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卷]
第87节第一百三十九章冰心融了
“有胆冲我来，不要为难女人！”另一个清朗的语音忽然在此时响起，两人同时调转眸光，凝定那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男人。
他一身苍蓝色的西装，黑色大衣，凌厉的墨眸在灯光幽暗的办公室显得更加璀璨逼人，衬得他一张俊逸的脸孔神采飞扬。
“东方昊！”夏郁薰首先喊出来，虚弱的身子立刻打算奔向他，却被沈傲天钢铁般的手臂及时扣住，“你……放开我！”她慌乱地挣扎着。
后者完全不理会：“别动！”他低声斥喝，“否则你会后悔。”
她一惊，感觉到某种冰凉的金属正抵住她的背脊，倏地凝定身子，小脸变得惨白。
而东方昊也在那一刻微微变了脸色：“别那样对她，她会害怕。”
“怎么？心疼了？”沈傲天语气嘲讽，跟着低下头，方唇靠近夏郁薰耳畔，“你怕吗？”
夏郁薰全身僵凝，害怕得一颗心几乎跳出胸口，可瞥了一眼东方昊紧蹙着眉的神情后，硬是咬紧牙关道：“不怕。”
“真的不怕？”沈傲天有意逗她。
“不……我不怕……”她颤着嗓音。
而东方昊再也忍不住插口：“够了！”他低喝，炯炯明眸锁住沈傲天，“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不是她。”
“没错，的确不是她。可她却是我手中很重要的一枚棋子呢。”
东方昊瞪视他，眸子里掠过一道又一道异彩，半晌，低沉一句：“放她走。”
“就冲着你这副为她担忧的模样，”沈傲天冷冷一勾俊唇，“我绝不放她离开。”
东方昊闻言，吸气，闭眸，再度展开眼睑时，神情已恢复一贯的淡定：“你想要什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装傻吗？”灰眸瞅着他，冷酷地说，“如果我说我要她呢？”
“要她？”
“嗯哼。”
“哼，你做梦！”明眸璀亮得如天际寒星，“我不会让你如愿。”
“哦？是吗？这么说你是决意跟我抢她了？”
“不，我爱她，但我……”东方昊深吸一口气，“不能娶她。”
夏郁薰惊呼一声，“为什么？”她瞪着东方昊，娇容一下由焕发着明媚神采转成黯淡无光。
“因为我要娶的人是何以萱。”墨眸直直回视她，沉静平淡的，却掩不去流转其中的浓浓惆怅。
“什……什么？”她哑着嗓音，眼眸袭上一股刺痛。
“就算我想娶你，恐怕……也没有机会娶你。”他微微苦笑，眸子转向面容沉暗的沈傲天，“他不会给我机会。”
“哈哈哈……”随着东方昊最后一句话落下，沈傲天笑了，笑声狂纵刺耳，好一会儿，他终于止住笑，眸光幽冷阴暗，直逼东方昊，“看来你挺识时务的嘛，知道我今天要你来就不会轻易让你走。”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东方昊漠然回应他，面无表情，“说吧，你究竟要什么？我的命？”
沈傲天没回答，首先拿枪指着夏郁薰，强迫她走进办公室角落一扇偏门，将她整个人推进去，“好好待在这儿！”他命令道，接着用力摔上门。
待隔音效果超强的门扉挡去她惊慌的呼号后，他才转身狠狠瞪向东方昊：“我不要你的命。”
“那你要什么？”
“你的自由。”
“我的自由？”东方昊凝眉，一转念，懂了，“你要我替你顶罪？”
“没错。”沈傲天赞许地点头，灰眸闪过又像嘲讽又似真心佩服的光芒，“不愧是能号令四方集团上下的青龙帮帮主，果然够聪明！”
“过奖。”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推论出来的？”
东方昊淡淡地说：“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你在几个月前就被FBI盯上了，他们怀疑你是杀害北堂元婴真凶，并且是东岸黑势力的幕后首领。”他一顿，忽地问道：“东岸黑势力从前那几个大老现在都听你号令吧？”
“你查得挺清楚的嘛。”
“这两年他们在你的掩护下可如鱼得水了，不论是贩毒，还是走私，所有黑钱只要丢到麒麟社，马上洗得干干净净。”
“利益均沾，本来就是道上兄弟该有的义气。”
“哦？”东方昊俊眉一扬，“故意把贩毒的情报泄漏给FBI的卧底也算是道上兄弟的义气？”
“你知道？”灰眸颇有兴味地一闪。
“你不是笨蛋。”眸子直视他，“如果你有意隐藏，FBI绝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多内便察觉不对劲，更别说还能掌握今晚东岸黑势力大老们将在隔壁大楼举行秘密会议的情报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故意泄漏情报给他们的。”沈傲天泰然自若地耸肩。
“你要我去主持会议？”
“没错。”
“你以为这样就逃得了？等我和那些大老一同被捕后，他们一样会供出你的名字。”
“他们不会。”沈傲天嗓音清冷，“因为他们全会被炸弹炸得干干净净。”
“你……”东方昊瞪他，不敢置信，“你要杀了他们？”
“我就是这意思。”
“你……”东方昊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沈傲天的眼神像看着一个已然丧失心智的男人，“疯了！”
“我是疯了。”对于他的指控，沈傲天毫不在意，嘴唇一展，露出森寒的白牙，“为了你，我不惜赔上东岸黑势力大老们对麒麟社源源不绝的资金挹注，不过无所谓，我早就厌倦极了那些老家伙，”他耸耸肩，“趁这回跟他们做个完全了断也好，反正以后FLY公司自然会为我撑腰。”
“你……这算盘还打得真好！”
“哪里。”
接着，东方昊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静穆反倒敲碎了沈傲天冰心一角：“去主持会议吧。”硬是压下胸膛一阵莫名烦躁，他维持冷漠的语气。
“我没有任何选择？”
“你没有。”他嘲讽地撇撇嘴，“除非你想要房内那女人的命来抵。”
室内气氛忽地陷入一阵僵寂，两人各据一角，挺直的身子固然都是从容镇静的姿态，却终究无法完全掩去警觉的气韵。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东方昊扬眸，率先激动室内沉静的空气：“OK，我去主持会议。”他直视沈傲天，语气淡然，清俊的面容不带丝毫表情。
灰眸迅速浮移暗影：“什么？”
“我去主持会议。”他重复，“但，不是为了夏郁薰。”低沉的语音方落，东方昊立刻转过身，迈开坚定的步履，修长的背影挺拔而潇洒。
不是为了夏郁薰？那是为谁？
沈傲天瞪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如此坚定、如此潇洒，仿佛视死如归。他线条冷傲的下颔忽地紧紧一凛：“站住！”他冷斥，“把话说清楚！”
东方昊却没回头，仍是继续迈着帅气的步伐，只在经过锁住夏郁薰的那扇偏门时稍稍一顿：“照顾她。”他沙哑地说，压抑的嗓音有太多深情、太多不舍，浓重到再怎么极力淡化，仍瞒不了听闻的人，“薰儿她是个好女孩，好好照顾她吧。”
值得他好好对待？他……竟然就那么走了，还把照顾夏郁薰的责任全部交代给他？
这算什么？那该死的男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他竟连一丝端倪也参不透？为什么他沈傲天遇到任何人都能冷漠淡然，吓得对方凝立不敢动弹，唯独东方昊，他不但拿他毫无办法，甚至还被惹得满心烦躁？
该死的！该死的！
激烈的狂怒忽地席卷沈傲天，如火山爆发，滚烫的熔浆在他胸膛霸道地倾泄，炙烧着他原该如冰山一般冷酷的理智。
冰心融了，在心海掀起漫天滚热波涛。
他一阵长啸，猿臂一展，蓦地扫去办公桌上一切文具卷宗，听闻它们纷然落地的零碎声响。
不，还不够！
仿佛一头发狂的野兽，失了心魂的他开始掀桌踢凳，极尽破坏之能事，不一会儿，原先气派高雅的办公室便被他砸成一座紊乱不堪的垃圾场。
当酒柜里最后一只水晶酒杯也被沈傲天重重摔落在地，狂暴的空气随着他忽地凝立的身子静谧了两秒，接着，他匆匆一转身，再度掀起一束纷扰气流。
他奔到偏门前，一脚用力踢，脆弱的门扉应声碎裂。
“你……你做什么？”夏郁薰此刻正蜷缩在一角，容颜苍白，朦胧的美眸惊疑不定地望向他，“东……东方昊呢？”
她颤着语音，惊惧的眸光慌乱地流转着，在发现面前只有沈傲天高大的身子时身子不禁一阵虚软，她咬牙，费尽所有意志力命令自己鼓起勇气看向那对如野兽般发红的眼眸。
“东方昊呢？他……他到哪里去了？”
他没有回答，精光锐闪的鹰眸瞪视她数秒，忽地迈开步履，狂躁地奔向她。
“告诉我怎么回事！”他逼临她，布满血丝的灰眸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告诉我那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听不懂，呼吸因他疯狂的神态急促破碎：“你……什么意思？”
“告诉我东方昊究竟在想些什么？你不是自恃很了解他吗？你不是说过你见鬼地看得透他的灵魂吗？既然如此，你就说啊！”他咄咄逼人，狂乱地命令着，“告诉我他脑子里究竟想些什么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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