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走近,不好这时候打扰他们,就站在那里听着。
真有点难以置信,史密斯那苍老的双手,已经满是松弛的皮肉,汗毛浓重,看上去有些粗硬,却能够弹奏出这样优美的琴声,具有钢琴家的风范,让我不得不肃然起敬。
史密斯弹奏了一会停了下来,他看着慧玉微笑着,和她说着什么,慧玉也微笑着,接下来史密斯双手捧住了她的脸亲吻了她,她却没有拒绝,而是微笑着接受了,然后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那种亲密的情景,让人毫不怀疑他们不仅仅是师生,也是一对恋人。
我吃惊地看着他们,眼前的情景让我又惊又痛,难以相信这会是真的。
这时候慧玉看见了我,她先是有点吃惊,但马上就平静了下来,很坦然的样子,拉着史密斯的手走过来对我说,“小浩,你来得正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史密斯先生。”然后她又对史密斯说,“他是小浩,我弟弟。”$$h
史密斯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对我说,“你好,我们见过。”他伸出手来要和我握手,显得非常友好。
但我没有和他握手,我心里对他充满了敌意,这种敌意来自妒忌,我问慧玉,“你和他什么关系?”
慧玉先是犹豫了一下,马上就做出很坦然的样子对我说,“我已经答应了史密斯先生的求婚,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立刻就妒火中烧,用充满愤怒的目光看着她。
她似乎有点紧张,马上就用悲伤的语气对我说,“对不起小浩,我不是想伤害你,我不得不这样做,你应该理解,也应该原谅我。”
我又惊又痛地对她说,“你居然要嫁给一个老头子,他比你大多少,你就这样作践自己?”
她说,“你错了,爱情是不分年龄的,史密斯先生非常有才华,我喜欢他。”
我转身就走。
“小浩!”她在后面喊我。
我没有理会她,到了外面上了车,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我把车开得飞快,到了大门口,看见前面有个人,我急踩刹车,同时猛打方向。
车停住了,我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到撞人了,我急忙下车去看,旁边躺着一个女子,穿着牛仔裤,挽着发髻,正是刚刚给我指路的那个女演员。她躺在地上,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急忙上前去扶她;她痛得叫了起来,我急忙看她什么地方受了伤,这才看到她脚上的一只高跟凉鞋歪了,脚背受伤渗出了血;我有些发慌,赶紧把她抱起来走到车门跟前,小心地把她放进车里坐好,然后我关上了车门,开车送她去医院。
我想把她送到医院里去,可我对这一带不熟悉,不知道医院在哪里,就一边开车一边往两边看着。
她在后面问我,“你要把我拉到那里去?”
“去医院。”我说。
“医院在那边,你没看见么?”她说。
我赶紧回头看她,把车朝着她指的方向开去,不到五分钟,果然就看见一家医院。我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停住,赶紧下车到后面拉开车门,把她抱出来朝里面跑去。进去看到挂有“急诊室”的牌子,我就抱着她进去喊,“医生,快救人!”说完我想把她放在病床上,可急诊室里只有两张病床,上面都有病人,我没有地方放她,就只好把她抱着。她这时候“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过来看了一下她的脚,然后把她脚上的高跟凉鞋脱下来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看骨头有没有受伤,然后她说,“消毒包扎,简单处理!”
说话间过来一个胖胖的女护士,先把她脚上被血染红的丝袜小心地脱了。她因为害怕不敢看,扭过头来把脸埋在我肩上,依然“呜呜”地哭着。
我就这样一直抱着她,这样一个花容月貌的女演员伏在我肩头哭,我闻到她淡雅的香气,抱着她柔软的身躯,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赶紧把自己控制住,不去胡思乱想。
胖胖的女护士给她把丝袜脱了之后,用酒精棉球清洗消毒,看见她还在“呜呜”地哭,就有点没好气地说,“就擦破了点皮,哭啥呢,这么多人,不嫌吵啊!”
她被胖胖的护士这么一训,马上就不哭了,转过头来看自己的脚背,果真就是擦破了一些皮,有几条一寸多长的血痕,虽然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但清洗过后,看上去已经没那么可怕了。
还是没有地方放下她,我只好继续这样把她抱着,胖胖的护士给她清洗了伤处之后,用创可贴给她贴上说,“好了,去交费!”说完就走了。
我抱着她往外面走,她说,“我的鞋!”
我回头看到她地上的高跟凉鞋,因为抱着她没办法去拿,就把她抱低些,让她自己把鞋拿上,然后我抱着她出来,去找地方交费。
到了交费处一问,要二百,靠,这么一下就要二百,我把她放下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扶着她,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元交给里面的收费员,也懒得要发票,抱起她就往外面走。
这时候她说,“放开我!”
我说,“你有伤。”
“没有伤到骨头,不怕的。”这会她勇敢多了。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依然抱着她走着。
“你想占我便宜啊!”她明显有些愤怒,眼睛瞪得溜圆。
我惊愕地看着她,她这时候就从我手臂上下去,已经到了我的车跟前,她拿着鞋子要穿,却不弯腰也不蹲下去,而是把脚抬起来往我车顶上一放,就那么站着开始穿鞋。
她把脚放在车顶上,这个动作一般人根本做不到,非得把胯给撕开了不可,也根本站不稳,可她柔软度那样好,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一看就是练舞蹈的,和慧玉是同行,也是一个舞蹈团里的同事。她的脸蛋和身材和慧玉有得一比,花容月貌,可看上去脾气不怎么好。
她把鞋穿好之后,把腿从车上放下来。
我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我拉开车门等她上车。
她气鼓鼓地看了我一下,然后坐进了车里,我帮她把车门关上,然后坐进驾驶室,开车送她回去。
我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对不起,这件事责任在我,我愿意赔偿。”
她恼火地说,“你这个家伙太讨厌了,居然在大院里开飞车,你要死啊你!”
面对她的愤怒,我只有再三道歉说,“对不起,我陪你五百行不?”
“谁要你的臭钱!”她依然愤愤难平的样子。
“大姐,我……”
她瞪着眼打断我,“你喊谁大姐啊,我可不想被你喊老了!”
“小妹妹,我……”
“你喊谁小妹妹啊,谁是你小妹妹?”她不依不饶的样子。
我有些好笑,“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叫我关薇!”
“哦,关薇,我非常抱歉,希望您你能够原谅我。”我说。
“我要是不呢!”他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不禁语塞,“这……”
她问我,“你叫什么?”
“李浩。”
“你不是找章慧玉出来么,为什么在院里飞车?”不等我回答她又问,“你是章慧玉的什么人啊?”
我只好告诉她说,“章慧玉是我姐姐。”
“哦,是这样啊。”她一下子态度好了许多,“原来是慧玉的弟弟,你找到她了么?”
“我按照你给说的,找到了。”
“她才没工夫理你,她现在忙着和老外谈恋爱呢!”看得出她对慧玉非常了解。
听了她这话之后,我心里一阵难过,然后我问她,“你和我姐很熟么?”
“当然了,我和她一个宿舍的。”
“是这样啊。”我明白她对我态度突然变化的原因了,原来她是看在慧玉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