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剧本上邱岚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苏景七,如果有下次,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她对苏景七的爱慕已经到了让自己痛苦的地步,所以她才会觉得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白露演到这里,突然觉得剧本上那句话很多余,便自作主张改成“死了真好”。
她的试戏是从被朱正率领的官兵所包围的那段开始的,到最后也就只有几分钟的表演,但难便也难在这里。
如果是从一开始便进入角色的话,人物的情绪变化就会比较好把握,随着事情的发展而有迹可循。
但她是从中间感情渲染比较浓烈的时候突然开始的,这也是考验演员演技的一个地方。
一个好的演员不仅要演技好,还要能做到收放自如。
试戏的过程要求与实拍完全一样,需要充分的备戏,绝非临时表演凑合了事,必须真枪实干才行。
试戏通过后,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演员是否可以饰演这部戏中的某个角色了。
白露觉得自己这段表现的还可以,就连安乐铭也是赞赏有加的看着她。
吴秉辰盯着手中的剧本,久久没有抬头,不说通过,也不说不通过。
看着任她挤眉弄眼、左顾右盼,我自岿然不动的吴秉辰,白露内心开始有点忐忑,这约莫是……黄了的意思?
安乐铭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她稍安勿躁。
良久,久到白露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吴秉辰终于从剧本中抬起头,眼神有些难以捉摸:“你们先回去吧。”
这是什么意思?白露不解的看向安乐铭。
只见他站起身来,走到吴秉辰身旁道:“吴老师,您这是……”吴老师是圈中人对吴秉辰表示尊敬的称呼。
吴秉辰看了白露一眼,又把目光放在眼前的安乐铭身上道:“三天后给你答复。”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听见这段对话,白露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坐进安乐铭的车子才缓过来:“我演的不好吗?”
不是她自夸,这是她从事演艺事业以来发挥最好、最进入角色感情的一次。
安乐铭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道:“不是。”
“那为什么三天后给答复?”
“他这是在不满你随意改他剧本的事情。”安乐铭道:“就是你最后改掉的那句话。”
……
白露撇了撇嘴:“我觉得改掉挺好的,没必要表达那么多,要真不想见苏景七,何必还想着下一次,想着来生。”
安乐铭腾出一只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反正如果有来生,我肯定还是要缠着你的。”
“哪里还有时间管来生,能过好这一辈就可以了。”
……
情话不会说,深情不过三秒,脑子有坑,就连表白都是从网上抄的,她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他?他到底看上她哪儿了?
安乐铭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着急,情趣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开发的。
缓了口气分析道:“应该没问题。他在现场并没有斥责你改剧本的事情,可见他心里认同你的做法。”
应该?就连他都没把握的事情,白露觉得有点悬:“那他为什么还要说三天后给回复?”
安乐铭想了想,猜测道:“报复你随便改他的剧本?”
白露不禁感到好笑:“这是不是就叫做,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却不得不和我一同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样子。”
安乐铭把车子停在荟萃楼前,白露不解的看着他道:“来这里干什么?”如果单单是吃一顿晚饭的话,来这里未免也太烧钱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白露眼珠一转,击掌道:“我试戏可能成功的日子?”
……
安乐铭冷笑一声,一个转身欺压在她身上:“敢这么快就忘了?”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撩起他的火气。
他的速度奇快,白露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一片阴影袭来。
待尘埃落定时,她已经被安乐铭牢牢锁在怀抱里,挣扎不脱,退无可退。
他方才那句话说的温柔,可白露听在耳朵里却莫名的有一种凉意。
“原来是真的忘了。”安乐铭清冷华丽的声线从头顶响起。
白露不禁皱眉,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拼命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看她眼珠乱转的样子,安乐铭善意道:“要不要我提醒你?”
白露咬了咬下嘴唇,小心翼翼的点了点脑袋,就像是偷吃主人食物被抓包的小猫。
雪白的牙齿轻轻咬在嘴唇上,粉嫩的唇陷下又很快弹起,真真是皓齿朱唇。
安乐铭眸色一深,感性战胜理性,低头快速在她嘴角吻了一下,嗓音都有一丝沙哑:“想起来了吗?”
白露双眼瞪得浑圆,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那张帅气的脸,他他……他刚才亲了她?!安乐铭亲了她?她喜欢了三年的安乐铭亲了她?
这个情景让她蓦然想起那个梦境,梦里那个身穿红色喜服看不清长相的男人,也是这样快速吻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就如蜻蜓点水般。
白露舔了舔嘴唇:“你轻薄我。”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乖乖,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
“轻薄?”安乐铭不由勾起嘴角:“要不要我身体力行的告诉你,什么叫做轻薄?”
“不要!”白露伸手捂脸:“你……你先起来。”
她捂得很严实,一丝缝隙也没有。确定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安乐铭才抽出一只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竟然会有一丝紧张。
随即佯装淡定道:“想起来了么?”说着便不自觉的舔了下嘴唇,竟然开始怀念刚才的触感。
“没有。”白露嗡嗡的声音从手掌下传出来。
“记住,今天,是你向我表白成功的日子。”
白露覆在脸上的两只手猛地一下挪开:“什么?我向你表白?成功?”她为什么觉得事实不是这样子的。
安乐铭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朱唇,思考开始变得迟钝,但还足以应付脑子有坑的她:“追到手了,就开始不在乎了么?”
“我……”白露欲哭无泪,难道今天上午的事情是她的大梦一场,其实是反过来的?
安乐铭起身,并不是原谅了她的忘记,而是再不起来真的就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