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个公司，那么个服装厂，你居然花了两千七百万，你有脑子没有，连一千五百万都不值，你居然花了两千七百万，你也太大方了吧，要这样做生意，非得跳楼不可！”是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章姐的老公。
只听章姐说道，“要是平常做生意，我当然不会这样，可这次是为了把你从里面弄出来，我是不得不接受袁莉的敲诈，还不都是为了你，我宁可多出一千多万买下袁莉的公司，就是为了救你出来，你不感激我，还发脾气，你有良心没有？”
“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出这么多啊！”章姐的老公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
章姐说，“袁莉就是要把你往死里整，你不多花点，她能告诉警察你是去讨债的？”
我本来想敲门，听见他们这样吵架，就站在外面听。**hBoET
她老公说道，“那也不该出这么多啊，两千七百万，你就买个破楼，那里面的设备连三百万都值不了。”
章姐说，“你有完没完啊，这件事已经这样了，你还唠叨不休，算不算个男人啊，婆婆妈妈的！你说我多花了钱没你聪明，可要不是你这头猪跑到袁莉那里去被人送进公安局，我犯得着这样么？还不都是为了给你擦屁股，我和袁莉谈判，恶心都恶心死我了，还不都是为了你，早知道你这样，我就该不管你，让你在里头蹲上两年，免得你出来烦我！”
“你怎么这样啊，好好说话不要骂人嘛！”
“滚，你滚回上海去，别在这冲我唠叨，我见你就烦！”章姐显然很恼火，说起话来也厉害。
接下来里面没动静了，显然是她老公见她这样，不吭声了。
我本来是想来见章姐，因为她老公在，就不想进去了，转身下楼来，去公园门口找赫叔。
赫叔正在那里摆摊擦皮鞋，他看见我之后笑了一下，依旧和往常一样，拿出一支烟来给我。我接过烟，他拿出火柴点燃了，两个人一起吸着。
这时候没有顾客擦皮鞋，他也闲着，我就问他，“赫叔，你为什么一听你女婿去了袁莉那里，就打你女儿？”
赫叔见我问这个，就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默默地吸烟，过了一会他才说，“十年前，我包养袁莉，她怀了孕，我只有女儿，没有儿子，非常想有个儿子来传宗接代，继承我的家业。后来做B超，袁莉怀的是个男孩，我很高兴，没想到，有一天，她在楼梯上被人给推挤下来，摔了，流产了，五个月的孩子，没了。”
赫叔说到这里，就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看得出他有些痛苦。
“是谁把她推挤下楼梯的？是你女儿么？”我问。
“除了他们还有谁。”赫叔低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他叼着的烟在抖动，看得出情绪有些波动。
我想，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现在差不多有十岁了，可惜，赫叔传统观念很严重，以为无后为大，一心想有儿子传宗接代，可是美梦被章姐和她老公他们给毁了，难怪赫叔一听他女婿去找了袁莉，就勃然大怒，打章姐耳光。
我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赫叔和他的老婆和女儿断绝了往来。
我想起来那天袁莉说的话，就对赫叔说，“那天，我得罪了彪哥，他们要打我，袁莉对彪哥说，我是你的义子，可彪哥说，抬出一个擦皮鞋的老头，也救不了我。赫叔，你和那个彪哥，是什么关系啊？”
赫叔听了这话有点惊奇，探究式地把我看了一会，然后低下头想了一下说，“那小子，是我手下的，现在，他翅膀硬了，眼里没有我了。”
我觉得好笑，“你都沦落到擦皮鞋的地步了，人家当然看不起了。”
赫叔说，“这你就不懂了，人啊，就是看不透，追名逐利，争强好胜，都是俗人，只有看破红尘，淡泊名利，道法自然，才是境界。人若修得随缘性，粗茶淡饭也知足。”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说真的我不懂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这话有点像那种和尚道士说的。倒霉人的自我安慰，这很没趣，我没有理会他。
这时候一辆奔驰车开了过来，在我们跟前停住。开车的是章姐的老公，章姐也在车里。
车停下之后，章姐从车里出来，也不理会她父亲，只是对我说，“小浩，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问，“章姐，什么事？”
章姐说，“我要回上海了，来跟你说一声，顺便把房间钥匙留给你，你没事去看看。”
说完把一把钥匙给我。
我接过了钥匙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经常去看看的。”
章姐这时候就看看她父亲，有点不悦的样子，也不说什么，上了车之后让她老公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