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纠缠不清
拍卖大厅的惊呼声,随着价格不断上涨,已经沸腾了……
晚心恨得咬牙切齿,再这样下去,杜默生就要被掏空了,他费少城就是看准了杜默生不放手,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叫价。
“默生,别加了,给他好了。”
晚心实在不忍心了,欧阳枫也早已经气的面色铁青,他按住杜默生的手:“别加了,给他,让他得不偿失。”
杜默生沉声说:“就是把整个杜氏赔进去,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他要挽救的不仅仅是欧阳枫的事业,还要维护的是自己男人的尊严。
当60%的股权被加到二十亿时,费少城终于噤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大方的认输了。
“现在我宣布,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h
拍卖会一结束,记者像蜜蜂一样把杜默生给包围了——
“杜总,请问你收购欧氏股份的目的是什么?”
“你觉得今天收购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是否已经超出你的预算?”
……
争先恐后的问题像纸片一样漫天飞舞,晚心趁着混乱,迅速奔出拍卖厅,追上了正欲驱车离去的费少城。
她愤怒的走到车旁,一拳砸在车顶上:“给我出来!”
费少城推开车门,毫不愧疚的调侃:“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欧阳枫现在有难,杜默生在帮他,为何还要背后捅一刀?”
“什么叫背后捅一刀?我只是以一个收购者的身份再争取我想要的东西,商场上没有朋友,只有竞争,你应该习惯这样的公私分明。”
晚心哼一声:“公私分明?你既然争取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最后又不加价了?你怎么不一直加呢?”
“因为我的底限就只能到那里,自然不加了。”
“你诓谁?!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不就想抽空杜氏,让杜默生元气大伤,然后再趁机击垮杜氏吗?杨菁菁他父亲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丧尽天良的与他同流合污!”
费少城不悦的望向她:“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没良心的人?”
“难道不是吗?你以为你还有良心吗!”
晚心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她清楚费少城的目的,更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好,我承认,我是想击垮杜默生,但我没有跟杨菁菁的父亲勾结,我费少城不屑与人同流合污。”
“呵,说的好像很清高,也不看看自己的行为多无耻,费少城,我瞧不起你!”
晚心愤怒的转身欲走,他拉住她:“你要真是这么说,那我就无耻到底了。”
“好啊,我看你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总有一天,我让你心甘情愿的来到我身边。”
她回头,讽刺一笑:“你做梦!”
杜默生和欧阳枫已经从拍卖厅出来,一见到费少城,欧阳枫疾步上前,一拳揣了过去,费少城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一拳,两人很快打的不可开交。
晚心伫在杜默生身边,换了别人,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可是换了费少城,她最好欧阳枫把他打死,如此忘情忘义的小人,活在世上那就是玷污别人高尚的灵魂。
“够了。”
杜默生冷着脸制止,他走到费少城面前,讽刺的说:“你以为就凭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完转身走了,晚心赶紧跟上去,欧阳枫擦了擦唇角的血丝:“费少城,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欧氏的股份成功的被杜默生收购了,欧氏便不再被杨菁菁的父亲所控制,然而,杜氏的内伤却十分严重,杜默生等于是用二十亿替朋友解决了困难,自己并没有任何利益。
这一次他耗尽了所有的流动资金,除了不动产之外,运行起来十分困难。
三人再次聚到魅影,晚心沉着一张脸不说话,杜默生把一份股权转让书给了欧阳枫,他半天不接。
“拿着啊。”杜默生提醒。
“你现在自己也有困难,这个我不能要。”
欧阳枫十分愧疚,按照原本他们的预算,只需要数亿就可以收购的股份,因为费少城的插足,整整多付了二十倍,而这些钱,全都落入了杨菁菁父亲的手里。
“我的困难我会解决,你现在手里拥有全部的股份,以后欧氏就不会再受制于人,你要赶紧整顿一下,早日脱离现在这种滞泄的局面。”
欧阳枫还是不肯接,他无法接受好友如此沉重的馈赠,他的心思杜默生明白,拍拍他的肩膀:“别多想,钱没了可以再赚,情谊无价。”
都走了这一步,晚心就算再怎么生气也无济与事,她叹口气:“你拿着吧,反正收购都收购了。”
“好,我拿着,但这个钱我早晚会还给你。”
欧阳枫艰难的伸出手,接过了股权转让书,眼里有对杜默生满满的感激。
“不用,以后有困难互相帮助,但钱的事别挂嘴上,伤感情。”
晚上回了杜家,杜默生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晚心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无法入睡,她心里明白杜氏现在面临经济危机,而这一切,都是费少城害的。
起身下床,她从柜子里摸索出一张银行卡,然后敲开了书房的门。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杜默生见她进来,柔声询问。
晚心站到他面前,把卡递给他:“默生,这是你之前给我的,我也用不上,你拿回去吧。”
杜默生低头瞄一眼,笑笑:“不用了,送给你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们既然是夫妻,就别分这么清楚行吗?”
晚心态度坚决,杜默生把她揽坐在腿上,语重心长的说:“你能跟我同甘共苦我很欣慰,可是真的不需要,这么点钱没多大用处。”
“这是3000万,也不少啊。”离婚那天他给她的,她从未动过。
“放心,这点困难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会让费少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执意坚持,晚心颓废的点头:“那好吧,如果需要的时候尽管和我说。”
“好。”
“另外,我还要跟你说件事。”
“哦?什么事?”
“我要回公司,我要和你共同面对困难。”
杜默生沉默一会,答应她:“好。”
就这样,晚心把杂志社的工作辞了,尽管对那些可爱的同事都很不舍,可是相比于老公面临的困难,后者更值得她牵挂。
重新回到杜氏,任职副总经理,公司的高层已经见怪不怪,本来杜氏就是杜家的,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是杜家的人说了算。
晚心回到公司后,与杜默生商量了一上午,决定暂时把美国那边的分公司关闭,这样资金就可以周转的过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杜默生每天有应酬不完的饭局,他不断拉拢别人投资,心思全都放在对外上,而对内,则有晚心撑着,自然他是很放心的。
这边欧阳枫也在全力整顿,奔波于事业的同时,他心里一直惦念着楚沐。
和晚心商量过后,他决定本周五去一趟楚家,不管楚家人对他态度如何,他都一定要用真心感动他们。
楚沐自从被父母带回家以后,整整三天滴米未进,再多的打骂她都不难过,难过的,是他们不理解她的爱情,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晚心想先到楚家探探形势,却再次被拒之门外,还被骂的狗血喷头……
她不死心的绕到左后方楚沐的窗前,站在外面小声喊:“沐沐,沐沐,你听到我说话吗?”
幸好她家就是二楼,所以楚沐很快就听到了晚心的声音,她顿时惊喜的打开窗:“晚心,欧阳怎么样了?”
“他很好,他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周五晚上他会来你家请罪的!”
楚沐憔悴的眼神终于明亮了起来,她使劲的点头:“好……”
晚心看出了她整个人都瘦了许多,便训斥她:“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等欧阳还没来你就饿的挂掉了,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楚沐还不知道因为欧阳枫离婚,杜家受到了怎样的冲击,可是她不知道晚心知道,所以她才会很生气的训斥她,既然失去的已经失去了,那么,剩下的就要好好珍惜。
“恩,我知道了……”
楚沐再次点头,晚心指了指前方,意思不能久留,说了句再见便赶紧离开了楚家。
当天晚上,楚沐破天荒的下楼吃晚饭,坐在餐桌旁的楚局长和妻子看到都很意外,可嘴上却并没有说什么,脸上更没什么好颜色。
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唯一的女儿,真把她饿死了,他们也心疼。
楚沐一步步往前走,还没走到餐桌旁,突然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这下可把楚局长夫妇吓坏了,他们一个箭步冲到女儿面前,大声呼唤:“小沐,小沐,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赶紧送医院。”
楚局长冷静下来,抱起女儿就往外跑,送到医院时,他和老婆被挡在急诊室门外。
“老公,她怎么会晕过去呢?这下可怎么办……”
楚夫人扑在老公怀里嘤嘤哭泣,楚局长虽然也很难过,但却还是极力安慰妻子:“别担心,她饿了三天,晕厥也是很正常的。”
“那怎么办,她要是一直这么绝食,岂不是活不下去了……”
“不会的,你看她晚上不是想通了下楼来吃饭了吗?只要相通了就好。”
没多大会,急诊室的门被推开,里面出来的医生走到他俩面前,笑着说:“没事,就是怀孕了。”
怀孕???
怀孕还叫没事?这下事大了!!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女儿还没结婚,怎么可能怀孕呢?”楚夫人泪眼婆娑的质问医生。
“那你女儿没有男朋友吗?”
夫妻俩一愣,想到欧阳枫,他们心虚的沉默了……
楚家客厅内,气氛异常沉重,楚沐独自坐在一张沙发上,对面是面色铁青的父母。
“你竟然怀了他的孩子?你怎么那么傻!”楚夫人哭着骂女儿。
楚沐在得知自己怀孕后,不但不懊恼,反而很窃喜,因为这样,父母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爸妈,既然我都已经有了欧阳的孩子,你们就成全我们吧。”
楚局长愤怒的拍了下桌子:“你条件很差吗?就只配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欧阳已经离婚了,他现在是单身。”楚沐赶紧解释。
“可他是一个结过婚的男人,这是事实!”
“结过婚怎么了?结过婚就不能再结婚了?结过婚的男人就一定要配离过婚的女人?这简直就是谬论吗!”
楚沐犀利的反驳,气得父母半天说不出话,只能自责没把女儿教好。
杜默生的应酬还是那么多,晚心习惯性每天晚上等他回来再睡,他回来了也不再进书房工作,洗个澡便陪着她一起睡了。
这天晚上,晚心等到了夜里十一点,他却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担心,于是拿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结果却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为什么好好的关机呢?一想到翟腾宇的遭遇,再想到翟腾宇说过的话,她心里就七上八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着更不是……
又等了半小时,外面还是听不到车子的动静,她做不住了,起身换了套衣服,打算去找他,她知道他今晚在哪里应酬。
出了房门下了楼,她穿过漆黑的走廊,亦步亦趋的往宅子外走,走到门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她想了想决定在这里站十五分钟,如果过了十二点杜默生还没回来,那她就去找他!
她蹲在暗夜的墙角边,眼睛盯着手机,心里祈祷着杜默生赶紧回家。
十二点整,她颓废的叹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找,左侧的宅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赶紧把视线移过去,却在看到出来的人时,惊诧的喊了声:“海叔?”
施定海显然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他惊慌的问:“少奶奶,你这半夜三更怎么不睡觉?”
“我等默生回来。”她木然的回答,同时蹩眉:“可是你这是要去干吗呀?”
“我朋友有点事,所以现在我得赶过去……”
海叔说话时,眼神有一丝闪烁,即使是深夜十二点,凭借微弱的月光,晚心还是瞧见了。
“哦,那你去吧。”她点点头。
施定海的身影奔向茫茫夜色中,晚心疑惑的站了一会,正准备出发,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至近的照射而来。
“默生——”
她惊喜的奔过去,待他一下车,便赶紧扑到他怀里,埋怨的说:“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他宠溺的笑笑:“今晚吃了饭去唱了一会歌,所以回来的晚了。”
“那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没电了。”他把手机移到她眼前晃了晃。
“安全回来就好。”她愉悦的挎上他的胳膊,两人一道进了宅门。
“对了,刚才海叔出去了……”
上楼的时候,晚心悄悄的俯耳对他说。
“海叔?”杜默生一愣:“他这么晚出去干吗?”
“说是朋友有事,具体情况没问。”
晚心觉得很奇怪,海叔的朋友半夜十二点会有什么事?
“哦。”
杜默生淡淡的应了声,便对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反问。
“也许他朋友真的有事,海叔跟了我父亲二十几年,他的忠心我们杜家有目共睹。”
晚心不认同的撇嘴:“那可一定,非常时期,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敌人,我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恩,那以后多留意些。”
……
欧阳枫开着车,带了一大堆的礼物,来到了楚沐家。
门铃按响,楚夫人开门一看,疑惑的问:“你是谁?”
“伯母您好,我是欧阳枫。”
“你就是欧阳枫?”楚夫人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就是那个害我女儿怀孕的畜生?!”
“什么?楚沐怀孕了?”他大吃一惊。
“你自己做过的事你不知道吗?!你这个王八蛋我今天非拨了你的皮,让你毁我女儿的清白……”
吵闹声引来了楚局长,他寒着脸吼一声:“干什么?”
“伯父,我来跟你们提亲,随便向你们请罪。”
欧阳枫眼神坚定的望着楚局长,身体站得笔直,下巴仰起,丝毫不觉得爱她女儿是个错。
“进来说。”楚局长冷冷的看他一眼,转身先回了屋。
“你去把小沐带下来。”进了客厅后,他对老婆吩咐,楚夫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
“欧阳——”
楚沐一见到他,顿时惊喜交加的扑到他怀里,眼泪止也止不住,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明白思念的苦。
“伯父,伯母,我诚恳的跟你们道歉,之前把沐沐带走让你们担心了,今天我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向你们提亲,并且以我的人格担保,一定会给沐沐幸福。”
欧阳枫说的诚意十足,却无法溶化楚局长夫妇脸上的寒冰,他们没理睬他,只是郑重的问女儿:“你想清楚了,一定要嫁给这个人?”
“是的。”楚沐重重的点头。
“好。”楚局长起身:“那我就替你考验一下他的真心。”
他走进书房,拿出一把真枪,递到欧阳枫手中,然后又从茶几上拿起一只苹果,放到自己头上,站在客厅中央,离欧阳枫百米的地方,说:“你开枪吧,若你能把这只苹果打落,我就同意我女儿嫁给你。”
“爸——”
“老公——”
楚沐和她妈同时震惊的喊出声,这哪里是考验,这简直就是玩命!
欧阳枫也很诧异,他没想到楚局长竟然会用这种方法来考验他,顿时愣在原地却也不动。
“开枪啊。”楚局长提醒。
“这样太危险。”欧阳枫摇头:“我不能赌。”
“怎么?你怕赌输了吗?”
“不是,我怕伤了你。”
楚局长冷笑:“没关系,我输的起。”
楚沐奔向父亲面前,生气的吼道:“爸,你别为难他好不好?!他又不是特种兵,枪法哪有那么准,要是子弹打偏了,你的命就没了!”
楚夫人也奔了过来,她附和说:“是啊,你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你们都给我让开。”
楚局长直视欧阳枫:“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敢开枪,你就从此后放弃我女儿,不许再来纠缠她,但如果你能把这苹果打落的话,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二选其一,你尽快选择。”
“爸,我都怀孕了,你为什么还不同意?!”楚沐十分接受不了父亲考验的方式。
“怀孕了可以打掉!”
欧阳枫诧异的睨向他,表情稍有怒意,或许是因为楚局长竟然要打掉他的孩子。
“很生气是吗?生气就开枪呀,我已经写好了一份证明,如果我有任何的意外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章也盖了,所以你放心的开枪吧!”
楚父咄咄逼人,欧阳枫握着枪的手指微微颤抖。
“快点,想做我楚某人的女婿如果没有自信,没有魄力,那就趁早滚蛋!”
楚沐已经哭了,她无力的站在一旁,哭的很无助很伤心,楚母则面色苍白的盯着欧阳枫手里的那把枪。
楚局长的脾气一向火爆,他决定的事情无人敢阻拦,即使是玩命的事,他都能神色淡定。
“到底敢不敢?不敢就给我滚出去!”他下最后的通牒。
欧阳枫缓缓把枪举起,楚沐惊慌的上前挡住,颤抖的说:“不要,欧阳不要。”
“把她给我带到楼上锁起来!”
楚局长冲楚夫人使了使眼色,她顿时就明白了,赶紧上前拖住女儿,死命的往楼上拖,不管楚沐哭的多么厉害,她都一点也不心软的把女儿锁进了屋里。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间变得紧张,欧阳枫仍然心有顾虑,如果他真的开了枪,误伤了楚父,那楚沐一定不会原谅他……
“你是孬种吗?”楚父不屑的挑眉。
“我只是不想让你女儿伤心!”欧阳枫生气的解释。
“别找理由了,你就是对自己没自信,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就应该相信你能把这个苹果打下,而不是瞻前顾后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
楚局长的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就是故意激将,让他把枪举起来。
“你不要逼我……”
欧阳枫苦苦挣扎,心里十分的难过。
“看来你真是个孬种,算了,你走吧,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楚局长把头上的苹果拿下来,手一伸:“枪给我。”
“好,我打。”
欧阳枫终于被他逼的忍无可忍,猛然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他的头。
楚夫人站在一边脸色愈发苍白,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对准目标,手指渐渐扣动扳机,只是他扣动的速度非常慢,因为他的心仍然在挣扎,一分一秒都过的那么慢,四周已经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就在千钧一发的最后一秒,在楚局长夫妇都以为他要开枪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把胳膊又松了下去,然后,把枪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抱歉,我无法满足你对女婿的期望。”
欧阳枫面色平静的望向对面的楚父。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如果我开枪了,也许我就有胜算的把握,胜了我就可以和楚沐在一起,可是这样的胜算实在太少,我也不想去冒险,更不想把我和楚沐的幸福建立在如此血腥的赌注上。”
楚局长冷笑一声:“那这么说,你是打算放弃了?”
“如果你执意要用如此激烈的方式逼我做选择,那我只能放弃,因为如果伤了你,楚沐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开心,我不希望我爱的女人被这样的问题困扰,更不希望成为一个为成全自己幸福而不顾他人安危的自私鬼。”
他说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楚局长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转头,见楚父拿起桌上的枪,对准他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既然你不敢开枪,那就由我来开,如果我能打中那只苹果,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如果打不中,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欧阳枫想了想,点头:“好。”
“但是你要考虑清楚了,这是有生命危险的。”
“没关系,你开枪吧,如果没有楚沐,活着对我来说,其实和死了没区别。”
他站定,把苹果放到头顶,然后闭上眼睛,说:“开始吧。”
一,二……
楚局长数到三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扣动扳机声传进他耳中,可是他,却完好无损的活着,而头上的苹果,也同样完好无损。
原来,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好吧,算你有情有义,我同意了。”
楚父把枪收了回去,楚母重重的松了口气,一切,原来都是虚惊一场。
“你能顾虑到我女儿的感受,又没有私心,而且为了她不怕死,这些都足以证明了你的诚心,比你带再多的礼物都更能体现。”
楚夫人已经把楚沐放了出来,她双眼红肿的走到父亲身边,哽咽着说:“爸,求你不要逼我们了。”
楚父抓住女儿的手,把它放到欧阳枫的手里,叹口气:“虽然一开始我并不看好,可是既然你们相爱,现在又有了孩子,我也只能答应,希望将来,你能好好对我女儿,恩恩爱爱的过一辈子。”
楚沐泪眼婆娑的望着欧阳枫,听到他坚定的声音:“我一定会做到。”
那一刻,她不畏世俗的行为,终于突破寒冰,于是,她听到了,春暖,花开的声音……
杜默生整整忙碌了一个月,才终于缓和了经济的危机,晚心很佩服他经商的头脑,果然,再大的问题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
公司陷入危机的那段时间,有不少高层担心元气无法恢复,便提出了离职,他一个都不曾挽留,也不曾问原因,只要是提出离职的,一率签字同意。
用他的话说,无法跟公司共患难的员工,不值得他挽留。
元气恢复后,开始对外招收高层领导,这天,他亲自去面试一位应聘财务总监的应聘者。
拒说这位应聘者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财务管理系,对于这种海归人才,杜默生一向很重视。
推开会客厅的门,他诧异的发现,应聘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绝对够漂亮。
“你好,我是来应聘财务总监的陈薇。”女人优雅起身,伸出白皙的手掌,气质十分出众。
“你好,请坐。”杜默生示意她坐下去,仔细的打量起对面女人,一头卷翘的长发染着棕黄的颜色,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细长的柳叶眉下镶嵌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最吸引人的,是那樱桃红唇,像玫瑰花瓣一样娇艳欲滴。
这只是近距离打量她的面容,无可挑剔的精致,刚才她起身说话时,身高应该有一米七,体形十分匀称,凸凹有致。
“程小姐是刚毕业回国吗?”
“是的。”她微微颔首,笑容可掬。
“那你觉得刚毕业就应聘财务总监这个职位是否有能力胜任?”
“我坚信,我可以。”
杜默生感兴趣的挑眉,倒是挺有自信。
“为什么坚信呢?因为你是海归?”
“NO,我坚信的是我的能力,相信杜总您不会因为我是女人而岐视我吧?”
杜默生轻笑:“当然不会。”
“我虽然是刚毕业,可我在英国也有兼职,所以工作起来绝对会得心应手。”
程薇目光里的自信令杜默生很欣赏,他又问了些相关的财务管理知识,她均回答的十分专业,最后,他点点头:“那好,欢迎你的加入。”
她站起身,再次向他伸出手:“谢谢杜总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末了,程薇踏出会客厅时,突然回转身,意味深长的对身后的杜默生说一句:“杜总,忘了告诉你,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杜默生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勾起唇角,这个女人,很与众不同。
夏天的午夜闷热异常,晚心待在空调卧室里倒不觉得什么,出了卧室简直就跟进了火炉似的,杜默生今晚有应酬,她一个人睡不着,突然想起楼下的葡萄已经熟透了,想想那酸甜可口的滋味,她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要是杜默生这个时候回来该多好,可以让他替她去摘那甜甜的葡萄,外面又热蚊子又多,她是想吃不想动啊。
实在馋的不行了,她起身穿着睡衣下了楼,独自来到花园的葡萄架下,伸手去摘了一大串,正准备去摘第二串,蓦然间,右侧佣人房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她诧异的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然后步行走到佣人房,俯耳倾听,确定里面确实有人哭,便赶紧敲了敲门。
敲了很长时间,门才打开,屋里是一个女佣,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她双手捂着腹部,表情十分痛苦。
“少奶奶……”
女佣吃力的喊了一声,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
“你怎么了?”晚心关切的问。
“我肚子痛……”女佣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弓着腰,汗水越流越多。
“怎么会肚子痛呢?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去医院?你在这里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啊!”
晚心郁闷的瞪眼。
“我走不动,而且这么晚了,我一个人也不敢出去。”
“你等着,我去找海叔过来开车送你去医院。”
晚心说完,急忙跑出去,跑到海叔的房间,咚咚的敲响了房门。
屋里是漆黑的,她敲了半天没人应,疑惑的嘟嚷一句:“奇怪,人呢?”
正疑惑着,隔壁的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男佣,他恭敬的说:“少奶奶,你是找海叔吗?”
“是啊,他人呢?”
“他晚上有事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
晚心皱眉:“有说什么事吗?”
男佣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她急忙又跑回刚才女佣的屋里,跟她说一句:“你等着,我送你去。”
杜默生之前给她买了一辆车,她还一次没开过,今晚情况特殊,她只得把钥匙取来,带着女佣去了附近的医院。
一系列的检查下来,医生说是急性肠炎,晚心松了口气,杜默生的电话打过来。“喂,默生?”
“你去哪了?”他担忧的问。
“家里有个女佣患了急性肠炎,我送她来医院了。”
他疑惑的问:“怎么你去送,海叔呢?”
“他不在,听他隔壁的男佣说,十点钟的时候就出去了。”
杜默生叹口气:“那我去接你回来。”
“不用了,我开着车呢,等会我自己回去。”
“哟,自己开车了?”他似乎很高兴:“早该自己开了,一个少奶奶整天出门打车,脸都被你丢光了。”
晚心没好气的催促:“好了,好了,回去说,我把女佣安顿一下。”
回到杜家已经是十一点半,晚心上楼前,特地去海叔房门前看了看,屋里还是一片漆黑,敲了几下,没有回应。
她不禁开始思忖,上一次海叔半夜离家是什么时候……
可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于是赶紧奔上楼,杜默生正在浴室里洗澡,她喊一声:“老公,我回来了。”
“好,我等会就出去了。”他应一声。
晚心盘腿坐到沙发上,开始回忆上一次海叔离家是几号,她实在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总要半夜才出去呢?
浴室的门推开,杜默生穿着浴袍出来,坐到她身边,吻了吻她的额头,关切的说:“累坏了吧?”
“不累,又不是走出去的。”
“女佣情况怎样?”
“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
他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默生,上次我跟你说海叔半夜出去是几号来着?”
“怎么了?”
“我决定有点异常,他白天很少出门,可是晚上却总是出去,以前我也有好几次半夜碰到他出门,只是那时候不了解杜家的情势,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杜默生蹩眉思忖片刻,笃定的回答:“上个月七号。”
“你确定?”
“是的,因为那天是我和华英集团签订合同的日子,我们晚上吃了饭又去了魅影,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晚心猛的从沙发上跳下来:“绝对有问题!”
“哦?怎么说?”
“你想想看,今天几号?”
杜默生脱口而出:“七号。”
“那不就对了,一个人连续两次每月七号半夜出门,你不觉得奇怪吗?”
“会不会只是凑巧?”
“不可能,让我想想……”
晚心用力捏眉心,她记得有一次她从娘家回来已经很晚了,也是看到海叔匆匆的出门,只是他走的急,并未发现少奶奶正从相反的方向赶回家。
那一天又是几号呢?
想,用力的想,使劲的想,拼命的想……
那一天都干了些什么,是周几,见过哪些人,经历过什么?她想起来了,那一天晚上她回了家,可白天却和楚沐见过面,那一天,楚沐领了薪水请她吃饭,对,楚沐领薪水,就是每月七号!
“我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爸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看到了他,那天正好也是七号,楚沐发薪水的日子!”
杜默生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之后,他才说:“我还是绝对可能只是凑巧。”
晚心急了:“怎么可能是凑巧?一次二次是凑巧,三次还是凑巧吗?”
她知道杜默生对海叔就像是对自己的父亲一样,不相信他会做对不起杜家的事,可事实证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默生,你到底是真的觉得不可能?还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愿相信?”
这一句话问到了他心坎上,他叹口气:“好吧,我有办法弄清楚他每月七号晚上都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