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话,安乐铭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你刚才说什么?”他的手还被她握着,是那样真实的触感,可他总觉得这一切是假的。
原来他的脸上也会出现这种表情,白露不由轻笑一声,耍无赖道:“你没听见就算了。”
安乐铭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中:“那句话的意思是……”眼中满是期待,声音都有一丝颤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想要她明明白白的亲自说出口。
白露直视着他的双眼,声音轻柔:“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你不能靠过来,那我便靠近你。你说你不能握住我的手给我安慰,可是你不知道,你在我身旁,便是给我最大的鼓励和安慰。”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她怎能再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不喜欢他?
当听到他说不要和他扯上关系时,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像是一把细针猛的扎进心间,从针尖到针脚完全没入,想拔除都不能,连带着呼吸都是痛的。
嘴上说是当作陌路,可心底深处一直明白,她从来都是喜欢他的,不管是高中那个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他,还是《醉梦江湖》中欺骗自己的他,亦或是站在身前为自己披荆斩棘的他……
自从那个阳光正好的下午,或许是更早,她就中了一种叫做安乐铭的毒。
即使是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安乐铭也丝毫不敢放松:“是朋友间的安慰鼓励吗?”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揪心,他必须听她亲口说出那句话。
“当然不是。”
安乐铭不自觉的更加用力握住她的手,紧紧盯着她的双眼,生怕错过她一丝隐藏的神情:“那是?”
“老板对下属的鼓励和安慰呀。”
安乐铭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来,嘴唇上下动了几次才说出那两个字:“是么?”声音几不可闻,像是瞬间失去了生机,唯独握着她的手紧紧不放。
牵着她,保护她,爱护她,已变成身体的本能。
白露学着他时常的动作,挑了挑眉:“不然呢?”
安乐铭勾了勾嘴角,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嗯,我明白。”
这是他最擅长的,算计人时会笑,看见白露时会笑,因为她伤心难过时……也会笑。
不是与生俱来,却已习以为常。
白露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安乐铭皱了皱眉,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现在的他,没有立场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白露站起身来,安乐铭靠在梳妆台上,比平时矮了几分,穿着高跟鞋的她终于可以平视他,不再是仰望他。
她站起来的动作让安乐铭有些不明所以,刚想要站直身子就被她拦住,只见白露微微一笑,眼含秋波,涟滟如晴湖,头发有两根不听话的翘起。
“安乐铭同学,我想你可能不记得我了。”看着他疑惑的目光,白露笑了笑,继续道:“虽然我前两次给你写的情书你从来没有回复过,但是上次课间我在走廊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你说‘有点喜欢啊,那就继续更喜欢吧’之后,我真的有更喜欢你。安乐铭同学,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有个恋爱想和你谈一下。”
被这段突如其来的记忆席卷,安乐铭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人,熟悉的话语从她嘴中一字一字说出,带他回到记忆中的那个下午。
她尾随自己回家,随后像机关枪似的和他说出了这段告白的话。
眼前白露的身影似乎和那时重合,依旧是泛红的脸颊,软软的头发服帖的垂下,总有几根不那么听话的翘起。
不同的是,她不再像以前那么扭扭捏捏,而是落落大方,目光坚定,声音轻柔却又充满分量。
一字一句由她说来,组合成世间最美妙的音乐,就是幻音宝盒也难以奏出如此悦耳的曲调。
“我喜欢你。”白露直视着他的双眸继续道:“我想和你借段光阴,余生请多指教。”
这两句话是课间她把自己堵在校园里说的。他还记得那时的太阳,九点钟方向,温暖而又不刺眼。
她就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这句话,她说我喜欢你,余生请多指教。
安乐铭不由自主的笑了,露出八颗牙齿,不多不少,再次把当年的那句话问出口:“这些话是从哪儿抄的?”
白露微愣,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回答道:“网上。”他下句不会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来拒绝她吧?如果他敢,她发誓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放弃的,你不会喜欢我,那我教你好了’。”安乐铭站直身子,低头望着她道:“学生今日请求出师,这份答卷,老师可还满意?”
白露眼珠一转,不说是也不说否:“那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安乐铭抚了抚她的头发,直想要把那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抚顺,柔声道:“请求考核期时间延长到来世今生。”声音温柔缱绻。
白露拍下他揉自己脑袋的手,大方道:“准了。”刚说完眼前就是一片黑暗,随即被圈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挣扎,也没有犹豫,坦然自若的伸手环住抱着自己的他。
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她想,或许爱他早已成为本能,融入血液,深入骨髓。
安乐铭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有了她,似乎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心里从来没有像这样满足过,他的心已经完全被一个叫做白露的人填满。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这么容易就感到满足,仅仅是因为那人说了几句话而已。
或许他对她的爱早已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却不自知。
寂静的化妆间,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似乎已经融为一体。
头顶的灯光打在身上是那么柔和,像是洒了一地的月光。
如果时间就此止住,他也毫不可惜未活过的那几十年,安乐铭如是想。
偏偏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我有点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吃饭。
当然,没有吃饭这件事她不敢告诉安乐铭。
对于她的深情不过三秒,安乐铭已经学会坦然接受,但是依然抱着她没有放开:“老婆,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