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江秀才跪求何家廖小燕诞何
两个家伙好在没傻到头,这些年又是一直不论对错坚决执行表妹的“命令”,蛮牛般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通跪在江家兄妹身旁,大声道:“求爷爷奶奶让岳母来喝我们的喜酒,人多热闹。”“求爷爷、奶奶允了,就是多摆一幅碗筷的事。”
江碧、江芸扭头望着黑面膛粗眉大眼的未婚夫君,含着泪珠却是一脸的惊喜感激,他们今天真是很威武英俊。
谢奇阳赞叹道:“易伢子真是好的。”想当初江易还是女婿待定人选,看来当时的眼光不差。
何七雪腆着肚子走过来道:“爹、娘,三个孩子都是孝顺的,沈姐姐跟咱们也很熟识,她只是来观个礼。”
张金金脸色忽青忽白,她是喜欢儿媳妇,但总不能让和离的人冲了喜场,这影响到儿子何阳山未来的幸福,眼瞅着要发作,何大宝一把拉过她低喝道:“你听爹爹安排,少整事!”
李金花如今凡事都听着何二宝的,见他没有吭声,便不说话。
何屠夫笑呵呵道:“易伢子,我正准备着明日让两个混小子去跟你娘拜年顺便说,请她初六来福乐居坐主位,初七早上喝女婿茶。你今晚来求,白白给我和夫人磕了三个头,哈哈哈,是不是嫌我今日没给你压岁钱啊。快快起来。”说着扶起江易,虚扶起江碧、江芸,用脚尖踢踢两个孙子算是知会他们也站起来吧。
江家兄妹惊喜交集,何屠夫不但同意沈氏来观礼,还让她坐主位,初七喝女婿茶,这是对沈氏极大的尊敬。
江易有些哽咽道:“多谢爷爷成全,日后您有什么事直管吩咐我。”
何屠夫风趣的笑道:“好像我现在让你这孩子办事你就不办是的。你先别跟你娘说,明日让山伢子、明伢子去提,给她个惊喜。”
江易再次拉着两个妹妹跪下谢过。江家老太爷也说着感激的话,无论如何,沈氏当儿媳妇时对他很孝顺。
张巧凤嘴唇微动,谢玲珑过来挽着她的手臂笑着眨眨眼道:“整个湖南道几百万女子,只有娘和沈姨是陛下亲封的女官,沈姨初六穿着女官服来参加喜宴往主座上一坐,那是何等的威风,这可是福乐居的荣耀,别家想要都求不来的。”
风俗再大能大过平唐国的天子去,这下不但是张巧凤,连张金金、李喜花都反应过来,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江家人笑逐颜开离开。
当天夜里丑时廖小燕腹痛,竟是难产,第五号院鸡飞狗跳,众人忙乱一团,小秀才何阳正上考场都不紧张此时此刻担忧娘亲竟失声大哭。
谢志武、谢精武轮流给廖小燕扎银针缓解疼痛,小白又给廖小燕吹了一口灵气。
谢玲珑劝慰众人道:“观世音菩萨保佑着三舅妈,她没不会有事。”
静夫人知道后竟是吓得脸色苍白,她的孙媳妇两年前就是生李青、李城时难产大出血月子里去世的。她总觉得自己是不祥人,担忧着是不是她到了福乐居,才把凶运带来了,造成廖小燕难产大凶。
张巧凤内心自责着,廖小燕今年三十岁,是超高龄的产妇,若不是自己想着家里添人口一直在催六个儿媳妇,廖小燕也不会怀孕。
一大堆人在五号院大厅里焦虑的熬着时间,早饭、午饭都没有胃口吃,来了客人拜年由谢奇阳、何屠夫出去应付一下。
这么一直折腾到了酉时三刻,产房终于传出婴孩嘹亮的哭声,众人激动的涌到门外等着听消息。
接生婆跑过来报喜,道:“三夫人生了一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一会儿,另一个接生婆出来笑道:“刚给小少爷称了一下,竟是重达十斤七两。”
何三宝幸福的快要晕厥过去,何阳正喜极而泣,何屠夫乐得脸开花,张巧凤立刻朝西方跪拜虔诚的感谢观世音菩萨保佑。
静夫人却是急着问后出来的接生婆,道:“产妇身体状况如何?”
接生婆见是个无比雍容高贵美丽的老妇人,连忙跪下道:“民女从未见过这么健壮的产妇,疼了这么久生产时都很有力气,若不是因为小少爷头太大出来的慢,早就生出来了。这会三夫人已经半躺在床上给小少爷喂奶,民女瞧了一眼,奶水浓稠很足,一开始还把小少爷给呛了一口。”
谢志武过来道:“老老太太,刚才小的给三夫人把过脉,生命力很旺盛。您不用担忧。”
静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让奴婢给两个接生婆各打赏一个五两重的小金锭。
江芳说着恭贺喜庆的话,又去打趣明王,道:“明公子,今年成亲,明年我和老妹妹可等着抱你和平安干娘的胖儿子!”
何三宝兴冲冲去看望妻子廖小燕。众人回来大厅里坐着放声说笑。
明王跟谢玲珑直说两餐没吃饱现在很饿,晚上要大吃一顿。
谢玲珑笑道:“狐狸干爹,听青伢子说您早饭一人吃了一大瓷盆煎水饺,中饭吃了两只烤灵鹿腿,都这样了还说没吃饱?你想吃好的啊,今个添了***,我刚才已吩咐厨房去煮红鸡蛋了,给你吃一百个行不?”
明王立刻翻白眼道:“你干爹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拿红鸡蛋糊弄我。你求菩萨赐两头灵羊宰了,肉弄成铜火锅涮羊肉,骨架弄成辣味羊蝎子,我不讲究,也就这样随便吃点了。”
众人齐刷刷望向明王,那意思是:您这还不讲究?
静夫人哭笑不得拍打明王的背,嗔怪道:“你个吃货,啥时能办点正事给我生添个侄孙子!”
何阳正抱着裹着丝绸被面小被子皮肤粉红胖乎乎十分健康的***来到大厅朝十个堂哥炫耀。
新生儿毛发乌黑,哭声洪亮,眼睛溜溜转,特别可爱。谢玲珑抱着他亲亲,期待着娘亲肚子里的***出世。
静夫人推着明王去抱新生儿,道:“你先去学着抱婴孩,以后自己有了儿子也会抱。”
明王笑着向谢玲珑讨教抱婴孩的窍门,小声道:“看来我今年不娶平安的娘,你姑奶奶这关就过不了。”
谢玲珑笑道:“狐狸干爹,姑奶奶这么为你操心,你就偷着乐吧。你是不是担心白姨去了长安会受那些高门嫡妇的气?白姨看似娇弱,实则心性坚毅,你别多想了,只要你成亲后好好待她,那些闲气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你和白姨的亲事要是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直管说。哦,我倒是忘记了,你的脑海里就没有客气这两个字。”
白丽若是不坚强,在欧阳府生活的那六年早就被人气得自尽了。谢玲珑跟白丽做生意接触久了,自是了解她的性格,那是骨子里像小草一样女子,从不畏惧艰难,她绝对是管着密卫时时充满凶险的明王最佳良配。
明王望着干女儿纯净关怀的目光,内心再一次感动,暗道:小玲珑,还有你啊,为我**几年的心了!
何屠夫叫何家五个宝轮流抱抱沾点喜气,笑道:“听说长安打马球一个队十二人,还有四名后备队员,我如今有十四个孙子、外孙子,再加上雪妹子肚子里的那个是十五个,还差一个,两年之内你们谁给我再添一个孙子,奖赏白银五千两!”
何家五个儿媳相视对望,绣一千五百幅小绣品或三百幅中绣品才能赚到五千两银子,如今身体暗伤都痊愈了不如努力怀个细伢子,就算耽误了绣工也有公公这笔赏银补偿,即给家里添了丁又得讨婆婆丈夫喜欢很合算。
正月初二的夜里吃了涮灵羊肉、灵羊蝎子大补过的何家五个儿媳妇开始在床上压榨何家五个宝。
各院的红灯笼在阴冷的夜风里摇摆,何家五个宝的卧室却是春意盎然。
潭州地区把成亲摆酒那天叫“好日”,好日前三天男方送女方“轿前担”,普通人家一般为鹅二只、肉十斤、鱼二尾等,富贵人家是这个数量的两倍,若是极贵的人家会把鹅改成活的大雁。
正月初三大清早,何屠夫、何大宝、何二宝带着何阳山、何阳明,拿着谢玲珑准备的灵雁八只、灵羊八只、灵鱼八尾、灵鹿四只、干灵菇八斤、百年灵人参两支,坐船过湘江去江府送“轿前担”。
八只灰白色羽毛相间体型比普通大雁大一倍的灵雁脖颈上扎着喜庆的红绸花,在天空排成两排跟着何家人飞到目的地落下乖乖钻进同样缠着红绸的竹笼子,跟四只长着鹿角漂亮的雄灵鹿在江府大门引起不小的轰动。
江家老老太爷和江家老太爷亲自出来相迎,江易亲自给长辈和大舅子倒茶。
几年不见的江浩然突然来到大厅亲切的跟何家人谈天。
除去何屠夫外,何家两宝和何家两孙都不是细心的人,没有留意到江浩然两鬓花白、眼角许多皱纹与呈现出年龄不符的老态。
江碧和江芸听了派去打探的奴婢骄傲的禀报了轿前担的礼物,心里惊喜,感谢慷慨大方的谢玲珑。
过了两刻钟,一个老奴婢急匆匆跑来道:“三小姐、四小姐,两个庶小姐去大厅以找你们为由给姑爷倒茶,然后把茶水倒翻打湿姑爷的衣服,趁机接近姑爷抛媚眼说悄悄话。老奴听人说了,怕姑爷被迷惑,赶紧来禀报。”
几年前江浩然被免去家主职务,打发了一批妾,只留下三个妾和五个庶子女,其中有两个庶女,她们年龄都比江碧、江芸大。
两姐妹气得面色发青,却又无法冲到大厅去骂两个庶姐。
江芸小脸一板,道:“我们岂会在好日前两天去大厅见未婚夫?姐姐,她们这也是在丢我们的脸。”
江碧腾的站起来,气道:“这两个不要脸的蠢货!当时大厅里还有谁在。”
老奴婢低声道:“倒是没有别的客人,只是今个儿老爷去了。”
江碧听到江浩然去了,心烦意乱挥手让老奴婢再去打听。
江芸道:“姐姐,这两个不要脸的定是以为爹去了大厅,她们再闹的过火,爹也会护着。”
江碧摇头道:“不对!爹爹多年不见客,上次就是我们定亲礼,他都推辞了让娘一个人参加仪式,怎么今个他会去大厅?这定是两个姨娘想的主意,她们妒忌我们今日的轿前担礼物极为贵重风光,临时想出让我们闹心的招。”
江芸气道:“爹爹竟然还帮着她们欺负我们,真让我失望!”
江碧在屋子来回走了两圈,突然间停下脚步,秀眉一挑,自信道:“哼,可惜我的明哥哥最讨厌不自重倒贴男人的女子。”
江芸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淡定下来,道:“嗯。我的山哥哥也不会上当。咱们就坐着,看她们还能闹出什么妖蛾子。”
一会儿,那老奴婢笑咪咪跑来无比兴奋的道:“三小姐、四小姐大喜,刚才奴婢太着急没等到关键时刻就赶来给您们禀报,原来两个庶小姐给两位姑爷说完悄悄话刚退下,两位姑爷就站起来把她们的话复述一遍,两个庶小姐竟约他们稍后到梅园赏雪。”
江碧、江芸火冒三丈,恨不得将两个庶姐活活掐死。这不怪她们想法阴毒,此事换到谁头上都会气愤填膺受不了。
老奴婢赶紧接着道:“三小姐、四小姐莫气,听老奴把话说完。当时老爷极为尴尬,两位姑爷一本正经的问老爷是不是在考验他们的定力,他们不会上当受骗,说此生只娶一个妻子,绝不会做背叛妻子的事。”
一旁的贴身奴婢立刻道:“三小姐,四小姐真是有福,两位姑爷是正人君子,又对您们极好。”
江碧、江芸听到未婚夫的诺言,芳心怦怦直跳,激动的小脸通红。
老奴婢也是替两位小姐高兴,笑道:“老老太爷和老太爷只能顺水推舟说在考验他们,等姑爷走了,老太爷叫人去梅园把两个庶小姐抓到大厅跪下,先让老爷扇她们每人十个耳光,又打了她们十大板囚禁不得出房,说等过了年就把她们嫁到外地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江碧娇喝道:“好,真才解气!这下两位姨娘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活该!”
江芸眉开眼笑正要说话,外头传来江四海的声音,道:“两位小姐,家主要小的给您们带个口信,他陪着两位姑爷去了清心苑,用了午饭回来。”
清心苑是沈氏和离后的居所。
两姐妹心喜得四只手握在一起,未婚夫这是去给娘拜年连带请娘喝喜酒。
到了下午江易骑马回来,立刻来见两个妹妹,大笑三声,道:“今个两个妹夫真是为你们争了大脸面。”挥手禀退屋里的奴婢。
江芸笑靥如花,见哥哥脸蛋冻得红扑扑,连忙亲自给他倒热茶,道:“哥哥,先暖和身子润润嗓子再说。”
江易望着江碧期盼着急的目光,顾不上喝茶,道:“上午府里的事,想必你们已知道了。爹爹和后院两位贱货原打着主意,是想把两个上不得场面的小贱货送给两个何叔叔当平妻,这样你们嫁过去还是她们的晚辈,得管她们叫二娘。”
江易素来待人宽厚,只是江浩易三个妾、五个庶子女这几年极过分,沈氏和离前没少受她们的气,沈氏和离后两个妹妹又成她们攻击的目标,气得他把三个妾叫“贱货”,把五个庶子女叫“小贱货”。
江碧双眼圆瞪,惊道:“啊!爹爹竟有这番心思?他怎地如此糊涂!”
“什么?”江芸双手一松惊得盛满水的茶杯落下。
新人好日三天之内打碎东西意为不吉,好在江易眼尖手快练过武,右腿一抬脚面接住茶杯,手一探将茶杯端起来,道:“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毛躁?坐下耐心听我讲完。”
如今江浩然和三位妾居住的院子里都安插着江易的眼线,他们想搞什么事,江易立刻会知道。
刚才的话可不是江易猜测,而是眼线亲耳听到报给他的。
当年谢玲珑能求到菩萨果西红柿,江浩然为了从江易手里夺回售卖权,有过要给谢奇阳送妾的打算,结果还没来得及行动被免去家主的职位。后来谢奇阳的妻子何七雪被皇帝封为县主,江浩然断了这个念头。
何屠夫会种地,先被封七品官员,如今又提升为六品官员,江浩然听说的无比羡慕妒忌。
何大宝、何二宝的堂客是村妇出身差容貌普通年龄也大了,江浩然为了出头,将主意打到了何大宝、何二宝身上,想着把两个十三岁的庶女嫁他们做平妻,待庶女得了宠生了儿子,他与何屠夫是亲家,他跟何屠夫一起去种地,弄不好能被当今皇帝李自原册封官职,这样有了地位就能离了牢笼一样的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