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官场腾达:闻香升迁录(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144.人情公义
    第374节人情公义

    人情公义

    萧何吏吃了一惊,不相信似地问道:“鲁处长,这,这,这样能行吗”

    “呵呵,没事的,很多地方都是这么搞的。”鲁处长笑笑说道,很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可是,承担单位的账怎么走”萧何吏担心地问道。

    鲁处长看着萧何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神态显得有些犹豫,这种事从来都是忌讳说得太明白。如果在以往,他一般都要笼统地提个大体要求就够了,至于具体的细节怎么操作,他是不会管的,甚至连问都不会问,因为那些心领神会的项目科长或者分管局长总会把事情处理的很妥当很圆满。但是今天,他已经破例明明白白点了两次了,可萧何吏却还是不开窍。

    萧何吏见鲁处长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点到了要害,便接着说道:“如果项目的帐上凭空少了几万,财政和审计检查的时候估计不会过关的。”

    鲁处长笑了笑,虽然笑容里有很着太多的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嘲讽,在现在的项目系统里,像这么“纯洁”的人真是很“宝贵”了,算是很稀有的品种了。

    轻轻拍了拍萧何吏的肩膀,鲁处长轻声笑道:“账面上还是要保留那二十四万的,审计怎么会通不过呢”

    “可是那三万或者五万”萧何吏有些发晕,明明提走了三五万,账面上怎么会依然有二十四万呢

    “那些钱可以从别的地方拿嘛”鲁处长微笑着说道。

    “哦哦”萧何吏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让养殖户从自己的存折里取出这笔钱来给甄伟,而项目的钱却依然放在账目上。

    今天算破例了鲁处长心里叹了口气,自己从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今天可算是满身泥了,竟手把手地教起人违规了。

    不过出于对萧何吏的信任,鲁处长倒也没有担心太多,笑了笑说道:“何吏,就按我所的办吧,虽然吴局长不分管项目,但毕竟也是局里的领导,他的面子该给还得给啊。”

    萧何吏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慢慢抬起头轻轻地说道:“鲁处长,我再考虑一下,好吗”

    鲁处长看看萧何吏为难的样子,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行,你回去考虑考虑吧。”

    “嗯。”萧何吏重重地点点头,把鲁处长送上车,然后挥手告别。

    鲁处长放下玻璃,探出头来说道:“何吏,不要过度担心一些东西,我心里有数的,如果这件事真得会引发事端,我肯定不会让你做的。”

    “嗯。”萧何吏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冲鲁处长挥挥手:“乡镇报上名单以后,我给你回话。”

    “嗯,我走了。”鲁处长一踩油门,车窜了出去。

    直到鲁处长的车渐渐远去再也看不到一点踪影,萧何吏这才慢慢地转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向云飞扬的车走去。

    “萧哥,你怎么了没事吧”云飞扬见萧何吏一脸的黯然,便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见过很多政府单位的人,大多都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吆五喝六优越感十足,可萧哥却为什么总是一脸愁容呢

    “没事。”萧何吏轻轻地摆了摆手,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沉重,让养殖户从自家腰包掏触几万元给甄伟那块废料奸料,他真的不甘心,凭什么人家的血汗钱就要给他呢到底凭什么就凭他有个当副局长的姐夫

    萧何吏嘴角抽动,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萧何吏的心里又隐隐升起了一抹恐惧,那是一种对法律规定神圣不可亵渎的敬畏。

    虽然他知道这种行为千分之万是不合规定的,但是到底错的层面有多深,程度有多严重,他还是有些拿不住,究竟是违规还是违法

    这件事如果万一被养殖户掀了出来,那他将会面临一种怎样的境况被处分还是被停职甚至是被开除萧何吏不敢再往下想了,随着强烈的恐惧和担心,一个决定也在他心中慢慢清晰地浮现了出来:绝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不但于法不容,于理不合,就是于良心也不会安,虽然鲁处长对自己恩情厚重,但情总大不过理,更大不过法,在人情与公义冲突的时候,还是要以后者为重

    一旦下了决定,萧何吏反倒感觉有些轻松了,虽然心里依然不可避免地忐忑着:鲁处长很有可能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倒不至于会突然变得非常恶劣,但或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他这个小老乡照顾有加了。

    “唉”萧何吏重重叹了口气,摇下了车窗,想让微寒的春风将心中的烦恼吹散。

    “萧哥,要是干的不顺心,就别干了吧”云飞扬眼睛望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萧哥,咱们一起做点事吧,别的不敢说,最起码能舒心点,我看你现在天天都不太顺心。”

    “呵呵,”萧何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飞扬,我没你那本事啊,你说我能干什么呢”

    “萧哥,你别这么说,我觉得你干什么都会很厉害的。”云飞扬侧头看了萧何吏一眼,很由衷地说道。

    “我会干什么啊”萧何吏有些悲哀地摇了摇头,脸上全是凄凉:“从小就上学,上了十几年,除了会学习,会考试,剩下的估计就是会养鸡了,可是就算养鸡,我也没有盖鸡舍和买鸡苗的本钱啊,更别提饲料兽药和消毒药、疫苗了”

    “萧哥,我有钱。”云飞扬立即接口说道:“你如果需要,我拿给你。”

    “你有多少钱哪来的”萧何吏警觉地转过头盯着云飞扬,就在一年前,云飞扬还落魄的要命,连个房子都租不起,这会怎么突然有钱了呢

    云飞扬像是猜到了萧何吏的想法,笑笑说道:“萧哥,你还记得我师父吧”

    “哦,记得。”萧何吏点点头,心里有些明白了,有可能飞扬那个兼通缉犯、江洋大盗、独行侠和世外高人于一身的师父临死前给他留下了一大笔财富。

    果然,云飞扬轻轻地说道:“我师父临死前给了一张图,上面画有他藏钱的地方。”

    萧何吏虽然有些预料到,但听云飞扬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听到“一张图”的时候,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武侠小说里的藏宝图和武林秘籍,或者再加一把神兵利器,这些都是充满了神秘感的物件,不由好奇问道:“你去看了吗都有些什么东西”

    “呵呵,没有。”云飞扬轻轻摇摇头,口气淡淡地说道:“我觉得凭我自己的能力就能吃上饭,不需要动师父的东西,再说那些东西大多也都是来路不正的,还是让它静静地呆在那里等有缘人吧。”

    萧何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钦佩,点点头说道:“飞扬,有志气”

    “呵呵,”云飞扬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但是,如果萧哥你需要用,我就去取出来。”

    萧何吏笑着摇了摇头:“飞扬,不能光你自己讲志气,你萧哥也是有志气的人,我虽然没多少本事,但也能养活自己。”

    “嗯,其实,我就知道萧哥会这么说的。”云飞扬点点头,一脸的笑容。

    萧何吏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虽然现在过的也不快乐,但是比起以前,总还算是好得多了,起码我不用再跟你奶奶和婶子伸手要钱,而且还能给她们钱,这样不就挺好么。”

    “是啊。”云飞扬钦佩地看看萧何吏:“萧哥,奶奶和婶子说起你的时候,满脸上都是自豪呢。”

    萧何吏笑了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人在不如意的时候最容易想家,想自己最亲最近的人。

    云飞扬注意到了萧何吏的表情变化,便岔开话题说道:“也不知道我师父会选个什么地方藏钱,呵呵,有时候我也挺好奇的。”

    果然,萧何吏立刻被这个话题吸引了:“飞扬,如果可以的话,你去的时候带上我,呵呵,让我也见识一下。”

    “嗯,没问题。”云飞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随口又说道:“不过,或许这辈子我也不会动。”

    “哦。”萧何吏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云飞扬听着口气好像不对,转头看看萧何吏,赶紧笑着说道:“萧哥,如果你想看,那咱们就找个机会去看看。”

    “嗯,”萧何吏点点头:“飞扬,咱们不特意去,如果无意到了那个地方的话,你就带我去看看。”

    “嗯,好”云飞扬用力地点点头笑道。

    “嗯,就这么说定了。”萧何吏一脸微笑地转头靠向了车窗。

    车在高架桥上飞驰着,望着闪烁在夜空下的霓虹,感受着雨后微冷的春风,萧何吏心中的沉闷消散了不少,甚至有了一种很享受的感觉,毕竟,生活还是有很多美好可以期待的。

    雨后的夜晚,路上车辆比往常少了很多,车一路飞驰,很快下了高架来到了小破屋所在的城中村。

    “飞扬,别进去了,下雨后路肯定很难走。”萧何吏指了指前面一块略高出地面稍显空旷的水泥路面,示意云飞扬停在那里。

    “进去吧,没事的。”云飞扬肯定不会为了车被喷溅上一点泥而让萧何吏徒步进村。

    “不用了飞扬,听我的”萧何吏坚持着,口气不容置疑。

    云飞扬看了看萧何吏,见他表情坚定,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犹豫地说道:“萧哥路上净是水”

    “停下吧。”萧何吏笑着拍了拍云飞扬的肩膀:“回去的时候慢点。”

    “哦,好。”云飞扬有些无奈地将车停上那处保留还算完整的水泥路面上,那里不算太泥泞,在别的地方停车,有可能萧何吏一脚迈出便是满脚泥了。

    下了车,冲云飞扬挥挥手,目送车渐渐离去,萧何吏转身向前走去。他并没有急于进村,而是在村外漫无目的地转着,想重温傍晚时那种安谧喜乐的心情。

    可惜地是,转了一会后,不但傍晚的感觉没找到,连在车上时那短暂的轻松和美好也没有了,心里慢慢浮起了鲁处长失望的面容。

    想了一会,叹口气,摸出电话给陆春辉打了过去。

    “何吏啊,有事”陆春辉说话有些含混,仿佛喝多了,又仿佛刚睡醒。

    “蛋鸡项目的通知接到了没上报哪几家”萧何吏平静地问道,尽量不让自己的急切表现出来。

    “草,麻痹的,这么晚打电话就为这点屁事”陆春辉一听是因为公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老子忙了一天,刚睡着上报时间不是后天吗你催个鬼头啊”

    “就是问问嘛,生那么大气干嘛。”萧何吏也觉出了不妥,便讪讪地笑道:“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下午才接到通知,明天安排。”陆春辉不耐烦地说完,又咬牙切齿地抱怨道:“娘的,今天晚上冒着雨在地里跑了两小时,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家,刚上床你又不让人安稳,大哥,我求求你了,能别这么折腾人不”

    “哦,那你睡吧。”萧何吏默默地收起了电话,心情有些一阵低落,甚至连对骂的兴趣都没有了。他很想提醒陆春辉一句上报务必严格按照规定的话,然而在这种状况下,实在不适合再多说什么。

    摇摇头,转身向村里走去,刚才的通话把他心中最后残存的一点雨中散步的心情也给弄的荡然无存了,兴味索然地回了小破屋,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有些委屈,以前总觉得在政府部门工作又轻松,又舒服,还有地位,怎么轮到自己就处处这么难呢

    萧何吏一向看不起单位上那些无所事事九点才来三点就走的大姨大婶们,觉得他们不但对不起工资,也对不起个人,简直是在浪费生命可是现在,萧何吏居然隐隐有些羡慕起她们来了。为什么同在机关上班,工作、生活却如两重天呢

    萧何吏躺在床上,辗转了好一阵才沉沉睡去,即便如此,习惯的力量,还是让他又在临睡前考虑了一会明天工作上的事情。

    第二天,萧何吏早早便来到单位,先给各个乡镇的分管镇长分别打了电话,强调了一下项目申报的条件和标准,并着重说明不符合规定的千万不要报,因为即便区里通过,市里也不会通过,别白白浪费了宝贵的名额。

    给分管镇长打完一通电话,又给各个农委主任打了过去,重新又不厌其烦地交代了一番,另外,对三个重新搞能繁母猪统计的乡镇,还询问了一下统计进度。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看看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话筒都打得有些发热了。

    坐了一会,萧何吏心里总觉得还是不太踏实,便跑到走廊探头看看,见任永书的车停在下面,便转身向楼上跑去,想跟任永书要辆车去乡镇看看实际情况,心里也好踏实一些。

    刚转上楼梯,任永书正好急匆匆地迎面走了过来。

    “任局长”萧何吏站住:“我想去趟乡镇。”

    “哦,去吧。”任永书的脚步没有停留,很快就迎面擦肩越过了萧何吏。

    “任局长,我没车。”萧何吏回头望着快步下楼的任永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任永书脚步略微一顿:“哦,去找叶秋吧,让他给你安排。”说完随即转身下楼了。

    “叶秋,单位还有车吗我想去趟乡镇。”萧何吏推开局办公室的房门,冲正在写材料的王叶秋说道。

    “哦,我给你问问。”王叶秋站起来笑着说道,但笑容和语气里却隐隐有一丝为难。

    “谁在家呢”王叶秋像是在问陈方凌,又像是自语自语。

    “陈师傅和李师傅都在呢。”陈方凌摸着下巴照镜子,脸上最近长了两颗小痘,让她很是有些焦躁。

    “喂,陈师傅吗上午有事吗何吏要去乡镇哦,好吧。”王叶秋无奈地笑笑,再次拨出了电话:“喂,李师傅啊,啊你有事啊,哦,行,没事,再见。”

    王叶秋放下电话,有些无奈地冲萧何吏笑笑:“我问问他们出去的几点能回来。”

    “算了,别问了。”萧何吏知道王叶秋生性柔和,而柔和在某些人眼里就等同于软弱,所以很多时候便不怎么把这位顶头上司放在眼里。

    “那你怎么办”王叶秋柔声问道。

    萧何吏笑笑,刚要说话,却见司机老陈正兴冲冲拿着象棋从门口走过,看样子又要去司机班杀一盘了。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恶气,便故意高声说道:“草,还能怎么办没车就不去了呗,反正是单位的事,又他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陈方凌白了萧何吏一眼,低声责备道:“小点声说能死啊”

    老陈听到了萧何吏说的话,便回过头冷冷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