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节各怀心思
萧何吏哭了很久才渐渐止住哭声,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想回病房,可刚一迈步,却由于蹲的时间过长,又加上一夜无眠的煎熬而精神身体都有些虚弱,竟两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云飞扬飞身扑上前,慢慢地扶起了萧何吏。
萧何吏轻轻推开云飞扬的搀扶,自嘲地笑笑说道:“抗压能力太差了,放心吧飞扬,我没事了。”
云飞扬把头扭向了一边,紧紧地咬着下唇,眼里闪现着泪光。
两个人慢慢地向楼里走去。
不远处的乔素影再也忍不住,买的牛奶和营养品放在地上也不管了,捂着嘴流着泪跑了。
乔素影跑去哪里了她去求一个她最不想见的人高雅诗去了。
萧何吏和云飞扬进了电梯。
而此时,病房里却已经炒成了一团。
“你们都别拦我小吏他娘,你干啥呢还不赶紧收拾”奶奶虚弱却激动地发着火。
母亲则默默地慢慢地收拾着带来的物品。
“你能不能快一点这省里的大医院都是按分钟收钱的”奶奶又气又急地催促着。
母亲很听话,不知道是怕奶奶生气,还是真的担心大医院按分钟收钱,动作立刻麻利了许多。
陪她们一起来的那个姑娘扶着奶奶轻声劝道:“要走也得等小吏回来啊。”
奶奶好像对这姑娘倒有几分客气,用枯干地老手拍了拍姑娘的小手,仿佛是说你不用管了。
母亲这时也抬起头来,像是鼓足了勇气,脸涨得有点发红,轻声说道:“咱们还是等小吏回来吧。”
“不用。”奶奶着急地说:“咱们去医院门口等他就行,医院再大,他总不能在门口也收我们的钱吧”
母亲的动作又慢了下来,低着头一件东西收拾好半天。
奶奶气的拍着床哭着:“你就败家吧没听见大夫说啊,做个手术要好几万啊呜呜老了老了,还要拖累孩子啊要是欠下这些帐,啥时候还得清,小吏还怎么娶媳妇呦呜呜造孽呦”
几个闻声赶来的护士,看着老泪纵横的奶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知道这是领导安排进来的,所以也不敢随意地训斥。
萧何吏和云飞扬一出电梯,就听见了奶奶的虚弱凄凉的哭声,心里不由一惊,赶紧向病房跑去。
一个护士正好出门,看到了萧何吏,连忙说:“你快去看看吧,老人非要嚷着出院。”
萧何吏略带歉意地匆匆点了一下头,便急忙往病房里走。
“奶奶,你别担心,你要不嫌弃,我愿意嫁给小吏,不管他欠多少外债,结婚以后我们慢慢还。”那同来的姑娘脸色羞红的说道。
萧何吏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像个雕塑一样定住了,要喊的话也咽了回去,只剩下嘴还大大地张着。
奶奶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紧紧握住那姑娘的手,连声地问:“闺女,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可不能糊弄俺老太太啊”
那姑娘羞得满脸通红,却又满脸幸福地说:“奶奶,俺这些年上班也攒了一万多呢,小吏有一万多,咱们再借一万不就够了嘛以后我们两个人一起还,很快就会还请的。”
奶奶感动地老泪又流了下来,拍着姑娘的手一个劲地说:“好闺女,好闺女”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闺女,咱们赶紧走,病咱也不看了,回去用你们俩的钱买点家具啥的,我和你婶再给你凑点,咱们热热闹闹地举办个婚礼,说不定冲冲喜,我这病就好了呢”转头又问母亲:“小吏他娘,你说呢”
母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点头:“嗯,冲冲喜,冲冲喜。”
“都乱扯些什么呢”萧何吏再也忍不住了。
姑娘一抬头看到了萧何吏,脸顿时跟一块红布一样,站起来挣脱了奶奶的手低着头从萧何吏身边跑出去了。
奶奶却很高兴,拍着床喊着:“小吏,过来,过来坐。”
萧何吏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握住奶奶的手,埋怨地说:“奶奶,你跟人家乱扯些什么呢”
或许是心情愉快的缘故,奶奶的精神仿佛一下子好了起来,居然也不咳嗽了:“小吏,这闺女叫秀莲,是咱们乡里一个啥主任的闺女,你忘了还跟你是同学哩。”
萧何吏皱着眉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隐约记起仿佛是有个叫秀莲的同学,她父亲好像是在乡里上班,不过时隔多年,模样是早就没有印象了。
“小吏啊,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立业,等你娶了媳妇,要是我还能多活几年,能再看见重孙子,那我去那边见了你爷爷也就能有个交待了。” 奶奶枯干地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最满意的结果。
“奶奶,你说啥呢”萧何吏心里一阵发疼。
奶奶拉着萧何吏的手:“小吏,你也知道,这开膛破肚的能不伤元气吗万一奶奶有个好歹,啥也没见着,我死了也不能合眼啊。”
萧何吏眼里一酸,握紧奶奶的手,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奶奶,知道为什么来这里吗”
“为啥”奶奶有点奇怪。
“这里好多神医,药到病除,你刚才看到外面带着铺盖等床位的了吗都是等神医的”萧何吏凑到奶奶耳边说道。
奶奶似懂非懂,一脸疑惑地点点头。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谁还来排队啊这里从来没出过手术不成功的,都是下了手术台就活蹦乱跳了。”萧何吏无边无际地吹着。
奶奶一脸的半信半疑:“真的这么厉害吗”
“当然了知道咱们为什么能住进来吗”萧何吏又神秘地问道。
“不知道。”奶奶一脸茫然。
萧何吏凑过去悄悄地说:“我已经交了四万元了,所以人家才让进来,你如果走,四万不退了,如果做完手术花一万多,还能退给咱们三万呢”
奶奶将信将疑地着急道:“你可别骗我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攒的。”萧何吏平静地说:“本来是留着给你娶孙媳妇的,你要出院,可就全泡汤了”
“哪能这么不讲理啊。”奶奶带了哭音。
“神医嘛,自然规矩多一些。”萧何吏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母亲也帮着劝道:“那就听小吏的,做吧。”
奶奶叹了口气,哭道:“唉,老了老了,造孽啊”
接下来的两天,萧何吏开始忙着给奶奶做术前的一些列检查,跑上跑下,多亏了有云飞扬在,交钱拿药搀扶奶奶,否则萧何吏一个人早就累到了。
虽然极度疲惫,但每天晚上回到家却依然是睡不着,白天守着奶奶倒是还能打个盹。
秀莲和母亲在病房轮流侍候奶奶,尤其是晚上,擦脸擦手,端屎端尿,一开始奶奶还不好意思,后来也就慢慢地适应了。
萧何吏心里感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而那秀莲每次见了萧何吏都羞涩地低下头,并不与他说话。
这样也好,能省去很多尴尬,萧何吏心想。
乔晓红是第一个来探望的人,提了好多的营养品,稍坐了一会又带着萧何吏去找副院长交代了一番。临走,一脸心疼地摸着萧何吏憔悴的满是胡子渣的脸庞说:“人都要经过这些事的,只有经历了这些磨难,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萧何吏苦涩地笑笑,无力地摇摇头,心想如果成为真正的男人要用这些做代价,他宁愿不当这真正的男人。
乔素影也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有高雅诗。
萧何吏非常意外,赶紧站了起来结果高雅诗提的东西,腼腆地表示了感谢。
乔素影径直走到奶奶面前,刚叫了个“奶奶”眼圈就红了。
奶奶也认出了乔素影,开始还有些尴尬,毕竟自家的人在人家那不但丢了脸面,还打坏了人家喜爱的东西,于是拉着乔素影的手不停地陪着不是。
乔素影笑着摇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高雅诗也慢慢地走了过去,清脆地叫了声“奶奶。”
乔素影笑着说:“奶奶这是高雅诗,何吏肯定对您说过吧”
奶奶很高兴:“雅诗啊,说过说过,这孩子真俊呢”说着伸着手来拉高雅诗。
高雅诗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把手放到奶奶干枯的手里。
“孩子,坐。”奶奶热情地招呼高雅诗坐在他旁边。
秀莲赶紧起身走到阳台的门口站着去了,乔素影也向外挪了挪地方。
高雅诗却笑笑:“奶奶,我不累,不用了。”
两个人拉着手说了会话,奶奶的手也就松开了。
高雅诗礼貌地说:“奶奶,我出去一下。”
“好,好,去吧。”奶奶很高兴,问萧何吏:“这就是以前你常说的那个女孩子吧,模样还真俊俏呢”
这话一出,乔素影和秀莲脸上都有点失落。萧何吏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的表情变化,走过来对奶奶轻声说:“奶奶,她可爱干净呢,你别老拉人家坐床啊。”
乔素影诧异地抬头看了萧何吏一眼,原来他也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时候心里不由一阵酸苦。
奶奶很自责地样子:“奥,奥,我知道了。”
乔素影站起来轻声对萧何吏说:“出来一下。”
萧何吏有点疑惑,赶紧转身跟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走廊的尽头,乔素影笑着说:“告诉你个好消息,高雅诗刚失恋,她想和你复合呢”
萧何吏苦涩地笑了笑:“我现在更没有她所想要的了,算了,不做梦了,奶奶的病要紧。”
乔素影哼了一声:“我只负责告诉你,至于你怎么做,我就不管了。”说完又指着萧何吏的胡子说学着他刚才的口气说道:“她可爱干净了,你别老不刮胡子啊”
萧何吏脸一红,岔开了话题:“你不是昨天回泰丘吗”
乔素影愣了一下,她没说是乔晓红给她打的电话,随口说了句单位有点急事就没走成。
萧何吏点点头,远远的,看见走廊另一头,高雅诗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
三个人说了几句话,高雅诗很冷淡,并没有表现出乔素影所说的腰复合的意思。
乔素影也觉得有些尴尬,便说道:“你们聊会,我回房看看奶奶。”
高雅诗说:“一起吧。”
乔素影看了一眼萧何吏:“也好。”
三个人进了房间,正在说着话,陈方凌也来了,她是跟陈玉麒、陆春晖、王叶秋一起来的。几个人安慰了他一会,从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我们四个凑了两万块钱,你先拿着用吧。”
萧何吏感激地摇摇头:“你们也没多少钱,我现在还有点,到时候真没钱了,我就跟你们要”
陈方凌最近一直在跟萧何吏冷战着,这次来说的话也不多,只是眼神中依然透露着关心。
四个人走了以后,云飞扬偷偷地对萧何吏说:“萧哥,不用借钱,我这里有。”
萧何吏摇摇头,淡淡地说:“你把那钱放好,先别动。”
云飞扬脸一红没再说什么,但他却看出了高雅诗在萧何吏心中的位置,于是取了十万元偷偷地塞给了高雅诗:“雅诗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奶奶看病。”
高雅诗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一时很慌乱,急忙推辞道:“我不能要,你给何吏吧。”
云飞扬叹了口气:“我给,他是不会要的,雅诗姐你拿着,就说是你的钱,萧哥不会拒绝的。”
高雅诗犹豫着:“可是,他迟早会知道的啊”
云飞扬笑了笑,把钱塞到高雅诗手里,轻轻地说道:“雅诗姐,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
高雅诗有些明白了,吃惊地问:“你是说,这钱你不要他还了”
云飞扬点点头:“如果不够,我还有”
云飞扬走了,高雅诗抱着那个厚厚的报纸包呆呆地站着,许久没回过神来。
昨天,当乔素影眼睛红红求她来安慰萧何吏的时候,她真不想同意,可是又不想拂了乔素影的面子,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可是刚才一进病房,病恹恹的老人,枯干的手掌,可怕的疾病,都让她后悔来了这里。可是现在,捧着这沉甸甸地钞票,心里的想法却突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