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一家正愁眉苦脸在家里小声谈论着,门来传来了叫门声。
“家里有人吗?”一个人站在没锁的院门处喊道。
“嘘,别出声!”老爹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凑到炕边的窗户那里,靠着墙,小心地撩起窗帘的一只角,向外看去。
“爹,是谁啊?”王刚也凑了上去,小声地问道。
“不认识,应该是县里那些什么干部。”放下窗帘,老爹看着王刚说道。
“爹,你说咱们这么个躲法,也不是办法啊!”王刚说道,“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到头还不得跟他们谈哪?”
“你当你爹老糊涂了啊?”老爹很不屑的说道:“我也知道这么躲不是个办法。但现在能咋整,总不能当出头鸟呗。拖一天是一天,村里大家伙的意思就是争取把这个月拖过去,然后才好跟他们谈。”
“可我感觉,有点不对劲。”王刚心里有点怀疑,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咋不对劲?”老娘也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王刚说道:“拆王小山他们几家的房子,感觉就是在杀鸡给猴看,但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杀鸡给猴看是没错,他们还能咋地?”老爹说道:“他们总不能每家都把人给抓了,然后来推房子吧?犯了众怒,他们也不好收场。”
“可能吧,反正我总有点不好的感觉。”王刚叹了口气。
“拉倒吧,别那么晦气,刚回来,就闹得神神叨叨的。”老爹对王刚的说法有些意见。农村人嘛,有些忌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惜,王刚的预感还是准确的,仅仅两天之后,情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而王刚也因此惹上了麻烦。
回到家这两天,几乎全村的人都是窝在家里不敢出门。甚至连饭都是头一天晚上半夜三更,趁那些县里派来的干部和投资方的人不在,生火蒸上几屉馒头,弄几个小菜作为第二天一整天的伙食。人的三急,也都是在屋里放个盆解决的,晚上再出来倒掉。
王刚家自然也不例外,就跟战争年代似的,防备很是严密,全家人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天晚上,王刚、老娘和嫂子,三个人把第二天的伙食给准备齐了,就各自回屋睡觉。正睡得香的时候,出事儿了。
半夜不到三点,村里的狗狂吠不止,而王刚家屋外就传来了人的说话声,而且不止一个人,感觉能有二三十号人。作为一名特种兵,王刚很是警觉就醒了。连忙把炕上躺着的老爹给摇醒,指着外边,小声对老爹说道:“爹,怎么回事?外边好像挺多人。”
老爹也是一骨碌爬了起来,侧耳听了听,皱着眉头,说道:“这半夜三更的,哪来的人?”
两父子正说着话,突然几块石头就把窗户玻璃给砸坏了,其中一块正好就砸在王刚老爹的额头上。顿时,老爹头上血流如注,人一头就栽倒在炕上。这可把王刚给急坏了,忙大声呼喊着。外边的人把家里玻璃给砸了,这声音就已经把临屋的哥嫂和老娘给惊醒了。结果王刚大声喊着“爹,爹,你醒醒,你醒醒啊!”更是让几人心里猛地一跳:老爹出事了!
几人赶紧从炕上爬了起来,冲到老爹和王刚住的那屋,见到老爹昏迷不醒,脸上全是血,还流了一铺,都给吓坏了。老娘差点岔了气,幸好嫂子手快,一把就把她扶住,不然就栽倒在地上了。王刚的大哥赶紧把老娘抱着放在炕上,掐着老娘的人中,这才把她给弄清醒过来。
也就在这时,外边那群人却发出一阵哄笑声,一个说话流里流气的声音大声说道:“他妈的,还以为真的家里没人,几天不打个照面。几块石头就把人给砸出来了!”
家里大半夜被不知身份的人砸了,老爹受伤昏迷着,老娘也差点给急出毛病来。王刚顿时火就起来了,鞋也没顾着穿,一脚把窗户上的碎玻璃踹掉,从窗户就跳到外边院子里。
只见院门口站了黑压压一群人,打着手电照着院里,白芒芒的手电光刺得王刚有些睁不开眼睛。
“谁砸的石头?”王刚用手挡着手电光,狠狠地问道。
“哟,活人啊!这儿有活人啊!”流里流气的声音又叫起来:“我们砸的,咋地?”
“不咋地,砸坏了东西你得陪,砸伤了人你得治!”王刚冷着脸说道。
“操!”那人又骂开了,“妈的,你们成天装死不露面,老子扔几块石头探探虚实。砸坏什么了?别他妈栽赃啊!”他话音一落,这帮人又是一陈哄笑。
见这群家伙耍起了无赖,王刚也气到了极点,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去你妈的,唬谁啊?老子到了要看看你咋不客气法!”说着,这群人从低矮的院墙上翻进了院子,把王刚围在中间。
借着月光和他们的手电光,王刚打量了一下,这群人大概有二十多个,都穿着一色的黑背心,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一尺来长的铁棍。而且,他们每个人还都用一根白色的布条把铁棍和手掌牢牢地缠在一起。心里就有点谱了:这帮人肯定是有人花钱雇来的打手,趁夜对村民进行骚扰和威胁,目的就不用说了,肯定是逼着村民赶紧签字搬走。
作为一名特种兵,王刚是上过战场的人,枪林弹雨的场面见得也不少。这区区几个小流氓还真没放在心上,又加上这帮人刚刚才砸坏自家窗户,还伤了老爹,所以,那股恨意就在王刚心里弥漫开来。
“兄弟们,这小子挺冲的,教训教训他!”那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周围的流氓慢慢向王刚靠近,猛地一下就举起了手里的铁棍朝王刚砸了过来。王刚早有准备,低头把身子一缩,利用肩膀朝一边的几个流氓怀里一撞。被撞的这些流氓没料到王刚会用这样的方式袭击自己,手里的铁棍挥起来还没砸下去,怀里正好是个大空当,被王刚撞了个正着,身子不由自主就往后退了两步,也就在这个时候,王刚的老拳又在他们肚子上狠狠的擂了几下,一个个都疼得捂着肚子躺倒在地。另一边挥着棍子砸过来的流氓,却因为王刚突然攻击自己对面的同伙,棍子全都落了空。
王刚弄翻几个小流氓之后,手撑在地上,漂亮地来了一个大扫堂,又是几个重心不稳的家伙被扫翻在地。
“哟,还是个练家子!”流里流气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呼,“兄弟们,换把式,弄死他!老子看他狂!”
听着这家伙的指挥,还有十来个站在后边的小流氓,用空着的一只手往身后一摸,人人手上又多了一把西瓜刀,张牙舞爪冲王刚砍过来。
“王刚,小心啊!他们有刀!”
屋里老娘和哥嫂已经把老爹弄醒过来了,一家人从破了的窗户一直看着王刚跟那帮小流氓打架,只一个照面,王刚就占了很大的优势。就连血流不止的老爹也用一张枕巾捂着额头,心里也美滋滋在想:我儿子这几年兵没白当,就冲这架式,老王家这张脸也没白长!
哪知,这帮小混混居然还带着刀,惨白的月光下,那刀刃反射着阴冷的光,朝王刚身上飞速砍来,一家人急得大声喊叫。
“你们这是自己找死!”王刚低吼一声,眼睛一下变得血红,“蹭”地一声,从裤管里摸出军刺,用右手反握着,左手从身边躺在地上的一个小流氓手里猛里拽出一根铁棍。估计是力量太大,那小流氓的手又跟铁棍绑在一起,这一拽,把这个小流氓的手臂也扯得脱了臼,痛得“啊”地一声惨叫,人直接就晕死过去了。
王刚用左手的铁棍一格挡,“叮叮叮”几声脆响,砍过来的西瓜刀全都落在铁棍上,溅起一串火花。就在刀刃与铁棍接触的刹那,王刚的右手猛地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啊啊啊”几声惨叫,接着就是“当当当”几声铁器落地的声音和“卟卟卟”也不知啥东西的声音,那几个持刀砍向王刚的家伙都捂着开始拿刀的手,不住地哭喊着:“我的手,我的手!”
这一幕,把这堆深更半夜来搞破坏的小流氓给吓坏了,王刚的军刺几挥了一下,这几个人的手都在手腕处齐生生被削落在地,太恐怖了,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啊!这人到底是人是鬼,出手太狠了!
被吓坏的还不止这堆小流氓,王刚一家人也被吓坏了,啥时候见过王刚这么冷酷啊!出手就是杀着!这孩子以前可是听话的乖娃啊,从来都不惹事生非的,怎么今天出手这么重!这可咋整!
对于王刚来说,这种场面,根本不足为奇。每一次悄悄出国执行任务,那场面才真的是血腥和残忍,因为战场上永远只有一个定律:敌人不死,你就别想活!今天,王刚也是因为半夜三更家里被砸,老爹还被人砸伤,再加上这群小流氓太不是东西,一再挑战王刚的底线,这才把王刚那股戾气给刺激出来了。所以,出手不再考虑后果,先废了几个再说!
领头的那家伙,恍惚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见王刚反握军刺,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那把闪亮的军刺尖上还滴着血,吓得胆都没了,“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头捣得像打鼓一起,嘴里惊恐地喊道:“大哥……大哥饶命……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求求大哥,放过我吧……”
旁边站着几个还没冲上去的小流氓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连声喊道:“大哥……饶命,爷爷……饶命啊……”
王刚冷冷一笑,心头那股戾气慢慢平复了,走到领头那家伙面前,一脚把他踹翻在地,问道:“老实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家伙被王刚一脚踹得龇牙咧嘴,但眼前这个人太不一般了,自己的命可是握在人家手上的。所以,也顾不上疼了,赶紧回答道:“是洪老板派我们来的!”
洪老板,本名叫洪世坤,是这次高尔夫球场的投资方老板,据说身家十数亿,富可敌国。富有程度暂且不说,洪世坤的来头也不小,他的姐夫可是东北j省的省长。
这洪世坤本是一个普通的小包工头,偶尔能从一些小规模的建筑工地上揽些活。可自从他姐姐洪世秀凭借年轻漂亮的外貌不知怎么地跟中年丧偶的j省省长周全搭上线之后,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以前名不见经传的洪世坤摇身一变,就成了j省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一些以前洪世坤想都不敢想的大工程,人家以前鸟不鸟他一眼,结果就因为他姐夫周全一句话,那些大工程就像暴雨前的蜻蜓,呼啦呼啦地飞过来。没资金,简单!姐夫一句话,j省哪家银行不提供便利贷款。没资质,简单!还是姐夫一句话,说你洪世坤行,你就行!短短几年时间,洪世坤便由一个刚解决温饱,正在朝小康路上艰难前进的小包工头,升华成坐拥三家大型建筑公司、娱乐机构的超级大老板。
而j省自建省以来,就没有一个高尔夫球场。洪世坤一有钱,自然就跟那些暴发户一样的想法,但凡没玩过的东西,都要想方设法玩上一玩。自从一次南下旅游,偶然在沿海某省见识了高尔夫这项所谓的贵族运动,洪世坤就上了瘾,发誓要在j省也建一个高尔夫球场。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国家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严令禁止建设高尔夫球场,主要就是因为那时很多省份都在大规模上马高尔夫项目,而这个项目占地很大,草坪的维护成本相当的高企,对水资源更是一种严重的消耗。所以,当时国家及时喊停,从此不再审批高尔夫项目。
被省长姐夫浇了冷水之后,洪世坤可没消停。这些年也结交了不少场面上的人物,与这些人交流之后,终于想出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方式,以成立一家风土人情展示中心的名义,进行报审,悄悄进行着高尔夫项目。而高尔夫这东西,说穿了就是富人的游戏,动辄数十万的会员费普通老百姓可消受不起。王刚他们县的领导自然也是知道,如果把这高尔夫建到自家辖区里,能把那些富人吸引过来玩,多少对当地的经济是个刺激,更有可能还可以从这些富人里挖到一些投资者,在本县进行投资,这也是招商引资的政绩啊!所以,两方一拍即合,敲定了合作意向,而球场的选址,就定在王刚他们那个村。亅www..com亅梦亅岛亅小说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