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三卷]
第20节100、妙手解危
瞿健、余焕燃、吕廉明、单元德的小会还没结束,三位女副县长候选人都被瞿健否决了,单元德提出的新人选宁小玉,还未定下来。
会议陷入僵局。
县信访办主任刘涛匆匆闯进来,他向瞿健道:“瞿书记,来了一百多农民,他们要进县委,说是找你的,拦都拦不住!”
吕廉明一听这些人要闯进来,有些火,“这不是反了吗?”
正想说啥,瞿健挥了挥手道:“这个事是我不对,我表了态的,可是这些天太忙,把这事给忘了。这样吧,你们先开着会,我去去就回来!”
大伙除了等着,还有什么办法?研究人事,一把手不在,谁说也没有用。而且这种场合,更不能乱说。现在无密可保,说了很快就会传出去。
谁也不会“哈出出”(傻)地发言。
小方和刘涛陪着瞿健出来,在县委大门口,见到张德祥带的人,他们虽然嘴上喊得十分激烈,但没有过激行动。一百多人,规规矩矩地排在县委大门口。
闻讯而来的县公安局治安中队,武警高岚县中队,在大门的外两侧做人墙,看热闹的人老远老远,扶老携幼,机关的人既不出来阻挡,更不会参与。
瞿健一出来,全场雅静。
瞿健给小方和刘涛说:“你们过去,把公安和武警调走。如果这样对待群众,事情会越搞越糟。这些人脑中的法治观念太淡,搞得不好,就会形成冲突,酿成大祸。”
瞿健想起另一个县,就是因为不谨慎,搞得党委、政府很被动,最后县一级党政主要领导换人,这就是有名的“长沙大学生嫖娼案”。
这个长沙不是胡南的省会,而是这个县下的一个大场镇,叫长沙镇。
赵川是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电子工程学院三年级的学生,7月,他借路费回到老家看望母亲和老奶奶。8月3日上午,随母亲到长沙镇赶场,被派出所的便衣架走。
赵母赶到派出所,派出所不让她见儿子。多方打听,才知道原委:赵川被一卖淫女指证嫖过她。时间在几天前的7月29日。
赵母给儿子送饭时,发现儿子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像被打过。
一民警说:“你儿子嫖了6个‘鸡婆’,已招认了。”
赵母听后,差点昏过去。民警对赵母说:“你交5000块钱,你儿子就可以走人。”
赵母气愤地说:“如果他真是‘嫖客’,我宁愿不要这个儿子。”
指导员拍着胸口称,赵川嫖妓是铁定的事实,有“小姐”的指认,有他自己的“口供”,并把赵川叫来对质。
赵川左膝青肿。母亲问其缘故,赵川说:“他们用警棍打我,逼我承认。我的确没有嫖过。”(与赵川同住一个大院的十几户邻居均证明,7月29日赵川一整天都在家,况且由他家到镇上单程至少需一个钟头。)
被派出所拘禁达60个小时的赵川终于被了放出来。头部胀痛、神态恍惚的赵川出来后,跌跌撞撞,最后昏倒在一水塘边,水塘一侧是10多米深的悬崖。次日,他被家属送到县医院救治,当日下午才苏醒过来。
县医院病历显示,赵川腿上有两处伤,并疑有脑震荡。
赵川“嫖娼事件”在全国引起了强烈反响。甚至引发了全国大学生的强烈反对。全国很多媒体,一致声讨长沙派出所,进而声讨公安和当地政府。
最后的结果是国家赔偿,而且参与的工作人员全部受处分。
群众生活无小事,这是从政多年的瞿健嘴上挂的,也是常绷紧的一根弦。
但是,很多公务员却没有这个意识,把群众不当人,他们嘴上喊着为人民服务,心里想的却是人民为我服务。干群关系的对立,最根本的原因,是很多官员心中没有人民群众,损害人民利益的事天天在发生,只是损害的程度和后果不同罢了。
“长沙大学生嫖娼”一案,错在派出所。
派出所把罚款当成创收项目,所以,只要有罚款机会,绝不放过。打击“嫖娼”不是目的,目的是创收。”
5000元就可以走人。这5000元当中,有六成,将返回派出所。其中经办人,将获得上千元的奖金。
利益,是造成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
如果对罚款实施回扣和奖励的政策不变,那么公安永远会把抓嫖抓赌当成创收项目。
没有赵刚,会有李刚王刚张刚等等。
瞿健一个人来到大伙面前,轻言细语:“各位乡亲,首先我给大伙认个错,到了县头,事情太多,一时间没有把你们的事排上号,扯了谎,这事儿不能怪大家,只能怪我自己。因此,我先道个歉,然后马上解决。“
“用不着这么多人来访,花车费,耽误工夫,你们选四个信得过的人当代表,其余的人回去,如果不放心,也可以找地方先住下来。”
瞿健轻声细语,而且大家看到公安和武警撤退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这和以前罗世维处理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虽然瞿书记表态的三天没有兑现,县上出了大事,老百姓耳朵还是听说了的。特别是县委书记罗世维死了,代县长失踪了,百姓心中有喜有愁。
瞿健的低调处理果然收到了效果,一百多人先前像林子一样的闹喳喳,这下安静下来。张德祥点头,他们很快挑出另三位代表,众人散去。没有言语,更无行动。
罗世维在时,对这种上访的人,采取的是一哄二吓三打四扣。
一哄就是嘴上说解决解决,但永远有客观原因不解决;二吓就是对上访户和上访组织者,以犯罪嫌疑加以恐吓;三打就是用一些社会手段,把带头的人暴打;四扣就是对上访人员的家庭,不给困难补助,不给救济款项。
整个危机,就在瞿健轻描淡写中,化为轻风吹走。
瞿健把张德祥和三位代表,直接领到常委小会议室,然后,然后叫小方也进来。
瞿健对大伙说:“今天的会议议程本来只有一个,研究上报女副县长候选人。现在增加一个议程,就是红岗乡黑老羊村的村民们反应的他们上访了若干年还没解决的问题。小方,你先把情况说说!”
不要以为小方就是个秘书,人家也是正科级干部。而且是地委方书记的侄儿,早晚会飞黄腾达。因此,大伙虽然对增加的议程吃惊,因为这事儿几年了,县上从来没有想解决。
小方讲了张德祥矿山的事。
很明显,龚农兵弱肉强食,夺人家饭碗。
小方介绍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因为霸占这个矿山的就是龚老板,大名鼎鼎的龚农兵。而且在座有的人,每年都从龚农兵的矿山分红利。
瞿健还是很慎重的,他说:“这样吧,一是立即把矿山退给张德祥和村里;二是给予合理的赔偿,先由县财政垫付二十万,然后找龚农兵的矿山收;三是对村里参与上访的人,参加今天堵县委大门的人,绝不追究责任。此事由余县长负责落实!”
那种秋后算帐的作法,既卑鄙,又引后患。
余县长本来在闭目养神。这时听到瞿书记点他的名,精神为之一振,才明白要他解决这个事。本来,这事儿他早想解决了,因为罗世维反对,所以拖了下来,最终差点酿成了“打砸抢事件”。如果不是瞿健经验丰富,高瞻远瞩,今天的高岚,又会出大事。
不得不佩服,上级派瞿健来临时主政,实属深谋远虑。
以大胡子张德祥为首的四个代表,见瞿书记、余县长迅速解决问题,也就不再冰冷着脸,终于有了点笑意。就像块冰,被融化了一些。他们离开后,瞿书记即进入了会议的第二个议程,讨论女副县长人选。
会议又哑了。
他们各怀心事,于爽爽,虞青雨,文晓娟,她们三人和在座的三人,关系不同,但是,谁也不好冒然表态。会议就像死海,无声无息,大家一个劲地喝茶,抽烟。除了四个人的心跳外,没有任何声音。
主持这样的会,瞿健脸上很难堪,青一阵白一阵。不过,作为政坛老将,瞿健也不紧张,他见过的世面还少吗?
最后,命小方准备好白纸条,给每位一人一张。上面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但是,收起来的条子,却让瞿健无话可说——
文晓娟一票,于爽爽一票,宁小玉一票,虞青雨零票,显然有一人弃权。
瞿健说不出话来。
余焕燃办事雷厉风行,会后走出办公室,电话命令政府办主任、财政局长、矿办主任立即赶到他的办公室,研究解决黑老羊村矿山的实施方案。
虽然县财政垫钱,财政局长有些不乐意,可是现在他反对不了。余焕燃说:“钱重要,还是安宁重要?你自己看着办。当领导,永远要有政治头脑!”
已变相批评他了,财政局长只好同意。如果不同意,非常时期,说不定自己的乌纱帽,随时可能被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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