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节天塌地陷
萧何吏走回座位,艰难地向乔晓红笑了笑便坐了下来,低着头一语不发,脸色非常难看,这次倒不是装的,他心里还在进行着激烈地拉锯,这次决定会不会毁了云飞扬甚至香香的一生
乔晓红见到萧何吏的表情,也有些担心起来,为了调节气氛,笑了笑说道:“何吏,你看你的脸,比驴脸还长呢”说着拉开包拿出个精致的盒子:“看看姐姐给你买的什么”
萧何吏敷衍地笑笑,顺手把盒子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甚至连什么东西都没清,便随手放在了一边:“恩,挺好。”
乔晓红有点生气,虽然不完全是专门为萧何吏改变的行程,但这块玉也是自己在缅甸千挑万选的,把昂贵的价格放在一边,单自己这份心意,萧何吏也该欢天喜地感动万分,谁知却是如此地不在意。想到这里,脸便有些阴沉,声音也不悦起来:“何吏。”
萧何吏仍然完全沉浸在担忧的焦躁中,虽然云飞扬的身手很好,但他也听香香说过,她的老板与黑社会渊源甚深,现在的黑道,据说都有枪支了,飞扬腿脚再厉害,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啊。如果真有不测,自己良心何安脑海中又闪过小云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更是突然一紧。
“何吏”乔晓红真有点生气了。
萧何吏猛一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并不是因为乔晓红,而是心中做了明确的决定,他要告诉香香,钱虽然很重要,但没了还可以再赚,如果没了生命和自由,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乔姐,你等我一会。”萧何吏转身就向楼梯走去。
乔晓红气的直想拍桌子,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
萧何吏还没走几步,却碰到了迎面下楼走来的柳青香和云飞扬,柳青香面色沉重,云飞扬倒是依如往常。
“香香,飞扬,那件事”萧何吏迎上去急切地说道。
“别在这里说。”柳青香抢上前来使劲掐了萧何吏一把。
萧何吏疼得一呲牙,望望四周,到处是人,便着急地说:“飞扬,我们上楼。”
云飞扬第一次没有听萧何吏的,暖暖地笑笑:“萧队,我走了,这事您别管了,我自己决定吧”说完笑着挥挥手竟然飘然而去了。
萧何吏心一沉,知道云飞扬是决定干了,因为如果不干,肯定会给自己一个解释的。
柳青香甚至连招呼也没跟萧何吏打,便也自顾地也出门而去了。
萧何吏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呆呆地站了一会,好半天才醒过神来,无力地回到座位上。
乔晓红一直紧紧地盯着萧何吏,目光也越来越寒意逼人。
然而这些严厉的目光今天没有任何的用处,萧何吏根本觉察不到,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来来,带丝恳求地对乔晓红说:“乔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乔晓红余怒未消,冷哼了一声算作了回答。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乔姐您能打个招呼,让我的奶奶和娘套个特困待遇,每月从民政领点钱吗”萧何吏语气很恳切,也很认真。
乔晓红愣了一下,看着萧何吏认真且有些凄惶的样子,心里的火苗竟一下就熄灭了,取而代之地是满腔的柔情。
“何吏,别怕,有什么好愁的,出了事还有姐姐在呢你放心,在东州还没有姐姐摆不平的事呢。”乔晓红柔声安慰道。
萧何吏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还有一丝顾虑:“乔姐,我如果做了错事,你可不要生气而到时候不帮我奶奶和娘的忙啊”
乔晓红笑了起来,盯着萧何吏的眼睛:“何吏,要说别人做错事,错的再大我也相信,但你,即便错,也错不了多远,最多是错在重情义上,而且肯定不会违背道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如果不方便说,姐姐不勉强你,何吏,想做就做吧,一切有姐姐姐姐相信你”
萧何吏有些感动,他没想到乔晓红居然这么相信自己,而且也这么了解自己,转念又一想,是啊,以乔晓红的能量,如果不出人命,估计她都能摆平的,想到这里不禁对乔晓红感激地笑了笑:“乔姐,快吃吧,你看菜都凉了,这么贵的菜,不吃可惜了。”
乔晓红拿起筷子随意地夹了一块填进嘴里,斜瞟着萧何吏似笑非笑地说:“心疼了是不是怪姐姐让你多花钱了”
萧何吏心里一放松,语言也就轻松了起来:“没有,我感激乔姐还来不及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舍不得点,当然也就吃不着这么好的菜,所以我从心里感谢你啊乔姐。”
“油嘴滑舌,虚情假意”乔晓红撇了撇嘴,想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却没忍住竟笑了起来。
萧何吏也笑了起来,随手再次拿起了那个精致的盒子:“什么东西啊”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子。
精致的盒子里,光滑如水的黄缎上,摆着一尊温润剔透的玉观音,面相饱满,神情庄严而慈爱,萧何吏虽然不懂玉,但光看雕工也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而真正的名家是不会在劣玉上花费心血的。
“乔姐,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萧何吏贪恋地又多看了两眼,然后毅然决然地合上盖子放在了桌子上,并轻轻地推了过去。
乔晓红又推了回来,笑笑说:“拿着吧,不贵的,只是姐姐的一点心意。”
萧何吏又推了回去:“乔姐,我真的不能要”
乔晓红今天脾气出奇得好,好的连她自己也奇怪,两次被拒绝,居然只是笑了笑:“我告诉你萧何吏,男带观音女带佛,这个可是请高僧专门念着你的名字开的光,能保佑你全家平安的,你要敢不要,佛祖要是怪罪下来,你姐姐我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人的事能管一些,但佛的事情姐姐可是一点也无能无力。”
萧何吏笑笑,也觉得今天跟乔晓红在一起的气氛特别好,刚要说话,手机却想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家乡的区号,不由有些奇怪,会是谁呢
“小吏吗”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地哭声传了过来。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袭来,萧何吏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蹭得站了起来,却呆呆地站着不说话。
“小吏”母亲哽咽的声音满含着担忧和恐惧。
“娘,啥事啊”萧何吏尽量让声音平静。
“你奶奶,你奶奶她”
“俺奶奶咋了”萧何吏声音有些颤动。
母亲哽咽着:“小吏,你奶奶,你奶奶可能得了不好的病。”
萧何吏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整个人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拿着手机的手也无力地垂在了腿上。
“小吏小吏”母亲在电话里恐惧地哭了起来:“小吏你咋了你别吓唬娘啊”
好半响,萧何吏才定下神来,举起了电话:“娘,那个部位啊”
“医生说是肺呢。”母亲带着哭音。
“现在咋样了”萧何吏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咳嗽的厉害,常咳出血来,小吏,你啥时候放假,赶紧回来看看吧。”母亲性格柔弱,一辈子没当过家,爷爷在的时候听爷爷的,爷爷不在听父亲的,父亲不在听奶奶的,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主意,现在奶奶病倒了,她急切地需要儿子来拿主意。
“娘,你别怕,俺一会就去火车站看看有几点的车,你别着急,有你儿子呢啊听到没”萧何吏从刹那的震惊悲伤混乱中渐渐恢复了理性,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真正地挑起家庭的重担了。
乔晓红从萧何吏的表情和谈话里已经隐隐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恨不能狠狠扇几下自己的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
萧何吏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硬硬地压住胸膛里的哭声,但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却让他感到胸口和咽喉异常的憋涨。
“何吏,怎么了”乔晓红极轻柔地问道,一脸的关心与歉疚。
“乔姐”只说了两个字,萧何吏的泪便如决堤的潮水一样肆虐地倾泻而下,再也止不住,硬憋着的哭声冲破喉咙发出悲沉的呜咽。
乔晓红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见到一个还算刚硬的男人突然悲痛得泪水肆虐,心还是禁不住疼得厉害,拿起纸巾慌乱地给萧何吏擦着:“何吏,别怕,有姐姐呢,有姐姐呢何吏,你别哭了啊”说着说着声音里竟然也带了一丝哭音。
周围用餐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
苗苗赶紧走了过来,看到萧何吏这样,一阵心疼,带些恐惧地问道:“萧哥,你怎么了”
虽然萧何吏竭力憋住了哭声,但人却依然一抽一抽的,强自苦笑了笑:“没事了,苗苗,你先记个账吧,等萧哥下次来再给你钱。”
苗苗连连地点着头,一脸急切地说:“你不用管这个了啊萧哥,你有事就赶紧去吧,需要用我的话,就给我打手机”
萧何吏泪眼婆娑地朝苗苗点点头,又转身对乔晓红说道:“乔姐,我先走了。”说完向门外跑去。
乔晓红也慌忙追了出去,边跑边对苗苗喊道:“把东西收好,尤其是这个盒子。”
“嗯,放心吧,你要照顾好萧哥啊。”苗苗也有点带了哭音。
乔晓红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在路边拦车的萧何吏,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先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了半天,这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何吏你去哪我有车”
萧何吏眼中含泪:“乔姐,我去火车站,我要回老家”
“好跟我上车”乔晓红领着萧何吏来到她那辆跑车跟前,开了门,两个人上车。
在这个临近春节的夜晚,一辆火红的宝马跑车发狂似得冲在东州的街上,没有红绿灯,没有车辆,没有行人,只有一个目的地,火车站。
萧何吏渐渐平静了下来,对乔晓红说道:“乔姐,您慢点,不用那么着急,去了车站也要等。”
乔晓红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降下了车速,转头对萧何吏说:“何吏,别坐火车了,我找个司机,把你送回去吧。”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那就麻烦你了乔姐。”
“不麻烦。”乔晓红把车停在了路边,摸出了电话:“小李吗我在你马上开车过来,记得加满油。”
萧何吏也掏出了电话:“陆主任,我是萧何吏,我奶奶病了,你帮我给任局长请个假,我回老家了。”
不一会,街道上风驰电掣般驶来了一辆奥迪a6,车刚停好,一个精干的小伙子就蹦下来向着宝马车跑了过来:“乔处长,我来了。”
乔晓红打开车门下车:“小李,你跑一趟,把萧队送回老家。”
萧何吏也下了车,客气又有些不安地跟小李握了握手:“麻烦您了。”
“不麻烦,”小李笑笑,转头问乔晓红:“乔处长,我们现在就走”
“嗯,路上注意安全。”乔晓红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等等。”然后转身又钻进了车内,从包里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回来递给了萧何吏:“何吏,拿着,密码我一会给你发到手机上。”
“乔姐,我不用。”萧何吏推脱着。
“拿着”乔晓红有些着急地命令道:“应急用的花不着回来还我就是了。”
萧何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把乔晓红的手推了回去:“乔姐,我卡上有一万多块呢,县里的医院应该会便宜些,如果不够我给你打电话。”
乔晓红愣了一下,半响没说话,怔了一会才拍了一下脑袋:“好,不带卡了,你回去以后把老人带上马上回东州,我一会给你联系医院。”
萧何吏也一下明白了过来,是啊,光顾着着急回家了,为什么没想到把奶奶接到医疗条件更好的东州来呢,赶紧对乔晓红说:“乔姐,我在东州也不认识人,你有认识的医生就帮我”说着竟然又哭了起来。
乔晓红拍拍萧何吏的头:“何吏,放下吧,我马上联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