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节局长有难
电话是任永书打来的,刚一接通,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何吏,发生了点紧急情况你能到单位来一趟吗”
萧何吏一愣,随口问道:“任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任永书顿了一下,声音焦灼而又充满了期盼:“电话里说不方便何吏,也知道这时候找你有些不近情理,但如果你能脱开身的话,最好能过来一趟。”
从电话的口气里,萧何吏依稀能听出任局长很急切地需要自己,可转头看看病床上的奶奶,心里又一阵为难,犹豫了一下,含糊地说道:“任局长,这里还有点事,我一会给你打过去,好吗”
放下电话,发现屋里的人都在看他,便笑了笑:“没事,都看什么呢”
奶奶担心地问:“任局长找你啊”
“嗯。”萧何吏心里依然矛盾着。
“那你还不赶紧去,单位的工作要紧啊这里又不缺人”奶奶焦急起来,不停地催促着。
萧何吏看看柳青香,又看看云飞扬,再看看秀莲,心里还是犹豫不决,还有两天就春节了,除了飞扬,大家都要回家过年啊。
柳青香站了起来:“何吏,你的那位任局长我见了,挺随和、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估计不会这时候找你的。”
云飞扬也站了起来:“萧哥,有我们在呢,你放心吧,有事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麻嫂和小云也都放假了,如果需要人手,我就把她们叫来”
柳青香也插话道:“是啊,还有苗苗,虽然这个时间正是她忙的时候,不过如果有需要,她肯定会过来的,你就放心吧”说完又加了一句:“苗苗春节前一般不回家,我也给家里打了电话了。”
萧何吏感激地冲柳青香笑笑,狠了狠心,对奶奶说道:“那我就过去看看,也可能没事,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奶奶点点头:“这里有这么多人呢,你就放心地去吧,听领导的话,别惹领导生气。”
萧何吏转头对柳青香和秀莲说:“那就麻烦你们了,有事抓紧给我打电话”
柳青香点点头:“知道。”
云飞扬走上前来:“萧哥,我送你过去。”
萧何吏略一犹豫:“好吧。”
两个人下楼上车,奔着农林局而去。
萧何吏心里有点歉意:“飞扬,这些天耽误你挣钱了,每天都要往里倒贴车费。”
云飞扬微微一笑:“萧哥,别说是这么点钱,就是再多的钱,跟兄弟感情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话如果换做是别人来说,也许只是一种虚假的客情和安慰,因为这种话在当今社会,应该说并不鲜见,人们似乎能张嘴就来上几句,但从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云飞扬嘴里说出来,却是含着浓浓的情意,显得那么真情实感。
萧何吏心里一阵感动,禁不住在心里想着,如果是飞扬碰到这种情况,自己也能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吗好像能,又好像不能。
云飞扬突然说道:“萧哥,我觉得你还是给小影姐打个电话好一些。”
“为什么”萧何吏有点诧异。
云飞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跟香香去找医生了,可他们死活不肯收红包,后来逼得急了,才说是领导发话了,对咱们不能提任何要求,也不能收任何钱物。”
“哦。”萧何吏点点头,估计是乔晓红跟医院打了招呼了。
“我觉得可能是那个乔处长的缘故吧。”云飞扬看了萧何吏一眼:“所以我觉得你不在,最好小影姐能在,除了你,也只有她能联系上乔处长了,如果手术万一,我是说万一,也可能不会,或许肯定不会,只是,但”
云飞扬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越描越黑,于是干脆闭嘴不说了。
萧何吏点了点头,既有点感动于他的用心,也有点诧异于他的细心。
“小影,你离开东州了吗”萧何吏掏出了电话。
“哦,刚上车,正准备走呢。”乔素影为了调节气氛,故意用轻松地口气说着:“上次我临时有事没走成,害张叔白白跑了一趟,再不走,回家会挨揍的。对了,你找我有事”
萧何吏不自然地笑笑:“没事,一路顺风。”
乔素影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是不是医院有事”
“没事,就是打个电话问问。”萧何吏若无其事的说道。
“何吏,你也知道,我们家”乔素影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明白春节回来再见”萧何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知道乔家人很注重春节和中秋这两个节日,老爷子要求不管男男女女,这天都要回家吃饭,儿媳妇自然不必说,就连女婿也要必须参加,多少年来,早已形成了习惯。
“飞扬,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吧。”萧何吏长长叹了一口气:“咱们最好也不要再麻烦人家乔处长了,过年了,都忙啊,谁家里没点事呢。”
云飞扬点点头:“嗯,我明白。”
车很快到了单位,萧何吏下了车,转身又一次嘱咐飞扬说:“不用等我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到医院去。”
“放心好了,明天我带麻嫂和小云一起去。”云飞扬点点头开车走了。
萧何吏进了政府大院,急匆匆向农林局所在的西副楼跑去。
可等赶到西副楼二层的农林局,却发现整个走廊漆黑一片,竟然没有一个办公室亮着灯。
萧何吏有些奇怪,摸出钥匙打开了综合科的门,开灯坐下,等了有五六分钟,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人都到哪里去了萧何吏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出门挨个把办公室的门推了一下,结果门都无一例外地紧锁着。
萧何吏心里更加疑惑,忙跑回综合科给任永书打电话。
振铃响了好久,任永书才接通了手机,声音低低地说:“何吏,我现在牧羊乡开会,一会我给你打过去。”
“哦,好。”萧何吏放下电话,没有一点头绪,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顺手摸起电话给陆春晖打了过去:“陆主任,在哪”
“在家呢咦,你不在医院,怎么这个点跑到单位去了”陆春晖有些奇怪地问道。
萧何吏心里更加迷惑,眉头也慢慢紧皱了起来,如果局里出了大事,陆春晖作为办公室主任,这个时候应该是和任局长在一起的啊,怎么他会在家里呢
“任局长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局里有什么事吗”萧何吏不死心地问道。
“没听说有什么事啊。”陆春晖也有点奇怪:“任书记下午好像去了牧羊乡。”
“哦。”萧何吏失望地挂断了电话,在心里反复地琢磨着,陆春晖不知道,但让自己参与,那估计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那会是什么呢是和自己本身有关,还是和自己的工作有关呢
难道是二队队员来局里闹事萧何吏惊了一下,不过随即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应该不会,如果是那样的话根本不用去牧羊乡开会啊。
突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是发生的重大的疫情
萧何吏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最近国家对重大的动物疫病重视程度越来越高,追究责任也越来越严格,前些日子有个省份就因为处置疫情不力而处理了不少的干部。
想到这里,萧何吏摸起电话给牧羊乡的兽医站长打了过去:“孔站长吗我是萧何吏。”
“萧队长啊,你好。”孔站长很热情,萧何吏分管畜牧的时候与他关系一直很融洽。
“咱们那里最近发生什么疫病没有”萧何吏开门见山地问道。
孔站长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领导嘱咐不要说的,不过你肯定也会知道,最近鸡大批的死亡,估计是”
“别说了,你不要乱猜”萧何吏已经心如明镜。
“嗯,”孔站长会意地闭嘴,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领导们可能还在开会研究,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
“那是一定的,放心好了。”萧何吏挂断了电话,却再也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地转着,心里既不安又庆幸,不安地是如果真出了大事,任局长和冯局长肯定会被追究责任,侥幸地是,幸亏自己从二队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被安排负责防疫工作。
足足在屋里转了有二十多圈,萧何吏才慢慢停下了脚步,从柜子里找出全国重大动物疫病应急条例和省重大动物疫病应急办法,刚坐下,想了想,又去把市里和区里的重大动物疫病应急预案也找了出来,全部铺在桌子上仔细地看着。
约莫看了有二十多分钟,萧何吏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任局长打来的。
“何吏啊,刚散会,我们就不去单位了,你回家吧。”
等了这老半天,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而且语气里没有一点歉疚的意思,萧何吏不禁有些不快:“哦,那我就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六点半你在黄河大桥等我,我接你一起去牧羊乡。”任永书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