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节谁吃定谁
徐少姑把酒喝完,却见萧何吏仍在痴痴地望着她,脸上不由一红,将杯底一亮,笑道:“萧科长,我干了,你怎么喝”
萧何吏借着酒意,也不在乎自己的失态了,盯着徐少姑笑了笑:“徐总敬酒,就是喝死也要干掉”说完举起杯也咚咚咚地喝了进去。
一样的话,不一样的人说,听起来便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徐少姑自从怀疑萧何吏就是那晚上的男子以后,很自然地就想起了那同样温暖干燥而有力的手掌,虽然一向以刚强示人,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有的时候她是多么需要一个坚强的臂膀来依靠,有的时候她是多么想把手放入一个温暖安全的手掌内,将自己完全地交托出去。
自从那夜之后,她不管白天多忙多累,等孤身躺在暗夜中的床上时,总是情不自禁地回味着她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进温暖大手里时那种踏实安全的感觉,也经常羞红了脸想起她放下矜持狠着心要求他再握她一会,想起他在背后轻柔地抱住她,想起他热乎乎的唇在自己的颈和耳垂之间游走,想起那双色胆包天的贼手静静地上移并竟然碰到了自己的双峰,想起那种触电般的战栗,强作的从容,恐慌的幸福,都一一甜蜜地浮现上来,充满她的整个心田。
对徐少姑来说,所有这些感觉都是从未有过的,新鲜的,刺激的感觉,都是让她难以抗拒并深深向往能再次体验的诱惑。
也正因为如此,萧何吏明显带有轻薄的话语,让徐少姑仿佛又想起了那晚的情景,心里不但升不起半丝的恼怒,反而有一丝甜蜜的幸福荡漾开来。
萧何吏喝完酒,也学着徐少姑的样子将杯底一亮,却发现徐少姑根本没有看自己的杯子,而是将目光散散柔柔地笼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由吃了一惊,难道她认出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起,酒意登时被吓得清醒了几分,忙咳嗽了一声:“徐总”
徐少姑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一时羞惭并起,脸腾地变成了一块红布,为了掩饰,连忙低下头去喝茶。
萧何吏看得一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徐少姑也会有这种小女儿的神态呢但现在他顾不上想太多,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被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刚想说已经吃饱,还没等开口,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任永书打来的,连忙接了起来:“任局长”
话筒里传来任永书略带醉意却显得异常满足的声音:“何吏啊,这次现场会开得非常好,刘区长对咱们农林局的工作高度肯定,准备这几天给周区长做一次专题汇报,你下午整整汇报材料。”
开始听表扬的时候,萧何吏半闭着眼睛,头轻微地摇晃着,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直到听到下午要材料,这才有些慌张起来,下意识就想站起来马上走,可想了想又重新坐了下来,笑了笑,用略带醉意地声音说道:“任局长,今天现场会开得很圆满,我心里真是很高兴,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嗯,”任永书听出了异样,有些责备地说道:“何吏,是不是喝酒了”
“是啊,任局长。”萧何吏半真半假地醉着:“这几天加班太累了,天天搞到深夜,今天终于完事了,我也放松一下”
“哦,”任永书仿佛有些不满,但想想却也无可厚非,便带些无奈地说道:“别喝太多,下午还要整材料呢”
“任局长,中午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可是你忙着,也没来得及说。”萧何吏根本不接那个话茬,口气里的酒意也越来越浓,他突然发现这样说话真舒服,“中午正好神农绿康的徐总过来找我,我一看也正好到吃饭的点了,就代表项目科留下徐总吃个便饭,呵呵,任局长,您不会怪我吧”
电话那端的任永书一皱眉,但并没有发作,淡淡地说道:“正常招待,你安排就好了,不过下次要记得跟叶秋提前说一声。”
“行,那我就好好陪陪徐总,”萧何吏说着冲徐少姑做了鬼脸,心里很有些得意,心想既然你不给草,那我就只好自己要草吃了。
“好了,吃完早点回来,下班前把材料给我看看。”任永书还是一贯地语气,他知道萧何吏一定能按照规定的时间做好的。
“嗯,行。”萧何吏干脆地答应了,却马上一转口气又醉醺醺地说道:“任局长,我可能得稍晚一会回去,现在才刚到饭店,你可能不知道,我收拾完会场的时候,你们都快吃了一半了。”
电话那端的任永书皱紧了眉头,他对萧何吏这种说话的腔调很不适应,话里话外总透着诉苦,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别耽误了材料就行”说完啪的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依然在前后左右晃着脑袋的萧何吏仔细地回味辨别着“啪”的力度和其中对应的情绪,迷迷糊糊地分析了一会,最终确定是微怒。
“还喝吗”徐少姑仿佛有些失望,局里既然有事,那看来萧何吏今天是醉不了了。
“喝啊,为什么不喝”萧何吏一副很惊奇地样子,仿佛徐少姑很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哦,来,那咱们喝。”徐少姑一阵惊喜,没敢多解释,生怕说完以后萧何吏会改变主意。
两个人又喝了一个多小时,萧何吏足足喝了有五瓶啤酒,肚子涨得难受,腹中也开始翻江倒海,但令人奇怪地是,他的思维依然不混乱迷糊,脑海里还一直清醒地惦记着两件事,一件是别让徐少姑认出自己,一件是回去怎么跟任永书交代。
吃完饭,萧何吏踉跄着抢到头里结了帐,看看四百多元的发票,用手轻轻弹了弹,心想花得真是不少,任局长够呛能同意,但又转念一想,中午在清雅居摆了五桌,哪一桌也得花费两千多元吧,自己这区区四百多又算得了什么呢
摇摇晃晃出了酒店,徐少姑早已把车开到了门口。一上车,萧何吏便立刻合上眼假睡起来。
困意一阵阵地袭来,萧何吏快要坚持不住了,却依然还在勉力支撑着,因为他隐隐觉得仿佛要有事情发生。
果然,没多久,徐少姑轻轻地喊他:“萧科长萧科长”
萧何吏闭着眼继续装睡,还略微地发出一点鼾声。
徐少姑见萧何吏没反应,便把车慢慢地停在了路边,看得出心里也非常紧张,估计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和挣扎吧,过了大半响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萧何吏无奈,只好继续装着,只是总一个姿势也是很难熬的,便索性装着迷迷糊糊转了个身,留给徐少姑一个背影,这样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稍微松弛一下了。
这个转身倒起了一点效果,估计是徐少姑担心萧何吏醒来便再没了机会,便狠狠心采取了行动。
徐少姑慢慢抬起萧何吏的左臂,动作极轻柔地慢慢捋起外套和毛衣的袖子。
萧何吏此时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心中充满了疑惑,她看自己的胳膊干什么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道她见到过自己左臂上的那块小胎记应该不会啊
徐少姑终于将外套和毛衣捋了上去,虽然整个过程看上去不用费多少力气,但她却仿佛很累,甚至头上有些冒汗,当那颗小痣赫然映入眼帘的时候,尽管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手还是不可避免地猛颤了一下。
萧何吏见徐少姑停止了捋袖子,心里刚踏实了许多,因为那块小胎记的位置还要再靠上一点。但徐少姑的手猛然一颤,让他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此时,徐少姑正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慢慢伸向了那颗小痣。
萧何吏脑海中突然电光一闪,也想到这里的那颗小痣,就在他刚想到还不能确定的时候,徐少姑那冰凉滑腻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那里并轻轻地擦拭着,仿佛在确定是痣还是粘着的污物。
一滴带着温度的泪滴到胳膊上的时候,萧何吏绝望了,徐少姑绝对认出自己了,她会怎么办会宣扬吗会报警吗萧何吏在心里胡思乱想着,只盼着徐少姑骂自己一顿流氓就算了。
可是过了许久,徐少姑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依然在用手摩挲着那粒小痣。
萧何吏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脑海里却在急剧地思索着等睁开眼时该如何面对的情形。突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胳膊传遍了全身,萧何吏禁不住抖了一下,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时徐少姑用温润的小唇吻了那颗小痣。
萧何吏知道是逃不过了,加上发现徐少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愤怒,便装着刚醒的样子举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艰难地坐了起来。
泪流满面的徐少姑连忙转过了脸去,悄悄地擦拭着。
萧何吏一脸茫然地看看四周:“咦,徐总,怎么停车了”
徐少姑没有回头,声音里却充满了柔情:“看你睡了就停了,我没事,你要累就再睡一会吧。”
萧何吏又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睡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嗯。”徐少姑仿佛变了一个人,脸色红红的,根本不敢向萧何吏这边看。
萧何吏突然有些明白,因为自己知道那女孩就是徐少姑,所以见了她才会担心被认出来,现在徐少姑认出了自己,或许也正在担心自己认出她,所以也在躲闪着。
对啊,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早知道是她啊萧何吏动作很小拍了一下大腿,悬着的心在瞬间踏实了下来。
萧何吏又暗暗观察了一会,徐少姑确实显得有些紧张,脸上不停地飘起朵朵红云,而且只要一感觉到萧何吏在看她,不管从侧面的面部表情还是整个身体,甚至是握方向盘的手,便都会显得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萧何吏决定进一步再试探一下,于是大喇喇地摸出烟含在嘴里,啪的一声用火机点燃了,把身子半躺下美美地吸着,顺手又把车窗玻璃放下了一条缝隙。
果然,徐少姑依然没有回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但萧何吏却明明看到了在火机啪的喷出火焰的一刹那,她的脸微微抖动了一下。
呵呵,这下子我可是吃定你了萧何吏美滋滋地向窗外弹了弹烟灰,心里开始恶作剧地想着以后怎么捉弄这个在外人眼里的冰美人。
车驶进了东州市区,进入了黄北地界,经过神农绿康厂区的时候,萧何吏坐直了身子笑道:“徐总,不用送了,我从这里下车就行。”
徐少姑努力支撑了一路,仿佛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只盼望着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情,这时见萧何吏提出不送,下意识地就很想答应,可又担心引起萧何吏的不悦,影响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便犹豫着说道:“还是把你送过去吧。”
“真的不用送了,我还有别的事,不回区政府了。”萧何吏一脸认真地说道。
“哦,”徐少姑把车慢慢停在了路边,眼睛望着前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要去哪我把你送过去就可以。”
“呵呵,那地方,女人去不方便。”萧何吏故意开着玩笑。
果然,徐少姑的脸色一变,自从萧何吏醒来后,第一次把脸转过来直视着他,不自然地笑问道:“什么地方还女人不方便”
“不告诉你,走了。”萧何吏笑着打开车门,却又回过身来一伸手。
徐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去,但脸却又不争气得发红了。
“唉,可惜你没有特异功能”萧何吏摇摇头,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徐少姑身子蓦地一震,勉强笑道:“什么特意功能啊”
“秘密,我心中永远的秘密,再见”萧何吏做了个鬼脸,下车走了。
秘密心中永远的秘密徐少姑发了一会呆,脸上竟慢慢浮上了一抹甜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