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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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二章天灾难躲
奇怪的是,一个晚上下来,任凭郁锋涛如何强迫自己,他就是无法集中精神,高玉娇两座傲人山峰一般的酥乳,总是时不时浮现在他眼前;那美妙欲要烧焦人心一幕,总是在激烈撞击他的心。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和郁锋涛一样,高玉娇躺在床上难熬煞啦。一个夜里体内如同是千万虫在爬,迟迟无法入睡,要是独自一人在家里的话,高玉娇定会连夜跑去找郁锋涛,再跟下午一样电闪雷鸣、翻云覆雨、疯狂动作一番。
睡梦中,高玉娇还在跟郁锋涛疯狂做着那档叫她欲仙欲死,高潮阵阵惬意、亢奋的事。
按捺了一个夜晚的寂寞、燥热,高玉娇第二天中午就前去约郁锋涛上山砍柴。青年男女一旦有了肉体结合,就会将对方视作是自己的一部分,尤其是女孩子。昨天那一场水乳交融,高玉娇觉得是老天爷特意赐给她。今天前去找郁锋涛共伴去砍柴,高玉娇当然是想跟昨天一样电闪雷鸣,翻云覆雨一番。
当郁锋涛、高玉娇两个人走到半路上,天突然变脸,刚刚太阳还是一张灿烂笑脸,瞬时间却是乌云压天,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随后是雷电交加。见势不妙,郁锋涛、高玉娇赶紧扭身逃回家去。
等到郁锋涛、高玉娇前脚踏在各家门槛,身后是倾盆大雨从天排泻而下。
立在大厅上,抬头仰望天井,一阵比一阵大的暴雨,和上一回一样:郁锋涛心头袭上一种不祥预兆。
“肯定要出坏事。”郁锋涛心底里头默默地说。但是他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坏事?
大雨不停,郁锋涛只得回到房间里看书。
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着,郁锋涛只感觉头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告诉他,他的鱼塘被暴雨冲垮了。心头一怵,丢下书本,郁锋涛一脚奔出房间,到西房取了蓑衣和斗笠,冲出屋里。等到母亲发现,欲想叫住他,郁锋涛已消失在暴雨中。
冒着暴雨,一口气赶到鱼塘一瞅,郁锋涛一下子傻了眼,仿佛被人推下了万丈深渊里头。
——头“嗡”地一声,郁锋涛整个人瘫在地上,动荡不得,酸楚的泪水跟暴雨一样,但是却是哭不出一点声音。一场无情暴雨冲垮了他的鱼塘,跟一把八磅大锤砸向铁锅一般,无情毁灭了郁锋涛心中一切美好希望。
苍天无眼啊,为什么灾难偏偏降到他这么一个落难人身上?天地为什么都不能容忍他活着,难道真的要扼杀他这么一条正值风华正茂的生命?
——郁锋涛的心在痛斥,在呐喊。来/书/书/网 www.laī.cōm
天地这样欺负他,这样不容他,郁锋涛绝望了,彻底绝望了。死的念头从脑中闪出,郁锋涛苦楚的泪水和着雨水从脸上泻下,目光空洞、无神、呆滞,整个人像一具僵尸,蹒跚的一步步朝村北的溪走去。
暴雨导致山洪爆发,溪水暴涨,差点平岸。
呆呆地望着滚滚山洪,想到天地这样不容他,大把大把的眼泪再次汹涌淌出,郁锋涛闭上了眼睛……
欲要跳下去不旋踵间,忽地,母亲凄切声音盖过山洪的嘶鸣声,在郁锋涛耳边清晰回荡:“锋涛啊,阿妈晓得你心里苦,苦若黄连呐——”“你要坚强,坚强的就像独松山上那棵松树,面对现实,在岩石上恶劣环境里生长。”
……心头一颤,郁锋涛收回了往前倾的身子,这一跳下去,一死百了,可母亲、妹妹及对他付出真爱的高玉娇,她们咋办?
天开始发黑了。
满身污泥,郁锋涛踉踉跄跄地回到家里。
心急如焚,正在屋里等候儿子回归的彭淑娟,一瞧见儿子那个样子,又惊又吓,心一下悬到半空中,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锋涛,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是这样?”
无力地抬起头,吃力地看着母亲,紧咬着牙,郁锋涛强压着涌到眶边泪水,悲苦吐出一句:“阿妈,我们家的鱼塘被大雨冲垮了——”
“——啊!”如若被人当头一闷棍,彭淑娟登时只觉得整个屋子都在旋转。
经历丧夫之痛的彭淑娟,是一个饱经苍桑的妇女,胸怀宽阔,一杯茶的工夫,她便镇静下来。此时此刻,彭淑娟内心里头万分明白:这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是儿子心头支柱,不能慌,更不能流露痛苦神色,一定要泰然处之,要装作什么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转身去卧室里给儿子取衣服当儿,彭淑娟再无法强装没事,心酸的老泪纵横,以泪洗面,暗暗痛斥老天爷不开眼呐……
一手拿衣服,一手忙地擦干眼泪,彭淑娟不让儿子看到。
来到厅堂,看到儿子已经取下斗笠,脱下蓑衣,但却是呆愣愣地坐在凳上发呆,彭淑娟心若刀绞、痛不欲生。边叫儿子赶紧脱下脏衣服,彭淑娟边跑到厨房去打盆温水给儿子擦洗身子,换上干净衣服。
待儿子收拾干净,因头晕躺在了床上,彭淑娟这才回到厨房去,忙着熬姜汤。
姜汤熬好,彭淑娟亲自服侍儿子喝下,之后仍不放心的坐在床沿上照看儿子。当儿子睡过去后,彭淑娟禁不住抓着一把心酸泪水,接着又抓着一把心酸泪水,纠结的心在滴血,责备自己:儿呀,都怪当妈的没本事,没让你读完书,还让你受苦受累,遭受天大这么大的打击了啊!苍天无情,我们怎么拗,都拗不过呀!但愿你阿爸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你呀,儿子!
滂沱大雨仍在下着。
苦雨夜,除了凄切雨声外,别的声音全被雨声吞噬。窗外黑是洞洞一团,就像一头恶魔张开的嘴,伸手不见五指。
半夜了,凄凉的房间,暗淡的煤油灯像萤火虫一闪一闪。
坐在床沿上,照看着儿子,彭淑娟用母亲特有的浓浓笃厚爱心,去温暖儿子一颗冰冻、委屈、遭到挫折的心。粗糙的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彭淑娟心头叹息阵阵……
见儿子醒了过来,彭淑娟声音凄切,泪水汪汪,安慰、鼓励他:“孩子,你,别太难过了,天灾,是谁都无法躲过。一个人最可怕的是:经不起天灾打击。擦干眼泪,挺直腰杆,只要扛过天灾打击,再穷,总有发旺一天。我们是人不逢时了啊!要不然,我们家去年已经开始富裕了。钱是小事,孩子,你不能倒下!你要是倒下了,什么都没有了,那真要被闹荒人笑话。”
说话同时,彭淑娟重新把敷在儿子额头毛巾用开水侵湿,拧干,再敷在儿子额头上。
雨好像是小了些。
母亲离开后,郁锋涛脑里是一片浑浊,接着是昏昏欲睡。
睡梦中,郁锋涛又回到了学校里。他的同桌——周璐璐宛若一个小天使,向他飘然而至。
周璐璐是校花,不但是人长得仙女一般漂亮,而且悠扬、清脆、甜蜜歌声夜莺似的,叫人越听越爱听。
这时,周璐璐甜蜜蜜地对他说:“锋涛,你咋一回去就不再上学呢,我天天看着身旁位子空空的,心头极不是滋味,心底里头总有一种怅然失落感。同时少了一个知己男生,跟我谈心,帮我解惑难题,……”
周璐璐这话说的,郁锋涛心里底头酸楚不堪,眼眶已是泪水涟涟。
一个人身子要是没有精神作支柱,那只不过是一堆肉而已。精神要是垮了,身子随之瘫痪了,倒下。
养鸡因一场鸡瘟,三百多只鸡差些全死光,人生第一回创业遭到惨败,但是这一道坎,郁锋涛坚强扛过了。万万不曾想到,第二回创业遭到的惨败却是跟第一回一个样——天灾,而且全是希望即将要实现时刻。然而,郁锋涛经不住这第二回打击,精神一下子全垮啦。万念俱灰,郁锋涛只感觉这个世间不让他活下去,要把他活活扼杀掉。……
——天亮了。
雨,仍在下着。
戴着斗笠,左看右看十足一个村姑的高玉娇,当她双脚迈进彭淑娟家屋里时,正好彭淑娟从儿子房间走了出来,——彭淑娟熬了一碗草药刚刚给儿子喝下。
——农村人多少懂得一些草药知识,平日里碰到头痛、肚子疼、感冒之类的病,自己随便熬碗草药喝喝就是,尤其是像彭淑娟这样一个家庭,哪还有钱去买药。
悄悄地把高玉娇拉到一旁,彭淑娟把所发生事情说了一遍,求助目光注视着高玉娇,叫高玉娇去劝劝她儿子。
没有听完彭淑娟的话,高玉娇一颗芳心早已悬到半空中。这两天来一直在憧憬着幸福未来,连做梦,高玉娇都面带着微笑,哪里会想到一夜之间灾难再次降临到郁锋涛头上。
揣着一颗不安,丢失,郁闷的芳心,迈进房间,看见郁锋涛躺在床上,高玉娇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一摸郁锋涛的额头,那额头烫得跟火烧一样,高玉娇震骇地芳心一声惊叫:“天呐——”
或许是高玉娇的手有一道神奇力量吧,未等她的手拿开,郁锋涛就睁开了眼睛。
“锋涛,好些了吗?”一对大眼睛闪动着泪花,高玉娇殷殷关心地问了一声。
朝高玉娇点了点头,郁锋涛挣扎着要坐起来。
高玉娇慌忙把郁锋涛扶了起来,让他卧躺在她酥怀里,大眼睛闪动泪花,双手怜爱地抚摸着他的脸,呢喃道:“锋涛,我已是你的女人了。你说过,你要让我一辈子快乐、幸福。可你连这么一丁点天灾都扛不过来,又怎么能让我一辈子快乐、幸福呢?”“振作起来,锋涛!一个鱼塘算得了什么呢?干大事的人,眼光要放大放远!这是你对我说的话。”
嘴上虽是这么安慰郁锋涛,高玉娇芳心底头却是暗暗叫苦不迭:锋涛啊锋涛,你真是好命苦了啊!我原本巴望你这一回养鱼成功,能够给我那个守财奴阿爸一笔钱,顺顺当当把我娶过去。唉,谁能想到老天爷这么不开眼睛呐!
——我已是你的女人了!
高玉娇这么一句朴素无惊的肺腑之言,不啻于晴天霹雳,震撼郁锋涛万念俱灰的心,叫他惭愧不已。忽地,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量犹如血液源源不断输进郁锋涛体内,摧毁万念俱灰,击碎他的抑郁、颓废……
转过身,郁锋涛牢牢地搂抱高玉娇。
高玉娇说的对。
要是连这么一小点天灾挫折,都经不起打击,如果遭到再大挫折,那他真的要跳进山洪泛滥的溪里。
穷人的命不值钱。
这一场高烧,至少达到了四十二度吧,可是三天后,郁锋涛硬是挺过来了。
——这就是穷山沟农民老百姓悲惨命运了啊!