中的珞烟轻若无骨,南风兮月抱着她朝屋里跑去,同时大喊:“夜城,去请郎中!”
“主子!”碧绿跟着跑进去,傅琼鱼站在院外,心中难免酸涩,但很快又消弭。傅琼鱼跟着进去,南风兮月将珞烟放在了床上,忍不住怒吼:“你怎么伺候你主子的!”
碧绿噗咚跪在了地上,眼泪横飞:“小姐自从被皇上废除之后,小姐就不思饮食,奴婢就算怎么劝,小姐都不肯吃一口。王爷,您总算来了,求您救救小姐,现在只有你能救小姐了。”
“碧绿,你快起来,珞烟不会有事。”傅琼鱼扶起碧绿,碧绿哭诉道:“小姐现在身子十分虚弱,才会晕倒。王爷,小姐一向听您的话,您要救救小姐。”
一会儿珞烟醒了,她看到南风兮月,伸出了手,声音哽咽:“兮月……”南风兮月握住了珞烟的手:“我在。”
“兮月,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珞烟猛然抱住了南风兮月,眼泪不禁的往下流,一遍遍的含着他的名字:“兮月,兮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南风兮月轻轻拍着珞烟,傅琼鱼见状,拉了拉碧绿,碧绿点头跟着她出来。
傅琼鱼回头看了一眼那紧紧抱在一起的人,转头走了。一出来,碧绿噗通跪在她面前:“碧绿谢谢王妃不计前嫌,碧绿代主子谢过王妃。”
傅琼鱼拉起了碧绿:“你主子对我和兮月都有恩,让你们受苦了。”
“只要主子好好的,碧绿就不觉得苦。”碧绿说,傅琼鱼又想起了从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别担心了,你主子会好好的。”傅琼鱼安慰碧绿说道。
“谢谢王妃。”
“我已经不是王妃了,你叫夫人好了。”
不久,夜城带了大夫过来,为珞烟诊脉,珞烟躺在床上,傅琼鱼站在南风兮月身边,见他焦急神色,她悄悄握了握他的手,南风兮月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郎中看过之后说道:“夫人是忧思积累于心间,导致不思饮食。夫人要放开心怀才是。我开几副安神的药,夫人务必要保持心绪愉快。”大夫又叮咛了几句,夜城跟着去取药了。
“小姐,王爷和王妃都来看你了,你多少吃一点儿吧。”碧绿说道,珞烟看着南风兮月,又望着傅琼鱼,向她伸出手来:“曦王妃。”
傅琼鱼走过去握住了珞烟的手,眼中落下泪来:“珞烟,好久不见了。”
“咳咳,好久不见了。”珞烟露出一个笑容,南风兮月拍了拍傅琼鱼的肩膀:“你们先聊着,我去让厨子做些饭菜。”傅琼鱼点点头,南风兮月走了。
“对不起,我和兮月来晚了,让你受苦了。”傅琼鱼说道,珞烟摇摇头:“若不是你和兮月来,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珞烟……”傅琼鱼一震,珞烟躺在床上,“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和兮月,看到你们好好的活在世上,我已经满足了。”
“别乱说,我和兮月都想你好好活着。等我孩子出世,还要叫你姨呢。”傅琼鱼笑了笑,珞烟眼底已经布满绝望,让她心痛,珞烟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你和兮月有孩子了?”傅琼鱼点点头:“刚四个月,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没有了南风玄翼,你还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珞烟,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南风玄翼不值得你如此轻生厌世,他不值得!”
“真好。”珞烟缓缓说道,似乎说话都在浪费她的生命,“你和兮月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像兮月一样聪明可爱。”
“我知道你也一直想要一个孩子,那你就快好起来,找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男人,你们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是一男一女,我们就为他们定娃娃亲,如果是两个女孩或者两个男孩,就让他们拜把子。”傅琼鱼一直说着,珞烟一直听着,傅琼鱼看她有些累了说:“你先睡会儿,等你醒了,我们再聊。”
珞烟点点头,傅琼鱼为她拉了拉被子出来,南风兮月站在了屋外,一身白色袍子纤尘不染。傅琼鱼从后面抱住了他:“不要担心,珞烟她会慢慢好起来。”
“嗯。”南风兮月拉过她抱住了她:“让你跟着我一起受累了。”
“什么时候又这么客气了。”傅琼鱼靠在他怀中,“你多陪陪珞烟吧,现在只有你能让她想开了。”
“你不会吃醋?”
“我又不是醋罐子,珞烟是我们的恩人,也是你的青梅竹马,我知道你想她好好活着,我也想她好好活着。所以,你放心的去劝劝珞烟。”傅琼鱼锤了他两下,南风兮月抱得她更紧。
之后夜城拿来了药,傅琼鱼亲自为珞烟煎药,碧绿在一旁看着:“王妃,谢谢你。”傅琼鱼打了她一下:“叫我夫人,谢什么,珞烟是我的好朋友,我为她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煎好药后又给了南风兮月:“给珞烟送进去吧,和她好好说说话。”
南风兮月端着药进去,珞烟还睡着,听到脚步声她就醒了。珞烟挣扎着坐起:“兮月……”南风兮月将药碗放在一边,扶起了珞烟,珞烟一头撞在了南风兮月的怀中,再次靠在这个她曾经熟悉至极的怀抱里,珞烟伸手抱住了南风兮月:“兮月,兮月……”
“珞烟。”南风兮月拍了拍珞烟,“该吃药了。”
“我以为你死了,我再也不见到你了。兮月,兮月……”珞烟的脸庞上留着眼泪,南风兮月抱着珞烟呆了一会儿:“我很好,我和她都很好,我们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了。吃药吧,我喂你。”
珞烟离开南风兮月的怀抱,南风兮月喂着她吃药,珞烟一边吃一边哭,她低头擦掉眼泪:“最后没有抛下我的人依旧是你,兮月,谢谢你。”
南风兮月伸手温柔的擦掉了珞烟的泪水:“都过去了,忘了南风玄翼,重新生活。”
珞烟握住了南风兮月的手,脸贴在他的手心中:“我现在真的后悔,当初选择了他。兮月,你还恨我吗?”
“谈什么恨?”南风兮月说道,“我早就不恨你了,现在有她在身边,我很满足。珞烟,放下他,你才会重获新生。”
珞烟的眼泪落在了南风兮月的手心中,他未动,她一直在他手心中哭泣。
夜城在门外看着这一切,扭头看到傅琼鱼正在剔鱼鳞,不禁有些恼怒,那个笨女人让主子去送药分明是要珞烟有可趁之机。
南风兮月喂珞烟吃完药,又细心的将她嘴边的药抹掉,珞烟凝神的望着他。南风兮月替她拉上被子:“再睡一会儿。”
“兮月……”珞烟又紧紧搂住了南风兮月腰身,抵在他肩膀上哭泣着。
————
傅琼鱼做好了饭,让南风兮月给送过去,她藏在门后看着珞烟吃着,也放下心来。
“为什么总让主子给她送药送饭?”身后响起夜城的声音,傅琼鱼做了一个噤声,走到了院子里:“怎么了?夜城?”
“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夜城有些怒其不争,他主子现在是不爱珞烟了,但从小的感情还是在的,这个女人就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吗?
“知道什么?”傅琼鱼问道,总觉得夜城怪怪的,“夜城,你从来不会啰嗦,有话直说。”
“她刚才搂着主子不放,说后悔当初的选择。你……”夜城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若不是看在她是从宁的主子,又是主子的爱人份儿上,他才懒得管。
“你是担心你主子和珞烟旧情复燃?”傅琼鱼低声说。
“我没说!”夜城立刻反驳,虽然他是这样想的。
“你明明都这样想的。”傅琼鱼笑了起来,然后真诚的说,“夜城,谢谢你。我相信他,否则我不会让他来见珞烟。他们已经过去了,不可能了。你说呢?”
夜城不知道说什么了,珞烟或许来者不善,傅琼鱼知道了又不知会如何?主子不让说,他也不会说。
珞烟在这里休养了五六天,傅琼鱼与南风兮月也一直留在这里。傅琼鱼都是亲自下厨给珞烟送去,珞烟看她怀着孕还为自己做饭,也不好意思不吃。在傅琼鱼或者南风兮月的督促下,胃口也好了许多。
待珞烟身体好一些,傅琼鱼就和碧绿扶着她出来晒晒太阳,两个人坐在外面,珞烟看着傅琼鱼仰面晒着日光:“傅琼鱼,谢谢你。”
傅琼鱼转头:“你想通了?”
珞烟但笑不语:“总之,谢谢你。”
“珞烟,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傅琼鱼问道。
“你说。”
“你真的毁了刘依若的脸?”
珞烟靠在椅子上,回答:“是,我用刀子把她的脸都毁了。你不相信,是吗?我也不信,我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傅琼鱼握住了她的手:“都过去了。”
“我怀了孕,她让我小产,所以,我毁了她的脸。他因为刘依若废除了我,我那时真的想死,我拼尽所有的去爱他,他却一点也爱我。但这两天,有你和兮月在,我忽然看开了许多。那里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被塞住的瓶子,让我无法呼吸。出了皇宫的时候,看到了久违的阳光,我也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一切都完了。可现在,觉得空气很自由很美。”珞烟也闭着眼沐浴在阳光下。
“你现在才是完全自由的,珞烟,就当重生了吧,从现在开始重新生活。”傅琼鱼安慰她。
珞烟浅笑,握了握傅琼鱼的手:“你也要和兮月一起幸福生活,看到你们现在这样,我很安心。兮月遇到你,是他最幸运的事情。”
————
扶着珞烟回去休息,碧绿跟着她出来:“夫人,我有话对你说。”
“我们里面说。”
碧绿跟着她进了里屋,噗咚一下跪了下来:“王妃,求王妃答应碧绿一件事情!”
“你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傅琼鱼要拉起碧绿,碧绿坚持不起来,傅琼鱼见没办法说道:“那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王妃,我求求你,让王爷和小姐在一起!”碧绿抓着她的手说,傅琼鱼皱眉:“碧绿,你……”
“我知道王妃不会答应,可现在小姐除了王爷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王爷与小姐青梅竹马长大,碧绿知道王爷还对小姐有感情,求王妃成全王爷和小姐,就算小姐做小也没关系,只要小姐能像现在一样就好了。王爷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小姐不会和王妃争宠,秋王妃答应!”碧绿一直磕头,傅琼鱼点了碧绿的穴道:“对不起,碧绿,我不能答应你。因为你家小姐也不会答应,她和南风兮月已经过去了,他们不可能了。你相信我和兮月,一定会让你家小姐恢复过来的,她也会遇到真心爱她的人。”
傅琼鱼解了碧绿的穴道,碧绿瘫坐在地上,傅琼鱼叹了一声离开。
等她再去找南风兮月时,没有找到他,所以就去了珞烟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珞烟紧紧抱着南风兮月,泪流满面。南风兮月转头看到了她,见她转身跑了,他拉开珞烟:“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珞烟看到他追了出去,走了几步,扶着桌子,眼泪成片的滴落,南风兮月、傅琼鱼,你们会原谅我吗?
傅琼鱼站在院子里背着身,忍住心中不断涌上来的酸涩。南风兮月转到她面前,她沉着脸:“你去陪她吧,我没事。”她要走,被南风兮月拉了回来:“我和珞烟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乱想。”
“我没乱想啊。”傅琼鱼忍住泪水,被南风兮月捏住下巴,抬起了脸庞:“没乱想,你哭什么?”
傅琼鱼打掉了他的手:“还不许人哭!”然后又看着南风兮月:“你是不是还放不下珞烟,如果这样……”南风兮月皱眉,拉过她的身子抱住她:“你说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南风兮月,你让我冷静一下。”傅琼鱼想挣脱他的怀抱,被他紧紧抱着:“是我不该,是我错了,我会和珞烟说清楚。”
傅琼鱼抱着他在他怀中安静了一会儿,脑子渐渐清醒:“我知道珞烟抱着你只是想要安慰,现在只有你能让她恢复过来。刚才碧绿说,让我成全你们,就算珞烟做小也没关系,说你还放不下她,我又看到她抱着你,我才会那么说,对不起,南风兮月。”
“笨蛋。”南风兮月揉着她的头发,“都是我不好,以后还是你和我一起去见珞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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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待众人睡着,一只鸟儿飞进了珞烟的屋子里,珞烟从鸟儿的腿上拿出一张小纸条,她打开纸条上的字,看了两眼,就揉成一团。随后珞烟在一张纸上写到:正在获得南风兮月的信任,请待佳音,待到杀机,定杀之。烟将纸放进去,放走了鸟儿。她又颓然的坐在窗边,痛苦万分。
只不过那只小鸟儿还未飞多远,就被人**下来。夜城捡到小鸟,拔出纸条:“主子……”南风兮月拿过纸条,看了上面的字,他的手微颤,弹指间,纸条变成飞灰。珞烟,你终究为了他,要置我于死地?
南风兮月回去的时候,傅琼鱼已经睡了。他慢慢躺在床上,她就自动滚了过来,缠上了他的腰身:“你和夜城去做什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什么也没去做。”南风兮月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明日带着碧绿和夜城去宁州逛逛吧,宁州很热闹。”
傅琼鱼没有睁开眼:“你和我一起去。”
“我想和珞烟好好谈一谈。”南风兮月直接说道,傅琼鱼才睁开眼,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我们不能照顾珞烟一辈子吧,我们还要赶回萧泽省,那里还有事情等着我们。所以,明天我想和珞烟好好谈谈,后天我们就离开宁州。”
“那珞烟……”
“她跟着我们太危险,我想让她去龙语国找秋十,夜城会送她过去。你说怎么样?”
傅琼鱼点点头:“秋十会照顾好她的。那我明天就带着夜城和碧绿去逛街,不打扰你们谈心。”
“我说了以后再见珞烟,你要和我一起,你会不会生气?”南风兮月审视着她的神情,她笑了笑:“白天是我不好,瞎想。我当然不会生气了。”
南风兮月吻住了她的唇:“我爱你,傅琼鱼。”
翌日,傅琼鱼带着夜城和碧绿去逛街,碧绿还不放心珞烟:“我也要去?”傅琼鱼拍拍她:“当然哩,你看看你们小姐缺什么,我们一起去买回来。”
“碧绿,你一起去吧。”珞烟说道,碧绿点头:“小姐,碧绿一会儿就和王妃回来,有劳王爷替碧绿照顾小姐。”
傅琼鱼笑了笑,对南风兮月和珞烟道:“我们去逛街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南风兮月略点头,傅琼鱼转身和碧绿离开,珞烟忽然喊道:“傅琼鱼!”
“珞烟?”傅琼鱼转身,珞烟笑了笑:“碧绿从来没有怎么出去过,你帮我照顾照顾她。”
“有我在,丢不了你的俏丫鬟的。走吧,碧绿。”
碧绿冲珞烟点点头与傅琼鱼重来,夜城看了主子一眼也跟着他们出来了。
珞烟望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眼睛又湿湿的,她坐起来:“兮月?”南风秀月淡笑的望着她,珞烟道:“他们都去逛街了,我想和你好好说说话。一会儿我做几个菜,我们一起喝杯酒吧。”
“一会儿我帮你。”南风兮月到,二人相视而笑。
珞烟穿了一身红衣,脸上还画了淡淡的妆,她站在南风兮月面前问道:“兮月,你看怎样?”
“很适合你。”南风兮月依旧神情淡淡。
珞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一身红装:“还记得以前,我也穿上了一身红衣服,你说你特别喜欢,以后我都特别偏爱红色的衣服,但你却没再夸过我一次,让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穿红色的了。”珞烟一边说,一边眼泪落了一下来,南风兮月递过一方手帕,珞烟接了过来:“对不起,又说起了从前的事情。”
“没有关系。”南风兮月却是闭口不谈。
珞烟来到厨房,看到厨房里有鱼、鸡还有很多菜,她笑了笑:“她做得菜很好吃,都让我吃上瘾了。”
珞烟想要捞一条鱼,鱼却溅了她一脸水,南风兮月拉开她:“还是我来。”他伸手捞出鱼来,结果鱼一翻腾也落了他满脸的水,珞烟看到他这幅落汤鸡的样子笑个不停,南风兮月张着手臂,也无奈的笑了。
珞烟拿了他刚刚给她的手帕为他擦着脸上的水,南风兮月望着她,珞烟也注视着他,皆是万般心绪在心间,谁也却说不出来。
“还是别吃鱼了,这是她的同类,只有她能制服。”南风兮月打趣道,珞烟点头:“那我做两个菜吧。”
珞烟拿了土豆和芹菜,却也是惆怅,因为她不会做菜。南风兮月道:“先把土豆皮削了、再把芹菜摘了,切成丝或块再炒。”
“百无一用的人。”珞烟摆了摆手,开始动手销土豆,南风兮月在一旁摘芹菜。珞烟好几次都把土豆削跑了,即使销好了也削成了筷子粗细。
“你还记得有一个夜晚……”珞烟一边按着土豆卖力的切,一边说,“我们在皇宫里烧红薯吃,结果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烧着了,我吓得哭起来,你说你没事,不让我哭。我还是哭了好久。后来被你母后和我娘发现,我们都被狠狠批了一顿。”
“记得。”南风兮月洗干净芹菜放在了一边,唇边也现出一丝笑容,“你哭得很大声,还让别人以为被烧到的人是你。但后来,我们还是吃到了烤红薯,那是我在皇宫里吃到最好吃的东西。”
珞烟陷入过去的回忆,也笑着。
最后在南风兮月的指导下,珞烟终于做出两盘漆黑的菜。珞烟一见:“好像不能吃诶。”随后和南风兮月笑了起来,二人皆是笑得不可抑制。
南风兮月将菜端到了桌子上,看到珞烟拿来了酒,她握着酒的手轻轻颤抖着。珞烟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坐下,将颤抖的手收在了桌子下。
南风兮月看了一眼酒,又淡然的望着珞烟:“八岁那年,我们第一次相识,我一开始很讨厌你,可你一直接近我,我就再也不讨厌你了;九岁那年,你来皇宫,我们一起爬假山,结果你掉了下去,哭了好久,还是我把你背回去,那一年我去拜师学艺,你送了我很远;十岁那年,我自己做了一个木刻送给你,你送给我一幅你亲手写的字;十一岁那年,我们偷偷一起喝酒,结果喝得酩酊大醉,我被父皇狠狠揍了一顿;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偷偷溜出宫去看烟花,狠狠教训了一个小偷;十三岁那年我偷偷回来告诉你,我喜欢你,你也说喜欢我;十四岁那年,我闯荡江湖,想要锻炼自己,以后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十五岁那年,我说娶你,你却嫁给了他。”
从珞烟的眼中成串的掉下眼泪:“兮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南风兮月拿过了酒坛,珞烟惊惧的看着他掀开了酒封倒进了自己的杯中。他端起了酒杯:“往事已矣,我们其实谁也不欠谁,若不是曾与你有过一段,我也不会珍惜现在,也许我还是一个**皇子。珞烟,我希望你幸福。”
南风兮月仰头就要喝下去,被珞烟一手打翻:“不要,不要喝,有毒!”
酒杯落地,南风兮月静静的望着她,珞烟的手攥成了拳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所以才要支走他们?”
“我想看看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南风兮月看着她说,“是否为了南风玄翼,你可以什么都不计较。珞烟,你还是原来的你。”
可是珞烟的嘴角却流出血来,南风兮月一见大惊:“珞烟!”
珞烟捂着心口倒在地上,倒在了南风兮月的怀中,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傅琼鱼、夜城、碧绿都站在门外。是夜城终于忍不住说了,夜城带着碧绿,三人施展轻功火速赶了回来。
傅琼鱼看到珞烟嘴里不断的留着血,碧绿扑了过去:“小姐!”
“咳咳……我已经服下了毒药……”珞烟咳嗽着,伸手摸着南风兮月的脸庞,“兮月,对不起,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用我爹的性命要挟我,让我取得你的信任再找机会杀了你。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所以不能再伤害你。”
“傅琼鱼……”珞烟伸着手,艰难的说道,傅琼鱼蹲在珞烟面前握住了她的手,眼泪再也止不住:“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南风玄翼不值得,不值得你如此!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珞烟笑了笑,那么的苍白:“在他心中从来没有我的位置,我不过是他获得权力的工具。直到他让我出宫来杀你时,我才彻彻底底明白,这些年,我痴心错付。傅琼鱼,兮月……我对不起你们,你们不要怨我。等我……等我死后,兮月,你让我的尸身随水漂流,我……我不想被葬在土里,还要被……虫子咬。”
南风兮月紧紧抱着珞烟,眼泪也落了下来,珞烟继续说着:“兮月……兮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请你……不要……不要杀他,留……他一命。”珞烟断断续续的说。
“好,我答应你,我会留他一命。”南风兮月应道。
“谢谢你,兮月……”
“珞烟……”
“小姐!”
“如果……如果有可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再选错了,一定会和你一起浪迹天涯,就算是粗茶淡饭,我也不介意……可再也不可能了。如果人真的有来世,我希望不要再出生在皇家,不要……再入宫,只想遇到一个平凡的他,和他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在一起。”珞烟神情满是向往。
“你会遇到,会遇到那个人,和他简简单单生活在一起。”南风兮月泪流满面,珞烟笑着,越笑越灿烂,她道:“我看到了呢……”
珞烟的眼睛渐渐闭上,手也松下。
“珞烟!”
“小姐!”
顿时,哭声震天。
碧绿一见珞烟死了:“小姐,碧绿也要跟小姐一起走,这样小姐在黄泉路上就不孤单了!”
砰的一声,碧绿撞柱子而死。
“碧绿!”傅琼鱼扶起了碧绿,碧绿奄奄一息:“让我和……我家小姐一起走……”
碧绿说完就死了。
“珞烟、碧绿!”傅琼鱼抱着碧绿的尸身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