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甜心很诱人32
傍晚。
一束一束的橘红夕阳余晖,浅浅淡淡地的在这间封闭的房中浮动,离以臻站在那个诡异的窗前凝视着对面的那层楼,面色阴沉。
在这样的光下,男人轮角分明的脸被映照得微微苍白脸庞。
忽然,有人在外头敲了敲门,旋即边推开走了进来
来者是个菲籍的佣人,他端着一个塑料餐盘,用英语对离以臻说:“离先生,你的晚餐到了。”
离以臻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看他,不发一语,示意他将东西放下。
菲籍佣人照做,端正地将东西放好后,便退了下去。
不久后,门又被人推开,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动作又急又快,还夹杂着某种属于女性的香水味。
离以臻保持着原来的站立姿态,不言语。
倒是忽然闯入的那人开口了,问他:“以臻,你还好吗?”
他依旧看着外面的那栋大厦,没有理睬她。
“是我,我是琳琅,莫琳琅。”他的身后,传来了她清幽的、伤感的声音。
“我知道。”离以臻的手指蓦然握紧,竭力控制着某种满腔的怒火。
“那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呢?”莫琳琅的眼睛因为紧张、不安而微微垂着,长睫如蝶翅般不停的颤动。
此刻,她紧绷的表情表现出那样的无助、那样痛苦、那么的不知所措,曼妙的身躯一直在抑制不住的发颤。
说到底,她发现自己怎么样都不能忘掉、不爱这个叫离以臻的男人。
她真的不知道凌炫会对他的亲弟弟下手!
莫琳琅试图上前,从他身后,搂住他,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样。
离以臻却转过身,让走过来的莫琳琅不得不止步。
那一刻,空气里静得出奇。
离以臻看着她逐渐湿润的眼角,声音冷淡而残酷道:“你的眼泪不在让我觉得怜惜,而是恶心。别在我面前这样,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莫琳琅身形一顿。
他却不带任何她任何机会,一把推开那样的、快要跌倒的她,说:“跟了凌炫的女人,背叛了我,还有资格跑来同情我?”
莫琳琅手足无措,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在这种时刻,很是苍白无力,一如她被他气白了的脸色。
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其实,凌炫不过是把她当个玩物,她很清楚,甚至只是为了让他看见,她跟了别的男人,让他……吃醋一下而已,只是这样卑微到希望他没有彻底地把她从心底摒除。
“你已经假到让我觉得……自己以前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女人,或许,真是我以前的眼光太差,所以相中你这么女人。”离以臻冷冷开口。
“怎么,跟了凌炫后,你感觉爽毙了吗?莫琳琅?”
莫琳琅有些惊诧的睁大眼,积蓄的泪顿时满溢而出。
她心底只有一句话,我跟别的男人,只是……只是为了报复你。
他却冷冷地凝视着她,说:“不过,你以为你们真的很聪明?已经把我扳倒了?把我弄成这样,你很开心,对不对?”
莫琳琅拼命摇头,眼泪簌簌。
离以臻嗤笑一声,说:“说你们别和我玩小把戏,你们还不信!”
说完,他走到刚才那个被菲籍佣人端来餐盘前,他迅速地剥开了盘子上那杯纸质牛奶盒的外壳,从夹层里拿出一张透明的,只有扑克牌大小的透明塑料片。
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离以臻对她说:“这房间的门,装的是指纹锁吧?我观察过,能打开这门的人只有三个,凌炫,你,还包括一个复杂观察我的退役特种兵,莫小姐,没错吧?知道这塑料上有什么吗?”
“什么?”莫琳琅简直要懵了。
“你的指纹!”他笑得那么快意而阴寒。
“记得我让你做我女人前,给你的一个警告吗?千万——千万不要背叛我!”他别开脸,避过她那样绝望的眼,冷到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现在在哪?告诉我,就先放你一马。”
“什么她?宁晚晚?”莫琳琅几乎不能接受变成这样的一切,她佝偻下身体,双手护住脑袋,俨然成了受了惊吓的刺猬。
她心的那块地方,已经被他刚刚的举动,戳穿、变成了马蜂窝般。
“我绝不告诉你——你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那样为她失控?你明明是因为她像我,才和她结婚的。
莫琳琅简直要抓狂,声音歇斯底里又空洞抑郁。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戾气、那无法言喻的悲伤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齐齐爆发而出——“
她忽然朝着他扑了过去,没有丝毫羸弱的美态,就像古代冷宫的疯妃。
她竭尽全力地抱着他,却又撕扯着他的衣服。
以表示,她莫琳琅多恨他。
其实,她一直都那么爱他。
一直都很爱很爱,爱到她除了和他在一起外,和任何男人都不会有快乐。
对于她的忽然失态,离以臻却毫不犹豫地甩开了,皱着眉头,冷冷地凝视着摔在地上的她,用厌恶的语气说:“莫琳琅,别疯了,别让你在最后留给我这么难看而又丑恶的泼妇样。”
莫琳琅的身体痛得阵阵抽搐,神情恍惚。
对她说完这一切,离以臻便径直开了门,看了眼已经晕死在门外的退役特种兵后,他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说过,他们真的是太天真、太自大,又台愚蠢。
他是谁?
他是离以臻,手腕决绝,怎么可能被一个从英国远道而来的兄弟,当猴耍?
特别是,他们还敢把他囚在他地盘的对面。
还真是不怕死!
快步走到电梯口子那,准备下到底层的时候。
他忽然想到了离开他几天的女人,他们既然敢把她和他分开安置,那就说明很有可能他们另有目的。
他的哥哥,不会有闲情到把他老婆也抢了吧?
若是凌炫敢这样,他可真得把他千刀万剐呵!
——————————————离少,晚晚叫你来救她——————————————
许庭彦带她来的终点,是一家医院。
准确的说,是一家昂贵的私人医院,专注治疗黄了白血病、红斑狼疮的富人们。
下车的那一刻,晚晚的神情有些恍惚,她想到几年之前,自己也是躺在这里,像个被人采撷的植物一样,榨取着她的造血干细胞,一天复一天,一月复一月,持续了半年。
真是生不如死的痛苦日子。
很多时候,她都会陷入无边的混沌和黑暗,在这样的情景里,她看发现不到前面的路,看不清四周的一切,跌跌撞撞的身体,不知道要走向何方……
是许母,周佳妮想尽了办法,瞒着许庭恩,把她拐到了这里,因为她和许庭彦的骨髓配型成功,她这个豪门养女,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义务捐献者。
最后,当许庭彦被治好的时候,医生望着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她,劝周佳妮,说,夫人,这个女孩在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周佳妮冷哼一声,说,这不过就是我从福利院领养来的一个野孩子,还都没上户口,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之所以会领养晚晚,是因为在很早的时候,许庭彦经常流鼻血,她便发觉了自己二儿子身体或许有些问题,为了避免惊扰许庭彦,周佳妮只是以体检的借口,把许庭彦带到这来做了体检。
结果却吓了周佳妮一大跳,许景彦得的是居然慢性白血病。
这可吓坏了这位母亲,她赶忙求着医生,一定要救救她儿子,为此,她不惜动用了所有关系,先在C市以体检的名义,让大、中、小学生们进行了一次包括验血在内的体检。
或许是上天照顾,又或许是许庭彦真的命不该绝。
周佳妮在二十万参与体检的人群中,发现了那个与许庭彦相配的人——一个叫宁晚晚的,由福利院出资让她读书的女孩。
她那个时候兴奋极了,特意搞了个所谓的福利晚宴,以扶贫的名义,领养了她。
可,这个时候,她得到了一份资料,关于这个叫宁晚晚的女孩的完整资料,上面写着她的生母,一个和她丈夫属于秘书和领导关系的女人,很多年前,她曾经修了一段很长的假,大约有一年零四个月,这足以从怀上一个孩子到做完月子。
这下,周佳妮愤怒了!
也对,为什么这个叫宁晚晚的女孩的骨髓可以和庭彦的匹配呢?难道天天都有这么狗血的巧合吗?!
她不傻,得知了这些,完全可以盖棺定论,因为她的丈夫和他的秘书偷腥,她的丈夫出轨了,背叛了她!
好啊!她居然把一个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女人,带回了家!还收了她做养女!这不是帮别的小三养孩子吗?
这就像是一股恶气,叫她周佳妮怎么能忍?
是个女人都会气疯吧!
要不是看在她儿子的病需要她,周佳妮恨不得立马就要这个女孩滚出她的家!
看到自己丈夫和儿子们对她呵护备至时,她就想,你们好样的,帮着这么个孩子来气我啊!
所以,只要一看到那女孩子的脸,她就会觉得羞耻。
可是,周佳妮极端的要面子。
她不能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不能让媒体钻了空子,只能留下这个女孩。
暗地里,她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来为难她,折磨她!
她从只在人前叫这个女孩,晚晚,亲热得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人后,她一口一个小贱人,似乎才能解气!
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最疼爱的庭恩,爱上这个女孩。
年轻人的爱,美丽而猛烈,不被外界看好,却依然爱得如火如荼。
这在周佳妮看起来,是不能被允许的。其一,他们可能是兄妹。其二,她的儿子,许家大公子啊!怎么会喜欢这么个草根都算不上的女孩?
所以,当晚晚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她甚至都想除掉她!
让这个女孩在世界上彻底消失!
也是在这个时候,许久都联系不上晚晚的许庭彦费了很多功夫,终于打探了她在这家医院的消息。
他匆匆赶来,看到了正准备给她喂下超量安眠药的护士。
那一刻,许庭恩发了很大的火,算得上是规矩优雅的人生里,最为失态暴躁的一次。
他粗暴地推开那个在他眼中是刽子手的护士,疯狂得如同野兽般的他奔到床前,看着那个气若游丝,脸白得透明的女孩。
她躺在那里。
她已经闭着眼睛,连庭恩,救救我这样的呼救的话都说不出。
她好脆弱,感觉似乎已经到了要弥留的时候。
她又好坚强,身上已经被戳出了那么多的口子,却依然挺了下来,她含着一口气,似乎是心有不甘地和这个世界作斗争一般。
许庭恩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他只能来到床前,俯下身子,抱着她瘦得快要只剩下骨头的身体,失声痛哭。
一滴滴晶莹的眼泪,滚烫地、灼热地滚落在她的脸上,伴随着他的焦灼、煎熬,甚至是让他痛不欲生的哀伤。
他叫着他的名字,晚晚。
她听不见,他依然在那叫她,就是要吵醒她。
不能睡啊!千万不要一睡不醒啊!
究竟是哪个混蛋、是哪个畜生,把他的晚晚,伤害成这样?他们怎么能那样的狠心,对一个女孩子下这样的狠手?把她利用完毕了后,还要把她除掉?这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而晚晚对那一刻的被他这样抱着疼哭的片段,记得尤为清楚。
她发觉就在自己茫然无措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光束。
仿佛从天而降的光芒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她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唯一能看清的是他伸出的手,伴随着轻柔的声音:“晚晚”
那是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与生俱来的完美。
她感觉很熟悉。
这使得她不由自主的追逐着那道光芒跑去,可就在即将触上的瞬间,那双手却消失了,她所抓到的只是虚无的空气……
她觉得……已近开始精疲力竭了。
可心里,却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感觉。
不!不要消失!不要丢下她!
她实在是要在六个月里的地狱生活中崩溃。
晚晚惊恐的想要大叫,却又发不出声音,只有任那种被遗弃在无边黑暗里的恐惧和绝望,将她的心越缠越紧!
不……不……窒息的感觉让她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去般!
难道是宿命让她如此?她是多么的心有不甘啊!
她咬牙,忍着巨疼,蓦然睁大了自己眼睛——
那一秒,她发现自己正对上一双黝黑的瞳眸,沉沉的黑色犹如午夜天幕般深邃而迷离,若有似无的温柔淡淡的缭绕其间。
然后她在朦胧间,逐渐看清了那张脸。
是个非常俊美少年。
他有着好听的名字,许庭恩,她的许庭恩。
“庭恩……”她喃喃道,意识还有点沉沦在那恐怖的虚无中,而她的小手正无意识的紧紧抓着他的手。
她的体温惊人的低,而他的手很烫。
她汲取着他的温暖,他贴着她减轻那种掌背处的灼热。
他居然热得在流汗,俊美的脸颊上泛出微微的潮红,她则冷得像被丢在了南极的冰川里。
下一刻,扑进的怀抱里,环视四周,是一个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环境……
可是,值得庆幸的是这儿已经不是医院了。
后来才她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该死的无菌病房,现在,也已经是夏天了。
因为这件事,许庭恩和许家决裂,他对她说,我很爱我的父母,也很爱我的弟弟,但是,我不能允许因为他们是我爱的人,就能肆无忌惮的、有恃无恐的伤害你。
而后,他又对她说,晚晚,对不起,对不起,因为庭彦,让你吃了很多苦。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只是每每当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沉默,然后抱住他,亲吻他。
其实,庭恩,你是最难做的,夹在中间,最最善良,最最无辜。
怎么能要你道歉,怎么能忍心责怪你呢?
这个时候,她的双手开始变得冰凉,一阵微风过后,她觉得包括牙齿在内,全身不停地瑟缩,这使得她不由地用双手环绕住身体。
许庭彦见状,赶忙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纤细的肩上,他温柔的时候委实很像许庭恩,甚至比他更细心,就如同她肚里的蛔虫。
他都能知道她在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冷了,又什么时候困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带她来到了以前住的那间病房,推开门的那一刻,晚晚难过得几乎要闭上眼,对许庭彦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虽然她后来才知道,作孽者一直都是周佳妮,许庭彦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匿名捐献骨髓的好心人是她时,她笑了。
一个叫周佳妮的女人,把大家耍得团团转。
“晚晚,你看看,就一眼,好不好?”许庭彦的声音里带着诱哄,他轻轻地把她往门里推了推,让她踉跄的步入了室内。
里头没有开灯,只点着散发了迷人香薰味的蜡烛,上面摆着一行话——
晚晚,感谢你赐予了我新生,我爱你,能不能接受我?
“这是什么?”看了眼那闪烁的烛光字体,她不由失神。
何必这样?
“想对你说的话。”许庭彦站在她身后,一字一顿,说得认真极了。
“哦……”她不禁有些哑然,不知道后面该对他再说些什么。
他知道她结婚了,也知道这个社会,无论是男小三还是女小三,破坏一段婚姻都是不道德的,为什么还这样做?
只是因为他要对她说的一样,她给了他新生,他感激,他要报恩,他要让她幸福?
所以他怎么做,都是因为情非得已?
可是她怎么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并不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而是充满了私欲和欲望,就比如他看着她的眼神,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小女孩了。他许庭彦敢理直气壮的说,我只是想疼惜你吗?
不,那不是的,那眼睛全然浑浊,写满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夸张一点来说,可以说是如饥似渴的。
他渴望她,包括她的爱情和她的身体。
“怎么了?看到这些后,没有什么别的想要对我说了吗?”许庭彦低下头,以一种很认真的姿态问她。
甚至,包括他的心脏,都可以因为此刻她的一个字音,一个语调而砰砰砰的作响。
想了想后,她选择对他说:“我很明白的意思,可是,庭彦我们真的不适合。”
这一句,让他的心一凛。
他张了张口,好像要朝着她说出千万个为什么,到头来,他却只能对她说出一句让他备受煎熬的话:“那你的意思,适合你的人,除却庭恩,就是你现在丈夫的离以臻了,对不对?”
“晚晚,不是我,永远不是我,因为我不适合你,做什么,说什么,再怎么变,再怎么为你考虑,还是永远不适合你对不对?”许庭彦有些自嘲。
看着他这样,晚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以前,我们是朋友的时候,好好的。”
许庭彦去决然地打断她的话:“你觉得一个男人可以和自己爱的女人,做一辈子所谓的好朋友吗?宁晚晚,你觉得我能大度、无私到那样吗?我已经……忍无可忍了。真的,我快要忍不下去了,我再怎么样也还是个自私的男人。”
晚晚想要回避,她试着偏头,却被许庭彦双手板正了肩膀,他说:“我不可以让你再逃避了,再也不让了!你必须得面对我,接受我,不然,我要疯了!”
晚晚却觉得,他已经疯了。
他逼迫着她爱他,那种姿态,就好像一个路人见到了一个落魄的、邋遢的、甚至是残缺了四肢的乞丐,因为他悲惨的遭遇,促使她好心地往他的碗里丢了一枚硬币。
可感情能施舍吗?能把感情压缩成一个硬币,因为他的求而不得,她才要怜悯,把那枚硬币施舍给他许庭彦吗?
她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我爱你,是一个人的事情,而相爱,完完全全成了两个人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晚晚只能长叹一声,说:“请你不要骗自己,也不要你所谓的爱,把我也折磨疯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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