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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韩国流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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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悲伤的洪水
    “奶奶!”善美扑到奶奶身上,拼命地摇晃奶奶的身体。

    爸爸脸如土色,用力拉开善美。

    “奶奶!”善美还想扑到亲爱的奶奶床上,被妈妈扯住。

    “够了!滚出去!”爸爸的心情坏到极点,一手抓住善美的胳膊,把她拖到了病房外,推倒在地上。

    善美仿佛失去了一切的依靠,悲切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力地靠在墙上,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

    妈妈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善美,“孙祧,替我好好安慰她。婴儿我会代为照顾的。”

    我茫然地点点头。抱起柔弱的善美,走出医院。

    善美的泪水在我怀里泛滥,她额头和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泪水浸湿。眼圈和鼻子红红的,已经哭不出声音。我第一次看到女生哭得如此一塌糊涂,手上沉甸甸的,仿佛抱着的不是尹善美,而是全世界的悲伤。

    我紧紧抱着尹善美,试图承担她的伤感,可惜这是徒劳。漫无目的地走着,来到公园,找了一个空着的椅子,轻轻放下尹善美,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用手指擦拭她脸庞上一条条的泪痕。

    公园里每个人都悄悄把视线扫向我们:一对穿着婚礼韩服的年轻人,新郎满脸伤情,新娘被泪水淹没。

    “我给你去买点吃的。”看她已经停止哭泣,我企图站起身。

    “别走,陪着我。”善美拉住我的衣服,紧紧地,仿佛我会从她身边消失一般。

    我把她揽入怀里,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头发——不顾别人的注视。

    善美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草地,呆呆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我们互相倚靠着,一坐就是一个白天,感受着时间无情地流逝,体会着生命的无情。

    天黑了,善美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爸爸一定很恨我,因为是我害死了奶奶。”

    我抚摸着善美的头发,“傻瓜,别这么说。你不能承担世界上所有的罪责。”

    “是真的。我小时候不懂事,大冷天的,总嚷着要好吃的东西。奶奶怕别人买的东西不合我的胃口,每次都亲自冒着大雪出去买,等我长大之后,奶奶就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尤其是关节炎,每个冬天都会折磨她。这次,又是我,害的奶奶担心我,生了重病。”

    我捂住她的嘴巴,“别胡思乱想。任何人都没有错。奶奶的身体已经不太好,她很爱你,她希望你高高兴兴地生活下去。”

    “我在汉城上学的时候,喜欢到外面玩,经常抛下奶奶一个人在家。而奶奶却一直很担心我,虽然她不会做饭,不过每次都吩咐阿姨给我做各种我喜欢吃的菜。但是我吃完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来没想过要陪奶奶一起看电视。奶奶一直很孤独,我却没有好好陪她。”

    我紧紧搂住善美,“别说了。这都不是你的错。”

    善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斥着悔意:“其实奶奶最开心的日子是你来我们家之后。那段时间,你总是抽时间陪奶奶看电视和聊天,有你在的时候,奶奶的精神特别好。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奶奶需要的不是别的,而是陪伴。可惜,我领悟得太晚了。”

    善美说得很多,我一边抚慰她,一边听着她的讲述。让她把自己的感情通过倾诉而宣泄出来,要比闷在心里深深自责好得多。

    外表坚强的善美,其实很孤独。有些人,因为一贫如洗而孤独,而她,却是因为身份太高而孤独。

    久而久之,她把自己藏入自己编织的茧里,连那些真诚的感情也一概拒绝。爸爸工作忙,妈妈时常在国外,和她相依为命的,只有她年迈的奶奶。

    如今,奶奶离去了。善美的愧疚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几乎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气温渐渐降了下来,我和善美紧紧抱作一团。围墙外的路灯照射着我们,感觉有些遥远。

    “孙祧,我想哭。”伏在我的胸口,善美仿佛是请求一般地说。

    我把手放到她的背后,闻着她头发的香味,“哭吧。”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

    泪水穿透我的韩服,渗到我的皮肤上,有些温暖,有些冰凉。

    我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朦朦胧胧的星空,蓄住眼眶里的泪水,不让眼泪滑落。

    过了好久,善美离开我的怀抱,声音有些哽咽,“我哭完了。”

    我微微笑着,用袖口擦干她眼角残余的眼泪。

    “我冷。”善美哆嗦着蜷成一团。

    我脱下韩服的外套,披在善美的身上,顺手抱住她,“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相信我。”

    善美把头埋到我怀里,身子有些发抖,“有些话,应该放在心里。”她停顿几秒,“奶奶会替我作证的。”

    几天后,我参加了奶奶的葬礼,远远看着善美跪在灵堂里向来宾叩头答礼,心里涌起一阵怜惜之情。

    她憔悴了许多,奶奶的去世对她打击很大。她对奶奶的感情,甚至比对她的父母还要好。

    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我的心和善美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只要她感到难受,我也会跟着一阵剧痛。

    “孙祧。”妈妈在我背后叫我。

    我赶紧掐灭香烟,“妈妈。”

    “心里很不好受吧?”妈妈皱着眉头问我。

    我难过地点点头。

    “其实,经过奶奶这件事,善美爸爸已经准备原谅你们了。唉,奶奶以前经常说,相爱就是缘,即使犯错,也该原谅。”

    “对不起,害得奶奶……”

    妈妈打断我的话:“奶奶老了,身体也不好,别把奶奶的去世归咎到自己身上。善美爸爸说了,让你一年之后再来找善美。”

    “一年?为什么?”

    “如果一年的时间还不能扯断你们之间的思念,善美爸爸才会相信奶奶的判断是对的。一年,你能行吗?”

    一年……多么模糊的一个概念……

    “那孙善呢?”

    “孙善留在韩国,我们会照顾的。一年。”妈妈最后强调了一句“一年”。在妈妈的口中念来,这个词语似乎是一个古老的不祥咒语,足以改变任何信念。

    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候,爸爸脸色像是铁板一样冰冷,我的心里则默默念着“一年”。

    善美戴着一顶白色的绒线帽,怀里的孙善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别离总是伤情,我把这一幕深深地印入脑海里,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到中国的机场,爸爸开车来接我回家。

    透过窗外,我看着头顶的星空,和汉城的天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