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白纸上的秘密
欧阳枫开着车跟在楚沐身后已经快二十分钟,他这样的行为像二十岁的少年一样鲁莽,明知道不该这样,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楚沐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她突然转身拦住他的车,速度之快,如果欧阳枫不是反应及时,恐怕这会她已经倒下来了。
“你干吗?不想活了?”
他懊恼的从车上跳下来,疾步走到她面前扯住她的胳膊质问。
“你才不想活了呢!我只是警告你,别再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这路我不能走吗?”
楚沐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晚心的号码,撇了欧阳枫一眼,转身往前跑了几步,压低嗓音说:“喂?”
“你来了没有啊?我等你半天了!”晚心郁闷的说。
“亲爱的,抱歉……”◇◇hboOK.MihuA.NET
“怎么了?”
“今天没办法去见你了,我……在加班。”
“什么?加班!你早上不是还答应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决定加班?”
“领导临时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她叹口气,一副很无奈的口气。
“哎,好吧,那明天晚上再约吧。”
……
晚心失落的切断了电话。
楚沐正为欺骗好友万分内疚时,一张邪恶的笑脸凑到她面前:“你拒绝了别人,是为了和我约会吗?”
“滚,谁要和你约会啊!”
她恼羞的推了欧阳枫一把,心里明明是准备跑开,可是脚步却没有移动。
“你不和我约会,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管你什么事?”
“我想知道。”
楚沐笑笑:“我呢,准备去公安局。”
“干吗?”
“告你啊!”
欧阳枫眉一挑:“告我?告我什么?”
“骚扰良家妇女……”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欧阳枫竟然死皮赖脸的拉住她的手,硬往他的车里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
“为了罪名能够成立,我助你一臂之力!”
楚沐就这样被他霸王硬上了车,坐在副驾上,嘴里骂声不断,心里,竟然并不如表面上那般生气,她为自己如此表里不一而感到羞愧……
偷偷的撇了眼欧阳枫,他似乎对她的骂骂咧咧并不以为然,只专注于开车,楚沐骂累了,就开始思考为什么她不告诉晚心,自己被欧阳枫纠缠了?为什么要谎称自己在加班?为什么被他霸王拽上车,明明有手机,却不打电话向父亲求救?难道这种种的迹象,证明了她其实……
并不讨厌你,而且……
不行,不行,她怎么能有这个想法,甩了甩头脑,试图让自己清醒。
欧阳枫把车停在天桥边,摇下一边的车窗,任冷风吹进车里,把车里压抑的气氛吹散开来,他见楚沐已经安静了,也没有执意要下车的意思,心里有一个小小邪恶的念头滋生了。
如果这个时候吻她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把身体往右边移动了一点,楚沐感觉到了他的移动,原本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开始狂跳不止,身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却又似乎,有点知道……
她木然的缩在角落里,没有一点退路,眼睁睁的看着他越靠越近,明明可以骂他,推开他,却好像被点了穴似的动也不能动。
欧阳枫的脸已经凑到了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的直视对方,那么近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突然,他伸出一只手,紧紧的将她揽进怀里,心里的最后一点意志崩溃了……
楚沐有一双令他心动的眼睛,第一次认真看她眼睛的时候,他就沦陷了,此刻,他再次沦陷。
火热的唇狠狠的吻住了怀中的女人,带着一点野蛮,舌尖顺着她的唇瓣描绘,接着便攻入她唇齿间,肆意掠夺。
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想要把一个女人吸进身体里,电光火石间两人意乱情迷,楚沐的身子软了,脑中一片空白,本能性的伸出舌尖,与一个并不排斥的男人紧紧纠缠……
爱情,是很奇妙的东西,也许它不会敲门,可是你依然无法阻挡它的来临。
楚沐与欧阳枫恋爱了,没有晚心和杜默生那种一点一滴培养起来的感情,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就是相爱了。
第二天晚上,晚心再次打电话约楚沐见面,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闺蜜说起恋爱的事,所以楚沐在电话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把这件事说出来。
连续三天约不到她,晚心觉得疑惑了,楚沐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如此的忙碌?她不是号称宁肯被炒鱿鱼,也不肯透支劳动力的人吗?
为了核实心中的疑惑,她决定来个突然袭击,看看那个说自己在加班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在加班!
打车去了楚沐所在的公司,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零星的二三个人,但并不是她要找的人,其中一个带眼镜的男人热情的问:“小姐,你找谁?”
“我找楚沐,她今晚加班吗?”
“小楚不加班啊,她从来不加班的!”
“从来……不加班?”晚心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对啊。”
再次得到了楚沐同事的肯定,再加上自己亲眼目睹,晚心火冒三丈的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站在马路上,她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丫的电话。
“喂?晚心,啥事?我忙着呢。”
晚心没好气的哼一声:“哟,忙着呢?忙什么呀?”
“工作呗,这个该死的经理,整天剥削我的劳动力,我……”
“别闪了舌头,撒谎是会被雷劈的哦。”
“啊?”楚沐惊出一身冷汗:“你……你什么意思呢?”
“我就站在你公司楼下啊,你在哪加班呢?出来见我!”
“什么!!”楚沐焉了,看来与欧阳枫恋爱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那你站那里别动哦,我马上过去找你。”
她不由分说的挂断了电话,晚心叹口气,看来这丫的肯定又是恋爱了,每次只有恋爱,她才会忘记何晚心这号人的存在。
十分钟后,楚沐从出租车里跳了下来,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晚心面前,一脸内疚的抓住她的手:“亲爱的,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我来世愿意做牛做……”
“得了,言归正传,是不是又恋爱了?”
晚心直视着她,等着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楚沐咬咬牙,心一横,索性承认:“恩。”她点点头。
“这次又是谁?干什么的?多大年龄?叫什么名字?”晚心对于她交男朋友,已经是见怪不怪,每次她最担心的,不是她交的男朋友人品如何,而是她能把新恋情维持多久……
“他其实……你也认识。”
“我认识?”晚心蹩眉:“谁啊?”
楚沐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诺诺的说:“欧阳枫。”
“……”
晚心无法形容听到欧阳枫三个字时的心情,因为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
“欧阳枫?你跟欧阳枫谈恋爱?”
她脸色铁青,一副要杀了楚沐的表情。
“亲爱的,你别激动嘛,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你讨厌他,也不代表,我也要和你一起讨厌吧……”
楚沐的声音极小,怕晚心骂她见色忘义。
“什么跟什么!你对他了解多少?”
“我们刚刚才开始,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慢慢了解的东西可以慢慢了解,但需要第一时间了解的东西,你了解了吗?!”
晚心现在恨不得用砖块把面前的傻瓜敲响,看她那一脸茫然的傻样,她就知道,丫的肯定还蒙在鼓里!
“什么需要第一时间了解的啊?年龄?身价?爱好?”
“难道你能想到的就这些吗?你醒醒吧,欧阳枫他绝对不适合你!”
楚沐见晚心哪些反对,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她低下头,黯然的说:“晚心,你反对的理由,是因为讨厌欧阳枫老是跟你作对,还是因为……我和他门户不配。”
晚心震惊的蹩起眉,没想到楚沐竟然会这样想,她愤怒的抓住她的手臂,一字一句的说:“你给我听清楚,欧阳枫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他已经有老婆了,你是想做小三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吗!!”
家室……老婆……楚沐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跟你说对不对?”见她这副表情,晚心已经了然于心。
楚沐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她这几天一直处于极度的兴奋中,以为自己遇到了感情的终结者,因为欧阳枫和她以往交的男朋友都不一样,她是打心眼里喜欢他。
现在晚心的一句话,毁灭了她心中所有的美好和期待,小三,多么肮脏的字眼,她楚沐的人生怎么可以跟小三扯上边!
眼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她无力的蹲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沐沐,我知道你难过,现在放手还来得及,咱不哭,为他那样的男人哭不值得!”
晚心抱住她,即心疼又气愤,这个杀千刀的欧阳枫,什么样的女人不招惹,偏偏要拿她的好朋友开刀,明摆着跟她何晚心过不去!
安抚好楚沐,晚心一脸郁闷的回了杜家,杜默生见她情绪不对,关切的问:“怎么了?跟楚沐吵架了?”
“比这个更严重。”
晚心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双眼几乎要喷出火。
“发生什么事了?”杜默生一脸疑惑。
“问那个姓欧的啊!”
“姓欧的?”他挑眉:“欧阳枫?”
“是啊!”晚心义愤填膺的直视他:“老公你知道吗?欧阳枫竟然打起了楚沐的注意,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五一十的把欧阳枫如何勾搭楚沐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口不遮拦的骂了句:“没品的家伙,跟费少城一样无耻!”
杜默生脸色阴沉下来,他漠然起身:“别人的感情帐,就让别人自己处理,你不该管,也管不了。”
晚心见他眼神冷冽,才惊觉失言了,也许,她不该提到费少城的名字。
“默生,你一定要阻止欧阳枫继续荒唐下去,楚沐和他逢场作戏的女人不一样,她要么不认真,要认真起来就特别的认真,我不想看到她被伤害……”
杜默生点点头:“好,知道了。”
这一夜,晚心睡的极不踏实,她一直在担心楚沐的感情问题,虽然杜默生说别人的感情,她不该管也管不了,可是楚沐不是别人啊,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几乎像影子一样存在的人。
脑子里全是楚沐的事,以至于捡到的那张神秘的白纸上到底画的是什么,她也没心思去研究了……
连着二天,她都打不通楚沐的电话,第三天,楚沐主动发了条短信给她:“晚心,我没事,我跟妈妈到乡下的奶奶家了,玩几天再回去,这里信号不好,你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晚心收到短信,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放下,毕竟她清楚,欧阳枫是绝不可能那么轻易放手的!
正在她为别人的烦恼而烦恼的时候,她自己的后院竟然也着火了。
杨芊雪一大清早就跑到杜家,脱离了每一次温柔的假象,声色俱厉的质问杜默生,为什么突然不离婚了。
杜家的客厅因为她的到来,突然热闹了起来,老妖婆一脸看好戏的坐在沙发上,杜梦瑶则学校都不去了,好整以暇的等着看二女争一夫的表演,就连海叔,这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管家,竟然也像个女人似的看起了热闹。
杜默生表情冷峻的坐在客厅中央,他的身旁坐着名正言顺的妻子何晚心,对面就是杨芊雪,她今天的强势令所有人感到诧异。
“芊雪,我跟你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今天不该到这里来。”
杨芊雪仰起下巴:“可是我只想知道,你真正不离婚原因是什么?”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离婚,所以决定不离,也是很正常的。”
“正常吗?我一定也不觉得正常!之前何晚心当着我的面承认你们会离婚,而你从美国回来后也笃定隔天就会办手续,我只是出去玩了几天,你们就突然像没事发生过一样决定不离婚了,这实在太奇怪,我也必须要弄清楚!”
晚心沉不住气了,她觉得甚是好笑:“芊雪小姐,不管我和默生离不离婚,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吧?难道我们离不离婚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杨芊雪目光凌厉的扫向她:“之前,我是不想跟你争的,只一味的退让,可现在我想清楚了,退让是不是解决的办法,退让,只会把原本爱我的男人越退越远!”
“原本爱你,和现在爱你,是两码事,分清楚一点可以吗?”
晚心毫不示弱的反驳她,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火无形中越烧越旺,而杨芊雪突然间性格的转变,让杜默生极为反感和陌生。
“对我来说,爱就是爱,不分原本和现在,况且,我是必须要和默生在一起的。”
杜默生失望的打量着对面的女人,这真的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吗?这真的是曾经天真烂漫温柔善良的杨芊雪吗?
“不要再说些不可能的事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他很笃定的告诉她,希望她可以知难而退。
一直沉默的窦华月终于忍不住了,她故意煽风点火:“芊雪啊,你也别怪我儿子狠心,他也实在没办法,因为他老婆怀孕了嘛,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还离婚吧?”
“怀孕?”
杨芊雪漠然的笑笑:“怀孕很了不起吗?怀孕就可以不用离婚吗?”她站起身,意味深长的丢下一句:“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最先负起责任的人应该是我。”
看着她自信离去的背影,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的错愕。
晚心忐忑的上了楼,闷闷的坐在沙发上,杜默生跟了上来,她立马问:“默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芊雪那个了?”
“没有,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她刚才说的话很奇怪啊,你没听到吗?他说如果是因为怀孕就要负责,你最先负责的人应该是她!”
杜默生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你别听她的话,她现在已经变了,根本不是以前的她。”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嫉妒?”
晚心百思不得其解,她相信杜默生不会骗她,可是那个女人离去时的眼神和背影,实在是让她慌乱不安,隐隐约约的,她感觉不会只是嫉妒那么简单……
楚沐从乡下回来了,晚心在咖啡厅和她见面时,她似乎还走不出欧阳枫的阴影。
“沐沐,你和他……怎样了?”
“没怎样,这段时间他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那他没找过你?”
“找过,没找到,他不知道我去了乡下,昨天得知他出差了,我才敢回来的。”
晚心有些郁闷:“你干吗要躲着他啊?这种事就该当面说清楚,以后老死不想往来!”
“是该当面说清楚,可是现在,我不想见到他。”
“那你准备就这样拖着?”
“不是,我已经冷静了好几天,等他出差归来,我就跟他摊牌。”
楚沐一脸坚定的表情,让晚心放心了不少,看来欧阳枫也一定是知道了她为什么躲着他,这种事本来就不可能瞒的住。
“对了,你来帮我看看这个。”
晚心把随身携带的白纸递给她,楚沐一脸疑惑:“这不就是张纸,有什么好看的?”
她和杜默生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困惑。
“我是让你帮我看看纸上画的图案,和什么东西比较接近。”
“你闲的吧?”
“是挺闲的,快帮我看看……”晚心着急的催促。
楚沐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不情愿的接过她手里的白纸,把它摊平放在桌上,蹩眉思忖片刻,说了句:“这图挺深奥的,谁画的?”
“你看出什么了吗?”晚心比较关心这个。
“看是看出来一点,只是不知道对不对……”
“快说!!像什么?”
她心跳开始加速,即希望楚沐能一语惊醒梦中人,又怕她会猜的杜默生还离谱。
“我觉得像一把菜刀。”
“菜刀??”晚心惊诧的张大嘴:“从哪里看出来像菜刀?”
“你看啊,这个方形虽然框架很大,可是方形的下面有个小小的木棍,乍一看有点像五星红旗,可是这木棍旁边还有两个椭圆形的东西,如果你不忽略这个的话,就不会觉得它是五星红旗,因为这两个椭圆形也是与上面的图案紧密相连的,你仔细看一下这像是什么东西?”
楚沐指了指那两个椭圆形的图案。
晚心挖空心思想了半天,脱口而出:“萝卜。”
“对了!”
楚沐一巴掌拍在桌上:“就是萝卜,其实只要分辨出下面的是萝卜,就可以猜出上面是什么了。”
晚心恍然大悟,不愧是福尔摩斯的忠实粉丝啊,轻轻一指点,她便把这图看得彻彻底底了……
明显这是一根被切开的萝卜,上面正是切萝卜的刀,这么简单的图案,她竟然研究了这么久,经过别人提点才看出来,看来,她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这图挺好玩的,是不是专门开发别人眼力的啊,你还有没有,我继续帮你看?”“没了。”晚心抹把汗,挺好玩?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丫的要是知道这副图的由来,恐怕现在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一把菜刀?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为什么会出现一把菜刀的图案?这副图真正想表达的含义是什么?
“沐沐,凭你的感觉,你认为这副画想表达的是什么?”
楚沐随意说:“这个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画图的人!”
“那你对这副图有什么想法吗?”
“没想法,不过就是张破纸,随便鬼画符两下,还要我有什么想法?如果真想让我谈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只能说,你太无聊了……”
“可是别人不会平白无故的画一把菜刀切萝卜啊!”
“晕,不切萝卜,难道切人啊?!”
“切人?”晚心吞了吞口水,她怎么没往这方面想,难道……
浑身汗毛竖了起来,她被自己的想法吓的心惊胆战。
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接下来和楚沐说了什么她几乎没印象了,后来怎么告别也没印象了,唯一的印象,就是一把菜刀切萝卜……
她偷偷斗胆的想,难道是有人想杀人?
难道杜家废墟里藏着什么秘密?
难道以前每一个离奇死亡的人,其实都是人为?
难道现在是有人想使暗号,准备索要某人的性命?
后来,她不敢再想了,她知道自己想象力丰富,可是她不允许自己丰富到这种地步……
晚上杜默生刚从公司回家,晚心便扑到他怀里,忐忑的说:“默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其实她已经不怕杜默生会责怪她去了禁地,她最担心的,是他不相信她的鬼话。
“什么事?”
“那个……你先洗澡吧,等会到床上告诉你。”
杜默生面露惊喜,邪恶的问:“难道想跟我说,好我没亲热了?”
“少来,我是有正经事跟你说,非常非常的正经。”
“其实不正经也没事,真的……”
晚心被他调戏的十分羞怯,她推他进浴室:“赶紧洗洗出来,我真有事跟你说!”
待杜默生洗澡时,她开始思虑,要怎么说,如何说,才能让他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拿出被她揉了摊开,摊开又揉的那团白纸,已经皱的快要四分五裂了,她找出一圈胶布,把有裂痕的地方仔细的粘了一遍。
待她忙活的差不多时,杜默生出来了,晚心赶紧招手:“过来。”
“天哪,你怎么还在弄这个?”他一眼撇见她手里的那个奇形怪状图,简直要抓狂了。
“默生,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
晚心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一本正经的说:“从现在开始,我要把我所经历和看到的全部告诉你,你记得听完务必要相信我哦。”
“……好,你说吧。”
杜默生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神神叨叨,只当是陪着她玩,逗她开心。
“前两天晚上,也就是你从花园把我拽回屋的那天……”
晚心开始把那天晚上惊险的一幕如实的讲给她身边的男人听,她讲的十分认真,一脸的严肃,完全看不出像是在开玩笑,可是尽管如此,杜默生还是不会相信。
“那个唱歌的人是个女人,声音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但是那个黑影绝对是个男人,而且身手很灵活……”
她继续说,杜默生笑着听,全然当她在话聊斋。
“所以后来我捡了这张白纸后,就火速离开了,我怕再不走会有危险,这张纸今天我让楚沐帮我看了,她说……”
“行了。”他打断她,打了个哈欠:“说完了吧?”
“完了,你现在说说你怎么看,你相信我的吧?”
晚心一脸期待,如果杜默生再不相信,她就严重被打击了。
“我相信你。”他停顿一下:“相信你编故事的水平真的很高,我听的很过瘾。”
杜默生发表完意见,倒头就睡。
“没了?”
“还要什么?”
“敢情我说了这么久,你压根就不信?!”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晚心横眉竖眼:“当然是真话!”
“真话是……我真的不信。”
“……”
她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到头来,他一句我真的不信,就证实了她之前绘声绘色都是放屁!
“杜默生,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你家废墟里有问题?”
晚心真的是有些生气了,明明她说的都是实话,可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不肯信。
“那是因为我从未遇到过你说的那些传奇经历,你让我怎么相信?”
“你没遇到过,不代表就没有这回事啊!”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杜默生坐起身,一副只要你说,我就去做的架势。
“最起码你要查查看,到底废墟里是不是有问题……”
“怎么查?白天去查还是晚上查?”
晚心没好气的翻翻白眼:“废话!当然是晚上了,白天能查出个屁啊。”
为了让她死心,也为了证明他没有不相信她,因此,杜默生答应了,并且之后的三个晚上,他自己亲自去了废墟。
每晚去之前,晚心必然是紧紧跟随的,用她的话说,假如他看到了什么或听到了什么,也有可能会为了之前的面子,而隐瞒不说。
三个晚上,安然无恙,别说什么也没看到,就是连一只老鼠的叫声也没听到!
晚心极其郁闷嘟嚷:“奇怪了,怎么我总是可以看到,你却一次也碰不到?”
杜默生笑着解释:“因为你的大脑想象力丰富。”
“杜默生!敢情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这下他挺无辜:“不是我不相信,只是我真的什么也没看到,也没听到,你让我怎么相信?前面我已经为了相信你,三个晚上闯入禁地了,还要怎么相信?”
“这种事不可能天天发生的啊,它只是偶尔……”
晚心颓废的低下头,觉得很无助。
看她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杜默生已经不想去纠结她为什么总是神神叨叨,而是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安抚说:“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等哪天你的法眼要是又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你就把我叫醒,我去捉来任你处置!”
不说把他叫醒她还不生气:“就你?每次关键时刻,就跟猪没区别!”
“放心,下次你要是再叫不醒我,我给你备把刀,你直接捅醒我吧……”
杜默生提到刀,晚心又郁闷了,想起刀她就想到一个字“杀”,她真担心,接下来杜家会不会真的有哪个人就出意外了……
那不能证明是是她晦气,只能证明,杜家的确有问题!
可是现在她没有办法让别人相信她说的话,就连她最亲近的老公都不信,还能指望谁信?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身边的人也经历一次她之前的经历。
事实用于雄辩,唯有亲眼目睹,亲身经历,才是最好的说服工具。
这一晚,睡得依然不踏实,早上,杜默生硬把她拉起来,说她一个人不吃早饭,就等于是虐了两个人。
晚心刚下楼,就看到婆婆和小姑子一张发臭的脸,虽然有些倒胃口,但是看到她亲爱的老公,她还是可以吃的下的。
“先把这杯牛奶喝了。”杜默生宠溺的把一杯鲜奶递到她面前。
“恩。”
她笑着点头,端起牛奶,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喝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
餐桌上的视线全部移向声音来源之处,晚心也转过身,只见杨芊雪抱着一个二岁左右的小男孩,神色沉静的走了进来,到了餐厅中央,她蹲下身,对着小男孩说:“嘟嘟,叫爸爸。”
啪……晚心手中的半杯牛奶应声落地。
屋里静的可怕,只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中:“爸爸……”
杜默生腾的一下站起来,愤怒的低吼:“杨芊雪,你到底在干什么?!”
如果之前的容忍是对她的愧疚,那么此刻,他真的忍到了极限,因为这个女人已经过分的超过了他的底线。
“默生,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来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孩子!”
“不可能!!”
杜默生笃定的否认,虽然他和杨芊雪有过旧情,可是他不相信自己的人生会有这种荒唐事发生!
窦华月从震惊中缓过神,她奔到杨芊雪面前,抱住那个孩子像是准奶奶一样的装模作样:“天哪,默生,这孩子真的像你呀,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你少来添乱!”
杜梦瑶也走了过来,她诺诺的扯了扯杜默生的胳膊:“哥,你先别激动,听芊雪姐怎么说。”
原本餐桌上的几个人,除了晚心外,都站到了杨芊雪面前,晚心已经傻了,她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有一个小男孩的身影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晕目眩,以为这一切只是错觉。
“默生,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执意要出国去找你吗?因为我怀孕了,我想当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只是没想到那么不走运,飞机发生事故,我没有见到你,我以为我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孰不知上天垂帘,我在海边被人救下,除了失忆,我活着,我们的孩子也活着。
晚心终于从错觉中清醒过来,她冲到杨芊雪面前,咆哮道:“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从天下掉到地上你还能活着?就算你活着,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活着?杨芊雪,你简直太不可理喻,你把我们都当成是傻瓜!前两天跑到我家,说什么如果我怀孕,默生需要负责,那么也应该对你负责,是不是从那天开始你就计划好了,要找个孩子来冒充他的私生子?!”
杜默生想说的话晚心全说了,他伸手抱紧她,怕她因为过于气愤而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此刻,他对杨芊雪,真的失望透顶。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假婆婆耸耸肩:“如果是刚怀孕,只不过是个受精卵,怎会那么容易就掉了。”
她的手还是搂着那孩子,一脸慈爱的说:“你看这孩子长的多结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妈,事情都没弄清楚,你别就认定了这孩子是我哥的!”杜梦瑶平时虽然跟晚心作对,可是事关到她哥,她还是难得理智一回。
“什么没弄清楚,你哥是我生的,这孩子像不像你哥小时候,难道我会不清楚吗?”
有那么一瞬间,晚心差点失控的揭穿假婆婆的谎言,可是话到嘴边,她再次吞了回去,现在情形已经十分严峻,说出来,只会让这个家里更乱!
“妈,就算这样,那芊雪姐都消失了三年多了,谁知道这期间发生过什么。”
杜默生十分赞成妹妹的观点,他冷声说:“你这三年在哪里?把救你的那家人给我带过来,我亲自询问他们!”
杨芊雪临危不乱的抱起孩子,自信的笑笑:“不需要见那家人,别人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我不想打扰他们,也不希望你们去打扰,想要证明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很简单,我们去做个DNA亲子鉴定就可以了。”
晚心凝视着她一脸自信的表情,心越来越不安,如果杨芊雪真的只是撒谎,为什么还这么淡定的要求去做亲子鉴定?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她怎么可能敢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这个孩子……
她把视线移向那个叫嘟嘟的男孩,五官很端正,可是真的像默生吗?她没有见过小时候的杜默生,所以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像他,假婆婆的话也不能信,唯一能证明孩子是不是杜默生的,只有亲子鉴定——
杨芊雪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杜默生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