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酒令?张xuān这话一出口。在众人都吃了一惊,包括李谈在内。
大唐是一个诗歌与纵酒歌舞的国度,饮酒作乐已经成为唐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跟衣食住行一样平常。
可张xuān竟然要推行限酒令!
李谈眉梢一挑,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张xuān,但旋即,他就心里轻轻一叹,明白了张xuān限酒令的真正意图~酿酒耗费大量的粮食,而唐人上至官僚权贵下至普通贩夫走卒开怀畅饮,每日消耗的酒水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限制酿酒和饮酒,肯定能节约粮食的消耗。
然而,这种政令肯定要遭到上上下下的强烈抵触,贯彻执行起来不会那么简单。
而且,降低酿酒规模,肯定会带来酒水价格的暴涨,哄抬整体物价,如此一来,又势必会干扰到陇朔经济的平稳发展张xuān此举有拍脑袋的嫌疑啊,考虑不周一这是李谈的心态。
当然,拥有这种心态的也不止是李谈。李光弼等将领基本也都这样看。
只是在张xuān的威势和强势面前,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公开反对。
张xuān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懒得解释。
限酒令在他看来,只能是一种特殊时期的临时政令,不会延续太久,他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动用强力手段强制推行,两年的时间里将陇朔所出粮食全部用于军马的扩建和供养,至于暂时引发的经济bō动,大可以忽略不计。
他深知,在这个王权时代,粮食对于发展的重要xìng无与伦比。粮食足,则兵马兴、人口盛。毕竟人可以不喝酒,但不能不吃饭。
下一步,他要扩军和通过开荒屯田吸引大量的人口进入陇朔,没有充盈的粮食储备根本难以完成。因此限酒令早就在他的酝酿当中,只是借今天这个机会趁势推出罢了。
堂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和沉闷。
虽然众人都没有说话,保持肃然和敬畏的态度,但张xuān心里其实很明白,他们心里都有些不以为然。
“本王知道诸位对限酒令都有些不以为然本王可以跟诸位说句心里话,这个事儿呢,本王考虑已久,并非一时头脑发热。下一步,无论是巩固边防还是大力屯田都需要大量的人口,粮食的重要xìng就不言而喻了。”
张xuān目光在李光弼等人身上扫过淡淡道“本王觉得,为了陇朔发展的大局,为了大唐社稷的江山永固,两年之内让官民人等略微节制一下口腹之yù并不算什么。
“不吃饭可以死人,但不喝酒死不了人吧?呵呵!”张xuān轻笑起来“酒水消耗减少一半,可以省下大量的粮食,可以养活无数军民,这笔账大家可以算一算。”李光弼等人赶紧出列躬身下去,齐声呼道“大帅英明!”
“呵呵,诸位请起。本王英明不英明并不重要,但政令畅通令行禁止却非常重要。本王希望诸位能身体力行不折不扣地推进限酒令,若是有人阳奉yīn违影响限酒令的执行,可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张xuān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众将却都心中一凛,再次躬身大声领喏“大帅英明末将等敢不从命!”
李饮坐在那里静静地旁观着,张xuān的言行举止威势无形散播,而众将对于张xuān的敬畏感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
察觉到这一点,李谈忍不住惊叹:张xuān从军时间并不长但在陇朔军中的威权和威望却到了一个梦-岛,近乎失去了理智。
东则布知道自己很难再劝了。赤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赤柱睚眦必报的xìng橡他非常了解。
罢了,就再搏一搏,若是能胜唐军,夺回吐谷浑,赤柱的王位就安稳了。到那时,休养生息三五年,再图大计!东则布咬了咬牙,默然起身拱手为礼“好,我这就去。”望着东则布匆匆离去的背影,赤柱嘴角浮起了一抹yīn狠的冷笑。
他再次布置战争,洗血耻辱当然是一个因素,但不是最重要的。
在赤柱看来,这一战不可或缺。这一战能胜固然好,若不能胜,他也还是最大的赢家。
一来,他要以此战断送防备河西唐军的地方军首领嘉措和镇守金川
防备剑南的沙弥的数万兵马,借唐军之手将这两个桀骜不驯支持其他吐蕃王子的潜在隐患消除掉。
二来,他要彻底断送赤松德赞的生机。赤松德赞还被幽禁在大唐长安,虽然看上去失去了回国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只要赤松德赞还活着,赤柱的心就不能安稳。因此,他要再开战端,与大唐成为死敌。大唐朝廷一怒之下,赤松德赞肯定xìng命难保。
但这些见不得光的yīn谋,他是不会跟东则布明说的。
其实东则布又焉能猜不出赤柱的这点心思,只是装作看不懂而已。
出了金碧辉煌的吐蕃王宫,东则布轻轻一叹,回头凝视着那巍峨的雪山之巅,心情非常复杂凝重。
铲除异己是每一个新王不得不做的事情,但因此要断送数万吐蕃兵马,实在是让人心痛!
可东则布心里也清楚,无论是嘉措还是金川的沙弥,都对赤柱政权阳奉yīn违,日后必成祸患。既然如此,不如趁机将两人除去。两人一死,赤柱的王位也就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