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岩峰拿起一份文件,向着县长室走去。
远远看到史景毅在县长室门前徘徊,徐岩峰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姚县长没在?”
史景毅对徐岩峰咧嘴笑了下:“敲了门,没人应,门也锁着。”
徐岩峰“哦”了一声,便转身欲走。
此时县长室的门开了,姚振良见到门口的两人便微笑道:“这整天忙的,上个厕所也不安生,两个人找我。”
徐岩峰和史景毅都跟着笑了笑,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徐岩峰便主动的后退了一步。
去找领导汇报工作都是有规矩的。如果是两个人要汇报两件不同的事,那就要按次序一个一个的进,绝不能同时进去。
谁知道进去后领导会不会说些私话给某人啊。
刚才是史景毅先到的,所以徐岩峰便主动后退一步,表示让史景毅先进。
姚振良对这种规矩也是很熟悉,他也看出了徐岩峰的意思,便道:“你们都进来吧。”
史景毅又看了徐岩峰一眼,没说话,迈步走进了县长室。
史景毅自然是不希望徐岩峰一起进来的。但是姚振良开了口,史景毅也没办法赶徐岩峰走啊。
两人进去后,姚振良便道:“有什么事吗?”
两人全都默不作声,谁都不先汇报。
按照习惯,史景毅是先到的,应该他先汇报。但是,史景毅却想让徐岩峰先汇报,等他汇报完了一走,那史景毅又可以单独给姚振良汇报了。
徐岩峰不汇报是因为平日的习惯而进行的谦让;史景毅不汇报是因为他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所以在姚振良话声落后的几秒钟内,两人还是沉默的没有说话。
姚振良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疑惑之色。正待说话,徐岩峰首先打破了平静。
“县长,机要室来了几个件,需要你签批一下。”徐岩峰也没什么秘密和姚振良谈,既然史景毅有心让他先汇报,那也不用客气了。
徐岩峰将几个文件让姚振良签批过后,便准备退出去。
“小徐你等下,我一会还有事情和你们说。”姚振良说完,便扭头对史景毅道:“老史,你先说你的事。”
史景毅本想单独和姚振良说点交心的话,可徐岩峰不走,他也没机会了。只有上前把汇报材料交过去,然后按照材料的思路做了一番汇报。
史景毅果然是来汇报工作进度的。
姚振良一边听他汇报,眉头也慢慢的拧了起来。
史景毅的这份汇报只是不断的夸赞工作多么顺利,而且也不断的暗示是他领导得力,才有如此显著的成效。
可是,姚振良现在并不想听这些,他想听的是问题、困难。
“吉来乡、晋沙乡、花沙镇的情况完成的不错。底岗乡和新后镇的情况什么时候能完成呢?”姚振良没听史景毅汇报完,便直接打断的问道。
史景毅干笑了两声:“如今这两个乡镇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我们会督促这两个乡镇,让他们抓紧时间将规划的区域清理出来。”
如果是一般的领导,听到下属这么回答,可能也就不再多问了,最多就是说两句抓紧时间什么的。
领导都只要结果,只要有个满意的结果,领导是不需要知道过程的。
可是,姚振良不是一般的领导,他要清楚的知道过程。
“具体是什么难度?”姚振良问道。
史景毅这下就有些答不上了。平日他只是坐在办公室收集信息,然后写汇报。他最习惯做的就是报喜不报忧。
而且他估计底岗乡和新后镇应该也马上就能完成清理工作了,所以他也只是知道这两个地方没完成,但是没完成的原因他并不清楚。
可是,姚振良既然问起来了,史景毅也不能不答,他只能说道:“这两个地方有几家企业态度比较强硬,不过我们正在开展工作,估计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史景毅这种回答算是“标准答案”了。清理工作没完成的主要原因肯定是企业不肯搬,所以这么回答就绝不会有错。
但是,姚振良还是不满意。虽然政府要求的是在明年1月底之前,将清理工作完成,3月底之前,完成基础设施的建设工作。如今距离1月底还有1个多月的时间,时间不算特别紧。但是,姚振良很想赶工期,规划清理工作自然越早完成越好。
所以,姚振良就想知道究竟有什么困难。可是,史景毅兜来兜去就是说不清楚。
姚振良抬头看向了徐岩峰,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徐岩峰见姚振良眼神看了过来,便说道:“姚县长,新后镇目前的难度主要是在源隆冶金有限公司上。这家公司生产时造成的污染十分严重,生产工艺和生产设备也相对落后。
工信、环保想把这家企业的落后高污染设备取缔掉,然后让他们另寻地点重新购进先进设备再开工生产。只不过,这家企业曾是我县的龙头企业,前些年一直是利税大户。
如今虽然效益下滑了,但是每年缴纳的税金也还是不少,对新后镇来说也很可观。所以新后镇在对这家公司的工作力度上,就不是那么强硬。周围的几家小企业见镇里拿这家公司没办法,那自然也是不会搬迁和淘汰落后设备。
底岗乡的情况也是如此。源隆公司在底岗乡有两家小型的铸造厂,很早就不符合产业政策的要求,应该拆掉了。但是,源隆公司的总经理唐政态度强硬,铸件厂不拆,冶金公司也不搬。乡镇的领导暂时也难做通他的工作。”
姚振良一边听,眉头也是越皱越厉害。
源隆公司以前在县里也算是利税大户,如今企业效益虽然不行了,但是该公司的总经理唐政又将目光瞄向了炙手可热的房地产。
这样的人物不仅在县里的关系多,而且因为多年来为元西县带来了许多财政收入。所以从心理上便觉得为县里做出了许多贡献。于是,便对一些影响他利益的政府决定不太听从。
“发展养殖基地是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的,是市政府同意的。不是他唐政一个人能够阻止的。国家也有明确要求,我们不能以损害环境为代价来换取经济利益。既然冶金公司污染严重,设备落后,即使他不在养殖基地的规划区域上,那也是要拆除的。不能因为他为我们县创造了大量产值,就放任他不管。”姚振良沉声说道:“一会以政府的名义向该公司发通知,告诉他们尽快按照相关政策要求执行。”
徐岩峰忙点头答应下来。
姚振良说完,又看向史景毅道:“老史,你是老同志了。有些情况你比小徐清楚,所以你要在工作上多用些心思。有些……汇报,今后还是不要了吧。”
姚振良心思透亮着呢,对史景毅的想法也很清楚。刚才那句话也是点一点他,告诉他不要把精力放在那些没用的地方上。
史景毅也四十多了,被姚振良刚才那句话,说了个满脸通红。
“是……是……我明白。”史景毅有些结巴的说道。
“好了,出去吧。通知赶紧发下去,在通知中给他列一个期限,如果到期不执行,就让供电局给他断电。他不搬照样无法生产。”姚振良说道。
徐岩峰领了命令,便和史景毅一起走了出来。
史景毅出来后一直低着头。今天他觉得是受了侮辱,而受侮辱的原因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工作做的不好,而是把原因都归咎到了徐岩峰身上。
“臭小子,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走着瞧。”史景毅心中恨声说道。第九十九章代表的力量
徐岩峰很快就将通知写好了,用政府红头出了后,盖上公章,便送到了源隆公司。同时,还将文件抄送给了县供电部门。
源隆公司的总经理唐政收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差点没气昏过去。
“骂了隔壁的,姓姚的太不是东西了。我们公司为县里出了多少力,交的税暂且不说,就说到了年底,哪个部门收费罚款的任务完不成,都来找老子。即使现在效益不行了,老子照样照顾他们,让他们能过得去。可是,现在就为了养个猪,就要关我的企业,这是过河拆桥,看我的企业不行了,就开始整我了。不是玩意的东西。”唐政猛地将面前的茶杯摔在地上吼道。
给他送文件的女秘书见状,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唐政显然是被姚振良这一手弄的没办法了。
因为通知要求,12月31日前,必须把冶金公司的设备拆除,铸造厂也要关停。如果不执行,将对其停止供电。
虽然政府答应为冶金公司重新选一块地址进行搬迁重建,并且还答应支付一笔资金。但是,源隆公司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损失绝不是政府那些补偿能弥补的。
可是,现在不照做又不行了。政府要给工厂断电了,没了电,设备就没办法运转,那势必要停产。
无法生产了,那企业在这还有什么意思?和政府耗着?企业如何能耗得过政府,如果断电后还不执行政府的要求,政府还有别的办法整治他。而且那样耗下去,受损失的永远是他。
毕竟源隆公司不合法的地方太多了。条条框框的,触犯了许多部门的法规条例。这些唐政也都清楚。
以前唐政只是仗着人脉熟,公司为县里做的贡献多,才敢有恃无恐。可如今,政府那边显然和他较上真了。那他能较的过政府?
唐政坐在老板椅上,表情忽明忽暗的变幻着。
“你让我难受,我也不能让你好过。”唐政用力掰断了自己手中的签字笔,然后对秘书吩咐道:“去财务那给我拿5万块钱。”
秘书得了吩咐,连忙照办。
十分钟后,唐政将面前的5万块钱用报纸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做好这一切后,唐政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子民的电话。
赵子民从小就和唐政认识,他能够做到常务副县长也离不开唐政的帮助,很多需要使钱的地方,都是唐政出的;而唐政的企业能够干的这么大,也没少了赵子民的支持。
电话接通后,两人很简短的说了几句话,约了一个晚上见面的地点,然后便挂断了。
晚上七点,一个名叫聚贤居的饭店,206房间。
“子民,现在姓姚的是不让我活了。你不能看着我死啊。公司搬迁可是需要多大的资金投入啊,而且我那两家铸造厂虽然效益不好,但是每年也在盈利,这些不能说搬就搬,说拆就拆吧。再说我现在资金都撒出去了,正准备在房地产上大展拳脚,而且也不瞒你说,我在南方正在托关系拿下一个鸡血石矿的开采权,摆平那的钱我都不够,弄的我正想办法集资。现在被姓姚的这么一整,我的资金更是严重短缺。那家冶金厂说的好听是让我搬,还会在土地、资金补贴给予倾斜,可我根本没资金建新厂,让我搬其实就等同于让我关。”唐政愤愤不平的说道。
赵子民深吸了一口烟道:“老唐,咱们是什么关系,我要是有一分本事,也不能看着你现在这么被动啊。可是,现在我也没办法。发展养殖基地是省里同意的,还拨付了资金。黎书记也是在时刻关注着发展,你让我能怎么办?”
“我不是不让发展,你们可以重新选择区域发展啊,为什么非要选目前的地方。要是换到高水乡或者吕康镇,我不仅不反对,还举双手赞同。”唐政道。
赵子民苦笑一声:“老唐,这事是姚振良主抓的,规划什么区域建养殖基地也是他定的。我只是一个常务副县长,哪里有权力更改发展区域啊。”
唐政神秘的一笑道:“你难道就想一直被他压着,就没想过做县长?”
赵子民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唐政喝了口茶,看了眼疑惑的赵子民,反而不着急说了。
“到底什么意思,别给我卖关子。”赵子民急问道。
唐政扫了赵子民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已经想好了,姚振良现在还是代.县长呢,只要我们在年底人大的选举上做些文章,他的票数只要过不了半,那他就做不成县长。要是你的得票能过半,那你说这县长会落在谁的头上?”
赵子民听后,倒吸了一口气:“姚振良做县长是市里圈定的,人代会只是走个过场,怎么可能像你想的那么顺利。”
“怎么不可能。现在姓姚的把县里的企业和领导干部都弄得怨声载道。他的一个发展养殖基地,损害了多少人的利益,我想你比我还清楚。这些人里有多少人大代表,恐怕你更清楚。那些被损害利益的代表们,怕是都巴不得找点事报复姚振良呢,至少我的票就不给他。反正投票也是不记名,现在只要稍微有人一运作,事情绝对能成。”唐政一边说着,表情也变的有些狰狞了起来。
赵子民默默的吸着烟,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会不会出事?这种私下拉票的事,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谁能知道?”唐政提高一个音量道:“就是有人来查,我们也可以说是姚振良工作态度强硬,弄的天怒人怨。选谁做县长,那是代表们的权力。如果你的票数真的过半了,难道市里会不承认?而且前几年北边的寒江市不是就出现过市长落选的情况吗?那次被选起来的市长现在怎么样呢?现在已经做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了。”
“让我想想。”赵子民继续抽着烟。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唐政劝道:“你想想,你现在已经四十多了,要是再被姚振良压几年,你什么时候能当上县长?即使几年后做了县长,再在县长任上干几年,等你熬到县委书记,很有可能就五十多了,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可是,如果你现在就成了县长,熬几年等黎书记走了,那你就是县委书记,再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熬几年,那你在五十岁之前就很有可能步入市厅级领导行列。那无论是地位,还是今后的待遇,可就是大大的不同了。”
这些问题赵子民也想过,只是毕竟姚振良是市委圈定的县长,他根本没想过在人代会上动手脚来抗衡市委的决定。因为,如果一旦事情泄露,那可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的大事了。
可是,今天被唐政一番话,说的赵子民也不由得心动了。
“你放心,这事只要你点头,我负责帮你运作。”唐政再次补充道。
这话说到这地步,赵子民用力的点了下头道:“好,人有多大胆,地才能有多大产。这事我没意见。不过,我要先去探探黎书记的口风。你这两天等我电话吧。”
唐政微微一笑,他终于把赵子民说动了。商人全是唯利的,如果赵子民当了县长,那对他们源隆公司可谓有百利无一害。首先赵子民就能马上重新规划养殖基地的建设区域,而且供电局也不可能再断电了。其次,今后无论是唐政的房地产,还是冶金公司,在元西县的地盘上,肯定都可以横行无忌的发展了,那自然也会财源广进了。
随后,唐政将那包钱放到桌上,说道:“这些日子你也少不了用钱。这也没多少,你先拿着。如果不够用,你再跟我张口。”
赵子民点了下头,将钱收了起来。第一百章决心干了
自那晚和唐政见过之后,赵子民心中就一直在想着这事。
这事必须要先探探黎云天的态度,只有县委书记支持或者默许了,赵子民才敢放心大胆的去做。
而且必须要抓紧时间去找黎云天探一下,人代会在本月底就要召开了。要是干了,就要尽快决定,因为要给唐政留好充足的运作时间。
所以,在那晚之后,赵子民只考虑了一天,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黎云天的办公室。
简单的跟县委书记汇报了工作和思想后,赵子民便道:“黎书记,我来您这也不是打小报告的。不过,最近咱们县在养殖基地的规划问题上,迈的步子实在有些快了。很多乡镇干部和企业的同志都是怨声载道的。这件事是姚县长主抓的,我也不太好说什么。”
黎云天以为赵子民只是来告状的,于是也没多想,便道:“动作是挺快,不过效果也还不错吧。”
黎云天的意思是,步子迈的大就大呗,反正现在也没出事。
赵子民干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效果是不错,可是我怕存在潜在危险啊。”
黎云天一怔,示意赵子民继续说下去。
“是这么回事。我听到下面有人反应,说姚县长逼的他们活不下去了,他们准备给姚县长整点麻烦出来。这些人有部分还是咱们县的人大代表,这不最多也就十多天就要开人代会了。如果这些人在人代会上……那咱们县委县政府还有人大可就被动了。”赵子民话里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了。
黎云天听后,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倒不是吃惊这些人大代表敢于给县长整事,他是吃惊赵子民的胆子有些太大了吧。
黎云天在官场混了这么久,什么情况没见过。很多干部在他面前翘起半个屁股,他都能看出拉什么屎来。
如果这些人大代表真的想给姚振良整事,那赵子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跑来跟黎云天汇报。
可是,赵子民偏偏跑来汇报了。这只能说明一点,就是赵子民要来探黎云天口风的。而且赵子民肯定还打算运作此事,让姚振良的票数无法过半。因为毕竟只靠几个人大代表对代.县长有了意见,就能改变人大选举的票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黎云天才感到吃惊,吃惊赵子民的胆大。
姚振良是市委圈定的县长,赵子民这么做就等于是在利用人大代表的力量去反对市委的决定。
这是什么性质啊?而且会引起什么后果呢?
黎云天当了半辈子官了,关注的政治新闻也不少,像上级圈定的政府一把手在人代会上落选的情况,他也只听到过寒江市那么一例,而且事后当选的那位还干的风生水起。
难道赵子民想效仿他?全国这么多省市县,恐怕有很多人都想效仿他。可是有能干成的吗?
所以,黎云天才会觉得赵子民的胆子够大。而且姚振良最近工作干的太急了,也确实引起了很多人大代表的不满,再加上赵子民在元西县根深蒂固,和许多人大代表的关系都很密切。说不定,还真能让赵子民干成了。
黎云天想到了赵子民的意图,但是他不能明着说出来。如果他要表示他知道了赵子民想干什么,那要不要规劝他,要不要向上级报告,如果他表面上听了,但是私下里还偷偷的干,那出了事又怎么办?这责任又要算谁的?
黎云天在这几秒钟内,脑子里想了许多。
最后,他决定装糊涂。
赵子民想怎么干就让他干去,让他和姚振良去斗吧。如今姚振良风头太盛,省领导都开始关注他。如果让他坐稳了县长的位置,那对黎云天绝对是个威胁。
如果赵子民当了县长,由于他当的不“合法”,那上任后肯定会很老实,也会很需要仰仗黎云天。
有了这个想法后,黎云天便道:“你是县里的老同志了,有时候该宽解那些代表的,就要宽解一下。让他们认识到县里的决定是为了今后长远的发展,不要太注重眼前的小利。而你说的这些代表在人代会选举的事,你最好不要多问。他们选谁都是他们这些代表们的权力,不仅是你,就连我也不能干预。要不然,会触犯法律的。”
黎云天这话说的赵子民云里雾里的,他到底对自己要做的事有没有默许啊。
黎云天刚才那话说的还真是滴水不漏,一点国家法规政策都没违反,而且还在规劝赵子民,他们即使不选姚振良,你也不要多管多问。因为那是他们的权力,你过问了,就是踩出了线。
黎云天这么说,即使到时候真出了事,那也没黎云天的责任。
可是,黎云天话里说选谁是代表的权力,好像也在暗示只要他们选了谁,那就是谁。如果真的选了赵子民,那连市里恐怕都不能反对。因为这是代表的权力。
赵子民从黎云天办公室出来后,心里还在琢磨那句话。
赵子民本来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干了,去探黎云天的口风只是为了让他心中更有底。黎云天说的话本就模棱两可,如果是无心这么干的人,那便会觉得黎云天是在规劝他不要犯错误;可是赵子民就是想这么干,而且已被唐政的话激起了豪情,所以,在他听来,黎云天就是同意他那么干的。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赵子民,拿起电话便给唐政打了过去:“抓紧时间吧,不过要谨慎,不要太张扬,千万不能出问题。”
说了这么一句话,赵子民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往椅子靠背上一躺,闭上双眼,他已经在幻想着自己坐上了县长的位置了。
唐政挂断电话后,嘴角一笑,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份通讯录,细细的看了起来。
唐政本就是人大代表,所以他便有所有人大代表的名单,而这些代表的电话,他这两天也找人问出来了。
只见唐政拿着红笔,在每个人大代表的后面不停的做着标记。那些跟自己和赵子民关系好的代表,他统一打了勾;那些在养殖基地发展事件上,对姚振良有意见的,他都打了圈。
在唐政看来,这两批人是必须要拿下的。剩下的那些没做标记的,他当然也不会放过,能多拿下一个,就多一分的把握。
做好标记后,唐政便拿起电话打了起来。要拿下这些代表,也不外乎拉关系、吃饭、送东西等手段。
就在唐政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徐岩峰将沈诗瑜约到了玉林湾一处三居室内。
“这房子怎么样?”徐岩峰微笑道。
沈诗瑜左右看了看,“玉林湾可是咱们县环境最好的小区了。而且这房子也不错,足有一百二十平吧。两间向阳的大卧室,一间书房,客厅也足够大。但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喜欢我就把她买下来。”徐岩峰微笑道:“这间房已经精装修过了,也有简单的家具,不过还没人住过。我是听朋友说,买这户的人以前是个小老板,但是最近生意赔了,就想把这房子卖了。我知道后,就打算买来送你。”
沈诗瑜其实在问那话之前,就已经猜到徐岩峰想买这房子了。可如今听到徐岩峰亲口把话说了出来,沈诗瑜反而忙摇头道:“岩峰,这么贵重,我……我不能要。”
徐岩峰笑道:“我就猜你会这么说。难道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要回我家去住吗?我家可不大,你住进来会比较挤哦。”
沈诗瑜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欢喜,脸颊也变得通红。她知道徐岩峰说房子挤什么的,只是玩笑话。而徐岩峰真正的意思则是想跟沈诗瑜有一个他们两人共同的家。
“所以嘛,这房子我买来了自然要送给你,房产证上也要写上你的名字。不然我这个科级干部还没干多久,就买了房子,怕是会引来纪委调查呢?”徐岩峰笑道。
任何女人都对家是很依恋的。而且沈诗瑜早就打算将自己这身子交给徐岩峰了。那两人也确实需要有一个家了。
看着沈诗瑜低着头,脸红红的不知说什么的羞俏样,徐岩峰轻轻的用食指托起她的下巴,温柔的看着她,轻声道:“听我的,我们就在这安一个家,好吗?”
那深情的眼神,满含爱意的话语,让沈诗瑜忍不住脱口而出说了一声好。小说,最新最快更新热门小说,享受无弹窗阅读就在:ww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