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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根的江湖:混迹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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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她曾经被包养
    金宝问我,“你怎么知道五万块?”

    我说,“丢钱的女人说的,她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找你们。”

    四个家伙听了都有点紧张。

    我问他们,“银行卡和身份证呢?”

    金宝把一个包扔给我,“存折上还有八十万,这个女人很有钱,耗子,你看看,存折里的钱取不取得出来?”

    这几个家伙都没什么文化,识不了几个字,我在他们中间算有文化的,所以金宝这么问我。

    我拿着存折看了一会,“你们文盲啊,八十万,这分明是八百万。”

    几个家伙都吓傻了,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多钱的存折,八百万,这可是数都数不清的钱啊,我听见他们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取出来就发了。”三猫说。

    我说,“取你妈的屁,人家都报警了,一去取,你没得密码不说,警察早就在那里等起的,你一去就完蛋。” ̄ ̄h..t

    几个家伙就都胆怯起来,然后就泄了气一样,都不吭声了。

    我把银行卡和存折,身份证都放进包里,然后对他们说,“警察已经知道是你们干的,八百万是巨款,抓住就是枪毙。”

    几个家伙吓坏了,都有些惊慌,瘦猴说,“这个城市不能呆了,五万块钱大家分了,然后远走高飞,去别的地方。”

    我说,“跑不掉的,会全国通缉,只有去自首,把钱和存折都交给警察,可以从轻处理。”

    几个家伙愣了一下,都对我有点恼恨,让他们去自首,想都不要想。

    金宝说,“你妈的想害老子!”就给我一脚,另外几个家伙也一拥而上,围着我一顿拳脚,打得我在地上抱住了脑袋缩成一团。

    金宝说,“我们走!”说完和几个人跑了。

    我在地上躺了一会才挣扎了起来,怀里的包还在,没有被他们拿走。我松了口气,看到地上散落有几张钞票,就拾起来数了一下,有八百块,显然是他们打我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我怕他们回来找包,就赶紧离开了。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这让我又紧张又兴奋。

    我看过一个叫做《雾都孤儿》的电影,里面一群流浪儿,在街上乞讨偷盗,让人对他们充满了同情,金宝和三猫他们就和电影里那些孤儿差不多,我想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错,错的是他们的命运,或者是这个社会,现在经济都这样发达了,怎么还会有人流浪。

    我拿着包去找袁莉,想把包还给她,到了金福小区门口,一个瘦精巴干的保安把我拦住了。我说找袁莉,保安问有预约没有,我说没有。保安就打电话进去问,然后问我,“你叫什么?”

    “李浩。”我说。

    保安对着电话说,“他叫李浩。”然后又问我,“你有什么事?”

    “有东西还给她。”我说。

    保安对着电话说,“有东西还给你。”完了之后他对我说,“你进去吧。”

    我走进里面去,到了袁莉住的别墅跟前,她已经迎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胸前,漂亮得像是仙女。

    她看到我之后就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你有什么东西还给我?”

    我双手拿着包走到她跟前递给她,这个包我当时不认识,后来才知道那是爱马仕包,很高档。

    袁莉看见我手里的包之后非常吃惊,赶紧就把包拿过去,看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当她看到存折,牡丹卡,身份证都在的时候,表情又惊又喜,然后就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好像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对她说,“那五万块钱,他们拿走了,我没有找回来。”

    她急忙说,“不要紧,没关系的,那些钱丢了就丢了吧,只要这些东西找回来就好了!”

    我说,“这就好。”说完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她说,“他们打了我一顿,掉了一些钱在地上,这是你的钱,我要不要还给你?”说完我把那些钱拿出来递给她。

    其实,我并不想把钱还给她,因为我太缺钱了,可我不能不问她一下,因为我不想隐瞒这件事。我之所以问她,就是想试探她一下,看她会不会推辞,这样一来,我可以客气一下就把钱收下,因为我拿的是抢来的钱还是她给的钱,性质会不一样。

    她吃惊地看看钱,又看着我,好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一样,也许她觉得,拾金不昧,这年头居然还有这样的傻帽,然后她笑了,推着我的手说,“不用了,这钱你拿着吧,算我谢谢你的。”

    “好吧。”我把钱收起来,“谢谢你啊,我走了。”说完我离开了。

    我走到小区门口,偶然回头看一下,她还站在那里看着我,那表情还处在吃惊状态没有恢复过来。

    我离开袁莉之后没有回家,到街上吃了一碗杂酱面,然后在街上闲逛。以前我还可以去和三猫他们一起鬼混,可现在,他们已经跑了,我敢肯定,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正在寻找新的落脚之地。他们这次抢了五万块钱,可以潇洒一下了。

    夜里,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妈妈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从家里出来,那男人给了妈妈三十块钱,然后走了。妈妈还在说,“有空来啊。”

    我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妈妈这样做了,我知道妈妈在卖淫,这让我感觉到羞辱,可我不敢说妈妈,因为妈妈会打我,而且骂很难听的话。可每次骂完之后,她都会哭一场。

    我又悄悄地离开了家,走在无人的街上,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过了一会,我又回到了家里,想把身上的八百块钱给妈妈,可一想到妈妈会审问我,问我钱从哪里来,那时候我会说不清楚,她就会打我,以为我是偷的。

    我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老头来找妈妈,我知道是嫖客,所以我离开了,又到街上去流浪。

    夜深的时候,我回到那个桥洞里。原来这里还有三猫金宝他们在这里,可今晚却只剩下我一个人。

    城市的万家灯火,辉煌无比,却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只有在桥洞里过夜。

    第二天,我来到赫老头摆擦鞋摊子的地方,坐在那里看他给人擦皮鞋。

    他看见我之后笑了一下,黑黑的皮肤,苍老的面容,看上去满是沧桑。我突然有点难受,把目光投向别处,又觉得这样不礼貌,就又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送走了一个顾客之后,他赚到了两块钱。他把钱收起来,开始等下一个顾客。

    我现在身上有了一些钱,就问他说,“你想吃什么不?”

    他有点奇怪地看着我,显然没有懂我的意思。

    我又说,“你要吃什么,我可以去给你买来。”

    他这才明白了,对我笑了一下说,“来碗馄饨怎么样?”

    我离开了。过了片刻,我端了一碗馄饨来给他,他接过去,坐在那里端着碗吃起来。

    他很快就吃完了,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我。

    我把碗拿去还给了馄饨店里,然后回来坐在那里。没有别的事情,也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我就在这呆着。

    这时候,那个漂亮女人袁莉出现了,她每天都要出现,这一点今天也没有改变。只是以前她对我都是视而不见,可今天,她看见我之后就笑了,走过来问我,“李浩,你怎么在这?”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我是个无所事事的人,被人问起来,未免有点难堪。

    袁莉又笑着对我说,“我要去买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好么?”

    我当然愿意了,起来拍拍屁股就跟她走。

    她一边走一边问我,“你好像没有上学。”

    我说,“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呢?像你这个年纪的,都应该在读高中吧?”

    我只好告诉她,“我爸爸没了,妈妈又没工作,供不起我。”

    她听了之后有点同情地看着我,“和我小时候一样呢!”

    我问她,“你小时候家里也很穷么?”

    “我小时候家在农村,很穷的。”

    “可你现在很富了。”我想起来她住在别墅里,存折有八百万。

    她说,“后来我离开农村,到了城市里打拼,才有了今天。”

    我说,“你长得很漂亮,会利用资源,会很快富起来。”

    我想到了我妈妈,她没有袁莉这样的容貌,卖一次才几十块,永远也富不起来。

    袁莉听了我的话之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我想到了赫老头说过的话,就问她,“那个擦皮鞋的赫老头你认识么?”

    袁莉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略微有些困窘,但她没有说话。

    “他说他包养过你。”

    袁莉这才说,“是的,我刚刚进城的时候,在他的公司里打工。”

    “原来他果然是大老板,可现在他却在街头擦皮鞋。”我有点不可理解。

    袁莉说,“他犯了事,被判了十年刑,出来之后,自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这才知道赫老头没有说假话,一个大老板,沦落到街头擦皮鞋的地步,原来是因为进了监狱。

    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袁莉自然不会再理会他。

    袁莉在超市里买了一些东西之后,我帮她拿回去,完了之后她给我五十块钱小费。

    我拿了钱,回到赫老头那里,依旧坐在台阶上看街景。

    赫老头有点奇怪地看着我,“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说,“还不算认识,就是她需要有人帮她拿东西。”

    赫老头没有再问什么,看得出他有点情绪波动。

    我看了他一会,突然问他,“你在这里摆摊,并不是为了擦皮鞋挣钱,你是为了能够每天看见她,对不?”

    他听了我的话浑身一震,用一种吃惊的眼神看着我,嘴巴嚅动着,却说不出话来。显然,我的话说中了,他有些震惊。

    然后,他就长时间沉默了。

    我又问他说,“你是不是坐了十年的牢?”

    他说,“判的是十年,服刑期间减了刑,八年就出来了。”

    我有点遗憾地看着他问,“你犯了什么事被判十年?”

    他笑了一下,“我手下有一帮人,走私,赌博,行贿受贿。”

    我说,“我懂了,你是黑老大。”

    他又笑了一下,看得出他心里,对那段当黑老大的日子,有一种自豪。

    我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擦皮鞋老头,居然有那样显赫的过去,还睡过像袁莉这样的绝美女子。我开始有点嫉妒他。

    第二天,我依然来到那里,可赫老头今天没有来,我等了一会,他还是没有来,以前这个时候他早就来了,这时候没有来,估计就是不来了。

    我就到别的地方去。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来,我有点奇怪,天天在这里摆摊的他,这两天怎么突然不来了,我就去看他。

    来到他的住处,我敲了一会门,然后喊他,“赫叔,你在么?”

    里面传出来他说话的声音,“你找房东要钥匙吧。”

    声音有气无力的,非常的吃力。

    我感觉他可能是病了,就去找房东。房东是个矮胖老太婆,听了我的话就拿了钥匙来开门。进去一看,赫老头躺在床上,病得不轻,似乎快要死了。

    房东老太婆怕他死在自己的出租房里,就赶紧打了120,一会救护车就来了,下来两个医生,检查了一下赫老头的病情,然后就叫了担架,把他抬到救护车上去拉走了。

    我也上了车跟上去。

    赫老头被送进了急诊室,我在外面等候着。一会过来一个女护士问我,“你是病人的家属么?”

    我还没有开口,她就说道,“病人需要付费。”

    “多少钱?”我问。

    “先交两万吧,到时侯结账,多退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