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十七、赛歌会]
第5节被我们朗巴寨的一阵乱刀砍死
我们朗巴寨跟檑木寨牵扯着不少的亲缘，自然就服他跛脚阿公的劝阻。可是，我们朗巴寨才刚刚松了口风，任由苗王调和时，他们牛头坳寨反而强硬起来，弄得我们朗巴寨灰头土脸的，好不恼怒。也不知是谁吼了一声，两拨苗人就动起真格来，那刀碰刀的当当声响成了一片。
这斗殴事件的结果自然是惨烈的。我们朗巴寨被放倒了十一人，七人轻伤，三人重伤，一人当场毙命。而他们牛头坳寨就比我们朗巴寨更惨烈，当日伤亡的人数是十九人，十二人轻伤，五人重伤，两人当场毙命，事后第七天，又有一个重伤的伢崽突发刀伤疯，走了。因此，此次的斗殴事件是我们朗巴寨大获全胜。
可是，我们朗巴寨胜得并不安心。那几日，我们全寨的男女老少都刀不离身，也不敢随意离寨去做什么活路，害怕他们牛头坳寨的蓄意报复。寨里殉身的那个驼巴，自是厚葬了，屋里也多多少少得了一些抚恤。至于伤了的伢崽与驼巴，全都集中在寨堂里休养，那里自有猎枪、钢刀和土炮防御。对于此次“战役”，我们朗巴寨是作过战前动员的，伢崽与驼巴们都憋着必胜的勇气。你们想，我们作为一个大寨，斗不过檑木寨与单家寨已经让人怪憋屈的，倘若这回还斗不过他们牛头坳寨就无法搪塞过去。这不仅仅是个人的自尊问题，而是牵扯到了寨里的脸面，宗族的荣辱。也怪他们牛头坳寨自不量力，虽然我们朗巴寨曾输给过檑木寨和单家寨，可这并不表示就会输给他们牛头坳寨呀。
对于他们牛头坳寨来说，此次“战役”全是输在轻敌上。他们牛头坳寨有四五个异常骁勇的驼巴，为人处世嚣张得不行。不过，寨里一旦遇上什么大事，他们几个都是冲在最前面，其他的伢崽与驼巴也全是看他们神色行事。那天，我们朗巴寨率先缓和了口风，任由苗王调和时，他们牛头坳寨几个骁勇的驼巴就以为是我们朗巴寨的虚了胆，趁机强硬起来。不想，当双方碰响刀子时，我们人多势众的朗巴寨专攻他们几个骁勇的驼巴，四五人围攻他一个，哪怕他再有本事也得怯下胆来。当两个骁勇的驼巴被我们朗巴寨的一阵乱刀砍死之后，他们牛头坳寨的就乱了阵脚，不输才怪呢。事后，尽管他们牛头坳寨的不服，但是他们伤亡惨重，难以组织力量进行报复，心中的仇恨也只能忍声吞气地去掩埋。
这里，我得说说我们的苗王跛脚阿公了。跛脚阿公出生时，他阿娘就得血崩病死了，八岁那年又失去了阿爹，是他们檑木寨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口汤将他喂养大。他长大受过成人礼后，曾意外地救下了一个被毒蛇咬伤的担担客。这担担客是进山来收皮货的，也算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他将年少的跛脚阿公接出山，让他上了两年学。就在山里大张旗鼓地剿匪时，跛脚阿公毅然参加了解放军。在剿匪战斗中，跛脚阿公很勇猛，立下了赫赫战功，并与战友一道舍命救下了许多被山匪绑为人质的山民，受到了广大山民的爱戴。由于他多处负伤，不能再随部队参加作战，便自愿留在了山里，被几个山寨推举为了新苗王。那以后，只要几个山寨闹出什么矛盾，他都会竭尽全力去化解。
开始时，几个山寨都很敬重他，任他调解，就是受些委屈也从不表露。可久而久之，几个山寨就不太信服了，又是以刀枪来解决双方的矛盾，敬重也只单单敬重他苗王本人。
相对你们山外人来说，我们朵朵山苗人的脾性太耿直，太野蛮，可又恩怨分明，打小就知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一点都不含糊。这些脾性是一代连一代血脉传承，要想扭转，那比登天还难。归咎原因，这是由于我们朵朵山苗人历来就少跟外界交流，享受不到外界文明的光辉。不过，只要是稍稍明些事理的山民，都深知这烈辣的脾性里包含着许多酸楚与伤痛，很无奈。
这次我们朗巴寨与牛头坳寨闹矛盾，起因是再简单不过了，可那么一闹腾居然闹成了那么大的祸事，这让跛脚阿公无比痛心。在这场“战役”中，任他把嗓子喊破了也没能让大伙收住举起的断头刀。他悲啊，他痛啊，那举起的断头刀仿佛刀刀都砍在了他的心坎上。于是乎，他痛呼一声，喷一口鲜血就晕瘫过去。
这以后，我们的苗王就瘫痪在床了。不过，一旦听说山里又闹矛盾，他就让自各的娃崽抬他到现场，继续他的劝阻工作，义无返顾。一年后，这个战功卓著，又受人敬重的苗王去世了。他死后，五个山寨都开了神场，庄重地悼念他，祝愿他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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