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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棠的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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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物是人非。

    大家,都变了。

    或许,她就不该回来这里该让那一切,都定格在回忆里就好了邵棠有了片刻的茫然。

    “阿棠”司榕的喝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她看了她一眼,平静的回答她:“药我有,不给你。”

    不是不能,不愿,简简单单的,就是不给你。

    不给,你奈我何

    司榕执掌天下十余年,早已无人敢这般对她说话了。她面上变色,手掌倏地一挥,窗外齐刷刷的上弦声响起。

    “阿榕”纪南沉声道。

    “阿爹”司榕咄咄逼人,“难道阿爹就不想长生”

    邵棠微怔,目光投向纪南。

    纪南微微一笑:“生命之意义,不在长短。我纪南这一生,无愧于女王,无愧于大冉,无愧于本心。待我寿数尽时,自当下去向女王复命,纪南,不负女王所托。”

    司榕微噎,脸上薄现怒色。

    邵棠凝视着两鬓斑白的老人,回想起当初小树林中教她使刀的男人,想起她离去前,与她煮酒赏雪分食红薯的男人。

    虽说人生最美是初遇,但有些人,能与之相识相交,会让人觉得,值得。

    总不亏,她特意回来这一趟

    “我不会给你。”邵棠起身,“人间最怕,不死的帝王。司榕,你已是天下之主,莫要贪心。”

    她慢慢的朝外走。

    “阿棠你莫要逼我”司榕沉声喝道。

    邵棠回眸一笑,放开了精神力。

    千钧巨力迎面压来司榕闷哼了一声便被压倒在地,只觉骨骼寸寸欲断

    窗外,扑通扑通,俱是墙头埋伏的弓弩手摔落在地的声音。以邵棠为圆心,向外扩散,除了邵棠和纪南,再没有能站得起身的人。

    司榕惊骇无比。

    在她的记忆中,邵棠还是那个因练功有了怪力,却不曾习得武功的女人。她第一套真正实用的刀法,甚至还是纪南所授。作为朋友,邵棠也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武力。她忌惮她是“天上人”,这才不惜调动两千弓弩手,满以为

    现实却无情的扇了女皇一个耳光。

    她终于挨不住骨头几欲碎裂的疼痛,呻吟了起来。

    纪南叹息一声,“子乔”。

    邵棠瞥了司榕一眼,收回了碾压着她的精神力。

    “我本想好好的跟你们告个别,再走”她不无遗憾的道。

    纪南亦感遗憾,只能道:“抱歉”

    司榕狼狈的站了起来,惊惧未消。邵棠的强大,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两千弓弩手,依然被她的精神力压制着,爬不起身来。

    她若是想杀她,也不过是一念间的事。

    司榕的脸有些发白,紧抿着唇。

    人生有些事,真的就是一念间。就在昨天之前,她还常常想念她。可是真的见到她,看到她依然颜若娇花,肤如凝脂,她的内心开始失衡

    回到寝宫,她举灯对镜,看到的是眼角无法遮掩的细纹。对衰老的恐惧,对年轻、对长生的渴望怎么压都压不住。

    终于就走到这一步

    窗外响起气流破空之声,银色的飞车划着型急刹悬停在庭院当中。车门打开,椞扫了眼周围,挑了挑眉。

    司榕和纪南都看向邵棠。

    邵棠望了望纪南鬓边的白发,看着他说:“王爷,保重。”

    纪南望着那青春年华的女子,道:“前路遥远,卿且珍重。”

    邵棠点点头,再没有回头,出门登车而去。

    被巨力碾压的众人,才终于能狼狈爬起

    “你怎么来了”邵棠问。

    “老冯给我打电话了。”椞回答,“现在去哪”

    “去接阿七吧。”邵棠平静的说。

    出了这样的事,冯七也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银色飞车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在云中城上空飞过,城中百姓翘首相望,惊疑不定。有许多人跪下叩拜。

    冯七已经在等他们了。

    冯三与冯重七在他身边。

    “三姐,”邵棠下车与冯三告别,“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冯三说着,心中大恸,以袖掩面。

    冯重七忽然走到邵棠面前,盯着她。

    “我就想知道,你”少年版的冯七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你是不是我的生母”

    邵棠微怔。随即扯住了要开口说话的冯七,微笑着回答那紧张又期盼的少年:“是,我就是你母亲。”

    少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想了多年的问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时竟感到惘然。

    邵棠上前抱了抱他:“你和你父亲,像,又不像。别学他的性子,多学学王爷的豁达。好好的,承继冯氏香火我和你父亲要走了,你照顾好姑姑们”

    少年泪盈于睫,点着头,重重的应了声“是”。

    众人一一别过。

    冯七看了看冯重七,终是在他期盼的目光中,轻轻抱了抱他。

    银色的飞车再一次升空,这一次升到云层之上。

    “去那里。”邵棠指了一个方向,那是高陈的方向。

    “你干嘛要承认”冯七问。

    邵棠轻声道:“他反正没有母亲,我就替你背个锅。孩子都是渴望母亲的有这样一个角色,让他生命中少一点缺失,有何不可”

    冯七淡淡的哼了一声。

    邵棠反倒问他:“阿七,你就没想过报仇什么的吗反正我们要去高陈。”

    冯七平静的道:“仇人都死了。”

    “啊”

    “送重七过来那年,正遇上高陈国破。我的仇人都死了。”

    “这样啊”邵棠拄腮望着外面的白云。

    飞车从云中飞到怀安府,不过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这里,有邵棠的故人。但这一次,她没有现身。她借着身法快,避开仆婢,藏匿了身形。透过上房打开的窗,看到了她想看的那个人。

    张好好已做了祖母,正逗弄着孙儿,笑得开怀。

    她偶抬头望向窗外,却看见美丽的女子倚着廊柱,正含笑望她。

    她愕然,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已不见了那人踪影。

    一时,真不知是梦是真

    半个小时后,飞车飞过一个小县城。邵棠指着那里给他们讲,她就是在那里卖掉了从家乡带来的手链。

    飞车在下北塘村外的僻静处降落。

    邵棠循着记忆,找到了虎子的家。那房子却已经塌了,显然许多年没有住过人。

    人生各有缘法,邵棠没有再去追寻那对母子的去向。

    她带着冯七和椞,登上了后山。

    “我最开始,就是出现在这里的。”她说。

    冯七沉默的跟着她,脚步渐渐沉重。

    他们走进山的深处,那里是大大的斜坡,走到顶处,是处断崖。

    “阿七,”邵棠停下脚步,看着他,“就到这里吧。”

    冯七看着她,忽然仰头看天。

    “好”他哽咽。

    他们给了彼此一个时间很长的拥抱,终于放开。

    椞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重重的捶几下他的背:“老冯,好好活”

    这一次,冯七没有嫌弃他。他也狠捶了他几下:“你好好照顾她”

    “放心”椞说。

    椞退后了一步,忽然站着不动。他眼睛眨也不眨,失了生气,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邵棠把手搭在他身上,像收起别的东西那样“收起”了他。

    冯七不眨眼的看着。

    邵棠走到断崖边,叫了声“阿璞”。

    阿璞却道:“七公子”

    断崖外的空间中突然出现一个黑点,旋转变大,转眼间便成了数人高的黑色漩涡。气流像罡风一样刮得冯七后退了两步,沙石乱飞。

    他举着手臂护住头脸,大叫:“阿璞照顾好她”

    “好。”阿璞答应了他。

    冯七强睁着眼睛,看到邵棠走到断崖边,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眼。

    然后她纵身跳进了那黑色的漩涡。

    漩涡骤然消失。

    风止,尘落。

    初夏的阳光微热,照耀着山崖,树林。林间有细碎的风拂动,影子斑驳,小兽静走,鸟儿啾啾。

    冯七走上前。

    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来了,又去了。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从此再没有她。

    冯七的眼泪,终于落下。

    遥远的另一个位面,邵棠睁开了眼睛。

    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在何处,记忆中只有可怕的疼痛。

    来自每一个细胞的疼痛不可思议的力量撕扯着她的身体仿佛要将构成身体的基本粒子打散重组,或,仅仅是打散

    她痛得连指尖都动不了。

    她睁着眼睛,看到的是粗粝的地面,入眼处只有沙土和岩石。天空是灰色的,看不到太阳。有三个巨大的月亮。

    空气中的味道十分奇怪,呼吸起来分外的不舒服。

    但蕴含着澎湃的能量

    邵棠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中的那些能量拼命的往她的细胞里钻,仿佛浸在热水浴中一般。

    慢慢的,她想起来了她是邵棠,一百级的位面商人,她尝试穿越位面

    “阿璞”她终于能开口,试着呼唤。

    阿璞却没有回应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放出了椞。

    椞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形同木偶。一秒钟后,他的瞳孔忽然放大,又缩小,完成了重启。他翻身坐起,随即看到了躺在旁边的邵棠。

    她赤身**的躺在粗粝的岩石上,闭着眼睛,长发铺了一地。

    椞立刻从戒指中取出毯子裹住她,将她抱起。

    他吸了几口气,光脑给出了分析:“空气不适宜呼吸,温度是零下三十度。这星球并非宜居星球,幸好你我都不是普通人。”

    “但是能量非常浓郁,你感觉得到吗”邵棠闭着眼睛。

    “我感觉不到。”椞说,“但是对你有好处,是吗”

    “嗯,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的身体在修复。”

    这里空气中的能量浓郁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感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张开了不要命的吸收着那些能量她能感受到那些受损的细胞在飞速的修复中

    这里的空气不宜人类呼吸,她却觉得呼吸从未如此通畅过

    在奥加联邦她常常感受到的呼吸艰难,那些身体被压抑、被束缚的不适感,全都消失了

    她的身体虽然还在疼痛,却同时感到了说不出的轻快

    这就是能量富盛期的宇宙吗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声音。

    椞抱着她,丝毫也不影响奔跑的速度。他们很快逼近声音的源头。

    椞跃上了坡地高处的岩石,他们向下望去。

    在三个月亮的照耀下,他们看到一大群虫族在围攻一台黑色机甲。那机甲的热武器已然耗尽能量,唯余一柄阔大的机甲刀,在月光下闪着锋利的光芒,与虫族殊死相搏。

    邵棠突然头晕目眩,口舌发干。

    那些她以为在十七年的岁月里淡漠了的东西,在看到黑色机甲的第一眼,便汹涌的席卷而来。

    虫族

    机甲

    卡兰德

    “去”邵棠命令,“去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