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节真情难变
当着大老板的面,众保安的精神显然比刚才更要多了几分抖擞,个个都是一副摩拳擦掌杀气腾腾的样子,这时听麻子下了命令,立刻提棒拿刀就要往上冲。
气氛一触即发。
“谁敢动”云飞扬终于还是转过了身,眼神冷冷地看着那群作势欲扑的保安。
众安保不由一呆,纷纷停下来将目光向麻子望去。
麻子也是一愣,看看云飞扬,心里很是有些为难。说心里话,他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刚才话一出口便有些隐隐感到后悔了,毕竟萧何吏待他家不薄,别的不说,就是麻嫂知道了这事肯定也会埋怨他,更何况还有二队的其他兄弟。但是目前这个情势,又让他退无可退,如果今天就这样算了,那他这个老大的威信在兄弟们的心中肯定会大打折扣。
正在犹豫着,小云却突然扑了上去,死死抱地住了云飞扬,大声哭喊着乞求道:“飞扬,我求求你,你别管”
云飞扬用手掰住小云的手腕,还没等用力,却感觉小云身体一颤,立刻尖声哭了出来,心里不由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正掰在了小云刚才被萧何吏拧伤的手腕上。
麻子冲油葫芦头使了个眼色,油葫芦头心领神会,大喊一声:“弟兄们上啊”
屋里顿时乱了起来,一时间乒乒乓乓不绝于耳。
尽管云飞扬还是护在了萧何吏的前面,帮他化解了很大的压力,但对绕过他而包抄到萧何吏后面的保安却是无计可施。
萧何吏在动手的一刹那,心里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撕破脸了,曾经的兄弟反目,却是因为一个品行并不怎么好的女人
因为心里多少有些内疚,所以在最初的时候,萧何吏下手总归是留有几分余地,心中也早已没有的刚才的豪情,因为与过去的打架不同,这场战斗毕竟不是那么光彩和正义的。然而那些保安却丝毫没有留余地的意思,棍棒、铁链纷纷呼啸着向萧何吏身上招呼着。彻骨的疼痛让萧何吏终于渐渐变得控制不住自己了,眼睛开始发红,手中的刀也开始见血。
多年后,每当萧何吏回想起这一幕,总是有很多的遗憾和感慨,觉得其实是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化解这场争端的,如果当麻子刚进门热情地向他伸出手时,他也热情地迎上去;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高的戒心,能放下高雅诗走近麻子放松平和地解释一下,甚至用开玩笑的口气打闹几句,或许也不至于弄到这个局面。
但发生了的事情,即便有再多的如果也是无济于事难以挽回的了。
房间是如此的混乱,以至于没人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说笑声:
“妈的,居然还有敢在麻哥地盘上闹事的,我倒是要好好地看看。”
“呵呵,光看吗我看你是手痒了吧”
“妈的,说地也是呢,好长时间没真正干一场了”
“那就快点走吧,帮帮麻哥,也趁机练练手”
“对,那今天咱们兄弟就不用给麻子钱了,白玩他的小姐,哈哈”
“哈哈”两个人和随行的四五个人都发出一阵轻松而愉悦的笑声,仿佛打架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般。
咣地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个个头不高却异常壮实的人率先走了进来,先瞥了一旁的麻子一眼,然后大喇喇分开众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种”
萧何吏此时的神智已经接近疯狂,那些彻骨的疼痛不时在身上各个部位出现,突然一张脸映入了脸庞,恍惚中竟感觉好似又回到了桥北雪地的战斗中,不由大喝了一声:“黄猛,给我上”
那汉子愣了一下,惊叫了一声“萧哥”后便再没迟疑,挥起拳头狠狠地向攻击萧何吏的人打了过去。
这个壮实的汉子正是黄猛,据他事后讲,当时由于震惊,脑海几乎一片空白,当听到萧何吏喝了一声让他上以后,便毫无意识一般地冲了上去。
刚才跟黄猛说话的人正是刘子辉,见到萧何吏先是一喜,继而一惊,再后来的表情就只剩下怒气了,身形一晃也进入了战团,虽然成了有钱人,但功夫却未放下,三拳两脚间,一个保安被瘫软在了地上。
随他们而来的四五个人都听见了黄猛的那声“萧哥”,虽然没见过面,却经常听几位老大总是一脸佩服地提起过,这时见萧何吏独自一人力战,不由更加钦佩,这时见两位老大加入战团,便立刻也纷纷动了手。
麻子一见黄猛来,便知道坏事了,谁都知道,在二队的兄弟带的队伍里,只有黄猛和刘子辉带领的负责市场的兄弟是最能打的,娱乐场的保安虽然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平时吓吓人可以,但如果跟这帮天天与拳脚棍棒打交道实战经验异常丰富的市场弟兄干起来,那肯定是白给啊
麻子很想喊停,但又不知停下来后如何收场,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一众保安,刚才还个个杀气腾腾他的手下,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呻吟着,倒不是受的伤太重,而是没有一个人再有勇气敢站起来。
“萧哥,你没事吧”黄猛扑了过去抓住了萧何吏的胳膊。
萧何吏疼得一呲牙,勉强笑了笑:“没事。”
黄猛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瞪着麻子骂道:“麻子,我妈的,怎么回事”
麻子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气派,脸色有些发灰,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响没说出话来。
刘子辉的脸阴得能出水一般,但眼睛里却又明明冒着火焰,他一步一步向麻子走了过去。
麻子本能地一退,却碰到了茶几,退无可退,便一挺胸,只等着挨揍了。
云飞扬突然窜了过来,一伸手,拦在了麻子前面。
刘子辉愣了一下,冷笑道:“飞扬,你要再拦在这里,从此就不是兄弟”
“对”黄猛跟着叫了起来:“飞扬,我麻痹的看不起你你在这,居然能让萧队受伤吗的”
云飞扬的脸腾地红了,挡也不是,闪也不是,一时尴尬地立在了那里。
“黄猛,子辉,别为难飞扬了,如果不是他刚才帮忙,我现在早躺在地上了。”萧何吏伸手扳住想冲上去的黄猛的肩膀。
这本是一句替云飞扬解释开脱的话语,可听在黄猛等人耳里,却又是另一番味道了。黄猛眼睛瞪得溜圆,气的有点哆嗦,指着麻子骂道:“麻子,我吗的你真够种啊居然要把萧队放倒在这”
“黄猛,别说了”萧何吏渐渐恢复了理智,见事态越来越大,心里不由担心起来,用手死死拉住黄猛:“我也有错,不全怪麻子”
刘子辉死死地盯着麻子,冷冷地说道:“麻子,你今天如果给不了合适的解释,我就把你的场子全给砸了你信不信”
“解释他妈了个比啊敢对萧队下手,什么狗比解释我也不听”黄猛说完冲几个兄弟一挥手:“你们几个都给我砸”
跟随黄猛来的几个兄弟立刻冲了上去,那些刚才还仿佛很慷慨义气的小姐们吓得尖叫声不断,纷纷躲来躲去,尽量不让砸东西的人觉得自己碍事。
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茶几,音响、屏幕,电脑,不一会功夫,只要能砸烂的,几乎一件也没剩下。
麻子面如死灰,站在那一动不动,小云也早已忘记了哭泣,缩在角落里瞪着恐惧的眼神看着发生的一切,那些保安更是不敢起来,就算是有些碎片杂物砸在他们身上,也不敢躲闪,一个个抱着头或趴或躺着。
“把别的屋也都给我砸了”黄猛一挥手,带着几个兄弟就要向外走。
“黄猛”萧何吏一把拽住了黄猛,由于太用力,肩头的伤口一阵彻骨的疼痛,不由一皱眉。
黄猛想挣脱,可看到萧何吏的表情,立时温顺了下来,但眼睛的火气却更大了:“萧队,你伤的厉害吗”
“呵呵,”萧何吏有些开心地淡淡一笑:“我胳膊还没断呢,你说能算得上厉害吗”
黄猛心里美滋滋的,他知道萧何吏这是在说他在桥北雪地之战中断了胳膊依旧气势不减的事情,笑了笑回过头对几个兄弟说道:“都过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萧队。”
几个弟兄点头哈腰地过来,一脸的钦佩:“萧哥,以前光听猛哥和辉哥他们说起你,本来还有点不信,现在是真服了”
萧何吏一笑,冲几个弟兄点点头,心想也不知道黄猛几个把自己吹嘘成什么样了。
“黄猛,子辉,我得走了,你们也别闹了,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我们以后找时间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萧何吏诚恳地看看黄猛,再看看刘子辉。
刘子辉点点头:“我听萧队的。”
黄猛看看麻子,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妈的,就该给他全砸了”
“黄猛,你也不拿我当回事了吗”萧何吏略显责备地看着黄猛。
“不,不,不会的萧队。”黄猛赶紧摇头:“萧队,我听你的,这笔账改天再跟他们算”
萧何吏欣慰地点点头,看看靠在陈玉麒怀里已经恢复点生气的高雅诗,转头向云飞扬问道:“飞扬,你现在有事吗”
“啊萧哥,我没事。”云飞扬连忙答应道。
“没事的话送我去趟医院吧。”萧何吏看似随意地说道,他倒不是非用飞扬的车,而是表明一种姿态,发出一种暗示,告诉云飞扬自己还是拿他当兄弟,还是拿他像以前那样可以信任可以安排的兄弟。
“好的萧哥,那我先去把车开到门口。”云飞扬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低头从黄猛等人身边穿过,出门开车去了。
看着云飞扬出门的背影,萧何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最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一直担心,有些话如果不能在今天晚上说开说透,以后或许就会成为一个死结。
其实在刚才,云飞扬的心里也正在焦急,如果萧哥现在一走了之,日后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就会非常尴尬了,即便不反目成仇,相互之间也必定会增加几分疏远的客气。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却听萧何吏安排他开车,心里顿时是一阵轻松,所以马上就答应了下来,甚至因为担心节外生枝,先借着提车躲了出去。
“萧队,咱们有车不用他的”黄猛骂骂咧咧地说道:“妈的,在二队的时候,萧队就对飞扬最好了,真没想到这小子也这么没良心”
萧何吏搀着高雅诗走了过来,他知道刚出门的云飞扬肯定能听到这句话,不由微微一笑,拍拍黄猛的肩膀:“好了黄猛,别叽歪了,难道我对你不好”
黄猛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也好。”一边随着萧何吏向外走,却不经意发现了缩在旁边的小云,不由扭头责怪道:“还有你这个丫头,当初萧队对你多好可不能跟你爹这没人性的学啊”
小云低下了头,她知道黄猛一向很疼爱自己,所以口气才这么宽容,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事正是因她而起,如果知道了以后,还会这样跟她说话吗
萧何吏和陈玉麒架着高雅诗下了楼,云飞扬早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两个人先把高雅诗弄到了车上,陈玉麒刚想坐副驾驶,却被萧何吏拉住了:“你坐后面”
“何吏”高雅诗轻轻地喊了一声。
萧何吏身体顿了一下,他能明白高雅诗的意思,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陈玉麒摇摇头,钻进了后排,坐在了高雅诗的身边,心想刚才连命都不要了,还装什么啊
“我们走了。”萧何吏很想对窗外的人说几句感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望着黄猛和刘子辉,心里不禁暖暖的,很多人在变,但也有很多人没有变,都说感情是最善变的,可是有些真情想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